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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我爱李白-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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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听“#当”一声,她这才从遐想中回神,再看去,一个侍女在克纱儿面前神色慌张,显得手足无措,而地上,湿红一片,一只铜盆还在震绕余音。 
  “克纱儿姑娘……” 
  侍女意外地看着克纱儿,又看向刚才泼洒的血水,结结巴巴不知该说什么,想转身回去,却被克纱儿先她一步向那高台奔去。 
  唯希也提起裙襬没入绵动的花海,向着克纱儿的身影追过去。在经过那侍女身边的时候,那侍女将她拽住,透明的纱袖在空中一个回旋。 
  “等等,你是?” 
  侍女拽着唯希宽大的长袖,另一只手却攒在胸口,眼中含泪,上扬的嘴角透出一丝欣慰。 
  “我?我是克纱的朋友。”唯希小声地说着,没有放过这侍女任何的表情变化。这小侍女面容清秀,估计年纪跟她差不多。 
  侍女放开唯希,破涕而笑。她将眼角的泪珠低头抹了,可眉头却还未解开。 
  “……克纱儿姑娘……已经有一年没有来过了,这两年,我们家公子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看到她来了,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小侍女弯腰从地上拾起铜盆,又害羞地看了一眼唯希,道,“进门都是客,姑娘不必拘束,我们家老爷出门经商去了,除了公子,没有其他的主人在家。” 
  正欲离去,忽又想到什么,她转身又是莞尔一笑,“我叫盈子,是连公子的贴身侍女,如果有什么事,姑娘尽管大声叫我。”说完,便端着铜盆穿过拱门出去了。 
  唯希目送盈子离开,自己也转身向高台走去。 
  身体不好?那些血是怎么回事?难道病入膏肓了吗?他们家原来是经商的,她还以为是个官宦之家呢。可是,一般的商人能有这样排场的宅院吗?说是丞相府也不为过吧。 
  没有对一楼厅内事物做任何观察,唯希径直向着通往高台的楼梯走上去。小心翼翼地提着裙襬,她蹑手蹑脚,脚步轻缓得生怕将木制楼梯弄出声响,像是在做贼。 
  虽然心里明白,这时候她不应上去打扰,可是,那个抛弃克纱儿的人到底是怎样的,她实在克制不住地想知道。 
  上了三层楼,长长的楼梯已经到了尽头,一面格窗门墙将楼梯与房间隔开。唯希刚上来,便听见克纱儿的声音在里面冷冷地低吼着。 
  “你又动用你的力量了是不是?难道你就这么想死吗?” 
  “尽忠职守而已,不要那样生气吧,我们一年未见,我可不愿只听你骂我。”一个略带沙哑的男中音温和地在劝说。 
  “你最好是现在就死了,我也就不用再记挂什么。” 
  “呵呵……原来,你一直都是记挂着我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留在我身边?” 
  “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跟一个将死之人天天待在一起?” 
  “那你还……咳……咳咳……还回来做什么,就让我自生自灭了,你也眼不见为净……咳咳……” 
  “你的身体什么时候……” 
  “……咳咳……咳……不用管我……咳咳……” 
  屋内的男子一直笑着说话,却突然间激烈咳嗽了起来,这一咳便是撕心挖肺般地让人揪心。 
  唯希在门外听得心酸酸的,手都揪到了胸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却听哗啦一声,木格拉门猛然间在她眼前被人拉开。克纱儿的身影暴风一般地从她身边掠过,看都没看她便冲下楼去了。 
  唯希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尴尬无比,再傻傻地转头向屋里看去。 
  一个脸色苍白却十分清俊的男子,和着青色的丝质睡袍倚坐在窗栏上,清秀的眉目仍因刚才的剧烈咳嗽而略微纠结。他抿着唇,被乌黑的发丝亲吻的脸侧向窗外,迎着拂面的凉风,似乎这样才能让他舒服一点。 
  注意到门口有人,男子将远放的视线收回,转而看向唯希。 
  “你是?”他温暖地笑问。 
  唯希的视线先在这布置得十分淡雅的屋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这个正对她微笑的人,淡然的眼眸中隐约透着苍茫的孤傲。 
  有一瞬,她以为那感觉跟某个人真是像极了,但却没有那家伙那么孩子气,那么变幻无常。他的眼神是绵柔的,淡定恒远,看不到情绪,仿佛对任何事都不在乎,即使天塌下来,他也能用那微笑的表情面对。 
  唯希紧张得心怦怦跳,她太冒昧了,但接下来她还要做更加冒昧的事。 
  她提着裙襬跺到窗边,摆出她自认为最狠的样子对坐在窗台上的人凶道,“你就是那个让克纱伤心,欺骗她感情的人吗?” 
