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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timeless 作者:漆年(文秀网2013-07-30完结)-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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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东熙抿紧了嘴唇,组织过好几遍的话语已经徘徊在喉咙里犹犹豫豫滑不出来,最后还是选择了比较欢快的问句,有种豁出去的感觉:“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右手撑地,微微靠近了些,似乎一不留神答案就会被风吹走了。
  不是“有”,也不会是“没有”,对于亓官冥爱这种EQ过高的人来而言,回答往往是具有命令式口吻的强制性语句,就比如:
  “闭嘴。”连感叹号也没有,未免太冷漠了吧?
  他傻笑着注视她,好象这个答案可以让人松一口气,心满意足。举起手来将女生再度被拨乱的发丝拢到耳后,顺势揉了揉。眼眶满载宠溺的目光似玻璃杯内快要溢出的清水。他开口说话了,语气不像羽毛那样轻,却仍旧挠得她耳朵痒痒的:
  “怎么办?我好象喜欢上你了。”咬字清晰,因为害怕,听不见。
  大海喜欢沉默,抑或……沉没?
  时间不会凝结,惟有海浪仍在运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青睐它的勤奋,此时此刻。
  我以为表白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只要坚持追求就可以打动你,结果发现一直被打动的人,只有我。
  而我不知道的是,表白,同时也是一次冒险。因为,你终究猜不透她在今后,会不会因此而想油画褪色般,色彩一点点脱落,如同烟雾消散。
  1分钟的静默,已经有那个能力去消磨掉一个人的所有耐心。而2分37秒的强度,就是酝酿出一句无意伤害的话语。虽然无意,却无法估量的杀伤力。
  新的一天,钟声响起就掠走了世界。
  亓官冥爱只是祝福而已:“祝你,生日快乐。”
  倘若仔细揣摩,她应该是说漏了一个“不”。文东熙感觉心跳就贴在耳膜附近,每每跳动都在牵动它的再度震碎,一次又一次地。堵在血管内的棉絮趁机肆虐,贪婪地吸血膨胀,似乎要挣爆全身为止。
  想要把一切都填埋,埋藏到内心深处。
  他是在不知所措着。
  脑海打上5分钟的空白档后,缓过来。他站起身来:“我送你回家吧。”
  夜风来袭,卷起的微凉。它大张旗鼓地掠过小巷便无声无息朝上摇摆,盘踞在津渡上空。睁亮眼睛,静悄悄地审视这城市。如野兽觅食,咬住了寂寞。
  车子停在巷口停住,因为太窄,无法开进。下车后两人人前漫步,人后踱步,之间2米的距离和之后持久的沉静,像卡在沙漏间的沙砾,奈何不得究竟是上是下?
  风又来了,覆在脸上的感觉宛如摄魂怪的长袍,那样轻,那样薄,那样地……冰冷,夺走内心仅存的温度。
  冥爱不禁抓住双臂,五指在文东熙的夹克上抓出了褶。像是在一张青春如画的脸上割出几道皱纹,深深地,骇人的无声尖叫撕心裂肺,音调之高足以震碎身边大部分的玻璃制品。譬如搭在窗棂上的这块,粗拙的裂痕在上面蔓延,破碎。“哐当”一声清脆,使冥爱不由得惊了惊。
  她无意识地侧过脸,便很快收回了动作。继续前进。
  我成功地伤害你了,对吧?冥爱思忖着,抿紧了嘴唇。你每天在我面前那副幸福得醉人的样子,让我打心里地讨厌,甚至会每时每刻度量怎样去破坏这挥之不去的美好氛围。现在我成功了,狠狠地伤害你了,对吗?
  我胜利了,对吗?
