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依旧-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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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有身份嫁了人的,更是不能随便出去。但是,若有了婆婆的准许做幌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原以为那天裴煜问七巧节之事,是想与她联络感情,陪她出去走动走动,却不料她连个人影都没见到。真是,很没面子。
裴夫人细细地问了墨瑶晚膳用过些什么,又关照了几句,这才吩咐了几名贴的玄衣卫护着,陪她一起去。
青花在府中打探到些什么,裴夫人自然非常清楚。只不过这件事,她决定让儿子自己处理。她倒要看看,这第
一道坎,这两人会怎么过?若是连这么个事都过不去的话,以后,怕是要艰辛了。
而媳妇大病初愈,困在府中多日,必然郁闷。这恰逢七巧,让她出去散散心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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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细月如钩。深蓝色的天幕上,缀满了点点繁星,熠熠亮眼。整条西鸾街上,挂起了各式彩灯,山水人物,花鸟虫鱼,枚不胜举。
身边不时有细言娇语的女子相携走过,面上都带着些含羞之色。而路上时或走来的清秀少年,也都带着些探寻之色,想必也是想要在佳节能遇到个有缘之人。墨瑶置身此景,只觉得心情大好。哪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这话,还真是不错。
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画儿、书儿等人,也都不时地向路过的风流公子悄悄投去羞赫的一瞥。
“青花。”墨瑶转身走到一个卖着细碎玩物的小摊前站定,“你不是要给小白羊买东西吗?来挑挑。”虽然裴煜并未陪她出来,可是,她还是打算给他带样礼物回去。好像与他成亲以来,他有玉麒麟为信,她却并未给送过他任何信物。
青花听到白杨的名字,面上一红,却还忸怩着凑了过来。精挑细选了一会,眼光在一把折扇上停住,“小姐,这扇子怎样?”
“不好,”墨瑶摇头,怒其不争地抬扇敲了下她的脑门,“哪有送扇(散)子的?不吉利。今日是七巧,我看这七巧娘娘的玉坠不错,你送给他,也好给他保个平安。”白杨是侍卫,哪有闲空扇扇子,这丫头,说她细心,这关键时候却又是这般大意。
“也对。”青花兴奋地接过,杏眼闪闪,一派满足。这坠在若是挂在白杨的腰上,一定好看。“小姐小姐,你可要买点什么?”
墨瑶点点头。选了半天,却是看中了一个精致的指环,这东西在大绵不多,于她来说,却是有些像戒指之意。裴煜,那不如便送他一枚戒指,但愿他,莫要辜负。
她正想伸手取过,却被一双纤细如玉的素手捷足先登。
“逸,这指环好精细,来看看。”女子的声音轻雅柔和,动听悦耳。
墨瑶皱了皱眉,抬眸一看,那女子戴着面纱,眉如清黛,长发轻垂,环佩幽香,端的一个绝色佳人。而女子的身边,站着白衣如雪,丰神俊朗的萧君逸。
“这位小姐,这是我家小姐先看中的。”青花瞪起了眼睛,脆脆地叫了一声。顺带有些不爽地瞪了一眼萧君逸。
女子闻言,黛眉轻蹙,却是看向了旁边的萧君逸,语调轻柔带了些委屈,“逸,我看这适合你……”
萧君逸俊眉轻挑,却是淡淡一笑,对墨瑶打招呼,“瑶儿,你也出来了?”
