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侯的故事-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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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玩意体积虽小,却胜在锋刃犀利,重量惊人,在泰坦步兵的般若功全力催迫下更是无坚不摧,能够瞬间碎盾、断刃、破甲、震裂敌人全身骨骼,再穿背而出连续凿入第二名甚至第三名敌人体内。
整整六千柄“旋风斩”化作一片银云击中目标的瞬间,泰坦步兵们及时抓住战机,发动了一次最强横的反冲锋。他们在眨眼间变铁桶阵为锋矢阵,恶狠狠刺入敌阵腹地,展开了一面倒的大屠杀。分割、合围、歼灭,十队泰坦步兵配合无间地不断重复着这三个步骤,就像一架构造精密的绞肉机,不断吞噬着敌军性命。
敌人本就被突如其来的暗器搞得心慌意乱,再加上亚述族泰坦步兵们人人雄壮如山凶猛如虎,杀人更如斩瓜切菜般利落,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只知不断后退了。于是,尽管他们人多势众仍不禁足足退出二十余丈,直到后方大批精锐高手出马,这才堪堪站稳阵脚,挡住泰坦步兵们杀戮的舞步。
这时候,远隔三条街外的一所普通民宅内,欧阳控正若有所思地望着桌上地图呆呆出神。
屋内除他外,还有五名精明干练的年轻副官站在门口,不断和来去匆匆的传令兵交换着最新战报和命令布署,一步步实施着欧阳控的计划。
在他们胸前分别佩戴着一枚特别通行证,证上盖着吏部司、兵部司、刑部司、礼部司、户部司五司金印。这意味着当全城戒严时,唯有他们才可以在五司警戒范围内随意行走,传达“狗尾”行动指挥官的命令。若是其他人擅自逾越限界,哪怕是顶头上司也要格杀勿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欧阳控的眼神如一潭静水,没有一丝涟漪,也没有半点波澜,就这么默默地等待着那一刻的来临。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一名副官和其他四人低声商量了一阵儿,遂快步走到欧阳控近前,躬身施礼道:“启禀大人,所有部队皆已进入指定作战位置,请指示!”
欧阳控微微点了一下头,淡淡道:“嗯,继续待命!”说完自顾自地在地图上轻轻划了一笔,将包围圈最后一道缺口填满,封成一枚完美无缺的圆。
五名副官不由得面面相觑难掩眸中惊骇之色,眼睁睁地看着敌人攻入别院,他却居然按兵不动。他们实在搞不懂上司究竟在等什么。
其实欧阳控的内心世界远没有表面那么风平浪静,他也曾一度怀疑过作战计划的可行性,但是当他想到对手是原南疆户部司司长的时候,就释然了。如果龙克缍仅会放火强攻此等雕虫小技的话,那他就根本不配称霸南疆情报界。所以那肯定是一种虚张声势的试探,若此时收网定被藏匿暗处的龙克缍识破埋伏,即刻远扬。
“现在拼的就是耐心,谁更能忍,胜利就属于谁!”欧阳控喃喃地警告自己,心灵倏然变得磐石般坚不可摧。
隔了不久,不远处蓦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一名传令兵迅捷如飞地跑来,气喘吁吁道:“启禀大人,血月楼周围敌踪初现。他们总人数约在三百名左右,根据身法推断均是天空剑士级数以上的高手,更有数名超级高手推断不出级数,其中一个瞧身形酷似龙克缍。请指示!”
欧阳控深深吸了一口气,略微思索后,沉声道:“通知所有作战部队预备,‘狗尾’行动即将在十息后正式开始。我现在倒计时,十、九、八……”随着他惊心动魄的声音,五名副官分别掏出一支特制信号弩,对准了天空。
欧阳控犹然不慌不忙道:“……二、一。敲响特级警报,全城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任何闲杂人等胆敢上街者一律格杀勿论!我宣布‘狗尾’行动正式开始!”
