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勇者骑士作者:眸芊-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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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著时钟的分针不断行走推移,纪朝风的心头也越来越不安──已经超过了深夜十一点半,康靖平却还没有回到公寓来。
这个现象十分反常,因为靖平从来不曾这麽晚还待在外面。他是一时忘记时间,跟同学聊得太起劲了吗?还是说……他遇到了某种意外?
纪朝风不明白自己干嘛想那麽多,可他就是莫名有股不祥的预感,他试著拨打好友的手机,却发现康靖平根本没带手机出门。
正当纪朝风按捺不住地想出去找人时,门铃陡然响起。也许是没带钥匙的靖平回来了──纪朝风满怀期待地前去应门,却看见门外站著一名妩媚的鬈发女子。
「你是……」纪朝风愣了一下後,才想起眼前的女子曾来找过康靖平。「你要找靖平吗?他现在不在家喔。」
「不,我要找的人是你,纪朝风先生。」瑟莲娜以哀伤的眼神直视对方。
「找我?」纪朝风又愣住了。
「是的,我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带你去见康靖平。」瑟莲娜点了点头。
「靖平他怎麽了吗?」纪朝风的不祥预感越发强烈。
「这件事有点复杂,必须要花较多时间才能解释清楚,不如你先跟我去见康靖平,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详情。」瑟莲娜谨慎地选择用词。
「……好吧。」纪朝风仅考虑两秒便做出决定,他回房换件外出服後就离开公寓,与瑟莲娜一起坐上计程车直奔目的地。
车子很快就抵达台北东区,在一栋高级商务饭店前停下,下车以後,瑟莲娜领著纪朝风来到饭店的某间套房。
然而在开门进房之前,瑟莲娜的动作蓦地迟疑起来,使得纪朝风奇怪地问:「有什麽不对吗?」
「没什麽,只是……对於即将看到的景象,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瑟莲娜肃然讲完,才真正把门给打开。
纪朝风神经紧绷地走进房里。他没有看清房间内的豪华摆设,也没看清楚房中还有哪些人,他第一眼看见的东西,就只有躺在床上昏睡的康靖平。
倒抽一口凉气後,纪朝风快步绕到床边看个仔细。只见康靖平的脸庞全无血色,身体也冰冷得不像似活人,呼吸更是微弱到彷佛随时会断气。
「……这是……」纪朝风握紧拳头,浑身颤抖地瞪向在场的魔族们。「这是怎麽回事?」
「你的室友受了足以致命的重伤,虽然我们极力抢救,但最多也只能让他维持目前的状态。」坐在沙发上的珊蒂露率先回答,她的脸上带著心死的木然神情。
「非常抱歉,这都是因为我们没把他保护好……」瑟莲娜愧疚地垂下头。
「……你们几个究竟是什麽人?感觉上,你们既不像是靖平的同学,也不像是他的朋友。」纪朝风以锐利的目光审视四位魔族。
「我们的确不是他的同学或朋友,更进一步来说,我们也不是人类。」库撒凡依然忙著输送魔力给康靖平。
「所以现在,你是要冲过来揍我们,还是要坐下来听我们说明真相?」利迪尔的问句令纪朝风放下了双拳。
於是,魔族干部们把魔王的转世、教廷的追杀等重点详细讲述一遍,纪朝风听得无言以对,完全不知该从何问起。
「在现实生活中……当真会发生这种荒唐事吗?」听完来龙去脉後,纪朝风好不容易喃喃挤出一句。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也没必要骗你吧。」珊蒂露声调平板地说。
「……」纪朝风再度哑口无语,片刻後迳自提起最关心的问题。「靖平他会好起来吗?」
「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让魔王殿下的心脏继续跳动,至於剩下的,就得看他自己的意志力了。」库撒凡表示出尽人事听天命的态度。
「说的也是……」纪朝风郁闷地伸出手,轻轻抚过康靖平苍白如纸的脸颊。
无论如何,现在只能等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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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战场一路奔回自己的房间後,伊东慎也马上躲进浴室,跪坐在莲蓬头下淋得全身湿透。
即使把水量开到最大,慎也仍感到自己身上有股浓厚的血腥味,怎麽洗都洗不掉,康靖平染血的模样也深烙在他脑海,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不知过了多久,日本青年才渐渐能够分析这整件事。靖平他很显然是刻意寻死,但事前为何都没透露出半点徵兆?
……不,并不是毫无徵兆!仔细回想靖平前几天所说的话,就可找出些许端倪──
『如果真的要死,我倒宁愿死在你手里,因为这对我而言说不定是种幸福。』
『我真的很高兴能认识你……再见了。』
「可恶!」伊东慎也自责地抓扯湿发。他早该注意到的──靖平当时就有想死的念头,而那句「再见」其实是意味著「永别」!
如果他能早点发现靖平的心思,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可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麽用呢?
