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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镜花水月-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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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把它放回韩世忠与秦桧的对话里,感觉就比较合理了。否则韩世忠特别跑一趟去问岳飞为何被关,秦桧若只模棱两可的敷衍说:“或许有吧?”韩世忠好歹也是一代名将,难道会就这麽算了吗?若秦桧是斩钉截铁地说:“一定有,我会找出来给你看。”韩世忠这才会气得丢出辞呈,用“老子不干了”向高宗皇帝抗议吧? 
  不过不管“莫须有”三字原意为何,现在这三个字已经变成了成语,人人朗朗上口,随意引用。君不见朝野政客,每每牵涉某某弊案,引起检调关切时,都要气急败坏,声嘶力竭地开记者会大喊冤枉,自比岳飞是遭了“莫须有”的罪名,相对的检调单位就成了“秦桧”。然後开始演出一幕幕“罗生门”,看得全国百姓眼花撩乱。 
  “罗生门”是日本文学家芥川龙之介的一篇短篇小说,整篇故事是由数个人口述而成的,他们描述的事件明明是同一件,可是因为人人立场不同,描述出来的内容也不尽相同,甚至互有矛盾。故事结尾没有交代所谓真正的真相,因为那是作者要留给读者的省思空间。 
  “罗生门”是不折不扣的外来语,三个字拆开来,人人都懂,但合在一起,就跟“莫须有”一样,无法望文生义。然而它们却成了现今社会常用的口语,也是奇事一件。 
  岳飞既然因“叛乱罪”而死,就像今日被指“卖台”处死一样,当时有谁敢挺身疾呼岳飞无罪?一直要等到二十二年以後,孝宗嗣立之後,才下诏岳飞“官复原职”,算是承认他的清白,替他平反。又过了十六年,到了淳熙六年,这才追諡武穆,不但承认他的清白,还有朝廷向忠臣认错的意思。到了宁宗嘉定四年,又追封鄂王,这已是在表彰他当年的功劳了。但此时距离岳飞死时,已足足有七十年矣。 
  这就是古今中外历史上,绝大多数忠臣的下场。 
 
 
 
  
 ~第十三回瘟神华陀~
 
  林万全续道:“当时我只要一想到,再过不久,就可以一吐怨气。于是就算再苦再闷,也甘之如饴了。对于身边的危机,浑然未觉。” 
  这一天我练完功,坐在石床边休息。这个地方是我和徒弟临时找到的一处偏僻的山洞,人烟罕至,忽听得远处脚步声响,便知是徒弟来了。其实但觉饥肠辘辘,想是用饭时候到了,于是静候他前来请安。 
  果然不一会儿,徒儿走到面前问安,同时递上面饼。我吃了几口,他便问道:“师父眼睛好多了吗?” 
  我道:“勉强可以看到一些光影,为怕对日后的视力有损,我也不勉强一定要在短期内康复。总之你放心,最多再两个月,为师的就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他道:“徒儿照顾师父,天经地义,就算要照顾师父一生一世,那也理所当然。” 
  我这阵子眼盲,给他带来不少困扰,我要是自己能够恢复光明,老实说他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天底下哪有以照顾人为乐的人呢?虽然明知道他说话讨我欢心,但能亲耳听他这么说,心里一样很是高兴。 
  我又吃了一会儿,他开始把握时间,问我一些练功上的问题。这一段时间我因为自己也在练功,能指导他的时候不多,难得他如此好学不倦,所以也就尽量拨点。 
  你别看我为人严肃,好像很不容易亲近。但我教徒弟很有一套,能用各种不同的方法帮助他体会领悟,早些进入状况。所以他虽然只跟了我七年,但内功已颇有根基,要不然那天也不能一杀十几个人。 
  所以他要是问我深奥一点的问题,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反而会觉得这个孩子不错,不枉我一番教导。 
  他那天也是如此,一如平常,我随口解释,甚至比手画脚。说着说着,我忽然觉得有点奇怪,急忙往身上一摸。他也觉得我的反应奇怪,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他若不问,我心里想想,可能就不了了之了,偏生他问了,我便答道:“你有翻阅我的东西吗?” 
