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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养伎作者:橘子汁 完结-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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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才松手,乖乖的躺下。

蓝眠玉摸摸他的头发,才起身离开。

养伎15

在那之后的蓝雪星似乎有些消沉,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动作,但是朱名感觉到他如同冬眠的虫儿一般,嘻笑的言语、反覆的行径都消失、收敛,终日郁郁寡欢。

他可以理解蓝雪星这样的改变,这么多年来他都抱着对兄长爱恨交杂的心情过活,现在,恨他的理由突然消失了,随之而来是至亲的死讯,这样巨大的转折,确实一时半刻不是那么容易调适。

蓝雪星也不曾问过他,那日是否是他去找来蓝泓泉蓝轩琴,对于朱名,除了些许消沉他一如往常。

蓝眠玉倒反常了,他天天来看蓝雪星,说些「冷吗」、「画的真好」、「朱名唱首歌吧」、「别发呆呀」之类无关紧要的话。

他再不顾忌了。这是朱名的感觉。

最宝贝的四弟不恨他了,他来看他再也不用顾忌了。



这天中午出了点冬阳,蓝雪星放下画笔走到朱名坐着的那张卧椅旁坐下,打了个小喝欠,「呼啊……」

朱名微微一笑,「少爷昨天又画到几更天了?」

「呵,我也不知道,」他伸出手搂住朱名的小肩膀,「我在画龙,好烦哪。都是那个五王爷,说要呈给皇上,最好还是画条龙,还要画条三尺金龙。」说完他整个人挨上朱名,「朱名,你好暖和……」

「少爷,是您身体太冷了,该请厨房给您补补气。」

蓝雪星笑了一笑,侧身倚着他肩膀,闭上眼睛,「我困了,你让我吃一会儿豆腐。」

朱名笑了一笑,让蓝雪星靠着他的肩膀慢慢的睡了。

时间大约过了一刻钟有,有人轻轻的敲门后,推门进了来。

朱名闻到了味道。

「大少爷。」他悄声喊。

蓝眠玉点点头,朱名感觉到他刻意放轻了动作,在蓝雪星另一侧坐下。

看着蓝雪星修长的身型倚靠着娇小的朱名,蓝眠玉不禁失笑。「压着你了没?来,我来吧。」说着,他轻轻的扶着蓝雪星的肩膀,朱名感觉到身边一轻,蓝眠玉已经抱走了蓝雪星,让他倚靠着自己胸口。

朱名恍然有些心痛。

蓝眠玉也爱着蓝雪星,他懂了。

从大少爷的方向传来窸窣的声音。他是在抚摸他的头发,还是轻轻的拍他的背呢?

大少爷的深呼吸,是不是正在汲取蓝雪星身上混合了泥土和木头的香气?

啊,原来自己,毕竟还是对他有点儿眷恋。胸口这种感觉,就是嫉妒吧?

虽然,这种感觉,和当时自己知道凋叶服侍大少爷过夜的那种感觉完全不同。

「朱名,」他的声音十分轻柔,但是,那是因为他怕吵醒了心爱的蓝雪星。「你可以回房去了。」

朱名默默的站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宛荷就站在门边。

「我们回去吧。」他也放轻了声音如此吩咐。


§

棋廊。

采英正在和客人下棋。

这是采英的棋会,约有十几人参与。

所谓的棋会,就是某人准备茶水点心,邀请朋友来家中下棋,稍计胜负,规则多样,反正是大户人家子女之间的风雅游戏。

不过自从以风流闻名的蓝尚书首开让家伎开棋会的先例之后,让家伎开棋会这件事,就显的和以往不同了,原本的风雅里头带点风流多情的意味──那就是表示宠爱这名艺伎的意思;当然也是向人炫燿自己拥有美丽优雅的宠物的意思。但那些都不是蓝轩琴让采英办棋会的主要目的,他只是怕自己不在家采英很无聊而已,如果要炫燿的话,他自己怎么不现身棋会、邀请自己的朋友呢?

