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蒂芬.金-克苏鲁神话:恐怖人间-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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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和我弟弟好听的辩解正好相反,那天晚上是最糟的一个晚上;朱利安在睡觉的时候不停地呻吟,叽里咕噜地说梦话,吵得我根本无法休息;所以,当我在13日上午稍晚的时候起床后,看着我憔悴的面容,我知道我得赶快采取一些确实的行动。
那天上午我只在朱利安从他的房间去地下室的时候匆匆看到了他一眼,他的脸色似乎很苍白,像死人脸似的。我估计他的梦不仅给我也给他带来了很坏的影响;但他似乎正处于某种极度兴奋当中,并没有显出疲倦或是受到了恶梦的困扰。
此时,我比以往都要着急,甚至都草草地写好了两封给斯图尔特医生的信,但后来又撕碎并且扔掉了。如果朱利安真的是在做他要做的什么事,我不想破坏他对我的信任看它还剩多少啊但如果他不是真的呢?我病态般好奇地想知道他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所以,中午和傍晚的晚些时候那时也是我的恐惧照例要来压倒我的时候我两次去敲地下室的门,要求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我弟弟完全不理会我的这些要求,但我下定决心要和他谈谈。当他终于在那天晚上很晚的时候走出地下室的时候,我正在门口等着他呢。他从背后把门锁上了,小心地挡着不让我看到地下室里有什么,他从那副讨厌的黑眼镜后面好奇地看着我,然后勉强地冲我笑了笑。
〃菲利普,你对我真是太有耐心了,〃他说着,拉住我的胳膊肘,引我上了地下室的台阶,〃我知道我的举动肯定显得很怪异,令人费解。这一切其实非常简单,但我暂时还不能说我正在做什么。你得对我保持信任,得等待。如果你担心我正在陷入另一场,怎么说,麻烦之中你可以把你的担心忘掉。我非常好。我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完成我正在做的事到时候,就是后天,我会带你去那儿〃他扬了扬头〃去地下室,让你看我的成果。我的全部要求就是,你再耐心地多等一天。相信我,菲利普,你将看到一个真相,令你彻底震撼的真相;然后你就会明白所有的一切。别让我现在就把一切都说出来你不会相信的!但是眼见为实,当我带你去那儿的时候,你就能亲眼看见了。〃
他显得那么通情达理,那么有判断力虽然有一点儿狂热还那么激动,就像一个小孩准备炫耀他的新玩具似的。为了表现出对他的信任,我让自己随意地和他说着话,我们一起去吃了一顿迟到的晚餐。
14日上午,朱利安一直都在搬运他全部的笔记我从没想过会有那么多以及放在小硬纸箱里的小零碎,从他的房间搬到地下室里。午饭他只吃了一点,然后就去图书馆〃查最后一点东西〃并且把最近借的许多书还了。他不在的时候,我去了地下室发现他已经把门锁上了,并且把钥匙也带走了。他回来后,一下午都把自己锁在地下室里,直到晚上稍晚的时候才出来,还显得异常高兴。到了更晚一些的时候,当我已经回到我的房间之后,他来了,敲我的房门。
〃今晚特别晴朗,菲利普,我觉得我应该看看天空……星星总是让我很着迷,你知道吗?可我房间里的窗户实在不好;要是你能让我坐在这儿看一会儿的话,我会很感激的。〃
〃请便吧,老弟,进来吧,〃我答道,又惊又喜。他穿过房间走到窗前,倚在窗台上,我随后从安乐椅上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他透过那副怪异的黑眼镜凝望着夜空。我看得出来,他正在专注地研究着星座,我把目光收回来,看着他的脸,谨慎地说道:〃看着那儿,会让人以为那些星星除了把夜空扮得更美丽之外,还有别的用途呢。〃
我弟弟的态度突然变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没好气地说,还用一种明显是怀疑的眼光瞪着我。我吃了一惊。我的话完全是没有恶意的。
〃我是说,那些老占星家说不定能看出些什么,〃我答道。
〃占星术是一门古老而严谨的科学,菲利普你不应该这么随随便便地谈论它。〃他慢慢地说着,好像在克制着不让自己发火。有某种东西在警告我要闭嘴,所以我没再说什么。又过了5分钟,他离开了。我又在那儿坐了一会儿,想着我弟弟的反常态度;当我抬头看窗外闪烁的星星时,我不禁回想起很久以前他在发病的时候,深更半夜坐在我床边含混不清地说的那些话。他说过:
第39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到时候,当星星对位时,它们就可以实现伟大的崛起……〃
那天晚上我一点儿都没睡;从朱利安的房间里传出的杂音和咕咕哝哝的说话声,喃喃低语和叽里咕噜的梦话响亮而清晰,吵得我无法入睡。他在睡梦中说到的都是如此可怕和令人不可思议的东西,像什么〃海底的绿色荒原〃,〃鲜红色的欢宴者〃,〃被缚住的绍格斯〃,〃门槛处的潜伏者〃,〃伊布-特斯托〃,〃札特瓜〃,〃宇宙的尖叫〃,〃巴格-沙什的嘴唇〃,和〃冻层栖息者〃。快到早上的时候,我实在撑不住了,终于打起了瞌睡,还做了好多恶梦,当我醒来的时候,都快到15日中午了。
朱利安已经在地下室里了,我洗漱完毕,穿好衣服后,记起他许诺要〃给我看〃他的成果,我便往地下室走去。刚走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我猛地停下了脚步,我听到前门上的投邮口的薄铁皮门噼啪地响了。
是日记本!
