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生命秃头小虎-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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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我们两个北京人几乎把北京城又转了一圈,当初高磊带我吃饭的那些地方,我逐一带她都去了。唐堂问我怎么会知道真么多,我就笑她这个城里的还不如我这个郊区的。高磊和我虽然不再联系,但生活中总能寻到他的影子。也许那不因该,但我还会时不时打开QQ,看看他的签名——天南海北的跑,总之很忙。至于阿鑫,健身、酒吧、K歌、聚会……依旧是老样子,几次听他说要找男友,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接着就是五月的那场汶川地震。震得人心都碎了,也把我从对高磊的冷漠中震醒。
——看到新闻后,心里咯噔一下。因为高磊的QQ签名写的就是“人在四川”。想也没想匆忙拨出他的电话,可没人接、再打、还是那样,我立马慌了。没有罗蓓的手机,也从来没联系过白旭,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和高磊之间的联系是那么不堪一击。
眼瞅着罹难人数不停地上涨,电话又不通,实受不了这份煎熬,百般无奈下拨通了阿鑫。可除了安慰我,他也是一筹莫展。我只能翻看着新闻,在心里不住的祈祷,只要他平安、只要他平安……
下午五点多,电话突然响起,看到是高磊,我这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一下喊出声。
“在哪呢?”我急切的问。
“上海啊,出什么事了?”高磊错愕的语气让我有一种被冤枉的委屈。
“地震了……你怎么不接电话……还以为你还在四川呢”
高磊停顿了两三秒钟。
“上海这边楼也在晃,只顾着跑下来,手机没带……”
——那是元旦后我们首次联系。寒暄了几句,便不知说些什么。
我见彼此都没什要说的,就劝他注意身体,没事挂了吧。不想被他叫住:
“晓鸥!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没有,早就忘了”我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回他。高磊依然是断断续续的沉默。
“好久没联系,你最近过的怎样?”
“挺好的”我说的很轻松,没有提唐堂。
高磊似乎还在犹豫什么,踌躇了片刻,他接着说:
“我六月去北京,咱们见一面吧”
听出他言语中的谨小慎微,我同意了。其实他应该知道,他的要求我从来不懂得去拒绝。
后来阿鑫打电话过问高磊的情况,我便把高磊六月份抵京的事情也说了。他没再像以往那样试图说服我,只是语重心长的叮咛:既然决定全身心的去爱唐堂,那就要让高磊知道我的幸福,让他明白我不再是那个因为失去他就哭鼻子的男孩。阿鑫这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但我还不确定要不要将交女朋友的事告诉高磊,于是借机说要买牛仔裤,岔开了话题。
“有空么?陪我去逛逛,之前那条档坏了”
阿鑫“扑哧”一声坏笑,“你小东西,平时准没干好事,坏的都是我没听说过的地儿”
“去不去?”我催他。
“去啊,您都发话了,敢不去么。好好打扮一下,这两年你可是跟我混的,不能让高磊看扁了!”
我笑了。上次那一别,一个多月都没再见他。
周末我们约在西单,刚一见面他就数落我,说我有了女友忘了男友。明知道他只是一句调侃,却说的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出来时,广场上停着辆献血车。地震后的非常时期,献血的人很多。想起给高磊打电话时虔诚默许的那些话,善恶到时终有报——他没事,就自当是自己的祈祷灵验吧。于是拉着阿鑫也走了过去。
坐下后,我就傻了。针头扎进去,血一下喷出来——那一刻才明白什么叫骑虎难下,其实我胆子只有绿豆那么大,生活中很多事情也就是嘴上说说。坐在身旁的阿鑫伸手盖住我,不让我再去看。抽血的大夫适时的说了句“你看你哥,没什么!”,险些没把他乐坏了。出来时还一个劲“弟弟、弟弟”的叫。
“谁要做你弟弟”我用止血的棉签丢他,“做你弟弟早晚都让你占便宜”
“操!”阿鑫有些沮丧,“走了个高磊、来了个唐堂,你小东西心里压根儿就没有我。算了、算了!”
我赶紧上前拉住他,满心愧疚。“别这样,猪头,我们是哥们儿,你这样说,我心里过意不去”
“打住!您老还是骂我吧,别整这没用的话”
说完却看他双手插着兜,得意的傻笑。
见高磊那天,我心里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兴奋、紧张、不安,还有那么一点陌生。北京下了场雨,过马路时好死不死被一辆车溅起的水湿了大半边裤子。乱哄哄的街道上,谁也没心情去留意我的落魄,突然心里又涌起那么一点自怜自哀。
地点约在了一茶一坐,我迟到了,远远看见高磊站在门口。那天他穿的很简单,却又很职业范儿。虽然是背对着我,可那笔直的腰板仍旧很帅。简单的问候两句,便寻了个靠窗的位儿坐下。不是周末,下午喝茶的人很少,高磊问我想吃什么,我只顾着摇头,却怎么也甩不开两个人之见这种客气的冷漠。其实在心里,我一直想问问他对我是怎么看的,彼此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们是否还能做成朋友,至少不应该形同陌路。
接过他手上的茶盅,我淡淡的问:
“如果上个月不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咱们今天还不可能坐在这儿?“
高磊放下手里的茶,给了我一个疲惫的笑。
“年后公司一直在忙,新上的项目都是大工程,奥运要到了,工期很紧”
知道他很累,我也就没再追究。
“马上大五了,有什么打算?”高磊突然很认真的问,“读研、出国,还是工作?”
