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酿酒坊 作者:李飘红楼(起点vip2013.6.08正文完结,权谋,种田)-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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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珑却觉得他这个姿势很像传说中的黄鼠狼给鸡拜年,当下皮笑肉不笑地道:“乐安侯太客气了,希望能借侯爷的光,两家一同财源广进。”
霍文麟笑容可掬,扫了一眼头顶金银钱庄的招牌,眼眸闪了闪,无比诚恳地道:“霍家经营钱庄已有四代,自认为经营手段无人能敌,直到幽王妃的钱庄开业之后,在下和族里的人才意识到过去不过是一叶障目,幽王妃的经营手法让在下汗颜。”
“侯爷严重了,雕虫小技,不过是妇道人家的突发奇想罢了,上不了台面的。”玲珑敛眉浅笑,不动声色地等着看他想干什么。
“幽王妃的谦虚令在下汗颜。在下有关于钱庄的事想与幽王妃商议,不知幽王妃可否抽出时间与在下谈一谈。”霍文麟语气恭谨。
有时候玲珑很佩服霍文麟,一个没落大族内新崛起的商业天才,不仅能力出众,关键是喜怒不形于色,且能屈能伸。他明明看不起玲珑,却能将鄙夷放在心里,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若不是玲珑天生敏感,恐怕会一直以为霍文麟是个好人。
他是从冷言冷语、嘲讽挖苦中一路闯出来的,为了利益他可以向任何人低头。他从来不效忠任何人,只效忠于利益。像这种如此纯粹谋求利益的人,也是挺特别的。
“本妃不认为关于钱庄上的事和侯爷有话题可谈,不如侯爷先透露一两句,你想谈什么?”
霍文麟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常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已经习惯了商人间维持表面上和气的相处方式。他本以为再不济,陈玲珑也会将他请进门商谈,可得来的却是这么不留情面的一句。
但那面部变化也只是一秒钟,快得让人看不清。霍文麟笑了笑,道:“泊云钱庄愿意入四成股,与幽王妃共同经营金银钱庄。”
玲珑的笑容微敛,这要求出乎她的意料,不过细细想来,也情有可原。霍文麟无疑是看到了金银钱庄未来的发展,可泊云钱庄一是规模庞大,冒然改革资金会周转不开;二是,霍文麟虽是家主,却并非一手遮天,霍家的其他经营者未必能接受改变钱庄的经营模式。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改为以入股的方式参与。
玲珑虽然从其他地方调了大量的资金,但仅靠一人势单力薄。如果霍文麟肯注资,金银钱庄会比自己经营时发展得迅速,可是……
“这间钱庄我只是开着玩,并不打算太费心力,很抱歉让侯爷失望了,我没打算和其他人合作。”
“幽王妃不再多考虑一下?”霍文麟狭长的眼微眯,明明在笑,可那笑却森寒阴冷,带着一股威胁和压迫力。
“不必了。本妃还有事,侯爷请自便。”玲珑和颜悦色地回答,礼貌地颔首,从他身边绕过去,径直上了马车。
霍文麟也不失望,半低下头,唇角微勾,一张俊秀的脸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阴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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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血色风雨夜
月光透过参差不齐的树梢,冰冷地倾泻在粼粼湖水之上。树影下的茵茵绿草中,青衣公子长身玉立,眉目如画,温润如泉。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紫色的倩影婀娜而来。清澈的月光照射在她美丽的脸上,憔悴消瘦的瓜子脸不仅不嫌难看,反而让人心生爱怜。她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缓缓来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云般诡谲的眸子空洞如死水,呆板地跪地,嗓音沉郁却动听:“奴婢给太子殿下请安。”
“起吧。”水流苏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耐烦地皱皱眉,问,“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他心里正烦着,被皇上下了不许参政的禁令,又正赶上汛期已至,山南省发生了严重的洪灾。国库空虚没钱赈灾,水流觞那派的大臣在早朝上拼命怂恿皇上将他派去山南省募集赈灾款。