在座的客人有几名富家少爷,三名家伎,和蓝轩琴在朝中嗜棋的朋友。

还有凋叶。

天气有些冷,凋叶手上套着蓝泓泉给他缝制的温暖暖手,坐在栏杆边,看着众人观局。

「啊。」和采英对奕的那位少爷看着采英下子,轻呼一声。

「您太不小心了。」采英微笑着。

「真的呢,呵。」他摸摸下颚,露出伤脑筋表情。

凋叶却已经看出采英留了一个破绽给那位客人。

所谓的京城第一的棋伎,并不是最会下棋、百战百胜的意思,毕竟,那几间大伎馆所举办的棋赛只是娱乐恩客用的,公信力有限。
乐伎、歌伎、舞伎也是一样,京城第一的意思从来不是「技艺第一」,而是最受欢迎的意思。

采英技艺高明,但这一方面是不是第一还没有个公论,但论如何在下棋的时候可以让对手感到愉快、被自己吸引,采英的确十分有要领。他很明白自己下棋不在胜败,而在是否取悦客人。

京城因为居民富裕,所以一些风雅的娱乐很流行,围棋和赏画便是其中之一,画伎和棋伎都是京城特有的艺伎,其他地方估计是没有这样的艺伎的。

歌伎和乐伎则各地都有。应该说,艺伎们大部分都会先学音乐再培养其他技艺吧。

棋局结束了,他们点算着输赢,凋叶懒洋洋的望着栏杆外的花园。

「凋叶,来下棋吧,」采英笑着邀请。「好久没跟你下棋了。」

凋叶笑了一笑,「不了,今天没那种集中力……」

采英掩着嘴,「好吧,瞧你得宠的。」

因为他将要回去,蓝泓泉近日几乎日日都招他同睡,每隔三天就是一次的彻夜缠绵,弄得他白天都昏昏欲睡。

说是得宠也是,却有一种悲哀感。



棋会散了,客人各自离开,凋叶被二少爷唤去,采英招呼了下人收拾,一个人坐在棋廊边。

实话说来,采英的个性喜欢独处,可他的身分叫他不能经常如此。

卖身于蓝府之后,有段时间他总趁蓝轩琴不在家的时候享受清静,可时候久了,对等待他终究露出了不耐。

他可以出门,也可以开棋会邀请朋友,除此之外,就全是等待。

然而即使出门,即使开棋会,那都是主人眼皮子底下准许的事情,说到底,他不过是被绑着的风筝,飞来飞去也成不了天上的鸟,就连独处的清净也不是那么愉快。

他一直独坐傍晚,蓝轩琴从他身后走来。

「少爷,」他回头,笑的甜美。「今天特别早。」

「嗯,的确,」他矮身搂住采英的肩,在他脸颊上一吻,「棋会好玩吗?」

采英回头与他磨蹭,「嗯,」

蓝轩琴在他身后坐下,将他带入怀中,望着夕阳,「凋叶好像快回去了不是?」

采英抬起脸,「是啊,」

「他不在你会不会很无聊?」

采英一笑,「当然比他在的时候无聊,可六、七年的日子不也这样过了吗?」

蓝轩琴眼中一动,垂下眼睫,「无聊多出去走走,我又没有关着你。」

采英微笑着点头,可他打心里知道蓝轩琴并不明白他为什么对于外出兴致缺缺。

蓝轩琴摸摸他的手臂,一笑,「不然我们一起去劝凋叶留下,瞧二哥这些日子折腾的模样我可真看不下去。」

「再多一个家伎,我可受不了那股紧张劲。」采英回头,将脸倚在他胸上,开玩笑道。

「我说了照顾你一辈子,你还有什么好紧张的?」蓝轩琴拍着他的头发温柔笑道。

采英闭上眼睛,心中因他的话而感到暖甜,可这同时,又无法忘记蓝轩琴是买下自己的人,而非自己的情人──买主是不能体会艺伎卖身的「心甘情愿」有多无奈的。

他是打心底觉得,凋叶可以留在这里,但凋叶执意要回去,采英也完全同意。

他的坚决与执着是自己所没有的,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凋叶早一日恢复自由之身。

虽然,那时会有些寂寞。


§

月底那天,黄昏时,凋叶在房间里收拾了些东西。

他的侍童曲空已经在咏梅居外等着他了。

蓝泓泉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来,西下的夕阳照的咏梅居满室红光。