我无端地担心朱利安可能也已经听到了动静,便顺着走廊跑到了门口,抓起门垫上那个贴着邮票、写着地址的牛皮纸小包裹,飞快地跑回了我的房间。我锁上门,撕开了包裹。我之前去试探过朱利安的房门,知道他的门没锁。现在我准备趁他还在地下室的时候,进到他的房间里把日记本从他的床头板后面丢下去。这样他可能就会以为他确实是把日记本放错地方了。然而,当我把日记本放在一边,捡起掉在地上的几张钉在一起的纸,看了上面写的内容之后,我把我的计划全忘了,因为我意识到我弟弟显然正在陷入精神错乱。沃姆斯利履行了他的诺言。我把他简短、急迫的询问函丢到一边,在渐渐加剧的惊恐中,快速地看着他翻译出来的朱利安的日记。没错,我所要的所有证据,都整齐地写在那些加了好多问号的段落中;但我没必要把它们都读完。某些词和词组,句子和段落,似乎在纸上跳,吸引着我迫不及待地探寻着的目光:
〃这个形状/形态?让我恶心。多亏在那儿没等太久。真困难,这个形态/身体/形状?起初不听我的,我担心它可能已经受惊了(?-?)多少有一点。同时,我还得把我完成的那个转移/旅程/通道?隐藏/保护/隐蔽好?
〃我知道(?-?)在海底的精神状况不好……当然,他的眼睛彻底被毁掉/摧毁?了……
〃该死的水,平息/征服?了巨神(?)的力量。在那几个时机/时段?里我看过/注意过/观察过?许多,还研究了我曾经看过、读过的东西但我必须要秘密地获取这类知识。来自于被人类称为魔鬼(?)的我的同族/兄弟?的意识传递/精神讯息(心灵感应?)对我没有作用,因为自从这些存在物/生物?攻击那些在魔鬼(?)的东西之后,它们(?)在纵深的时机/时刻/时段内取得的进步是很显著的。
〃我已经看过好多了,而且我知道实现那个伟大的崛起/回归?的时机还未成熟。他们已经发展了强力的(?)武器。我们会有失败的威险/可能?那决不应该。
〃但是,如果(???他们??)把他们的装置转而对准他们自己(??带来?)国家对准国家(??便??)大毁灭/大灾难?的战争来对抗(名字可能是亚撒索,见《奈考提奇手稿》)。
〃(?-?)的精神在深度的压迫下已经崩溃了……现在有必要与我合法的形体保持联系,以便重新成为它/重新进入?它。
〃克苏鲁?(?)胜利(??)我渴望复原我自己的形态/形状/身体?我不喜欢这个兄弟(兄弟这个词指的是错误?)那样看着我……但他丝毫没有怀疑……〃
还有很多,非常多,但我跳过了余下的绝大部分内容,读到了最后一段,这段大概是在朱利安临去伦敦前写的:
〃(日期?)……还要再等6次(很短的时间段?)……然后星星就应该对位/排好/就位?了,如果一切顺利,转移就能实现/完成?了。〃
就这些;但已经足够了!那句关于我没有产生任何〃怀疑〃的话和那些可怕的东西和曾经导致他第一次发病的那些东西是一样的足以使我确信,我弟弟病得很重!