  对不起,你是好人。
  门开了,灯亮了,45度斜下的目光源于罪人般的太多歉疚。
  他走过来了,现在就在面前,那么近的地方。感觉他呼出的气都要打在脸上了。文东熙此时化作哥哥,温柔地抚摩着冥爱的头,声音带上淡淡的疲惫:“……晚安。”
  “再见。”冥爱看着他的外套一点一点地从自己手中不舍地抽取,慢吞吞地。她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到他相关的一切。
  本想数着他的脚步声默送他离开,出人意料的越来越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什么也没有,有点慌张四下探寻。一回首就明了。
  文东熙手肘撑在门框边缘,脸上神情异常专注,眼中好象只剩下那张图。
  “不好意思,我可以进去看看吗?”突如其来的礼貌让冥爱很不习惯,尽管如此她还是稍微做了个“请”的手势。
  文东熙径直入屋,手中的夹克滑落到地面上。他像根木棒一样竖立在那儿。
  冥爱轻手掩上门,来到他身边。
  “这是你画的?”他的脸上终于攀上点点喜悦。
  “嗯。”冥爱双手环臂,略有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太……好了!太……棒太……精彩了……”文东熙开始语无伦次,甚至兴奋得手舞足蹈:“(韩)这次发表会的主打产品有希望了。”
  “先生。”冥爱手扶额头,表示对这个外国人没办法。“请说中文。”她好心提醒道。
  “不管怎样,冥爱,你好厉害。”文东熙差点就按捺不住抱起她来个720度的大旋转,高低起伏的心情瞬时平静,他伸出食指,指腹轻轻压在玫瑰花瓣上模糊了的那一块,问:“这是什么?”
  冥爱蹲下身来,掌心在旺财的头顶来回游曳:“不知道,也许是……”
  眼泪吧?
  夏川宁抽搐着身子艰苦地往茶几的方向拖,眼看桌上的药瓶因自己的心急一下子哗啦啦全打翻了,散落一地几种不同颜色的交织在一起,像夜空中被定了格的烟花。
  顾不了那么多了。
  拣着正确的服用量,尽管难受还是拼了命往下咽,忽一*,险些将卡在咽喉里的药丸呕出来,使劲往下推,仿佛听到药丸滚落胃的声音,心里平静。
  她蜷缩在地上,如同忠诚的奴仆朝拜与王公脚下。浸在鱼缸里的手机很好地展现了它的防水功能,没命的振动伴随短信提示音。
  惨白的脸庞倒映在玻璃上,刺眼的恐怖。她把手搭在这上面,呼吸仍无节律,看似未恢复过来。踮起脚捞出手机后,果然如同她猜测一般,破灭了她最后最后微茫的期待。她直接删除后把它摔到了一旁。
  垃圾信息。
  顷刻她又抓起手机抵在左锁骨的部位,想了好久,还是拨了过去。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Sorry……”
  挂掉。
  她整个人都陷入了被褥里。
  难道想对你说一声“生日快乐”也不可以吗?她的眼里涌现起膨胀的惆怅,那柔情并不比西子逊色。思路停顿片刻以后,便打了条短信发了过去。翻身而起开始着手收拾被一次发病就弄得狼狈不堪的屋子。
  寂静,深夜。
  手机铃响穿破耳膜地响亮,在半空拉出几道锋利的弧线,刺穿了这宁静。夏川宁接过手机,扫一眼屏幕后赶紧接听。
  “喂?”急切等待着对方的声音。
  “喂?是川宁吗?我是文东熙。”
  “我知道呐。”愉悦地笑了两声后,迫不及待地——“生日快乐。”
  “……嗯,谢谢。”文东熙有点意外。
  “川宁你现在在哪里?”
  “怎么了?”
  文东熙透过车窗朝布拉格之春的方向张望,依稀听见由里面传来的吵闹,“忽然怀念起你调的酒了。”
  夏川宁心头一喜,没有说话。直到对方“喂”了两声,才缓过神来。她故意装作生气地计较道:“现在才记起我调的酒来,你也太不够义气了吧。别人调的不也一样。”
  “呵呵。”文东熙干笑两声,“对不起,最近因为新产品的事情太忙了。”
  “我调的酒有那么好喝么?”微微得意。
  “嗯。”文东熙仔细回忆,老实答道:“是迄今为止我喝过最棒的。”
  “呵呵,你少贫嘴了。不过说实话……”夏川宁瞟向墙上面无表情的时钟,时针刚好踏在一点的位置上,不偏不倚地。
  “我是第一个对你说生日快乐的人吧?”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强装欢乐:“嗯,是呀。谢谢你了。”
  “那我再送上两句祝福好了,嗯……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接着是一连串憋不住风铃般清脆的笑声。
  “虽然我是外国人,可妈妈是中国的。”他稍郁闷。“我有那么老吗?”