凋叶回过头,「二少爷。」

蓝泓泉臭着脸,「等等要走了吗?」

「是。」

「我瞧见朱名他们在门口等着送你。」他轻哼一声,望了他的行李一眼。

「二少爷来的正好,我有东西要给您。」他说着,将地上三只箱子提起来递给他。

「什么东西?」他疑惑的皱眉。

「您自己看吧。」他微笑着回答,拎起自己的包袱。

蓝泓泉提起其中一个木箱放在桌上,打开来看了一眼立刻砰的一声关上,冷冷的问:「凋叶,你这是什么意思?」

凋叶微叹一声,转过身看着窗外。

「缝给你的衣服,难道还有送给别人的份,还给我做什么?你要存钱赎身,为什么不把珠宝也都带去了?既然都送你了,就是你的了。」
「少爷,」他又轻柔,又悲伤的说,「从今尔后,您只就是我的客人了,就连主人也称不上。我翻来覆去的想,与您的关系,还是如此最好,还给您那些,正是因为我很明白那是您的心意。」

蓝泓泉一怔。

他转过头望着蓝泓泉,「少爷,还给您吧,我真的承受不起。」

蓝泓泉低头苦笑,「所以,现在你可以相信,我是真的爱着你的吗?」

「少爷,不管您是否真的爱我,您所求取的,凋叶都没有办法付出,不是吗?」他回头苦笑道。

然后他从窗边走到蓝泓泉身边,低头看着那口箱子,「不过,有一个东西,我一直无法下定决心把它还给您。」

「什么东西?」

凋叶抬起头,从怀中掏出那只黑木红宝石发簪,「我想带走它,好吗?」

浓到令人感到黏稠的红色,在夕阳底下更加浓艳。

「你带走吧,」他别过头,「你可以全部带走。我不要你还我……」他回头看着他的脸,「你不用还我!」

「您送我那些,当初是真的盼着我赎身吧,」他微微一笑,「难道如今,也还是如此?」

蓝泓泉一愣。

「我就只带走它。」他优雅的微笑着回答,「就只有它。」

蓝泓泉望着他将发簪收入怀中,然后缓步走出了寝间。

曲空背起他的筝,一手抱着他的琵琶,一手抱着他的琴,跟在他后头。

他就这样看着凋叶越走越远,直到一个转弯,看不见了。

『从今尔后,您就只是我的客人了。』

回头蓝泓泉瞪着那三只箱子,凋叶那番话使别离更加令他痛苦。

即使最后的日子里相处融洽,自己也终究是他的恩客而已。



朱名、采英和雪星在蓝府大门送走凋叶之后,蓝泓泉才缓缓走到门边。

「二哥,你来晚了。」蓝雪星道。

蓝泓泉微微摇头。

突然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发言不太得体,蓝雪星赶紧拉着朱名,「朱名,我们回去吧。」

「嗯。」他点头,让蓝雪星牵着他走了。

采英却还留在门口。

他看着蓝泓泉望着夕阳下通红的街道发怔。

「凋叶追求的不是爱情,您知道的。」他轻声说,「所以您不能用爱情掳获他。」

蓝泓泉像是咬咬牙根,「我知道。」

养伎16

芳伶苑后门,几个伙计接过曲空手里头的乐器,随口聊:「哎,你家公子回来了,不用再去帮兰少跑腿了吧?」

曲空两手抱着乐器、肩上还背着琴,早就酸的不得了,他甩甩手,抬抬鼻子,「呵,也不是我不想帮兰少办事儿,只是兰少呀那股脾气。。。。。。」

「我什么脾气呀,曲空?」

一名俊美的少年攸转着从后廊出来。

曲空机伶的眼睛一转,奉承道:「我说您那股好脾气我总是冲撞着您呢呀~」

来人是芳伶苑第二红牌易兰,他听着曲空贫嘴,也不生气,笑着问:「你家主子呢?怎么你进门了他还没见到人影。」

曲空往后门外示意一眼,「给客人拦住了。」

只见凋叶陪着笑脸,站在门外不远,被三个公子哥儿打扮的人围着,正在说话。

其中一个出手去拉凋叶衣服,易兰眉毛一挑,跨了出去,「我说,几位爷,凋叶都还没挂牌呢,何必急于一时?」说着手一伸将凋叶从人里头拉了出来,「有兴致的话开市那天欢迎来捧场,」他笑的甜美,「一个座位四百两银。」

