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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东篱菊-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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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光临寒舍。”十一说。他不知道胡蛮突然来云隐村做什么,生怕他乱说,提起百倍精神应付。
  “来看看你。”胡蛮很随意地说。
  十一大窘,幸好其他人不知道胡蛮在追求他,只将两人当做朋友,朋友之间串串门是常事。
  有好奇地村民追过来,只看见胡蛮面无表情地悬在半空,也不见说话,十一却仿佛跟他对话一般开口,这种诡异的状况一直持续到胡蛮落地,十一将他带入屋内。
  村民对“神仙”还是很敬畏的,虽然好奇,但也没有贸贸然闯进去,只是远远地站着小声交头接耳。
  陶老四家大儿子认识神仙、和神仙关系很好的传言很快传遍整个云隐村,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陶德生一向不信神,但胡蛮从天而降他也是亲眼看到的,世界观受到冲击,他瞬间迷惑起来,到底是这个世界变了,还是他们一直没有认清这个世界?
  作为村委会主任,陶德生尽职尽责劝止村民,村民陆续散去,但流言越传越烈,越传越远,村内一个前些天得白内障瞎了眼的老婆子拄着根木棍由她的儿子搀扶着走近,一到大房子院门前,周围的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老婆子摔开儿子的手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神仙啊,救救我们吧!”老婆子双手按在身前地面,深深地将身子伏了下去。
  她儿子在一旁手足无措,老母亲根本不听他的劝导,也不敢拉扯,老大一个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尴尬又无奈。
  陶修磊出来了,他要拉起老人,但老人见不到“神仙”,无论如何也不肯起身;胡蛮却已经和十一说完话,十一将他送出来,胡蛮根本没有看跪在地上的老人,飘忽间飞远消失在天边。
  “妈!神仙走了!起来吧……”怀着的一丝希望破裂,男人蹲在老母亲身边,将老母亲搀扶起来。
  老人看不见,灰蒙蒙的眼中带着茫然:“走了?”
  “是,走了。我们回去吧。”男人说。
  “神仙为什么不救我们?”老母亲哭了起来,眼泪顺着树皮一样的皱纹沟壑淌下,滴落在地,“景明不是认识神仙吗?让他求求神仙,帮帮我们吧。”
  十一不出面不行了,胡蛮不管不顾的现身,令他陷入麻烦之中,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只可惜胡蛮修为那么高,他再恼再气,也拿胡蛮无可奈何。
  在屋内他要将莲花法器和原石还给胡蛮,胡蛮却直接将莲花法器给了在一边玩耍的球球:“小道友,给你。”
  球球不懂事,见莲花法器精致漂亮,当下伸手接过,玩得爱不释手。十一要哄他拿下来,胡蛮说:“给他又不是给你,要你管?”球球跑开,跟弟弟宁自在炫耀去了。
  十一又一次觉得挫败。
  他拿胡蛮这样的修真者没办法。打又打不过,说胡蛮又不听,不是装没听到,胡蛮很认真地听他说话,听在心里,然后坚持自己的做法。
  这是一个个性强硬而率真的男人,却不会让人十分讨厌。
  十一有些无奈地将老人哄劝走了,天灾天灾,修真者在天道夹缝中求长生,却没有违背天道的能力,人类始终要依靠自己挣扎求存。况且胡蛮也不是达则兼济天下的修真者,如果他要帮,不用求他他自然会帮,不想帮求也没有用。
  