墨瑶微微颌首,却是转眸示意青花不要再争。难得看到一枚中意的指环,却被别人拿走,她心里自然有些不快,但她也不至于为了这个小东西而起了什么争执。更何况,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对方大概是萧君逸的红颜知已——若兰姑娘。
“既是这位姑娘喜欢,我们再选就是了。”墨瑶对萧君逸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东西,也要讲个缘分。想必,裴煜与此物无缘。
“瑶儿且慢。”萧君逸转头淡淡睨了一眼若兰,扔下一块碎银,再将她手中的指环接过,递向墨瑶,“这枚指环,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可好?我却不知道,原来你喜好此物。”
若兰眼色一变,眸光哀怨地看向墨瑶。
墨瑶垂首沉默了一会,轻叹了口气,“君逸,凡事都讲个缘字,这指环,原本我是打算送给我夫君之物。此物原本适于恋人,若是由你送给我,怕是不合适,不如送给这位姑娘,却是正好。”她不知道萧君逸和若兰究竟是何种程度的关系,但至少,她已是有夫之妇,萧君逸的情,她无法承。
萧君逸一向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此番能带出来的女子,想必在他心里,亦不一样。
“既然如此,不如待我先留下,留待有缘之人。我与若兰,也不合适。”萧君逸泰然一笑,将指环收于袖中,转头对身后的侍卫吩咐,“你送若兰回漱兰阁。”
萧君逸的明确表态让若兰眸光一暗,神色明显有些失望,却是依言垂睫离开。临行前,却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墨瑶。
墨瑶蹙眉,这若兰的眼光,让她有些不舒服的感觉。不是妒忌,却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而那漱兰阁,听说是这城中比较有名的一个曲院,大凡名人雅士,都爱去那里听琴品茗。那里的女子,算不上是卖笑之人,却多数不会是简单之人。
“君逸,那我先走了。”墨瑶无意在此再留,她还想到别处再选个礼物给裴煜。
“你很少出来,不如我带你去前面庙中看看,可好?”萧君逸微微侧身,笑看着墨瑶,神态间倒是一派坦然之色,“这外面人多繁杂,你的身份,不容有失。”
第四十章 。。。
“君逸……”墨瑶还想再拒绝,却见萧君逸突然倾身靠近,低缓的声音清晰而有力,“瑶儿,今日这里不安全,我护着你好一些。”
墨瑶微微一惊,顺着萧君逸的眼神看去。
那熙攘的人群中,隐隐有些不同寻常的气息在流转。也不知道是心理因素还是别的,她竟觉得那之前挑选指环的摊主,都不像是正常的贩夫。
她曾习武。虽然只是入门,却依稀能感觉出,人群里有几名男子气息内敛,步履沉稳,目蕴精光,是明显的练家子。想来,今夜,怕是不寻常。
“既如此,那我先行回府便是。”墨瑶转头看了看来时的路,既然这里不安全,她还是回府的好,若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岂不是冤枉。
萧君逸摇了摇头,抬眼轻瞥了一眼远处的人群,淡淡道,“你回府之路此时暂时不安全,我先带你去个地方,待得安全之时,我送你回府。”
“那你可知道,他们所等之人是谁?”墨瑶蹙起了眉头,进退两难。如此看来,萧君逸明显是今日在此有公务要办。她若跟他走了,未免落人口舌,而若是不跟他走,却又危险。回府之路……那是条必经要道。
“四皇子。”萧君逸缓缓吐出四个字。随后不动声色地将墨瑶拽到了那原先的小贩后面街角的巷口。“你有玄衣卫护着,应该无妨。他今日的目标虽然不是你,但未免不会顺手牵羊,毕竟,那个东西,他也是势在必得。”也许这个小女人还不知道,她明处的玄衣军不到十人,那暗地里的,却不下数十人。
墨瑶心里一沉,已然明白他所说的人是谁,——太子,李沐云。这金凤令之夺,又岂会少了这位?
书儿,画儿等人虽然没有听清萧君逸和墨瑶之间的对话,却从两人的神态间已经觉出一些异样,当下警惕地护在了墨瑶的前面。
“你这样护我,不怕他对付你?”墨瑶下意识看向萧君逸,明晃的灯火中,他的面容忽明忽暗,却依旧清润亮眼。
她可以敏感地感觉到,萧君逸在四皇子和太子之间的夺位之争中,有着不容忽视的重要性。萧相稳坐钓鱼台,看似纹丝不动,实则早已是胸有成竹。却不知这一切,到底是萧家的意愿,还是皇上舅舅的授意?
萧君逸低眉凝着她,眼底渐渐漾起一丝笑意,“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在护着你。”
墨瑶哑然。他这是在揶揄她?
见她沉默,萧君逸却是轻叹了口气,“你知道就好。莫拿我和那些人相比,那块东西,于我没有半分用处。此生我的愿望,不过是与心爱之人,纵情山水,执手一生罢了。”
墨瑶依旧垂首没有回应。良久,才笑了笑,道,“若兰姑娘不错。”
“你与她不过一面之缘,又怎知她不错?”萧君逸眸光渐冷,却是从袖中拿出了那枚指环,淡然道,“很多事情,若只看表面,或许光鲜,须得扒了皮,见了真相,才能显出那丑陋不堪。”
“世人皆喜爱美貌女子,我却觉得,那皮相不过身外之物。与我共度一生之人,是否貌美又岂是重要?我所执着的,必然是我心中最美之时,之时之物,之物之人。”萧君逸面色无悲无喜,却有一丝隐忍的痛色。
墨瑶叹息垂睫。他该不会执着的是樱花林中的小墨瑶吧?难道他不知,世日会变,人心流云吗?