我摇摇头,有考虑却没想太多。看家里现在的经济情况,出国是不大可能了,工作又觉得早了点,读研可能性最大。
“那就来同济吧!我们正在跟他们合作项目,也许能帮你说上话”
高磊的态度很坚决,我却有些犹豫。以现在的成绩来看,读本校研究生肯定没问题,去同济就要冒着被迫考研的风险。
“早点定了,早点准备,只要你来,我肯定帮你!”
高磊越是坚决,我越是心生顾虑。去了同济就等于要在上海三年,突然他这么想让我过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还喜欢我么?”我问的很直白。
高磊一愣,转而笑着说:“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不喜欢你也做不成这么久的兄弟……”
“那罗蓓呢?如果我去上海,日子久了肯定又会回到以前的样子,那对她公平么?”
“你是你,她是她,没有可比性”边说他还边拉住我手,轻声的问:“你不说喜欢我么,我也喜欢你。难得见一面,别总提这些不开心的。只要我们不说就没人知道,伤害不到谁,你也不用自责!”
我听出他在寻求妥协,一种将我们这种自私情感地下化的妥协——可我做不到,即便说服了自己,我也无法说服我去欺骗唐堂或是阿鑫。紧紧地攥了下高磊,我抽回了自己的手,而后平静的告诉他,我交女朋友了。
高磊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样回他,一脸的错愕。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没跟我说?”
“两个月了。其实上次跟你吵完我就有了这想法”
“晓鸥!”高磊突然加重语气,“交朋友不是赌气的事,你怎么能这么草率呢!?”
我有些不高兴。“当初不是你劝我交的么”
“我……”他一时也不知怎么回我。“你们班上的?”
“嗯,叫唐堂”
高磊叹了口气,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你觉得跟她合适么?我想起那女孩来了,是不是有点太闹了,你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啊!?都交了两个月了。当初你交女朋友,我说什么了,凭什么你能交我就不能?”高磊喋喋不休的追问让我突然很恼火。本以为他会说些祝福的话,谁想到一句话好没听着,反而让我觉得自己的爱情很廉价。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先坐下!”
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让我暂时收敛了怒气,坐下后一直盯着桌上的茶盅,不想看他。
其实但凡我们吵架,最先软下来的总是高磊。沉默了一会儿,见我没再吱声,他又给我倒了点水。
“你小子这脾气越来越大了,以后工作要是还这样,早晚你得吃亏”“我也不求你怎样,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如果你觉得我们这样下去不好,那就分吧……”
“我不是那意思……”高磊的话让我很委屈。他要是生气大不了吵两句,可他一严肃,我就怕了。
“那你什么意思?”他脸上依旧没有笑意。
“我……就觉得当初你做主席时那会儿挺好,兄弟还是兄弟,只要……只要别发生那事儿就成”吞吞吐吐的我几乎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高磊无奈的笑笑,只说全依我,痛快的样子让我不禁怀疑他是否真的理解我这话里的含义。
后来再聊的东西我便全忘了,总之那个下午过的很沉闷。也许是我后来的那句话让他死了心,晚饭直接告诉我约了罗蓓,而后急匆匆走了——后来我猜那天他一定以为晚上我会去陪他,所以事先才会说出那么多让我不要顾虑的话。只是谁也没想到彼此不再的日子里会发生那么多事。看着他一个人走向雨中,心头顿时空落落的,像是被谁偷去了什么,只待那身影最终消失了,我才终于明白:生命里很多值得珍惜的东西就像时间一样,我们懂得它的珍贵,却又只能眼看着它溜走,无力挽回。
——和高磊如此,和唐堂也没好到哪去……
………………
三十七
大四下半学期末,同学间已经开始议论毕业后的去留,暑假一过,无论是读研还是找工作,事关前程谁也不敢马虎。我问华子怎么打算,他说他要工作,实习是个好机会,找个差不多点的只要能解决户口,给多少都行。我又问他想过读研么,他却提起大二力学考试的事。
“我还记着那次唐堂骂你上课睡觉影响老师情绪,谁知你后来竟然考了个满分。你也知道我这几年没干什么正经事,没你那本事,还不如想点实际的”
我心说那是高磊帮忙,要不是他在,我也不会有那无知者无畏的果敢。
除了华子,大刘也让我觉得很可惜。当初和女友分手后,莫名其妙就挂了一门课,到手的保研资格黄了,现在一门心思就想工作赚钱——昔日的大班长突然变的现实起来,让人有一种理想被践踏的无奈。反而是阔少吕林,成了我们四个钟最清闲的,家里决定让他毕业后出国,所以这半年只需应付个雅思考试。不过看样子他也不担心,反正过不了到那边也可以接着学。