  “好了不说了,我这就去布拉格之春,你可千万别放我鸽子,否则……”
  “知道了。”
  “哈哈,那么……待会见。”
  “呃,再见。”
  他挂上手机,然后逐一翻阅朋友们发来的祝福短信,一条条,让人眼花缭乱,
  侧身靠在了窗上,没有聚焦的眼睛无精打采,瞳孔边缘洇开一层薄雾,黯然失色。
  有一种无形的意识促使我鬼使神差地关了机,因为它告诉我,这样,就可以听到你第一个祝福我的。可我没料到,你的祝福竟然要我不快乐。
  冥爱,祝你快乐。


☆、Chapter11

  云生气了,聚集在一块儿,愈发地黑。看上去沉甸甸的,似乎要坠下来一般。雷电穿梭其中,戳了几个洞后,雨水便顺势一发不可收拾地倾泻,淹没这城……
  开学的第一天就这样地倒霉。大街总喜欢在这个时候堵得水泄不通,司机不耐烦摁的喇叭更让人莫名其妙的烦躁加深几分。冥爱瞪了一眼身旁那位40来岁的秃顶男人,盯着他悠哉游哉长按喇叭以后敲敲对方的窗,装出的友善成功使他一脸疑惑摇下车窗——这已经很足够了,冥爱握紧伞柄快速旋转着,把对方甩得一脸雨水后心满意足离开。然而没想到那辆车的主人忽一加油只为把车往前开短短的1米,溅了自己一身的脏,雨靴里浸了起码有1cm的水——大叔也不是盏省油的灯。
  气得冥爱咬牙切齿,她拽住伞柄,继续朝学校跑去。
  赶到教学楼的时候险些迟到,偷偷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附在衣服的水分不断在蒸发,冥爱冷得直发抖,连手机也跟着一同打颤。
  “今天下好大的雨哦,上班又堵车,迟到了肯定被主任骂死了,TAT”辛洵辙发来的,“开学的第一天还好么?”
  糟透了。冥爱不由自主向上翻了个小白眼,把手机丢回抽屉里,继续听课。
  第一节可结束的时候辛洵辙又发来了信息:“如果没记错的话,再上一节你今天就没课了,中午的时候我来接你去吃午饭吧。”
  十一点走出校门的时候就看到辛洵辙了——他那辆红色跑车格外引人注目——使得路人纷纷侧目。
  “阿嚏!”上来第一句问候居然是在打喷嚏。
  “额滴神呐!”辛洵辙赶紧调暖气,“你刚才掉进湖里去了呀?”
  “别提了。”冥爱抽抽鼻子,尔后又打了一个喷嚏。
  “你这样可不行。”他脱下外套给冥爱披上,思考了一小会儿,便说道:“东熙家比较近,咱们先去他家打扰一下吧。”
  冥爱的瞳仁里晃过一丝错愕,翻开手机,仔细查找方才发现文东熙已有一个多星期没有联系自己了。
  一通电话,一条短信,也没有。
  心里泛起的愧疚让她真实而又讨厌。
  两人站在门外等了许久,还是没有人回应。辛洵辙小声嘀咕道:“他应该在家呀……”紧凑着身旁的两声喷嚏。他再按按门铃,门上的对讲机穿来一声低沉的询问:“谁呀?”
  “我啦!”辛洵辙大喊,还破了音。
  门开以后走出的人头发蓬乱,胡须满脸,黑眼圈看起来十分有国宝熊猫的范。
  辛洵辙打量着对方一身的名牌银灰色睡衣……上那个格格不入的头部。良久都说不出话来,直到身旁那位落汤鸡小姐的喷嚏又发作才缓过神来:“不好意思,我找文东熙……你哪位?”