  辐射随着夏天的到来越来越强,白天基本不能暴露在阳光下,人类和老鼠一样昼伏夜出,旱情越来越严重,山上的泉水逐渐干涸,水库里的水也差不多见底,水田干裂,一条条裂缝像干渴的嘴巴,向人要水。强辐射令粮食作物生长缓慢,诱发变异,产量大幅度降低,夏收令所有的村民都欲哭无泪,比往时多出几倍的汗水和努力,收获却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夏蝉再也不在枝头发出吵人的噪音,整个云隐村已经极少看到鸡鸭鹅等家禽,如今粮食人都不够吃了,哪里有余粮喂它们,人可以不吃肉禽蛋,却不能不吃饭。猪还是有人养,山上打些猪草,即使长得慢一些,到过年的时候也能卖些钱,虽然钱已经比废纸好不了多少,买点小物品都要掏一大把钱,但总比没有强。
  城市里人们的日子比云隐村村民更艰难,严重缺水,饮水供应远远达不到需求,江河水库的水不断被水桶、碗盆舀走,农民要种田种地,人们做饭要用水,渴了要喝水,因为抢水而发生无数斗殴、流血事件,云隐村那条河上游也有其他村子,只是都是小村,需水量不太大,因此流经云隐村的时候还是有浅浅的水流。
  云隐山上大部分泉水已经彻底干涸,只有几眼比较大的泉还会冒出一些水来,河里的水极端浑浊,舀出一盆河水,沉淀一会后起码一半是泥浆,因此村民饮用水还是到山上等,陶德生已经组织村民看守那几眼泉水,每人每日定额供应。
  
  陶修磊挑着两个铁桶排队等候,其实家里不需要,自家大哥会行云布雨诀,要水的时候施展一番法术就能有水,除了饮用之外,洗菜洗衣服甚至洗澡都足够。大哥认识“神仙”,爷爷奶奶返老还童已经让村里人猜测是神仙带来的好处,再独特一些难免带来更多即使不怀恶意却也令人不舒服的猜测,惹人眼热眼红找事就更麻烦,为了遮人耳目,他每天都会来挑水。
  都是一个村的,陶德生等人管理有方,水的分配方法也得到了全村人的投票通过,因此众人都静静排队等候,并没有什么摩擦。
  意外出现,附近村庄好些男人挑着水桶结伴来讨水,河里的水不干净,他们有些人喝了煮开的河水之后上吐下泻,严重的直接昏迷,实在没法,知道云隐山泉水多,于是就过来了。
  山路不好走,他们也是走了半天才到的,夏天天长夜短,到达云隐山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即使讨到水,他们也要等到天黑才能回去。
  给,还是不给?
  这些男人都因为缺水喝而嘴唇干裂,甚至渗出血珠,因为爬山路累极,有人稍稍解开衣衫,在火把火光的照射下,露出的脖颈脸颊和手臂上布满辐射导致的斑痕疙瘩,有些吓人。
  陶德生召集村委会的人和村民商议,云隐山属于云隐村,山上泉水属于村里的资源,那些邻村男人心里明白这一点,况且即使不是,他们也不能抢——云隐村属于大村,村民强悍是附近村镇的人都知道的,要打起来,又是在云隐村的地盘,他们压根讨不了好,水要不到还带一身伤回去。
  众人商量出个结果,陶德生出来,邻村男人都带着渴望恳求的目光看向他,家里人都等着他们带水回去呢。
  “一个人给一桶。不能多挑。”陶德生说。
  虽然一桶水有点少,但男人们还是非常感激,千恩万谢。总算不用空着手回去,对家里有交待,有着急的接到了水,也不等天黑,就顶着毒辣的阳光赶路,叫也叫不住。
  
  出了点岔子,陶修磊在预定时间内没有回去,十一来找他,那些邻村男人还有没有走的,他们要躲辐射,到天黑才上路。
  这一眼泉是云隐山上最大的泉眼,陶德生让人在泉眼边砌了方形的水池,泉水冒出来一滴都没有漏出,全部存到水池内,水池上方还用毛毡布盖着,防止树叶灰尘掉进去,还能防止小动物来糟蹋泉水。
  十一陪着陶修磊等水,来挑水的人中还有女性,两兄弟站在一起总能感觉到有目光在身上梭巡。
  要放在以前,这个年纪了,陶修磊还存着找个女朋友谈恋爱结婚的心,但和前女友分手后遇到地震火车出轨翻车,又开始修真之后,这个心就淡了。也有长辈或同辈介绍相亲的,都让他婉拒了。
  如今他们一家人都成了香饽饽,连六叔也曾经让村里长辈暗着问过一回,有没有续弦的想法,想起六叔一把年纪了,居然也老树开花,十一就忍俊不禁。
  