“呜!呜!呜!呜!呜!”五支响箭应声射入长空,发出一串凄厉无比的尖锐啸声。顷刻间,城中心的八十一口警钟同时嘹亮响起,每条街道每条小巷都在眨眼间就布满了人山人海的南疆士兵,整座碎星渊都“活”了过来。
尤为壮观的是城南刑部司别院周围。只听轰隆轰隆的车轮声、希律律的战马嘶鸣声、急促齐整的脚步声声声入耳,数百辆泰坦战车、数千匹神骏战马,数万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士,把这座仅有方圆百丈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在第一时间就发起了一浪高过一浪的集团式冲锋,沿途一旦遭遇反抗者一概杀无赦,在短短一刻钟的功夫,就或歼或擒了敌军布置在外围负责阻截的两千六百余名战士,随即迅猛无俦地从四面八方鉄壁合围,恍若一只硕大无朋的铁手牢牢握住了血月楼。
安德鲁暗暗地长嘘了一口气,整个人越发蜷缩至屋檐下阴影深处,两支大耳朵直挺挺地竖起来,默运道宗先天无上玄功监听起屋内动静来。
“喀喇喇——轰!”“咝咝咝咝咝!”“锵!”“啊!”“咕咚!”掌风山崩海啸,剑气纵横交错,侵入血月楼的敌方精锐高手,马上遭到新月卫的迎头痛击。刹时间,兵刃撞击声、惨叫声与尸体坠地声不断交织在一起,编成一曲血肉横飞的悲歌,充满了一往无回的惨烈意味。
形势对敌人极度不利,因为血月楼内的秘道中不断涌出一批批新月卫,前仆后继地阻挡敌人上楼;而血月楼外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南疆士兵,以及成千上万挺“霹雳雷霆”式重机弩、“黑暗精灵”式十字狙击弩、“龙卷风暴”式突击弩。这些平素难得一见的最先进武器,此刻齐刷刷地瞄准着每一扇门窗和缝隙,一旦看到敌人身影,二话不说就是一轮疯狂射击,直到把尸体射成蜂窝状才肯甘休。
安德鲁静静聆听着千百股纷乱嘈杂的声音,并从中细细分辨着想要锁定的目标,慢慢地数股凌厉可怖的破空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显然是敌方首脑人物,突进和上楼速度异乎寻常地迅捷,简直像鬼魅般不可捉摸。沿途虽不断有一批批新月卫奋不顾身地阻挠和拦截,却根本压制不住敌人前进的步伐,转眼间他们就冲至顶楼卧室门外。
在这里他们遭遇到了突袭以来最激烈的抵抗,哪管以他们的强横实力亦只有两人能够冲出重围,破门而入。
“快救人——”一把清朗的嗓音悠悠传来,即使在眼下这种万般焦急的情况下,犹然透出一股温文儒雅的韵味,显出独具一格的大家风范。不过他只来得及说出三个字,余下的话就尽被潮水般汹涌而来的新月卫们截断了,接下来他能够做的事情,只剩下竭尽全力堵住房门这一桩了。
安德鲁聚精会神地倾听着另一名敌人的动静,可是既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衣袂破空声,那个人就像一个幽灵般存在着。这个发现不禁吓得安德鲁的小心肝噗通噗通地狂跳不止,甚至连全身汗毛亦皆倒竖起来。
“我的娘啊,这个人武功之高简直深不可测嘛!难道他就是龙克缍……老大,你真会拿小弟的性命开玩笑啊!你让我监视他,还不如说是让我来送死直接明了一点!呜呜呜——”安德鲁更加小心谨慎了,整个人就像一只冬眠的棕熊,除了心口那点温热外浑身毛孔都自动封闭,晋入了胎息境界。
“轰!”周围倏地万籁俱寂,一切声响和图象皆放大千百倍映入安德鲁的脑海。这一刹,他竟在无形的庞大压力下,悍然突破了“镜花水月”第九层瓶颈,晋升至第十层境界,甚至连卧室内的景象都点滴不漏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都是一座舒适怡人的卧室。
淡青色的墙壁上镶嵌着多块工艺精美的金银雕塑,罗浮竹制成的拼花地板上铺着大幅的墨绿色暗花地毯,幽雅恬静的陈设中,每一件家具和古董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精品,尽显主人富甲天下的身家和宏伟气魄。
安德鲁的“眼睛”匆匆掠过门口的时候,赫然发现了两个敌人其中之一。那位仁兄把一双长袖舞得如痴如醉,恍若排山倒海般沛莫能御,伴随着一阵阵轰隆隆的风雷声,愣是将数十名新月卫堵在门外难做寸进。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忖道:“他奶奶的熊,这小子好雄浑的内力啊!恐怕就算是哥哥我上去也不一定是他的敌手哩!嗯,幸亏俺的任务只是监视而不是打架,不然可能会死得很惨哩!”
