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 作者:宁檬(晋江vip2012-06-23完结)-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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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还比了个张嘴的口型,真把她当小孩儿似的。钟意恨恨的别过脸去,手一推,滚烫的汤汁滴落在江哲麟的身上。江哲麟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钟意心尖一跳,急急伸过手去,伸出去一半又猝然刹住了车,两人挨得极尽,却像隔着几重天一般。钟意的手颓然下滑,随之一点点熄灭的是江哲麟眼里的神采。
“怎么,嫌我服务不够好么?”江哲麟扬唇一笑,抬起勺子含在嘴里,又抬手握住钟意的下巴强势的扳过来,钟意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江哲麟的牙齿在她嘴唇上轻轻一咬,轻微的刺痛因为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息无限放大,钟意稍不防备就张开了嘴,江哲麟的舌头带着汤汁浓香的气息探了进来,一种别样的滋味从钟意的喉咙里滚落,带来极轻微的战栗,慢慢在脑海里引爆成滔天骇浪,两人的身体已极熟悉,江哲麟混乱的气息如同一种危险的邀约,钟意只觉得这种热情刺得惊人,烫得惊人,她想挣开,后脑勺却被江哲麟牢牢扣住。而他的上半身却向她侵袭过来,把两人之间的空气积压得无比稀薄直至消失,又在一个点轰然炸开……
江哲麟松开钟意的时候,眼里明显有得逞的笑意。
钟意被江哲麟折磨得喘不过气,苍白如纸的脸色上有两片不同寻常的潮红,手指在被褥底下缓缓蜷紧:“江哲麟,你别欺人太甚!”
江哲麟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钟意,你大约没搞清楚,自始至终折磨我的人,始终是你。”
钟意脸上讶然的表情一瞬即逝,眼里涌起浓浓的嘲讽,她弯着嘴角冷笑一声,缓缓的合上了眼睛。她很天真不是么?居然想着和一个有着强盗逻辑的人讲道理。
江哲麟举着碗站在钟意头顶,手指随着钟意慢慢变淡的脸色缓缓收紧,关节发出极轻微的咔咔声。接着江哲麟笑了笑,俯□捏住钟意的下巴强迫她与他对视:“明天是孩子的七七,钟意你可千万不要忘了。”
不出意料的,钟意狠狠一抖,牙齿不小心磕在嘴唇上,皮肉撕裂的疼痛。钟意眼里渐渐浮出眼泪,虽然不至于心痛到神经错乱,但她潜意识里总是拒绝孩子已经夭折的事实。
钟意撇开眼睛,看见兜在竹篮里的毛衣,层层叠叠,盈盈如粉雪,她自欺欺人的以为,宝宝只是赌气躲了起来。会有那么一天,会有那么一个小人儿穿上她为他缝的衣服。
她已经缝完了第十八件,是孩子成年时的礼物。
她还要为他缝百年好合,她还要为他缝长命百岁——呵,长命百岁。
钟意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随之亮起的是江哲麟眼里的光芒。他微笑着看她,嘴角在光线的照射下,每个角度都折射出一丝残忍。
钟意通宵没睡,整个人罩在宽大的黑色风衣里,袖子垂下来覆盖住整个手背,袖口松松的兜着风,整个人仿佛弱不胜衣。