  大金不知道从哪里回来,在天空盘旋一圈,越飞越低,停在十一不远处的一方巨石上,腿上系着一个纸包,纸包用塑料袋装着,十一解下纸包,拿出好些纸张。
  陶良生过年离开,大金跟了他一路,陶良生到地方之后,让大金 
 90、东篱菊第90章 。。。 
 
 
  带了信回来。总说飞鸽传书,大金速度比飞鸽要快多了,村里人都知道后,有时候会带着东西给十一,托大金给陶良生带信,再由陶良生将信带给距离不远的亲朋。
  他们这个村出去的人,大多在H市、G市和这两个市附近的城镇打工,距离不算远,相互间也好照应。后来村里人就统一在某个日子里将信交给大金,在固定的时间里送给陶良生,陶良生身体不好,由其他人自己去拿。大金此举大大方便了村里人和亲朋的联系,对十一一家和大金都很感激,他们的声望迅速上升,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从年后到现在,大金也不知道在整块大陆上来回飞过多少回,却从来没有找到燕昶年和陶远航。
  十一再次带着物资去探望燕徐,两人气色不如去年,但比起避难所其他人,还算比较好的。燕徐将他上次装东西的容器都带出来,一个装纯净水的塑料桶,两个竹筐,十一将装满水的纯净水桶和物资的竹筐给他们,带回空的容器。
  儿子或许已经遭遇不测,燕徐心里都已经有了想法,只是不愿意说出来。十一说他还在找,也托了人,燕徐欲言又止,他们曾经想离开避难所亲自去找的,只是外面世道已变,气候恶劣,他们年纪也大了,出去只是自寻死路,十一坚决阻止,并让大金现身,这才断了燕徐出去的心思,这金雕眼力非常好,在空中也能看清地面的小猎物,连大金都找不到,他们更加没有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燕和宁安出场= =
周末好冷清啊,都玩去了?




91

91、东篱菊第91章 。。。 
 
 
  “哑巴!”
  有人喊他;他转过身;用眼神示意。
  “帮我把这缸搬到那个角落!重死了!快些;道封马上要回来了!”说话的人有些紧张。
  哑巴帮他把沉重的大缸挪到角落里;缸里装满了青黑色的无名液体,液体散发着不可名状的味道;令他不自觉皱了眉。
  哑巴总是默不作声地做事,是很容易被人忽视的角色。
  道封将他带回来后就扔到淬炼房;一连好些日子都没有提起他,或许是忘记了也说不定,道封经常做这样的事。
  虽然道封为人狠辣;但对他们这些人私底下说什么并没有兴趣,只要别触他眉头恰巧被他听到,道封一向无视。
  哑巴刚来的时候别人问他过去的事,哑巴指着自己喉咙表示说不了话,幸亏还认得字,说忘记了。哑巴忘记了许多事情。没事可做的时候会独自默默坐着,仿佛在回忆什么,但是他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记得一些基本的生存技能,却回忆不起任何一个曾经跟自己有交集的人。
  他的父母是谁,有没有朋友,或者仇人;过去的人生有什么样的经历,为什么会被道封带到这个与世隔绝的深山,他统统记不起来了。
  
  “道封回来了!快点!都打起精神来!”有人互相奔走告知。
  哑巴正在打扫,闻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披头散发的赤脚道士风一样卷进淬炼房,直奔哑巴身边,鸡爪一样指甲老长的手指抓住了哑巴的手臂:“就是你!走!”
  道封将哑巴带到他经常打坐的那间静室,自己埋头翻看那些年代久远的竹木简,又将哑巴扔一边不理会,哑巴站着,缓缓转动脑袋打量这间静室。
  没有什么特别的,静室极其简陋,一面墙壁边有架书橱,放着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等东西,地面当中一个编制手法粗糙的旧蒲团,此外别无他物。
  “把衣服脱了。”道封背对他下令。
  哑巴没有动,道封不耐烦,手一扬,哑巴一身破旧的衣服瞬间四分五裂,道封眯着眼过去看他的裸體,手指着迷一样抚摸,指甲划在皮肤上令哑巴的肌肉不自觉收紧。
  道封十分满意,再次运用法术翻看哑巴的记忆,被抹去的记忆没有恢复的可能,很是满意。
  道封是个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坏透了的家伙。这句话真的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他的这具皮囊受到无名咒术侵害,已经没有多少生机了,他要给自己重新找一具躯体。
  