我拿着日记本,冲出了我的房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朱利安怎么看待他正在做的事,我都必须制止他。他钻研的东西已经对他的健康构成了可怕的威胁。如果他第二次发病,他就非常有可能永远都这么疯下去了。
我刚一敲门,他就把地下室的门打开了,我可以说是一下子就掉到里面去了。我说我是掉进去的;真的,我是掉进去的我从一个正常人的世界掉到了一个疯狂、陌生、恶梦般的、完全未曾体验过的空间里。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忘记我看到的一切。地下室中央的地面已经被清空了,上面用粗重的红色线条画着一个巨大的、确凿无误的、邪恶的符号。我以前曾在那些现在已经被烧掉的书里看到过那个符号……现在当我想起我在那之后了解到的那个符号意思时,还会感到畏惧!在那个符号旁边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堆纸灰,那是朱利安的全部笔记。一个旧的铁栅栏平放在砖块上,上面已经点燃了一把火。一串手写的密码我认出那是邪恶的内哈古码用蓝、绿的粉笔胡乱地写在墙上,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熏香味。整个场面既吓人,又虚幻,就像是一幅活生生的埃利法斯·利瓦伊的画作不亚于一个巫师的老巢!我惊恐地转身看着朱利安正好看到他举着一个沉甸甸的拨火棍,正向我的头顶砸下来。我没去挡开他,连一个手指都没抬。我抬不起来因为他已经摘掉了那副眼镜,当我看到他恐怖的脸时,我被吓呆了,像极地的冰一样僵硬……
第40节:令人震惊的真相
重获意识的过程就像是从一个黑暗的死亡之海游回来的过程。我从一大群暗黑的游泳者当中游出来,游到了一个外面的世界,在那里,海面上的细浪在一轮垂死的、桔红色的太阳照耀下闪着朦胧的光。当我头部的阵痛消失之后,那些细浪便化作了我的细条纹外衣上的图案但桔红色的光依然存在!我在那一刻真希望一切都是一场恶梦,但这个希望马上就落空了;当我小心翼翼地抬起我垂在胸前的头时,整个房间的景象又慢慢地被我纳入眼帘了。谢天谢地,朱利安正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脸。如果我在刚刚恢复知觉时又瞥见他那双地狱般的眼睛,我敢肯定,我又会立刻失去知觉。
现在我能看到那桔红色的光是正在熊熊燃烧的火映到水平放置的铁栅栏上的光,我看见那根用来打我的拨火棍埋没在火焰中,被烧红的部分渐渐往木柄处蔓延。我看看我的手表,知道我已经昏迷了好多个钟头了马上就要到子夜时分了。我同时也知道了我正被捆在我坐的那张旧藤椅上,因为我看见了绳子。我活动了一下被捆住的身体,不无满意地发现,捆着我的绳子是有一定的宽松度的。我曾设法让自己不去想朱利安脸上的变化,但是,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我让自己坚强地去面对即将到来的震惊。
他的脸是一个没有表情的面具,冷酷,恶毒,难以形容地陌生,还有那双眼睛!只要我有一口气,我就敢发誓说,那双眼睛有它们原来的两倍大鲜红的眼珠从眼窝里往外凸出来,冷淡,充满敌意。
〃啊!你醒来了,亲爱的哥哥。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是不是你发现这张脸太可怕了呀?我向你保证,你发现的还没有我的一半可怕呢!〃
令人震惊的真相,或者说是我认为的真相,开始渐渐出现在我困惑、昏乱的大脑里。〃那副黑眼镜!〃我气愤地说。〃难怪你要戴眼镜,连晚上都不摘。你是害怕人们看到这双患病的眼睛!〃
〃患病?不,你只说对了一部分。我是得戴眼镜,没错;要么那样,要么暴露我自己那将会让那些派我来的神很不高兴,相信我。因为在世界远端的海底里的克苏鲁已经把他的不悦告诉奥苏姆我的主人了。它们在梦里谈过了,克苏鲁很生气!〃他耸耸肩。〃而且,我需要眼镜;我的这双眼睛习惯了洞悉海洋的最深处!开始的时候,你们的表面世界真让我感到痛苦但我现在已经习惯了。不管怎样,我没打算在这儿久留,在我走的时候,我会带上这个身体,〃他轻蔑地揪揪他自己,〃供我消遣。〃
我知道,他说的都不是,不可能是,可能存在的事,我冲着他大喊大叫,请求他承认他自己疯了。我含混地说,现代医学很可能能治好他的眼睛,不管他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我的话被他冷酷的笑声淹没了。〃朱利安!〃我大叫一声。
〃朱利安?〃他说。〃朱利安·霍特里?〃他把他的那张可怕的脸凑过来,离我的脸只有几英寸的距离。〃你瞎了吗,我说?我是伯西特林,北吉尔赫深渊的巫师!〃他转身走开了,将震惊和恐惧留给了我。克苏鲁神话-那些摘自《CthaatAquadingen》和《圣布伦丹的一生》的段落-朱利安的梦;〃它们现在可以像过去一样掌控梦境。〃意念转移-〃它们要崛起了〃-〃通过他在我身上的眼睛〃-巨神正在海洋深处等待-〃他将以我的样子在地球上漫步〃-在格陵兰外部海域发生的海底动荡!北吉尔赫深渊……
天啊!可能有这些事吗?这一切会不会到头来不是朱利安怪诞的幻觉,而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事实呢?这是发生在我眼前的事!他它真的是通过一个来自海底的怪物的眼睛看东西吗?如果是这样它是受那个怪物的意志控制的吗?
我没有陷入疯狂当时没有我的全部身心都拒绝接受那难以置信的一切。我不知道我的那种状态持续了多久,但那种状态突然被远远传来的子夜的第一记报时的钟声打破了。
一听到远方的钟声,我的头脑就变得非常清楚了,而那个叫做伯西特林的生物的眼里也露出了更加凶残的光,他笑了如果〃笑〃这个词描述的是他在脸上做出的表情的话带着胜利的喜悦。看到那笑容,我知道某件可怕的事很快就要发生了,我拼命地挣脱捆绑。我欣喜地感觉到绳子松开了一点。与此同时,那个生物已经从我身边走开了,并且已经把那根拨火棍从火里拿了出来。随着报时的钟声隐约不断地从远方传来,它举起手臂,用烧红的拨火棍的尖端在空中来回划着奇怪的图案,并且开始了一种吟颂或祈祷,一听到它那种令人恶心的、不谐和的语调和尖厉的高音,我的魂似乎都抽到了一块儿。真是不可思议,如此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