  他答称:“没有。” 
  我说:“你既没有,为何会问出有关于修练河车渡引大法的问题?” 
  他说道:“我心里记得,所以拿出来问一问。” 
  我奇道:“你心里记得?你记得这心法多少吗?” 
  他迟疑一会儿,沉默以对。我喝道:“你可别说谎骗我!” 
  他道:“全部。” 
  我吓了一跳,心想:“哎呀,不好,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将整本心法练过一遍,也就是说,他也念过了一遍了。”我没想到就这么一遍,不知他是刻意记忆,还是天资聪颖,居然就将整本心法给记在脑子里了。 
  其实不要说是他了,就是我师父哪天得了这么一本东西,我不知道便罢,要是知道了,又有机会接触全文,那还不是有多少就记多少。 
  但当时我可没心情将心比心,一想到此事事关我威震武林的契机,万万不可松懈,于是追问道:“那你有没有另外抄录副本?” 
  林万全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下来,抬头看着天空出神,复又言道:“这格孩子,我该知道的。他让我这么一吓,没有说出话来。我眼睛虽然看不见东西,但也知道他一定是真的抄录副本了。” 
  我既惊且怒,高声斥责道:“你好大的胆子啊!没有我的允许,居然敢将师门武功另行抄录下来!” 
  原来我的师门有个规矩,所有内功心法,代代都是口耳相传,不立文字,就是徒弟有不懂,必须辅助以文字图案说明,对多也仅能在地上以砂土代纸,以竹签代笔,讲授完毕,必须随即抹去。他另以文字抄录心法,正犯了我师门大忌。 
  他见我发怒,知道事态严重,立刻跪下磕头认错。我对他冀望颇高,如今让我失望,实在令人无法接受。我怒气不息,斥喝连连,也许他给我骂得火了,忽然顶嘴道:“师父,可是这又不是我门师传武功,弟子这样不算是犯了门规。” 
  他竟敢顶我嘴,我听了可更气了,说道:“你说什么?我告诉你,这门功夫是我挣来的,现在为师的也正在练,所以这也是我的功夫。我是你师父,这门功夫就是师门武功!” 
  没想到他居然还有得说,续应道:“师父,能得到这门功夫,弟子也出力不少!” 
  嘿嘿……你听听看,他言下之意,居然是想跟我平起平坐,分享这门功夫的好处。你说,我还能不生气,还能不动手吗? 
  我顺手一掌掴去,赏了他一记清脆的耳光。他先前说话的声音透露了他的方向位置,我这一出手又毫无征兆,他自然闪躲不掉。但就算他有办法躲,又怎么敢躲?我察觉他仍跪在地上,便喝令他将誊本交出,然后放在掌心这么一搓,簿本片裂,四散飞落。 
  我怒气未息,追问道:“你脑子里还记得多少?老老实实地说出来,别耍花样!” 
  其实我问了也是白问,因为如果他的脑子里真的记得所有心法,那么除非杀了他,或下药把他弄成痴呆,否则如何能让他忘记?我也是一时糊涂,他是我一手带大的徒儿,我又怎么忍心害他呢? 
  我本以为,他听我这么说,一定会吓得痛哭求情,却没想到他反而镇定了下来,说道:“师父就我这么一个徒弟,将来所有的武功,不都是要传给我的吗?早传晚传,还不都一样。” 
  我听了,差点没当场气昏过去。他说的也许没错,可是以我的脾气,又怎么容得了徒弟这般嚣张?右手抬起,凝劲而未发,高声喝道:“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心中盘算,只要他说出一句我不想听的话出来,这一掌就要结果了这个畜生。 
  只听得他立刻颤声道:“师父,对不起,徒儿心直口快,一时口没遮拦,说错话了,求求师父大人大量,饶过徒儿一命……” 
  我听他语调颤抖,想他是真心知错,于是便道:“你这孩子,不是师父……”没想到我才刚开口说没几句,忽然背心一痛,居然无声无息地挨了一掌。 
  这一掌力道不轻,我又毫无防备,内劲贯入,霎时全身一震,但觉天旋地转,胸口烦闷欲呕。我当时大吃一惊,惊的还不是自己是否已经受了重伤,而是此人居然能在我师徒俩毫无觉察的情况下出手伤人,武功之高,实在匪夷所思,难道是冲着河车渡引大法而来的高手? 