听起来好像是为了给他这个太子一个博取善名的机会,可实际上,山南省那些商贾全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没一个好相与的,就算他是太子,也别想从他们的兜里掏出半文钱。若是小玉还在,以小玉的威慑力募集钱款易如反掌,可没有小玉,他这个空有职权的皇族,人家根本不买账。
小玉……
他的心微微惆怅,他现在真的后悔了。他为什么会和她走到那一步?他明明是爱她的,也不会有一个女人比她更爱他。有时候他会觉得,他就是一个混蛋,还是一个白痴的混蛋。
紫嫔望着他有些走神,那略显忧郁悲伤的眼神像针一样刺痛她的心。她知道他又想起玉美人了。自嘲地笑了笑,她半垂下头不忍再去看他伤感的神情,怕自己会更伤心。
明明已经不期待了不是么,明明已经决定了要做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不是么,为什么她还是能感觉到她的心在痛。
“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发呆?”冷漠的一句彻底打断她的自怜。
冰冷的语气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心中的自嘲更浓,定定神,她平静地汇报道:“殿下,因为最近皇上的身体不太好,有时神智会有些模糊,所以奴婢用了些药物作为辅助,终于从皇上口中探出了黑狼军团那枚兵符的所在。”
“此话当真?”水流苏心下一喜,像是突然掌握了全世界一般地激动,漆黑的眼眸霎时变得璀璨耀眼,仿佛撒了一把碎钻。
“是。”紫嫔微笑着压下心中的涩然,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望着他。那对媚人的眸子里有刻骨的爱意,有怜悯,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可惜水流苏正处在极度兴奋中,没有察觉。
“兵符究竟在什么地方?”他终于将神智从狂喜里拔出来,连忙追问。
“皇上说,那枚兵符他交给了云皇后,云皇后过世前将兵符留给了幽王殿下。皇上还说,这天下早晚是幽王殿下的,之所以封殿下为太子,是因为当时幽王殿下身体不好,皇上怕幽王殿下有危险,才刻意冷落他。多亏殿下除了烈王殿下,让幽王殿下再无后顾之忧。”
她每说一句,水流苏的心就像被重锤捶了一记。在一瞬间的心脏停止之后,全身血液以风速被寸寸冰封。他整个人如坠地狱,周围飘忽晦暗。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乱跳的声音。
凝滞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觉得一切是那么的可笑。他不顾一切地狂笑起来,声音刺耳,带着无尽的癫狂和悲凉:“哈哈哈!父皇啊父皇,您可真是水流觞的父皇!为什么?凭什么?难道我不是您的儿子吗?我到底哪里不如水流觞,凭什么你要那么偏心?你一样,母后也一样,如果你们看我那么不顺眼,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要生下我!”
他背过身去,两眼空洞地望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森森的夜风席卷而过,天上的阴云被冰冷的风一点一点地聚拢,遮住了月亮。四周一片漆黑,可那漆黑却遮掩不住他凄凉的背影。
紫嫔的长发被风放肆地吹起,她像一根倔强的枯草,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不交睫的美眸哀戚地望着他。宽大的袖口内,苍白的拳头紧紧攥着,尖锐的指甲已经将手心刺出血来。她全身的血液在呼应着他的悲伤,发出哀婉的低鸣。
她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她想抱紧他让他不要悲伤,可她不能。
凄清的风终于停止,水流苏奋力抑制住沸腾的血液,嘴唇里的血腥味道让他品尝到了浓浓的恨意。少顷,他闭上眼,语气苍白地说:“退下吧。”
紫嫔动了动嘴唇,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屈了屈膝,最后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然后带着满腔的悲戚转身,睫毛一眨,两行苍白的泪悄然滑落,无声地被风吹散……
殿下,您可知道那年在兴隆府一眼万年。这一场情劫紫俏不悔,只望来生再也不要相见,愿殿下今后长乐无极、幸福安康……
紫菱殿内空无一人。
紫嫔如扯线木偶一般,表情木然地走进院子,踏上台阶,推开大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外殿内,一张宽大的龙榻上,皇帝水流年身穿明黄色的龙袍端坐着,大拇指无意识地旋转着一枚碧翠的玉扳指。
她望了他一眼,心里不禁苦笑起来。
这个人到中年的男人,苍老的容貌,发福的身材,表面看上去就像一盏随时有可能熄灭的灯烛,可实际上那收放自如的凛冽杀气、时而浑浊时而清明的冷酷眼神……
姜还是老的辣,太子殿下、幽王殿下,你们的对手究竟是谁,你们真的晓得吗?
