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数据-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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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仔细看,我只看一眼就知道答案了。电视台希望我会弄错,才会摆出这样的作品,但我不会让其得逞。我有自信断言,这里的三件作品全是我制作的。绝对是神乐昭吾的作品。”
真是堂堂正正的语气。看到那个姿态,神乐感到以父亲为自豪,甚至有种想跟周围的人说我就是这个人的儿子的想法。
“诶,那么,就是说这当中没有赝品是吧?”主持人堆出的笑容掺杂着迷惑的神情。
“是的。”昭吾点点头,“全是真品。”
“不打算改口了吗?还有时间,所以现在还能再确认一次。”
“没有那个必要。我对于自己的作品,及当时制作的状况还有印象,是不可能看错的。”
“是吗……”主持人看向节目工作人员。
还装什么样子呢,神乐有些着急了。昭吾已经说了没有必要确认了,赶紧给出答案不就好了吗。他甚至想是不是那么简单就说出了正确答案,作为节目制作方有些失望。谁管你那么多啊,神乐在心里暗自嘲讽。
“我知道了。如果那么有自信的话,即使是我们,也没有必要再拖延时间了,发表答案吧。”主持人好像终于决定了。那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舔了舔嘴唇,重新调整呼吸般地轻吐口气说道,“神乐先生,虽然可能有些冒昧,但实际上在这里的三件作品全部都是赝品。一件真品都没有。”
摄影棚内一瞬间静了下来,接下来喧哗四起。此时神乐的大脑亦是如此,脑中一片空白后是激烈的混乱。
这不是真的,他喃喃自语。
但是昭吾肯定比他更混乱。昭吾呆站着,眼睛睁得大大的,充血盯着远方。
“怎么……可能。”他仿佛呻吟般地说道,“不可能的。”
“神乐先生,这是真的。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想稍微使坏了一下。比起真假作品混合,还是全部准备成一种更难鉴定。我们选择的结果是赝品,和老师您的回答正好全相反。”
主持人的强调仿佛担心昭吾一般地响着,神乐也听出略带怜悯的语气,但这反而更加增添了凄惨的气氛。
昭吾突然靠近作品,拿起茶碗,摇摇头。
“不敢相信,这不可能。这是我做的,是我亲手做出来的作品。”
“不是的,”主持人说,这次他的话语带有冷漠的语气,“我了解您不能相信的心情,但您弄错了。这就是赝品,是赝品制作集团用机器人制作出来的。”
“这个是赝品的话……”昭吾的眼中展露出杀气,他将手中的茶碗高高地举起。
察觉到有危险,而靠近他背后的工作人员,从后面阻止了他。
“让我摔了它,如果不摔的话,还是不能相信。”
叫嚷着并动粗的昭吾,被大批工作人员按住。
电视台准备了车将神乐和昭吾送回家。车里,昭吾一言不发,眉头紧锁,一直闭着双眼。看着那样的父亲,神乐也不能出声安慰。
神乐父子的家在西多摩,是买下昭和初期建造的日式房屋改造而成的。
回到家,昭吾直奔工作间,神乐没有跟去。别跟来,父亲背影仿佛对他这么说。
不久,从工作间传出仿佛叫喊一般的怒吼,甚至传出了砸坏什么的声音。神乐想,是昭吾在砸自己的作品。
无法阻止他。神乐从壁橱里拿出被子,打开盖在头上。
不知过了多久,等回过神来已经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神乐钻出被子,奔向工作间。
走过昏暗的走廊,站在工作间门口。入口是扇推拉门,神乐打开它。
地板上杂乱地堆着陶器的碎片,让人不禁联想到战场上那些随意乱扔的尸骸。工作间中央的工作台上也是如此。
然后——在那个工作台上,看到昭吾的身影。
神乐一瞬间以为站在上面的,但实际上不是的,父亲的脚浮在工作台之上。
※ ※
有什么声音,神乐抬起头,外面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嘈杂。也许是送进了急诊病人,反正没什么不可思议的,这里是医院。
他晃晃头,头疼稍微有些缓解。
又想起了讨厌的事情啊,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每次从Ryu那里取回意识时都是如此,会梦见那个走廊和推拉门的梦。
但是那个梦没有后续。恐怕是在目击父亲上吊的尸体后就没有记忆了。等回过神来,他已经躺在医院的床上。之后听别人说,他好像睡在了昭吾的工作间,用毛毯包裹全身,缩在角落里。
发现神乐的是赶到现场的警察们,不管是摇他还是喊他都没能叫醒,于是就联系了医院。
为什么警察会赶过去呢。是因为接到有人报警说父亲在自家上吊自杀了。
由此而见打电话的是神乐。实际上,在通信指令室的记录里报警人也写着神乐龙平。
但是神乐并没有那段记忆,警察询问发现尸体后的行动时也一个都答不上来。
实际上在没有记忆的这段时间里,他所做的并非只有打电话。警察们进入工作时间时,地板被打扫干净。神乐之前见到的陶器碎片,都被收拾过了。只能认为是他自己做的。
医生解释,估计是刺激太大致使精神错乱,因此没了那段时间的记忆也是常有的情形。但神乐的案例比较特别,在失忆期间并没有做奇怪的事情,而是极度冷静,按照正确的顺序行动。接到报警的负责人,也很佩服作为小学生的神乐能逻辑清晰地讲述经过。
恐怕当时是Ryu第一次出现,现在的神乐这么想。但是在当时还什么都不知道,被医生一句,“你并不需要太在意”就给搪塞了。
当时的神乐,由于父亲的离去而过于悲伤,并没有余力去思考除此以外的事情。被寄养在昭吾的亲戚家,几乎不和人说话,也不去学校,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度过了好几天。
最初每天都是痛苦度过的。度过这一阶段,接下来的日子里情绪转变为愤怒,诅咒着伤害父亲以至于让他自绝性命的赝品制作者们,苦恼着要如何复仇。
愤怒过后迎来的是空虚。接受那个值得尊敬的父亲的作品能被机器模仿这一事实的瞬间,到现在为止的价值观和世界观都被改变了。
人类和机器的不同到底是什么——他转而思考这一问题。除了构成物质不同以外,有根本性的不同吗?