  “但这样的怀疑,随即被我推翻。因为四周数十丈方圆,除了我们俩之外,确无他人。而且此人的掌力十分熟悉,竟然与我源自同门。” 
  程楚秋其实早已猜到偷袭者是谁,听他说到“源自同门”四字,当下更无怀疑,说道:“难道是你的徒弟……” 
  林万全咬牙切齿地道:“不错,就是这个兔崽子。”我当时大叫一声,起腿往后一捞,但捞了个空。我知道是他,便开骂道:“兔崽子,你……你好大的胆子,欺师灭祖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但就算当时我已经十分肯定偷袭者就是他,可是我看不见,心中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盼望,盼望他疾声喊冤,说他也为人所制……但他究竟没那么做,反而开始制造声响,扰乱我的听觉。 
  我终究不是真的瞎子,几个月的时间,还不能让我有以耳代目的本事,他出招时又刻意放慢动作,待到惊觉,我胸口又挨了一掌。这回我再也抵受不住,呕出几口血来。 
  程楚秋听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落寞,抚胸长叹,好似那一掌还在隐隐作痛一样。程楚秋恍然大悟,原来这就为何在他得知,自己就是那个涉嫌杀害师父的程楚秋时,会有那么大反应的缘故了。 
  林万全续道:我胸膛受创,往后跌去,他随即扑了上来,在我耳边说道:“师父,这是你逼我的……”说着,两手制住我的肩井穴。 
  我开始破口大骂,只要是难听的,全部出口。但他只是压着我的肩井穴,说道:“师父,是这穴位没错吧?” 
  我不知他竟有如此一问,愣道:“什么?” 
  他道:“渡引啊!肩井穴乃手足少阳、足阳明、阳维之会,心火肾水龙虎交媾,化黄芽,分铅汞,结内丹,生真气。气既由肾出,循足少阳胆经,上行肩井,是往气海最近的一条路。师父你曾说过,肩井即是涌气之井,所以依心法所言,此穴应该可以做为渡引之口了,不是吗?” 
  哈哈,你该看看我那时的表情。我听他一番说话,竟然是想吸取我的内力时,不由得火冒三丈。但我心中虽然又恨又怒,却也又惊又喜。我恨他忘恩负义,我怒他目无尊长,却又惊他悟性奇高,又喜他不枉我一番教导。霎时真是百感交集,不知身在何处。 
  他见我闷不坑声,便道:“师父,这心法上开宗明义也说了,内功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由前辈移交给晚辈,这才不会暴殄天物,有伤天德。我是你唯一的徒弟,你早晚都要把一身武功都交给我,难道你真的想到阎罗殿去找阎王爷比武吗?” 
  我道:“可是我正当壮年,尚有可为,要我把一身内力传授给你,简直是作梦。” 
  他道:“事到如今,难道我还能回头吗?师父,这是你教我的,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又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正所谓无毒不丈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些我都牢记在心,不敢或忘。” 
  我道:“很好,我从没教过你要尊师重道吗?” 
  他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孝经上说: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徒儿得到师父的内力之后,更有利于河车渡引大法的发挥,届时以师门武功称霸天下,岂不是显扬师名于后世?” 
  我从不知道他如此伶牙俐齿,只有冷笑道:“这么说,你还是个孝顺的好徒儿了。” 
  他道:“这是徒儿应该做的。”话锋一转,又道:“师父还没教导徒儿,是否从肩井穴下手?” 