安德鲁一边暗呼幸运,一边转移目光向那位正主望去。
从这个角度看去,龙克缍的身材魁梧之极,脸部线条硬朗且轮廓鲜明,尤其是高挺的鼻梁和冷酷无情的眼眸,显得他整个人都分外刚毅坚忍,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枭雄人物。
此刻,他正一步一步走向紧靠东墙的那张宽阔的胡床,厉眸中几乎不可察觉地闪过一丝狂热无比的爱怜之情,有如一辈子最珍贵的事物就摆放在那里,等待和他重逢。
安德鲁凭借敏锐无比的直觉,感到龙克缍的情绪出现了一丝丝波动,而且这种波动还有愈演愈烈之势,不由得心下暗暗惊悸,遂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压抑感。
对一名绝顶高手而言,任何情绪异常都是绝对要不得的,他必须时刻保持冰雪般的冷静,这样才能避免任何疏漏,防止厄运降临己身。此情此景下的龙克缍,显然没有做到这一点,他只是在表面上强作镇定,内心却丝毫都不平静。
只剩下三步两步一步,随着与胡床的距离越来越近,龙克缍的右手也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终于他触摸到了帐幕,并温柔地挑了起来准备吊在挂钩上。
他的眼神充满了美妙的憧憬投往床榻,谁都可以感觉到那种期待和喜悦……可是,当他完全分开两片帏幕,眼神终于触及床榻上的事物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十六卷 鲸吞 第五章 代价
安德鲁看到一幕此生难忘的恐怖表情,那是一种从极度喜悦到极度愤怒的瞬间转变,龙克缍的脸部肌肉在一刹那抽搐、扭曲、跳动、痉挛、简直狰狞如妖魔鬼怪,而双眼……那简直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没有一丝七情六欲,只是充满了暴虐、血腥、杀戮,让任何人都不敢正视。
安德鲁不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也没时间仔细研究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彻底忘记了呼吸。
“啊!”一声惊天动地的狼嚎响起,所有人的耳膜像被硬生生撕裂般疼痛无比,瞬间一齐失去了听觉,那正是龙克缍状若癫狂的痛苦咆哮,一代绝顶高手俨然变成了一个疯子。安德鲁脑海里的画面亦陡然定格,所有人皆因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而无法动弹,形成了一刹那的静态画面。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床底骤然浮现出一道硕大无朋的璀璨银弧,恍若倒悬的雨后彩虹般横空出世,沛莫能御地撩向龙克缍的丹田重地。
这一刀贯满气劲后重逾万斤,可是却给人一种虚虚荡荡浑不着力的感觉。刚猛霸道兼容阴柔诡秘,刀法能臻达这种极致境界的绝顶高手,就算找遍整座深蓝大陆也不过是寥寥几人,想不到其中一位居然能够潜忍在床底陪伴灰尘躺那么长的时间,一直等到这次千载难逢的良机才肯出刀。
安德鲁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轮硕大无朋的璀璨银弧尽数没入龙克缍体内,留下一道整整三尺多长的凄厉刀口,“哗!”殷红的鲜血有如山洪爆发般狂喷出来,直溅出四五丈远,甚至连那名蒙面刺客也被淋成了落汤鸡。
“荷!荷!”龙克缍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般大口大口剧烈喘息着,伤口血流如注他却看也不看一眼,只顾用双眸紧紧锁定面前的那位蒙面刺客。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异常古怪,谁也说不清那是顿悟,或是愤怒,也许还蕴涵着三分决绝和十二万分的遗憾,不过最终都变成了一句话:“你……为何……要……杀我?”