是有心的存在吗?那么心到底是何物?它不过是由大脑造出的东西,控制行动的系统罢了。证据就是,如果大脑出故障了,精神也会出问题。忧郁症可以通过补充脑内物质而有所改善,这点是广为人知的。
神乐看着自己的手,不论过了几个小时还是几天持续地看着,思考内脏、大脑和血液的问题。不久,那个思考的对象变为细胞。
不久他就找到了答案,那就是遗传因子。
进入孤儿院的他为了解开遗传因子的谜题而持续学习,在大学也专攻遗传因子工程学和生命工程学。人类和机器的不同到底是什么——那个问题经常出现在他脑子里。
二十一岁的夏天,神乐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人的心是由遗传因子决定的。这也就得出了人类和机器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这一结论的前提。
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发生奇怪的事情。神乐经常会不定期地失去意识,不可思议的是,周围的人们并没有发觉此事。与其担心是否被发觉,他更加担心为何那期间会失去记忆。
神乐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去意识,总觉的不知何时会引起重大事故而觉得不安。
不久,某次失去意识之后,神乐注意到一个现象。他身边的某处必定会留下画作。最开始画得如同胡乱涂鸦,但渐渐变为了精巧的画作。
告诉他是谁画的,是同一研究室的女性。
“想回去的时候,发现研究室的灯还亮着,就稍微窥探了一下。然后看到神乐对着桌子,不知道在拼命写些什么,笔发出沙沙的声音。最近不怎么用手写字了,所以想看看你写的是什么而伸长了脖子,结果看到是在用铅笔画画。我不知道神乐有这种爱好,真是相当意外啊。觉得打扰到你就不好了就没出声地离开。之前就有画画的爱好吗?”
这番话让神乐大为震惊,她目击到的时间,正式他失去意识的时候。
神乐读了有关人格方面的研究论文,决定去见一个人。那就是水上洋次郎。水上是多重人格研究的第一人。
诊察过神乐的水上,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看过去,“你的判断是正确的。在你的体内还存在另一个人格。也就是说你是双重人格者。”
※ ※
敲门声让神乐回过神来,有人在激烈地敲着门。
“神乐君,还没醒过来吗?Ryu,还在那吗?”是水上的声音。
神乐站起来,打开门,眼前出现的是水上那张苍白的脸。
“怎么了?”
水上眨了下眼继续说道,“发生了大事!”
“发生了什么?”
水上为了恢复平静而深呼吸,然后盯着神乐的眼睛说道,“他们……蓼科兄妹……被杀了。”
第九章
浅间接到木场打来的电话时,正坐在户仓所开的车的副驾驶席上,两人正在取证结束回去的路上。对于之前提到的有关“NF13”的事一点收获都没有。
“去新世纪大学医院。”木场说道。
“那里发生什么了吗?”浅间问道。在“NF13”的搜查过程中并没有出现那家医院的名字。
“有案子,是杀人案。”
“凶器呢?”
“是枪。住院中的两名患者被杀了。不对,是患者和她的哥哥。”木场好像一边看着手边类似笔记的东西一边回答。
“犯人可能是‘NF13’吗?”
“那还不知道。作案的枪和那支是否一致还未查明。”
握着电话,浅间皱着眉看向旁边的户仓,“没有必要让我们过去吧。应该先交给辖区警局,如果有线索表明与‘NF13’有重大关系的话,再进行共同搜查不是更好吗?”
“不能那么做。”
“为什么?”
“关于这次的事件,是不能交给辖区警局处理的。不仅如此,甚至警视厅搜查一课都不一定能参与。希望由了解情况的人先来处理。”
“什么?了解什么情况?”
“没时间说明了,总之你赶紧去医院,我现在也过去。看情况,那须科长他们也可能会去的。”
“搜查一课课长吗?到底是什么事啊?”