她无力地垂下头,像一抹游魂似的跪倒在龙榻下,头顶传来低沉平和却能让人冷入骨髓的声音:“办好了?”
“是。”紫嫔苍白地回答。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反应究竟是脱力的虚弱,还是即将解脱的轻松。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水流年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窗前,空气闷热,阴云压城,一场暴雨即将降临。正这样想着,天空中忽然划过一道蓝森森的闪电,伴随着慑人的“咔嚓”声,那道闪电照亮了他的脸,将他青黄交错的沧桑容颜映衬得有些狰狞。
紫嫔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心头一凛,可是她没有动,任由一名始终在墙角当背景的御林军走到她身后。长剑出鞘的声音冰冷刺耳,她的血液有一瞬间的凝滞。她觉得可笑,残破的一生她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可死到临头,她居然还会害怕。
她没有逃,她也逃不了。皇上早就知道她的身份,一直以来都是将计就计。现在,纵使她全部坦白也保不住性命,更何况她的死对皇上还有点小用。
皇家的男人,只有他们玩人,怎么可能会让人玩他们。
“噗嗤——”
利器插入心脏的声音,她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寒光闪烁的长剑穿透自己的胸膛,森红的血顺着剑尖流下来,一滴,两滴……
在倒地的一瞬间,她闭上了眼睛,事已如此,何必死不瞑目。
下辈子,不求富贵,只要幸福平安……
窗外,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水流年站在窗前,深黑如夜的眼一瞬不瞬地望着黯淡无光的苍穹,轻轻呼吸,略带惆怅地道:“好久没有闻到血腥气了。”
王德海挽着拂尘,悄无声息地伺候在一旁,努力将自己变成一尊装饰用的盆景。听到这话,不由得心中一凛,连呼吸都放慢了。
“二十年前,紫微门之变,横尸遍地、血染朱墙。”水流年叹息似的喃喃道。话音刚落,又一道闪电伴随着雷声映在他苍老的脸上,一闪即逝的青紫交错,十分恕�
王德海不由得想起二十几年前,先皇共八子,当年的夺位之争非常惨烈,其中最为惨烈的正是紫微门之变,皇上率兵一网打尽了他的四个兄弟,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同母胞弟。
那场政变死伤无数,血流成河,血腥味数月不散,亡魂夜夜哀鸣。王德海亲历了那场厮杀,那是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这皇位是朕杀出来的,谁也夺不去!黄口小儿,不自量力!”水流年冷笑一声,阴鸷罩上苍老的面庞,狰狞得可怕。转身,他大步出了紫菱殿。
夹着雨滴的冷风从敞开的窗外吹进来,将王德海包围,他望着皇上的背影,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水流苏领旨前往山南省赈灾,纵使他心里再憎恨,在没有完全把握之前,他不敢轻举妄动。
玲珑得知他前去募集赈灾款,只是冷笑一声:“希望他能筹得到,否则太子之位就更危险了。”
盛夏,烈日炎炎,蝉鸣啾啾。
今年的京城奇热,玲珑在外屋的地上铺了毯子,给糯米穿了肚兜,涂了痱子粉,放在柔软的毯子上让她练习爬行。糯米爬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索性坐在毯子中央抱着玲珑给她做的小玩具啃,一边啃一边哈哈乐,乐得口水直流。
玲珑坐在一角,看着她莫名其妙地欢乐,觉得很搞笑。小糯米果然孝顺,这么点就懂得彩衣娱亲逗她娘开心。
豆荚喜欢得不得了,跪在糯米面前不厌其烦地教她说话。水流觞从外面进来,还穿着蓝色的蟒袍,看见这其乐融融的一幕,不由得心中温暖,温柔一笑,见牙不见眼。
第二百四十二章添堵
糯米见她爹回来,终于停止了啃玩具的大业,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挥舞着藕段似的小胳膊咿咿呀呀地叫唤着表示欢迎。兴奋地又是叫又是笑,嘴里含糊不清地大吼着: “耶耶……耶耶……”她是在喊“爹爹”,却发音不准。一边喊,还一边十分欢乐地尖声大笑,小身子左摇右摆像只企鹅。
水流觞眼眸一亮,欢喜万分地坐过来一把抱起糯米: “小糯米,你说什么?再叫一次!”