  我道:“你若真有把握,照着做就是了。我若说不是,你现在还肯听我的吗?”他不直接回答我的话,只是说他是逼不得已的,要我别怪他。然后点了我的穴道,接着将左右无名指抵着我的肩井穴…… 
  程楚秋道:“嗯,从关冲穴沿着手少阳三焦经,过肩井,然后到京门。如此一来,你们俩的京门对京门,气府对气府,就连成一气了。”忽然想到这么说有点不礼貌,赶紧住口。 
  不料那林万全点头道:“不错,你只是听我叙述往事,就能点出这个关键,可见你的悟性,应该还在我徒儿之上。” 
  程楚秋谦逊道:“不敢。” 
  林万全道:“你们这么想原也没错,不过要吸取别人的内力,可不像运功发掌那么简单。要不然你用关冲穴来抵住我的肩井穴看看,能够吸到一丝一毫的内劲吗?” 
  程楚秋不用试也知道不能,于是点了点头。林万全又道:“所以他试了几次,都白费力气。我讥笑他道:‘你这么瞎摸乱按,要是能够吸到一点内力,那可真是另一门高深的功夫了。’” 
  他愣了一会儿,说道:“师父说得不错,我再去研究研究。不过若是师父肯拨点徒儿,徒儿也不用盲人瞎马,让师父多受折磨。” 
  我表面上仍是不住地讥讽他,没给他半点好脸色,但内心却暗自心惊。原来他因为原本的内功较浅,他已经早我一步练成心法上的内功,而且将原本的内功自我渡引,完成了神功的第一步。刚刚那番乱按乱掀,并非完全无的放矢。 
  我知他领悟此功,快则两三个时辰,慢则十天半个月,必有所成。听他离去,赶紧运功欲冲开被封的穴道。他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不久转回,将我手脚层层捆绑,又补上几指,这才安心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我可真是度日如年。因为他虽然仍是按照三餐供养我,但我知他别有目的,吃起来的滋味完全不一样。当然,随着时日慢慢过去,小心谨慎的他,让我也逐渐有点待宰羔羊的感觉,说不上害怕……不过,也许那就是害怕吧? 
  总算,我虽然满手血腥,但老天也不愿让我就这么死在自己徒儿手中,这天我悠悠转醒,眼前忽然慢慢浮现出影像,原来我的眼睛竟然提前恢复光明,好让我看清这小王八蛋的嘴脸。 
  我左等右等,终于等到小王八蛋走了近来,手上还拿了两个包子。我心念一动,假装仍是看不见,待他靠得够近时,忽然一个头锤撞去。 
  我是不是会成为一个废人,成败在此一举,所以这一撞,我可是卯足了全力。小王八蛋促不及防,被我一头撞翻,仰天倒下,我身随臂走,右肘一挂,正中他膻中、玉堂要穴。若不是我身上要穴被封,否则这一挂,就能立刻要了他的命。 
  “饶是如此,他仍被我一击而晕死过去。我本想趁机找个东西来砸死他,一时之间却找不到。我滚到洞口,看见地上余火未熄,便挨了过去,忍着双手被烧灼的痛楚,将手上的束缚烧断……” 
  林万全一边说,下意识地也一边做动作,说着说着,忽然话锋一转,不再巨细靡遗地描述接下来的过程,只淡淡地道:“但后来,我还是在山下的村口被他追上,我当时被封的穴道尚未全解,一时不是对手,情急之下,我便在一处农舍中,拉出木栅上的两根钉子,钉入左右两胁的京门穴上。” 
  程楚秋道:“原来自己将京门穴钉死,是想阻止内力被你徒弟吸走。可是如此一来,未来想再练内功,也练不成了。” 
  林万全道:“这就是我的手段,对手想要的东西,我想尽办法阻止他得到,我就胜了一半。这兔崽子这么对我,我岂能让他称心如意,我就是毁了他,也不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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