  那天恰巧就碰到了哑巴。
  哑巴一开始当然不是哑巴,叫什么名字道封并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他看上的是哑巴的身体,年轻结实,也有一定的修真底子,经过一段时间的淬炼,应该是最能接近他的预期的人。
  除了哑巴,他另外有几个备胎,不过总是不太满意。
  他只需要身体,所以这些备胎的过去经历统统没有必要存在,过去的一切牵扯都是麻烦,所以第一步,他要给这些备胎消除记忆。但有些记忆还得保留,比如说吃饭穿衣的技能等,他可没有那个闲心教导别人怎么吃饭、怎么穿衣服……所以给他们消除记忆都是选择性的,像那些无聊的情感经历、亲朋戚友的记忆,自然没有存在的必要,让他毫不留情地抹去。
  哑巴是第四个备胎。
  前三个都已经进入淬炼程序了,最长的一个时间长达十年。
  淬炼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为了最大限度地激发他们的潜能,一切减轻痛苦的举措都不允许。
  那是炼狱一般的经历,没有亲身体会的人根本无法真正了解。道封可没有怜惜备胎的习惯,他对备胎的思想没有兴趣知道,他只要合格的皮囊。
  
  赤身裸體的哑巴被道封拎小鸡一样拎到淬炼房,或许是突然明白了道封想干什么,哑巴拼命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音,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淬炼房里有很多大缸,每个大缸里都装着液体,黑色的白色的乱七八糟色的,香的臭的,不一而足,而与淬炼房一墙之隔的就是炼身房,炼身房极大,分割成数个小空间,每一个空间内都摆着人高的大缸,缸上盖着盖子,盖子中有一个圆孔,正好人头大小。
  有三个大缸内都装了人,不时从圆孔内冒出蒸汽,站在缸内的人头上脸上全是凝结的水汽,一脸痛苦的神色,面容扭曲,或许是已经叫过喊过怒骂过,但是徒劳的挣扎只是加速体力的消耗,他们都已经没有力气反抗。
  缸下或架着柴火或用巨大的冰块堆在缸边,寒冷和燥热令哑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道封将哑巴扔给几个道童:“将他里外好好洗洗,淬炼方法选第九种。”
  听到是第九种,道童都齐齐打了个寒颤。那是他们私底下公认的最惨无人道的炼身方式。他们看向哑巴的目光都充满了同情,手下却没有丝毫迟疑,喂他吃泻药,三天之后扔到放了药的水池内洗洗刷刷,已经拉肚子拉到没有一点力气的哑巴任由他们捏圆捏扁,然后放入大缸内,注入药液,进行炼身。药液隔段时间就会换另外一种,
  药液内的药力从全身皮肤毛孔钻入体内,强行开拓身体潜能,将每一处血肉暴力打散、重组、愈合,再打散、重组、愈合……不断的循环往复,哑巴昏死了又醒过来,醒过来再次昏死过去,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走得极其缓慢,仿佛要凝滞凝固一般。
  炼狱仿佛没有尽头。
  
  哑巴给了道封许多惊喜。
  哑巴的躯体往最完美的方向进化,或许要得益于哑巴原先修习的功法,但道封并没有留存的想法,再好的功法也不如自身修炼了几百年的功法,有时候修为高低并不在于功法好坏,而是理解的深浅。好功法没有彻底了解透彻,修炼进展还不如次一些,但了解透彻的功法。就如鞋子,合适的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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