墓地里风很大,钟意被吹迷了眼睛,不过她还是兜着那点跳蹿的火苗,往一整叠上的毛衣上引。手抖了数次都没点上,最后一次居然烧到了手。
钟意还没反应过来,江哲麟已经抽过她的手指含在手里吮了一下,濡湿的触感让钟意整个人都呆了呆,江哲麟犹不自觉,舌头在她的指尖打了转才抽了出来:“不怕。这么就不疼了。”
看着钟意傻傻愣愣的模样,江哲麟微微一笑:“别这么看我。这招我可没从对别人使过。”他垂下头,鸦似深黑的头发在眼窝上投下一圈阴影:“小时候我烫伤了,我妈就是那么弄的。”
江哲麟很少提起自己的母亲,这么说的时候表情玩世不恭,语气却辽远苍凉。钟意忽然意识到王心姚和江启之之间的“真爱”给江哲麟带来了一场怎样的灾难。
江哲麟掐住钟意的脸颊往边上一拉,接过打火机和毛衣,自顾自的点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抢着点火,不就是嫌弃我么?”江哲麟自嘲的卷起唇角,“可你别忘了,这孩子有一半是我的。我不会比你……”
江哲麟忽然打住,指间漏出暖融融的火光,映照在他线条分明的脸上,光芒隐隐跳跃,却始终未及眼底。江哲麟笑了笑,风把他的刘海吹乱,看不清表情,江哲麟离她不远,声音却像隔了几重天,他微笑着淡淡道:“宝宝乖,多亏你妈,这样你在地下就不冷了。”
钟意捂住嘴巴,忽然泪落如雨。
墓地之行后,两人关系仿佛近了一些。钟意闲着无聊,就在家里的小型放映厅里放了小半年前上映的功夫熊猫2。怀孕的时候,她抽了许多动画面看,希望肚子里的宝宝能感染到她的快乐。流产后是她第一次进放映厅,所有的动画片、母婴教学片都被江哲麟收在了顶格,她找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找到上述东西的窝藏点。
不是不感动的。
3D效果逼真,电脑特技绚烂,音响强劲,一切都恰到好处,钟意看着一向耍宝搞笑的阿宝严肃起来,除了觉得煽情之外还有那么点儿同病相怜。
杨仙姑对阿宝说:“也许开始并不美丽,但这并不能决定你的一生,最重要的是你 的选择。”整个影片绕到最后,结论也不过是熊猫的父亲就是鸭——选择生而为养的母亲还是选择江哲麟?
钟意交叉其手指搁在下巴上,静静的盯着屏幕出神。
但许多时候,命运的走向有它自己的脚本,我们只能在里面做一个任劳任怨的群众演员。
江哲麟对钟意的看管渐渐松懈,没多久,钟意就恢复了对外的正常通信,可惜还是不能去上班。无聊的时候,钟意就看电视看电影看报纸,把眼睛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她其实并不喜欢看财经版面,因为大多数时候都能看见报纸上江哲麟趾高气昂的照片或者论调。这次果然又看到了江哲麟,出人意料的居然是负面新闻。
醒目的黑体字很直接的冲击着眼眶,报纸上书江哲麟七宗罪,还特地添加了个红色加粗的感叹号。商业欺诈,操纵股价、偷税漏税和行贿受贿……每一条都看得钟意胆战心惊,还没等她仔细研读,屋里的电话铃便响了起来,声线很熟悉,只是隐隐透露的得意之情又让钟意觉得陌生,谢天的声音近在咫尺:“小乙,看今天的报纸了么?”谢天笑了笑:“圣诞礼物,还喜欢么?”
钟意的手指正耷拉在“罪”字上,嫩白的手指在一片油墨里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如鲠在喉。谢天扳倒了江哲麟?!为什么?!怎么可能?!
钟意一时说不出话来,耳朵却敏锐的捕捉到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江哲麟接起了分机?!