  她竟兴师问罪得理直气壮,断定了他是负心的一方。 
  “啊?”窗台上的人意外一愣,然后莫名其妙地笑得浓了。 
  “克纱儿……是那样告诉你的吗?”他的声音跟他苍白的脸色一样显得气虚。 
  “没,没有啊……”唯希被他反问的话弄得浑身不自在,将视线从他清俊的脸庞上移开,有点忐忑心虚。那确实只是她一厢情愿的猜测而已。 
  “可是,她说你要抛弃她。”她又正了正脸色,想起克纱曾说过的话。 
  反正抛弃和欺骗也没有什么差别,她还是有理由控诉他。她以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过,要替克纱讨个公道,自然是要说到做到。 
  “是吗?”男子的笑容中添进了几分凄然,用手摁住胸口,看起来又要咳嗽,但他还是忍了下来。 
  “姑娘刚才在门外听见我们的对话了吧?” 
  “对话?” 
  经他这一提点,唯希才又将他们刚才的对话仔细地回想了一遍,突然间就羞红了脸,好像自己误解了什么…… 
  “可是……克纱明明哭得很伤心……”唯希嘟嘴道。 
  她回想她那饮泣的样子,怎么也觉得她是受伤的一方。再看看眼前这个人,却是一直笑盈盈的。听她这么一说,他原本虚弱的眼神竟还放出兴奋的光采来,更让她不解了。 
  “你说她会哭?是为我而哭吗?”他似乎不相信,淡然的眼神在唯希脸上探究。 
  “啊——啊?不是为你哭是为谁哭呀?”唯希皱起眉头没好气地嚷道,声音转了好几道弯,感觉自己都起鸡皮疙瘩了。 
  怎么搞的?这两人是不是也太奇怪了?奇怪到已经将她弄出一头雾水加一脑糨糊。 
  她可是知道了,别人感情的闲事不能管。这是全世界最难的功课,做不好,只怕自己的感情观都要赔进去。 
  “真的?你没有骗我?她真的……为我而哭?她,为我而哭……”男子眼中蕴漾着难掩的开心,突然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哎呀,你病得很严重吗?要不要叫你的侍女来?” 
  唯希慌张起来,手停在空中想去扶他却又不敢。那男子单薄的身子探在窗外,咳得厉害,那样子让唯希不禁担心,他会一不小心就从窗口掉下去。他的手紧紧摁住胸口,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又咳出一口血来。 
  “你在吐血呀,不行,我要去叫人。”唯希大惊失色,转身准备去叫人,却被男子唤住。 
  “不,不用了……叫不叫都一样……咳咳咳……”他探在外面猛咳的身子剧烈起伏着,颤颤巍巍,好像会掉下去一般。 
  “小心!”唯希快步上前欲去扶他。 
  “不要过来。”他阻止道。 
  唯希愣了愣,但还是过去扶住他。目光不自觉地顺着他咳落的血扫了楼下一眼,顿时心惊到窒息。 
  ……楼下那是?唯希脑中一片惨白。 
  她看见那白茫茫的芒花群,那轻轻浮动的如云似雾中,就在他的血滴落的那一块地方,竟有一片芒花开成了红色。有几尾花上染满了殷红的血迹,承载着鲜血的重量,在风中微微颤抖。 
  “对不起,还是让你看见了。” 
  他稍微平复,拨开被风吹乱的青丝,转头看了看显然被吓到的唯希,虚弱地笑道,“克纱儿曾说,除非这满院的芒花开成红色的,她才会留在这里,现在……应该有希望了……是不是?”那声音似乎带着自嘲。 
  唯希愣愣看向这张苍白但微笑的脸,缓缓将他放开,说不出话来。 
  她该说什么呢?他难道在用血染花?傻瓜……即使用血浇花、染花,花也不会变成红色的吧? 