11…1
Page。11 漫长的·等待
到了第二天,康靖平的情况依旧没好转,当然,四名魔族不会因此就放弃,彻夜守在床边的纪朝风更不可能死心。
「请问……我能帮上什麽忙吗?」纪朝风犹疑地试探。
「那就麻烦你……对魔王殿下讲几句话吧。」利迪尔想了一下後道。
「我讲的话对靖平会有帮助吗?」纪朝风很清楚,自己只是个没有特殊力量的人类。
「有讲总比没讲好吧?说不定,你的声音能够唤醒魔王殿下的深层意识。」珊蒂露抱持著侥幸的心态。
「我们四个会暂时离开,大约一小时後再回来,你就趁没有外人在的时候,把真心话都说出来吧。」瑟莲娜善解人意地讲完,魔族干部们便安静地起身离去。
看著康靖平沈睡的面孔,纪朝风的心中确实有千言万语,然而,正因为想说的话实在太多,所以他反倒不知该如何开口。
「求求你,快醒来吧……」过了许久,纪朝风才握住康靖平冰冷的手,心痛地喃喃细语。
「我并不如你想像中那样坚强……若是没了你,我就会丧失活下去的勇气及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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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隐隐约约当中,康靖平面带微笑地走了过来,伊东慎也见状先是一愣,而後喜出望外地迎上前去。
「靖平!太好了,原来你没事!」慎也激动地将魔王搂进怀里。
「你在胡说什麽呀,慎也君?」康靖平轻推开对方,全身霎时染满了鲜血。「你已经按照教廷的命令,亲手斩杀了我不是吗?」
「不!」日籍青年猛然自床上坐起,惊魂未定地剧烈喘息,他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意识到刚刚所见的情景只是梦境。
茫然地望看四周後,伊东慎也发觉天色早已全亮了。
昨晚他心乱如麻地躺倒在床,情绪恶劣得根本无法入睡,因为他只要稍微闭上眼睛,就马上会做像刚才那样的恶梦──
不对,那些景象并不完全是场梦。至少,他是真的伤害了靖平,使靖平徘徊在生死边缘……
想到这里,慎也突然像似惊觉某事般地浑身一震,他迅速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钮扣,并仔细观察自己胸前的十字印记。
那抹印记的颜色如今已由深变浅,甚至浅到几乎看不见。根据教廷典籍的记载──
印记的颜色深浅,反映了魔王的生命力强弱,当魔王离开人世之时,使徒们的印记也会随之消失。
「……别死……拜托你,千万别死……」伊东慎也不知不觉地反覆呢喃,直到自己哽咽得讲不出话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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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莱儿沿著阶梯慢慢爬上楼,没一会就到了宿舍顶楼的天台,她原先以为会来这儿的只有自己,不料却在天台上瞥见某个熟悉的人。
「什麽嘛,原来是你啊。」莎莱儿索然无味地走到那人身旁。
「不行吗?」早一步占据天台的安杰罗懒懒地回问。
「我没说不行呀。」莎莱儿皱皱眉头,与安杰罗一起靠在顶楼的围墙边。
接下来,两人沉默了好一阵,最後是由安杰罗先启口。「你来这里干嘛?」
「我只是觉得有点闷,所以想来吹吹风。怎麽,我碍著你啦?」义大利裔的女孩斜眼瞟对方。
「没差,反正我又没把你放在眼里。」德国佬始终注视著远方的景色。
「啧,你这家伙还是一样讨人厌。」莎莱儿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那你咧?你为啥会跑来这?」
「跟你一样,来解闷。」安杰罗轻描淡写地答道。
「这样啊……」莎莱儿沈吟片刻,略带疑惑地又说:「在昨晚的战斗中,我们使徒算是打赢了吧?但不知道为什麽,我丝毫感受不到胜利的喜悦。」
「嗯。」安杰罗赞同地点点头。事实上,他不仅感受不到喜悦,甚至还为受重伤的魔王感到郁卒。
「不只是我和你觉得闷,连偃霏跟亚佛列德好像也不太开心,而伊东更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实在太奇怪了!」莎莱儿大大地叹了口气。
「是啊。」安杰罗也吁口长气,他能理解伊东慎也耍自闭的原因。
「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某件事……」义大利女孩忽然压低声量,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後再继续讲:「只不过,我的想法违背了教廷的指导方针。」
「你有话就直接说吧,我不会去告诉指挥官的。」德国教士看出了对方的欲言又止。
「喔,那就好。」莎莱儿做了个深呼吸,「教廷典籍上明确地写著:魔王是邪恶的象徵,他的眼睛能够诱惑并操控任何人。」
「这有什麽不对吗?」安杰罗挑了挑眉,他可是亲自领受过魔王双眼的魅力。
「只要好好利用那双眼睛的力量,魔王应该就能轻松地除掉使徒……但是,这种情形却没有发生。」莎莱儿缓缓地又道。