这数字让三个富家公子僵了脸,易兰得意洋洋的拉着凋叶进门去,曲空已经和两个伙计把乐器行李带上楼了。

「易兰,别老开罪客人。」凋叶给他拉着手腕一直往里面走去。「传出去对你没好处。」

易兰回头,瞪他一眼,「你就是不会闹点脾气,所以牌价才会一天比一天低。」

凋叶望着眼前十七八岁的少年,他脸上全是年少气盛。说红牌嘛,自己至少还顶着京城第一的名声,可他心眼里头没有易兰对客人那骄纵劲,想了一想好言劝道:「毕竟也这个年纪了,牌价低也没什么奇怪的,总有一天你会成了第一,换了我第二呀。」说着苦笑:「当然,最好你是早早的离开这里,可万一过几年你还在这儿,可别再跟客人闹这些。」

易兰是歌伎,还在学艺时,凋叶也曾就音乐方面对他指导一二,他没有再回嘴,眼睛转了转,「吃饭没有?」

「没有,」他望了易兰捉着自己的手,「我们去厨房吧。」

「让人送上楼不就得了?不管怎么说您总是头牌嘛。」

「现在头牌是你吧,我还没开市呢,」他如此笑道,反手抓住易兰,往厨房走去。

正是吃饭的时候,厨房旁的两张方桌上有四五个小艺伎,还有两个十岁出头正在学艺的小雏儿、一个水房伙计,都正在吃晚餐,其他艺伎估计是有客人吧。看见凋叶和易兰都笑着喊了一声。

凋叶和易兰在桌边坐下,饭才吃了两口,一名男子就走了进来,「凋叶!」

「东家,还没吃饭?」

李芳生摇摇头,笑道:「没能闲着,」然后下颚指指门口:「你快吃,有客。」

「我说东家,凋叶还没开市呢。」另外一头有个少年笑道。

「说的也是,」李芳生走到饭桌边,一个伙计看见老板准备坐下,机灵的给他添了饭来,「凋叶,你可以不见他。」

「是谁?」

「康少爷。」

凋叶若有所思的扒了两口饭菜,放下碗筷,瞥了易兰不耐的脸一眼,「我不在的时候,可真麻烦你了。」

易兰哼了两声,「我回头跟你算。」


凋叶离开厨房,去了他接待客人的房间,来到门口,门是开着的,康云在里头,一看见凋叶就站起来,曲空已经开窗点灯,自顾自的在一边翻整带回来的物项,凋叶转头,「曲空,你去吃饭吧,明天再整理。」

曲空应了一声,出去了,凋叶才跨入房内,面露微笑,「康少爷,可很久不见了。」他说着,回头关上门,一双手臂就从身后搂住他。

「凋叶。」康云闻着他的长发。

凋叶怔开他的手臂,苦笑,「我还没开始卖呢,您心急什么?」

康云被他说的狼狈,只好松开手,看着他缓步走到桌边坐下。「你还是一样,总要说话伤我的心,」他垂着眼走过去,坐在凋叶身边,「这段日子里,我想你想的心都要碎了。」

凋叶保持着笑容,心道形容感情,康云的辞汇比蓝泓泉花俏的多了。

「我听说,蓝家二少特别喜欢你,总带你出门?」他用试探的语气问。

凋叶伸手惦了惦茶壶,里头是空的,他只好放弃,转头平淡的回答:「朱名是蓝老板买的,采英是三少爷买的,二少爷怎么好意思带他们出门?我恰好在,他就恰好带我出去了。」

「蓝二少原本没有带家伎出门的习惯吧?」康云阴沉的问,「要是有,他不早买一个家伎回去专门陪他出门赴宴。」

凋叶一愣,他倒没想过这一事。

康云别过头闷闷不乐的道:「幸好我们两家没有来往,不然,在宴会上撞见了你和他在一起,我可怎么自处?」

凋叶微微一笑,「要是我的客人个个都似你这般,我岂不是甭做生意了?」

康云瞪他一眼,伸出手,彷佛试探,看见凋叶没有抗拒,才轻轻掬起凋叶耳边的一缕长发,「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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