还没等钟意验证自己的猜测,她已经看见江哲麟支着手肘,在楼梯拐弯处笑盈盈的看着她。他这段时间确实憔悴了许多,男人味十足的国字脸隐隐有向锥子靠拢的趋势。江哲麟身上挂着深蓝的稠质睡衣,头发也乱糟糟的,大概是忙了一通宵这时才起来。
无论什么时候,江哲麟都能够微笑再微笑,他曲起手指在楼梯扶手上扣了扣,笑容慵懒:“谢天确实送了你一份新年大礼。”
江哲麟微微蹙起眉头:“唔,可惜。我从来不喜欢让别人专美。尤其是他。”
江哲麟缓缓走过来,影子一步步的压过钟意的头顶:“钟意,圣诞快乐。”
江哲麟打开手掌,被卷起来的纸张也慢慢打开,几个熟悉的字眼呈现在钟意面前:离婚协议。
正是她之前给江哲麟的那份,唯一不同的是,她的签名不再孤单单的一个。
江哲麟龙飞凤舞的签名紧紧的挨着她的,像是两个人在拥抱着取暖。而他的脸逆着光,深黑的眼底分明有情义微微跃动。
40。
没有预料中的惊喜,这种梦想成真的场景更像是一种噩梦。
钟意看看江哲麟,又低头看看他手里的文件,一脸不可置信。在她的观念里,这始终是他们两人之间无休无止的追逐战,却从没想过结尾来得这样迅猛而草率,尤其让她觉得诧异的是,三振出局的那个人,居然是自己。
江哲麟眯了眯眼睛,侧了侧头:“你不是一直想要么?怎么一点儿都不见高兴的样子?钟意,你信钟,不信叶。”
所以就不能叶公好龙么?江哲麟言语间浓浓的嘲讽刺痛了钟意。钟意接过文件,厚重的纸张在她手里不停的哗啦作响。
钟意嘴唇上的血色已经褪尽,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江哲麟”那三个字,妄图在上面找出一丝挣扎的痕迹或者无心为之的败笔。但都没有。字迹行云流水,一挥而就,甚至有点儿潇洒加上解脱的意味。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分崩离析,一种莫名的恐慌牢牢的攫住了钟意,把她整个人往地狱里拖去。
“我不要!”钟意把手里的纸一丢,“我不要离婚!”
江哲麟忽的笑了:“为什么?”
江哲麟这副咄咄逼人的模样真是让人讨厌。为什么?因为她潜意识里一直认为,他不会放弃她,才会这样肆无忌惮的和他闹性子。而现在他突然开恩宣布,就像重病的一记猛药,让她忽然发现,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沦陷,而且沦陷到一种大逆不道的地步——在心里某个阴暗角落,她甚至觉得,如果那个人是江哲麟,就算他曾经阴谋陷害了自己的生父生母都没关系。
只是这种话只适合自己偷偷叙述,让她光明正大的宣诸于口,她没有这样的勇气和决心。
江哲麟一直微笑的脸上忽然浮现出烦躁的表情,他自嘲的笑了笑:“我早就知道会这样。”
江哲麟慢条斯理的把文件一张一张拾起来,收进手里,在另一张沙发上款款落座:“钟意,其实我刚才跟自己打了个赌,如果你愿意说因为你爱我或者其它差不多的意思,我一定会把这些愚蠢的东西全塞进垃圾桶。”江哲麟自嘲的笑笑:“可惜你又让我失望了。”
钟意急急解释道:“江哲麟,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江哲麟交叉其手指,卷起嘴唇微微一笑:“钟意,你该不是在可怜我吧?”
钟意的背脊瞬间挺直。
江哲麟笑了:“钟意,你是把自己看得太高,还是把我看得太低。第一,我不认为你那位青梅竹马的花架子能把我怎么样。那份报道确实有些让我头疼,但它对我的冲击力不过是我回去就把危机公关的负责人开掉而已。你以为我和你离婚,是怕把你牵连进来么 ?抱歉,我虽然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混蛋,但也绝非什么好人——不对,在你心里,我就是十恶不赦的混蛋吧?你认为这么一个混蛋,不趁着这么好的机会拖住你,可能么?”
江哲麟的眼睛里亮起的光芒让钟意无所遁形:“其次,钟意,我觉得你的逻辑很可笑。你这么做,把自己当什么?对失败者来说的安慰奖?在我打压谢天的时候,你就把所有的关心都买一送一的给他;在我落魄的时候,你又巴巴的贴上来,展现你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的高贵情操?如果我想把你一直留在身边,是不是直接把自己弄成高位截瘫比较爽快?”
钟意张嘴:“江哲麟,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是怎样?该不是我一开始猜到的答案——你真的爱我吧?”