唐堂是班里少有打算去同济读研的,她觉得在北京太久,有必要出去透透气,所以决定暑假开始就去上海,一边进行实习、一边联系导师——这样一来我们接触的时间就更少了。送她走的那天,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我以为还是因为父母的事情,也没多问,谁知临上车前她突然挽着我,偏说亲她一下。我有些难为情,却没推辞,小心的在她脸上碰了一下,便以人多为由弹开了。她似乎还不满足,懒洋洋的牵着我也不说话。好在列车员开始催促,这才劝她上了车。
我清楚她为什么不高兴,但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后来就是将近两周的沉寂,偶尔冒出一两句无关痛痒的寒暄。再后来就收到了唐堂的短信,
“你是不是觉得有我没有都一样,如果大家没什么可说的,那就分手吧……”
态度坚决,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
前后算来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一共不足五个月,除了每天吃饭、上课,送她回宿舍,也就没什么值得怀念的——阿鑫曾经这样评价我们:孤男寡女在一起,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再联系起他说话时轻蔑的神态,分手后深深的挫败感远大于理应有的感伤。
九月,我最终决定留在本校读研,大家也都知道了我们分手的消息。自暑假一别,我跟唐堂还没见过面,不过这并不影响我跟吕林结下梁子。怎么说他也是半个局内人,我能理解他对我的冷漠与不屑。只是这么多年同学都做下来了,突然闹成这样,总觉得不值——爱情就是友情的杀手,这句话一点没错。好在华子自始至终站在我一边,还调侃吕林的名字拆开就是double“呆”,叫我不用在意——不知道他是否还记着,大一时也是因为我,唐堂才拒绝他。如今我和唐堂分了,其实也是辜负了华子的好意。
具体唐堂什么时候回的北京,我一点也不知道。只听说她进了复试,却败给了很多关系户。又听说她打算重新考研读本校——无论消息真假,换成谁,这样的打击都不小。明知道与自己无关,我却仍心怀愧意。后来在QQ上看到高磊,才突然想起他曾说过认识同济的老师。
我就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迫不及待的拨了过去。听出是我,他很开心。
“你小子,没事也不联系我”
我嘴上虽笑,心里却在打鼓。
“能帮我找找同济的导师么?”
“怎么,你想来?不对啊,复试都结束了,怎么现在才开始找?”
保研的流程我并不知道,只是单纯希望能有个人帮帮唐堂。
“不是我,是我朋友”
“谁?”
“唐堂!”
高磊的语气不再像先前那般愉快。“不是很好办,要跑关系初试之前就必须跑好,现在太晚了”
我以为这是他间接的拒绝,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就帮着试一下,怎么说她也是你学妹……”
“晓欧!”高磊打断我,“你这种想法太幼稚了,不是我不想帮,结果虽没出来,其实人选早就订好了。再说,公司最近很忙,人事调整,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不完,实在分不开身”
“那如果是我呢!?”我还在坚持,嘴里嘀咕着:“不就是因为她是我女友么!”
“你什么意思?”高磊显得有些不耐烦,“有事说事,吵架我不奉陪!”
也许是心里一直觉得愧对唐堂,所以当想起高磊当初承诺的话,便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谁想他回绝的这么干脆,我伤心,又有些气愤——他竟然因为我,自私到无视别人的命运。一时也没过脑子,气急败坏的就朝他喊:
“自私!只想着自己!我告诉你,我们早分了,我现在有喜欢的男的了,不用你担心,谁也不会再缠着你……”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钟,而后便是一片忙音。
在此之前,他还从来没有挂过我的电话,那一次真的是被激怒了,彻彻底底——谁也没想到那些屁话会导致我们此后将近两年间没有联系彼此。如果事先知道,我一定宁可让它烂在肚子里,也绝对只字不提,可情急之下我说了,而且说完后还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争吵竟会不知不觉成为我们之间的习惯。直到现在也想不通,当初为什么会对他如此绝情,更何况他当时正面临的一些棘手的事,怎奈这些我很久以后才知道。事实证明,那时的我的确很幼稚。
没有帮上唐堂,也不好去主动联系她,两个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拖了半个月。最终还是她主动找的我,接连的不快遭遇似乎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我依旧很小心。
见面后,她笑着说我跑不掉了,因为她决定要考本校。
看着她笑,我在心里也舒了口气,本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了,谁知她话锋一转,突然严肃的问:
“吕林喜欢我,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