  可是,楼下那些本该是白色的花真的变了颜色,真的开成了红色,那不是血的颜色。鼻子一酸,她落下泪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果然是吓到你了。”他道歉。 
  唯希却控制不住,哭得越发厉害,不停地用手将泪珠子抹去。 
  “你们怎么了?”克纱儿的声音在这时于门口响起。她手里端着的汤药,缓缓地蒸腾着热气。 
  “都是我不好,不小心将这位姑娘弄哭了,她是你的朋友吧。”男子抱歉地笑着。 
  “不是的。”唯希赶快擦干了泪,对着门口绽出个笑来。 
  克纱儿疑惑地蹙眉,走进来将药碗放在屋中央的桌上。“子上,你又说了什么过分的话,让人家受了委屈?”她冷眼看他。 
  “你真是冤枉我了,我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呀。”他含笑辩解。 
  “真的不是他……是风吹到眼睛里了……”唯希也抢着做解释,揉了揉眼睛,反而笑得尴尬了,编的理由相当牵强。 
  “将窗户关了,风对身体不好。”克纱儿欲去关窗,却被连子上抢在了她前面。 
  “让我来关。”他迅速跳下窗台,将外开的窗门拉回,合拢,再转头时,克纱儿已将汤药举在他面前。 
  “将药喝了吧。”她一手端着碗,声音冷滞。 
  看着她手中那深褐色的汤药,连子上微微蹙眉,将它推开,“盈子怎么又做这种难喝的东西了,早说过没有用的。”说着,他走到桌边坐下,姿态倒并不像病重的样子。 
  “人家都做了,你又为何不喝?总是有些好处的吧。”克纱儿也跟了过去,语气硬硬的像是责备。 
  “反正你也希望我早些死了,不喝它不是更好?” 
  他不在意地将头转向一边,却听见“砰”的一声,再回眼来看,克纱儿将碗重重地摁在桌上,黑色的药液掠过她白皙的手指,围着碗边溅得满桌。 
  “啊……我叫杜唯希,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见两人又有吵架的趋势,唯希忙凑过来卡在两人中间,眨着大眼睛对他们傻笑,然后坐在两人中间的凳子上,对连子上笑嘻嘻道,“不好意思,刚才都没有自我介绍,你叫我唯希就可以了。 
  “你就是连子上,对不对?久仰久仰,我经常听克纱提起你的,哈哈。” 
  “原来是杜姑娘,刚才失礼了。怎么,克纱儿会经常提起我吗?”微笑回礼后,他看着克纱儿冰冷的双眸,似乎在唯希的话中抓住了什么把柄一般。 
  “我什么时候经常跟你提他了?”克纱儿狠狠地瞪了唯希一眼,又对连子上冷冷道,“我已经找到蛟骨了,所以……” 
  不等她说完,子上却凝眉握拳,拍案而起,“你就是宁愿将时间都花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是吗?咳咳咳咳……” 
  他愤怒激动的情绪,引得又一阵再也压制不住的咳嗽,猩红的细流从他捂嘴的苍白指间钻了出来,滴在桌上,融入那些黑色的药水。他撑在桌上的胳膊颤抖不住。 
  “啊,克纱,他又吐血了。”唯希再次被他吓得脸色惨白,从凳子上跳起身,慌张得满屋子到处找毛巾。 
  克纱却呆在原地,无视他又道,“唯希就是圣石,我会让她想办法将你体内不属于你的力量拔除。”她目光停在桌面的血迹上,不自觉地将指甲深深卡入了手心的皮肤。 
  “呵呵,怎么可能?她是圣石……咳咳……龙之心怎么会是人?” 