  文东熙白了他一眼,瞧了瞧冥爱:“进来吧,外面下雨,冷。”
  她点点头,稍微拉紧一下披在肩上的外套,绕开他进入屋内。
  那一刻,他们如同陌生人。
  文东熙从她身上收回目光,拍拍辛洵辙的脸:“走啦。”
  热气腾腾的可乐姜端了上来,双手捂住,那种温度顺着蔓延全身。辛洵辙坐在她对面,眼眶里的宠溺都要溢出来了。
  “下午没课吧?”伸手过来帮她拨开一缕发丝。
  “自习课。”她低头喝着可乐姜,并没留意到文东熙已整理好仪容出来了。
  “那就翘掉,现在你病了,就得好好休息。”
  冥爱点点头,不知不觉中喝得见碗底了。抬起头发现虽穿戴整齐但仍一脸倦容的文东熙。
  他留意到双眼通红的冥爱,指着楼梯的方向:“你去楼上睡吧,有客房。我一会儿还得回公司。”
  “哦。”冥爱趿着拖鞋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处。
  文东熙眼角浮现浅浅的笑意,没想到那件旺财的衬衫套在她身上还是挺可爱的,尽管有些大。
  辛洵辙一把捞起搁在沙发上的外套,望向挂在墙上的时钟:“我走了。”
  “恩。”文东熙应了声,随即走上楼。
  案前凌乱依旧,揉成团的纸张随处可见,文东熙越过去,慢条斯理地叠好设计图,长吁一口气。
  从书房出来时发现冥爱立在虚掩的门后,她双臂自然垂下,目光呆滞,隐约还闻到洗发水的香波。
  “还不去休息吗?”他竖好衣领,正准备出门。
  “客房是哪一间?”脑袋微侧。
  文东熙很自然推开了身旁的门,转向她:“就这间。”留意到其涣散的目光,他倒客气笑笑:“进去吧。我一会儿要回公司,晚上让辛洵辙过来接你吧。”
  她眨眨眼睛:“我自己搭公车就可以了。”
  “呃……也行,只不过要走很远的路才到公交站。”
  女生一言不发,低头进了房间。
  门关上了,文东熙目光黯淡,他看着地板,用平常的语气说道:“这个月的下旬将会是秋季Venus新产品的发布会,所以会比较忙,周末记得来上班。”
  隔着门,他可以很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呼吸,以及那声很微弱的回应。他走下楼后忽然停住了脚步,似乎在聆听什么。
  屋内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灰色格调的室内设计和雨天的光线是天生一对的搭配,微弱的光,微弱的暗,模糊了的过渡延伸到了很远的地方。
  窗外的雨仍旧不停地泼洒,玻璃上的水痕更新不断。
  思绪跟随它们的汇合处也流向了远方。


☆、Chapter12

  高楼大厦喜欢仗着自己的高度企图到达一种叫做“鹤立鸡群”的高度,格外出众顺其自然便会成为市中心的标志性建筑——与其说标志性,还不如说是锃亮的刀刃得意洋洋地将自己的锋利向《格尔尼卡》一样色调的苍穹炫耀,像是刺着了上帝伯伯的肚皮。
  每天总会有成百上千人的指纹沾在这扇只不过用不锈钢做的却在毕业生眼中渡过金闪闪发光的门把上。穿名牌用i…phone挎LV还要踩着要死高度的高跟,连过马路的时候都是有条不紊的模特步——似乎是现代都市女性的向往。
  我们始于这座城市,存于这座城市,而最后,亡于这座城市。
  说好听一点吧,回归?
  岁月吞噬我们的青春,我们就像一群被城市圈养起来的牲畜,每天都要咽下不同的饲料。而其中有一种,就叫做“悲怆”。
  它可以如海水般涌来,直至将我们涅没。
  发布会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
  “Ken!你确定一下前台的音响设备。”
  “萍姐!你出去看一看现场的情况。”
  “……”
  大家都不断地确认,谨慎行事,生怕有半点差池。
  “那个……冥爱!你到后台查看模特儿都准备好没有!赶紧地……”
  被点名着点点头,飞快朝化妆室跑去。
  前阵子因为上课没有脱出身来工作,今天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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