「的确,魔王并没有刻意对我们使用那股力量。」安杰罗再度同意。
「不仅如此,魔王还笨到光明正大地和伊东单挑,结果落得受重伤的下场……拜托,他是邪恶之王耶,应该要用卑鄙一点的手段才对呀!」莎莱儿挥舞著食指。
「没错,他是个怪咖。」安杰罗嘴角微扬,笑中不自觉地带了点苦涩。
「所以啦,虽然魔王的存在会让世界充满灾难,但魔王本身真的是个坏蛋吗?这个问题害我非常地困扰……」义大利裔的女孩停住话头,仰望白云浮掠的蓝天。
「如果魔王不是个坏人,那我们使徒的所作所为又算是什麽?」德国籍的天主教徒低声自问。
「或许,我们根本不是在执行正义……说不定,我们只是在迫害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莎莱儿平稳地讲出震撼性言论。
一阵清风拂过顶楼天台,送来些许凉意并吹起两人的头发,待这阵风止息之後,安杰罗才接续未完的谈话。
「对我而言,魔王是好是坏根本就不重要,因为我一开始就不认为自己是正义使者,教廷指派的任务只让我觉得厌烦。」他不屑地冷哼。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莎莱儿讪笑一下後回归现实面,「不过,无论我们的想法是什麽,使徒与魔族的敌对关系都不会改变。」
「我们必须拼命地战斗,才有办法在这场生存游戏中活下来……」安杰罗沉沉地表示,内心对魔王的思念又莫名地增加几分。
11…2
绕过宿舍某条走廊的转角以後,亚佛列德便望见意料中的画面──偃霏站在伊东慎也的房门前,脸上尽是犹豫及担忧的神情。
「你跟伊东谈过了吗?」亚佛列德招招手要偃霏过来,两人在距离慎也房间稍远的地方小声交谈。
「还没。」偃霏摇头回应对方的问句。「虽然我帮不了慎也,但我也无法放著他不管,所以我才站在他房门外,一直考虑著要不要敲门……」
「伊东他已经关在房里快一整天,而且好像都没吃东西对吧?」亚佛列德算了算时间。
「是的……我怕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中国美女难掩忧心忡忡。
「交给我吧,我或许有办法能说服他。」俄籍教徒指示道:「你去宿舍厨房弄点吃的吧,如果是你亲手做的料理,他应该会愿意吃下去。」
「好的,拜托你了。」偃霏说完便转身前往厨房。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後,亚佛列德整理好脑中的思绪,走到慎也的房间外轻叩门板。
「伊东,我是亚佛列德,指挥官要我来传达指令,我可以进去你房间说吗?」
过了约莫二十秒钟,那扇门扉才缓慢地打开,伊东慎也面色阴郁地让亚佛列德进房,而後再把门给关上。
「指挥官又下了什麽命令?」慎也无精打采地坐回床缘。
「指挥官只是叫我来看看大家。因为每个使徒在这次的作战中,都多多少少有受一点伤,所以指挥官想知道大家有没有在乖乖养伤。」亚佛列德也跟著坐下。
「是喔。」单纯的日裔青年随口虚应。
「基於队长的职责,我必须要了解你的情况。你昨天晚上也有受伤吧?你有包扎伤口吗?」正经的俄国男子接著问。
「包扎……?」伊东慎也面露迷惘,好似完全没发现自己也受了伤。他几乎感觉不到身体的痛楚,因为,他的心比身上任何一个部位都还要痛。
「看你这副模样,想必是没有好好包扎吧。」亚佛列德早知如此地轻叹,主动帮对方处理较为严重的伤口。
慎也安静地接受队长的好意,整个人傻愣愣地像是掉了魂,而亚佛列德倒也不急著唤回他,只是耐心十足地擦药和包扎。
「你还在为了昨天晚上的事而後悔吗?」疗伤完毕之後,亚佛列德才不经意似地问。
伊东慎也闻言瞬间清醒过来,在极度懊恼之中默默点了下头。
「神之使徒的使命,本来就是消灭邪恶以实践正义,所以你并没有做错什麽,你只是执行了你的任务而已。」亚佛列德续道。
「事情不是你讲的那样。」慎也沉著脸闷闷地说:「当时的我根本没有意思要执行正义,我只是因为害怕自己会被杀,所以才反过来砍杀了魔王。」
「每个人都有求生本能啊,为了活下去而做出反击是很正常的。」亚佛列德不认为这有什麽不对。
「即使如此,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因为我居然伤了最不想伤害的人……」伊东慎也又陷入了自我嫌恶。
亚佛列德直直地盯住对方,数秒後不太肯定地推测。「该不会……你爱上了魔王?」
「……!」慎也觉得自己的胸口像被猛搥一下,心跳也因而明显加快。是啊,他确实对靖平怀抱著恋爱感情,只是他之前都不敢承认而已。
「你确定自己是真的爱上魔王吗?还是说,你只是被魔王的双眼所迷惑呢?」亚佛列德进一步确认。
「我是真的喜欢上他……因为,就算我没看到他的眼睛、就算他不在我身边,我也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日本青年紧紧交握放在腿上的双手。
「嗯。」队长表露出信之不疑的态度,以眼神鼓励同僚尽量倾吐。
「我也不晓得自己是怎麽搞的,魔王他明明是我的敌人,而且还跟我一样是男性,为什麽我会……」伊东慎也越说越困窘。
「恋爱本来就是这样,没办法用一般的道理来解释,在很多时候,喜欢上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