短短一句话被他断断续续地分成了四段,中间还参杂着两次剧烈的咳嗽,蒙面刺客却只能默默地等他说完一动也不敢动。因为那把恢复原状的圆月弯刀正被龙克缍用左掌牢牢握在手心里,他尝试过回抽三次,却连一次也没成功,刀身仿佛硬生生地焊在那里,任凭他施展十二成功力也如蜻蜓撼柱般无济于事。
更可怕的是,他的右手甚至是整座身躯都被粘连在刀柄上,承受着对方一波又一波滔天巨浪般的庞大气劲侵袭,浑身骨骼都被挤压得咔咔直响,随时都可能粉碎于无形。
这一刻,蒙面刺客心中悔不当初,要是早知如此就该在偷袭得手的刹那弃刀远扬的,哪会陷入眼下这么狼狈的境地。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身体正被一寸一寸不可抑止地挪向龙克缍,对方皎洁无暇的右掌正缓缓伸向他的天灵盖。
安德鲁直勾勾地盯着龙克缍的手距离蒙面刺客的头越来越近,这才霍然想起是否应该出手相救。但是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嘱托,让他中止了蠢蠢欲动的拔刀式。临行前,柳轻侯曾经亲自吩咐过:“此去血月楼,你唯一的使命就是把听到看到的所有内容全部记下来,然后完整无缺地告诉我。其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许你出手干涉,明白吗?”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瞬间,龙克缍的右手终于触及了蒙面刺客的头颅。不过大大出乎预料之外的是,眼前并未出现脑浆迸裂的血腥场景,龙克缍仅仅是一把扯掉了蒙面刺客的面巾。
“啊!”安德鲁看罢差点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眶外了,那名刺客赫然就是龙克缍的嫡亲侄子龙之息。他为避免认错重新上下仔细打量了那个刺客一遍,结果却毫无二致。刺客确凿无疑就是龙之息,因为他脸上那道永远无法磨灭的蜿蜒剑痕实在是太显著了,更何况除了主公帐下“刀斧手”中的“刀”龙之息外,谁还能施展出那么霸气十足的刀法来呢?
“哈哈哈——”瞧见刺客真面目的龙克缍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可惜笑声中没有半点欢愉之色,反倒充满了浓烈至化解不开的悲愤。
隔了片刻,笑声歇止,他一字一字地问道:“说,你为何要杀我?”也许是鲜血已快要流干了,也许是真气自疗起了效果,也许是回光返照的作用,总之他的话出奇地流利起来。
安德鲁却从这两句一模一样的问话当中幡然醒悟到一件事,原来龙克缍早就从偷袭的那一刀上推断出刺客是龙之息,难怪他脸上表情一直如此奇怪。现在他更加好奇面临死亡威胁的龙之息会如何作答了,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下,他是会拼命求饶,还是会痛斥其非呢?
龙之息的脸容波澜不惊,尽管头顶那只巨掌随时都能将他压得粉身碎骨,但他仍毫不示弱地直视着龙克缍的眼睛,一字一字地答道:“因为……你……阻碍……金狼族……复兴!”话音才落,“喀嚓!”一声脆响脚下的地板寸寸皆裂,龙之息整个人都矮了一截,愣是被对方的无俦巨力硬生生压制得跪倒在地。
龙克缍疯狂咆哮道:“你他妈的胡说八道!我龙克缍是在振兴伟大的金狼族,而你这个懦夫才是在阻挠和破坏复兴!”说着双掌加力,将龙之息压得腰脊重心越来越低,浑身骨骼咔咔的响声也越来越密集。
龙之息夷然不惧,一边艰辛万分地抗拒,一边竭尽全力调整真气尽量保持话语连贯道:“现在金狼族只剩你我二人,它脆弱得就像一根嫩藤,随时都有可能夭折了化为尘埃,永远埋没于苍茫大地之中。此时此刻,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像你一样高歌猛进,而仅仅是寻找一个依靠休养生息。而柳轻侯就像一株每天都在茁壮成长的参天大树,在它的庇荫下我们才能无视风雨和酷暑严寒,甚至可以攀附在它的躯干上扶摇直上。这才是真正的金狼族复兴之路。”
顿了顿,龙之息双眸蓦然精芒大盛,义正词严道:“而你彻底违背了这条方针,所以我必须杀掉你,因为任何人犯错都一定要付出代价,你的代价就是生命。”
“是吗?不过现在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