钟意苍白的手指抓住膝盖上薄薄的毯子,垂下脑袋轻微的点了点。
江哲麟的气息仿佛凝滞了半秒,接着他又恢复了那种云淡风轻的口吻:“其实我觉着吧,你不爱我简直就该被天打雷劈了。只是钟意,我想明白了,你这种爱,我不想要,也要不起。你爱我,可你也爱你王心姚,爱石伟方,爱王美凤,爱钟琴,爱谢天……哦,或许还爱世界和平。随便一件事儿或者一个人,就能排在你对我的爱前头,对不对?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商人,失手的次数并不多。之前之所以这么纠缠着你,或许是因为放不开自己投下去的沉没成本。可惜现在我认输了,不等价交换的市场始终无法公平。”
江哲麟阖起眼睛,手肘支着沙发,右手托着太阳穴,神情显得有些疲惫:“钟意,我敢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或许你会觉得奇怪,你在人群中不算出色,为什么我偏偏对你情有独钟?我也用这个问题问过自己,不过很可惜,在今天以前,我一直没有找到答案。不过现在我找到了。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那次谢天的生日宴会。你像只苍蝇似的围着谢天乱转,就连一眼都不肯施舍给旁人。不过那天我观察了你很久。你的模样让我觉得很熟悉,一颦一笑仿佛在牵扯着某种情绪,尖锐而疼痛,让我的心尖突突发跳,就好像……”江哲麟用手比划了一下,“就好像你周围的所有东西都黯然失色一般,只有你鲜明的填充在我的视野里。”
“人生里有那么二十几年,我一直坚持认为一见钟情是非常可笑的事情。因为对另一个女人的一见钟情,我的父亲对我的母亲犯了无法饶恕的罪孽。我一直反叛他,却从没想过我终究还是他的儿子。我不仅和他干了一样的蠢事儿,而且对象还是他情妇的女儿。很可笑不是么?——可惜当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种奇怪并且陌生的情绪让我觉得不适。你让我感到了挫败,也激起了我某种不为人知的欲望。”
“不过我对别人的女人一向没什么兴趣。那种情绪骚扰了我整整一个星期之后便烟消云散。如果不是再次邂逅你,我或许会过得风生水起而不是像这样的惨淡,不过我倒从不看好你和谢天。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想要的太多,你对他来说,不过是块锦布上团聚的花朵,很不错但少了也没什么可惜。”
“我们第二次见面你已经忘了。你当时初出茅庐,满腔热血,为了和所谓的无良房产商斗争天天堵在他的门口,对不对?很不幸,那位无良房产商当时正想我寻求投资。机缘巧合之下,我再次遇见了你,而且几乎不花什么功夫,我就认出你是那个围着谢天打转的小姑娘。你一直在装成熟,但你在我心里,却好像总是长不大。满脑子憨傻的理想抱负,就算撞到了南墙也不会知道痛。你为了替那些建筑工人讨薪,天天在那家公司站岗,对不对?你穿着黑色的衬衫,黑色的百褶裙,黑色的高跟鞋。我打趣你的装扮活像去参加葬礼,你一本正经的告诉我,你是在哀悼这个社会死去的良心。我当时就被你逗乐了。”
“我没有遇到过比你还有毅力的女人。我记得那年夏天非常的热,你居然能在大中午站两个小时,而且坚持了整整两个月。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小姑娘对一个人的感情,一定也是这么愚蠢而长久的。忽然就觉得有些心动。恰好那天我在酒吧里捡到了你。你晚上的装束真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浓得看不见五官的烟熏妆,暴露的衣着和努力装成熟的傻气。我想,这个小姑娘今天晚上一定会吃亏。但与其别人让你吃亏,我情愿那个人是我。”
“虽然我在女人间的名声有那么点儿风流,不过我也不至于滥交。那天晚上我只是觉得非常有意思,就像捡了一只装模作样到可爱的猫。那天晚上其实是你勾引得我,这点你该不会否认吧,钟意?你想不明白,想不明性的魔力,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夜情可以抵过你和谢天那么多年的感情。我确实是被你当‘枪’使了,可笑得心甘情愿。你那夜的记忆十分惨痛,我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屈尊跟我上床的原因是因为你发现小旅馆一夜的价格比你回家打车的钱还便宜。而在我进入你的时候,你一边蹬我一边在叫谢天。”
江哲麟轻轻的笑了一下:“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