  连子上定了定恍惚的神智,又虚弱道,“就算有圣石……也帮不了我,这副腐朽之躯……是真正的药石无医,你难道……不知道吗?我既然接了这个力量,在找到继承者之前……也没有还回去……的打算。” 
  “你……”克纱急愤地抬头,却见他已经支撑不住,“子上!”她敏捷地伸手过去,扶住他正无力滑向地面的身体。 
  唯希呆站在一边,想帮忙却无从插手,看着克纱儿将几乎失去意识的连子上扶到床上躺下,而她眼眶中,此刻才聚结出薄薄的水雾来。 
  为他盖上被子,又深深凝视他昏迷的苍白面容好一会,直到一滴温热打在手背上,克纱儿才恍然伸手去抹眼角。 
  她不会为他哭的,从前不会,今后也一定不会。 
  正欲离开床沿,她的手却被拉住。略带沙哑的声音在她身后低喃,“杜姑娘没有骗我,你真的……会为我而哭……” 
  她回头去看,他嘴角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沉入睡眠。 
  “我没有为你哭。”她抽开手,冷冷地丢出一句便起身出门。 
  “等等我,克纱。”唯希望了一眼床上昏睡的人,也急着跟了出去。 
  下到一楼,出了厅门,克纱儿的声音便从那茫茫花海中飘了过来。 
  “唯希,也许只有你能救他。”她随风转身,声音是那样苍茫而绝望。那红色的发,随着花尾飘摇的方向越过耳际,遮住她精致的容颜舞动着。 
  “我?”唯希愣愣地用手指着自己,想想她不止提过一次了,又将手放下,为难道,“你说我可以救他,可我怎么可能救得了他呢?我又不是医生,也不知道他得了什么病。” 
  “并不是病。”克纱儿目光闪烁着,“而是他承受不了的力量摧毁了他的身体。唯希,我们时间修护使的力量来自于龙,我也只有冀望于龙的力量了。请你将不属于他的力量,从他身上拿走吧。” 
 
 
 
  
第十五章鸣动之风
 
  我从不曾留你 
  你也从不曾为我停留 
  也许直到最后 
  我们天人两隔 
  那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才能蓄泪满潮 
  秋日当午,美好的阳光,自那悬于天空的一轮高日干爽地倾洒下来,正是空气中明快的光线活跃无比的时刻。而长安城朱雀大街最西端的一座豪宅之中,此刻的气氛却是低沉。 
  拓耶特布罗正不耐烦地穿过中庭,往南院急行。 
  这已经是今天早上以来,他第四次去南院探望拓耶格雷了,但每一次行至门口,侍卫都说三殿下还没醒。 
  他的格雷什么时候这么晚起床过? 
  虽然昨晚回来时他身受重伤,但也立即被多摩杰医好了,不是吗? 
  难不成为了不见他而在耍什么花样? 
  拓耶特布罗风一般地行过回廊,黑色长袍因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流舞动着。多摩卫跟在他身侧如影随形。 
  来到格雷的房门口,他阴沉地扫了门边的侍卫一眼,便将门狠狠推开。果然如他所料,房内没有人。 
  心里腾出一股无名之火,他转身跨出门槛,寒光划过眼际的一刻,那名跪在地上的侍卫,便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卡住了脖子般,还来不及嘶喊就已断气。 
  “三……三殿下已经回神域去了。”另一个侍卫见状,惶恐地立刻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浑身颤抖。 
  拓耶特布罗森冷地斜了他一眼,然后对身后的银发人道,“卫,去通知客人,我们即刻回神域。” 
  “是。”多摩卫应声,随即便在一股风旋中消失。 
  拓耶特布罗沉步往来路走去,长袍再次鼓动,一次起落之后,那脚边的侍卫已倒在廊栏之下。 
  他的格雷啊,那个小时候总粘着他的格雷,现在是越来越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也罢,谁知道以后将会怎样呢?如果他的母亲当初没有生下他,今天也不至于来得这么快了吧…… 
  神域之国——西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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