“耶耶……耶耶……”糯米吐着泡泡,甜甜地叫道。
水流觞简直笑开了花,玲珑能清楚地看到他背后出现了一大片菱形的水晶光芒,让他整个人都鲜亮起来,熠熠生辉。
“不对,糯米,你要叫‘父王’。”玲珑认真纠正。
糯米歪过头,大眼睛一眨一眨,不解地望着她,搞不清楚“父王”和“爹爹”有什么关系。
“叫‘父王’哪有叫‘爹爹’来得亲。”水流觞阳光灿烂地笑道,“糯米,来,再叫一声‘爹爹’!”
“嗲!”糯米十分得意地大吼一声。
水流觞爽朗地大笑起来,一双大手将糯米举高。糯米在半空中晃荡着两只小短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爹爹,欢喜异常,咯咯咯地笑得更大声,尖锐又响亮。
水流觞开心地将糯米软软的小身子抱了一会儿,玲珑已经吩咐豆荚去给他端来一碗水果冰沙去去暑气。
糯米重新坐回毯子上继续啃玩具,水流觞接过冰碗大口地吃着,只觉得寒凉沁脾,舒爽畅快,笑着称赞道: “你这做得比宫里好多了,吃起来真凉快!”
玲珑抿嘴一笑。糯米在地上爬了一会儿,似乎很不满意,皱起眉头,扁着小嘴,忽然摇摇晃晃地要站立起来。玲珑惊异地盯着这一幕,心想这小家伙难道要从爬行动物进化成灵长类动物了?
哪知糯米只是屁股抬了抬,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子就扑通一声跌坐回地面。她眼神迷茫地呆了一会儿,偏过头见玲珑正含笑盯着她,立刻扁起小嘴,露出一副欲哭不哭的可怜样子,表示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想从母亲身上寻求安慰。
等了一会儿,见玲珑没有要抱她的意思,扁嘴的弧度终于越来越大,紧接着仰起脸放声大哭起来。
一系列表情变化被她爹娘尽收眼底,水流觞哈哈大笑,伸手将糯米抱过来掂了掂。糯米本来就是干打雷不下雨,见有人哄她,立马很给面子地破涕而笑,对着她爹露出一张没牙的“血盆大口”。水流觞笑得更欢,索性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
“我已经给山南省去信了,我会保证水流苏此去一文钱也筹集不到。“玲珑冷笑着说,上挑的凤眸眯了眯。
水流觞眉梢带笑,陈玲珑的报复可不是能轻易化解的: “辛苦夫人了。”
玲珑微微一笑:“若小玉还在,轮不到我去干涉山南省的商界,可惜水流苏身边已经没有玉美人了。”
“那个时候水流苏肯定是神志不清了,不然怎么会和玉美人闹得那么僵。傲慢地丢掉那么大一个筹码,他现在肯定做梦都在后悔。”水流觞不屑地嘲讽道,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沉声说,“紫嫔昨夜被杀,死在了寝宫里。”
玲珑大吃一惊,宫妃往死不奇怪,可被光明正大地谋杀就很奇怪了。她狐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