“所以说,不是单纯的事件。没时间详细说明了,给我火速赶往新世纪大学医院。”说完该说的木场就挂断了电话。
浅间摆摆头,告诉户仓目的地。
“新世纪大学医院?是拥有最先进医疗技术的有名的综合医院呢。在那种地方被杀吗?”
“说是患者被杀了。从系长的口气来看,还不知道犯人是谁。在大医院里,能不惊动任何人就杀害患者吗?”
浅间用电话查速报新闻,但没有找到有关此事件的情报。
“有什么消息吗?”户仓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什么也没有。好像情报被控制了。”浅间合上电话。
最近如果不控制情报流出的话,经常会有报警的同时事件的内容便已传到网上的事情。
大约十五分钟后,两人乘坐的车开进新世纪大学医院的停车场内。浅间觉察到与一般案发现场不一样的氛围。平常的话,巡逻车会在马路或空地停上一长排,但今天一辆都没有。眼熟的警用车全都停在停车场里,当然,对不知情人士来说,不会觉得那是警用车。
浅间推测,发生事件这个事实看样子被警视厅和医院隐瞒了。
出了停车场马上给木场打了电话,木场好像已经到达现场。
“从正门进来,去脑神经科病院。电梯间那里有人看守,表明你的身份,一个人去最高层。”
“只有我吗?户仓呢?”
“让他等着。”木场说完又一次单方面挂了电话。
跟户仓说明后,后辈刑警缩缩肩道,“好像是相当麻烦的事件,真不想扯上什么关系呢。”
“那,从一开始就被指名的我要怎么办?”
“那只能祝你好运了。”
咋舌之后,浅间走向建筑物。
按照指示走到脑神经科病院的电梯间,看到那里站着带有警备字样腕章的便衣刑警。浅间不用表明身份,是认识的人。
“真是小题大做啊。”看守的刑事跟浅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就是杀人案吗?”
“具体的我也没被告知。”年轻的刑警扭过头,“辖区警局的人都没来,这还是第一次呢。”
“最高层是?”
“VIP专用的楼层。”
坐电梯上去.,七楼是最高层。
电梯停住门打开后,眼前突然出现的是圆滚滚的后背。只看那矮胖体型,马上就知道是谁了。那个男人扭过头来。
“喔,终于来了啊。”木场有些不满地说道。
“已经够快了。现场在哪里?”
“这边,跟我来。别忘了戴手套。”
正面的门开着.木场钻了过去。门旁边有静脉认证系统的镶板,也就是说,平常无关者不能进入。
铺着仿漆布的白色走廊里,在进行鉴定工作。但是工作人员穿的制服,浅间从没有见过。
“他们是谁?”他小声地问着走在前面的术场。
“一会儿告诉你。”
走廊的中央被两条隔离线隔开,木场钻了过去,浅间也跟在他后面。
走廊前面有扇焦茶色的门,装有对讲机。木场用带着手套的手按下按钮,门马上从内侧打开了。
开门的是浅间不认识的男人。面部轮廓分明且消瘦,五十岁上下的样子。从穿着自大褂来推断,他应该是这家医院的医生。
“这是我的部下浅间。”木场介绍道。
男人点点头,自我介绍起来。说是叫水上洋次郎的脑神经科教授。
浅间被水上带领着踏进屋内。虽然搜查一课课长那须和年轻的管理官已经到了,但更让浅间震惊的是屋里的样子——沿着墙壁放着一大堆计算机显示器,除此之外只有巨大的桌于和椅子,以及一套沙发罢了。
“这是什么啊?不是病房吗?”浅间问道。
“是病房。”水上回答,“只不过因为是VIP室,只要不造成病情恶化的话,按照患者的希望什么都能放的……”
“到底是怎样的患者呢?”
“那个不是我能说明的。”
浅间叹口气,看向那须,因为他是这里的最高负责人。
“说明的话要很久,相当得久。”那须说,“用一句话说,不管是对政府还是对警察而言,都是极为重要的人物。”
“原来如此,所以是‘VIP’吗?”浅间看向地板上画出的白色人形,有两个。一个在沙发旁边,另一个人好像是在巨大的桌子旁被枪击的。不管哪一个的周围都血迹四溅。
“别乱碰。”那须说道,“只是将遗体搬运出去而已,正式的鉴定工作现在才要开始。”
“说起来,在外面作业的是哪里的鉴定组啊?”
真是好眼力啊,那须带着像是那么说的表情点头。
“是科警研派来的特别小组。”
“科警研?真是大手笔啊。”
看来想隐瞒这次事件的不仅仅是警视厅,原来警察厅也是。
“遗体正在解剖吗?”
“是的。在别的病房进行。”
“被杀的患者是男性吗?”
“患者是女性,她的哥哥也一起被杀害了。”
旁边的木场递上照片,是这个房间的照片。倒在沙发旁的是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嘴边蓄着乱糟糟的胡子。被击中的是头部,额头正中央有一个黑色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