“君逸,人都会长大,也会变。或许,你所执着的,早已物是人非。”
“物是人非么?”萧君逸扬眉轻笑,却是沉默未语。眸光不再看向墨瑶,转而凝向远处熙攘的人群。
人群中,突然涌起一阵奇异的躁动。随之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那蹄声渐行渐近,有如擂鼓般,震撼人心。墨瑶皱眉看向萧君逸,却见他的面色,在一瞬间变得冷凝。
“瑶儿,你千万不要走开。我改日再去看你。”萧君逸沉声扔下一句话,顺手塞了一个软软的物事在墨瑶手里,一眨眼便闪身消失在人群里。
墨瑶低头一看,手心里躺着的,是一只银白色的小香囊。那香囊简单朴素,只一朵婉约的兰花,怡然绽放。
这香囊看似简约,实则绣工极为精细。她拿在手里只觉得十分烫手,收也不是,扔也不是。想了想,还是等下次有机会再还给他罢。
不一会,一阵悠扬的锣鼓声,器乐声响起,像是凑热闹似的掩住了震耳的马蹄声,却直将所有人好奇的眼光都吸引了去。
墨瑶也顺着声音看了去。只见那远处的临水河面上,一般华丽精美的画舫正缓缓驶来。画舫的正前方,几名美艳少女款款而立,身形婀娜翩跹,舞姿妖娆诱人,微醺的夜风中,依稀飘来让人心醉神迷的甜糯幽香。
突然,乐声一变,少女舞姿随之转变,舞姿由妖娆转而轻盈,如行云流雪,羽纱飞扬,似幻似真,合着乐曲,直看得人心旌荡摇。
“小姐!”青花突然紧紧抓住了墨瑶的手臂,惊呼了一声。
墨瑶被青花这一声呼喊惊回了神智,只见青花正死死地盯着那不远处的柳树下,正站立着的一道墨色身影——墨非凡。
墨非凡的神情像是在冷笑。他似有还无的向墨瑶等人的方向投来一瞥,又悄无声息地隐没在了人群里。
墨瑶心里极为惊异,这墨非凡怎地会出现在此?她可不相信他是来逛七夕的,还是说他也知道太子今晚的行动?那他又在谋算什么?
正自思忖间,却听一 阵刀剑相交的嘶杀声刺耳地响起,几匹纵驰的怒马急驰而来,惊醒了正如痴如醉的人群。
那几匹先驰的骏马上,是几名黑衣的男子。几人武艺纵再高强,挡得了身边的对手,却未能躲过四处飞来的无数流矢,不一会,便负伤坠马。
一时间,呼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路边的摊贩有的惊慌逃跑,有的却是突然拔出了锃亮的武器,加入了战斗。
墨瑶有些懊恼,她今晚似乎真不该出府。
转眼,这热闹的七夕夜,血腥弥漫,人心惶惶。
随着这几匹骏马之后,又是数十匹骏马飞驰而来,那正当中迎风飘舞的旗帜上,赫然竟是裴家的标志。
墨瑶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地盯着那由远及近的骏马。难道说,裴煜这几日在忙的,便是这事?“青花,你看看,那马上可有夫君?”
青花握紧了她明显汗湿的手心,提醒,“小姐,姑爷还骑不了马。”
墨瑶这才想起,心下松了口气。
“老将军。”青花突然喊了一声。
墨瑶顺着青花的眼光看去,却见那中间的一匹枣红色骏马上,俨然坐着面带微笑的四皇子李沐辰,而他旁边的黑色骏马上,则坐着铠甲锃亮的裴老将军。
裴老将军手里握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宝剑,神情凌厉地扫过那几名负伤的黑衣男子,冷笑一声,扬手做了个手势。
随着他的动作,几道尖锐的响箭声划过天际,无数名玄衣卫瞬间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而那原本正在动手的乔装小贩,路人,面上皆露出惊慌之色。
墨瑶还待要看,却发现身边的数名玄衣卫突然围起一堵人墙,将她们几人生生地隔在了那狭小的巷角里。
“爷交待,今夜血腥太重,为免少夫人受惊,不能让少夫人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裴十不知何时从哪里冒了出来,神色恭敬严肃,却是将几人唯一可视之处给挡了个结结实实,一丝不漏。
裴煜交待?墨瑶皱了皱眉,却是有些担心,“夫君呢?可有危险?”
裴十像是非常鄙弃地瞥了一眼外面打斗的方向,傲然道,“爷有重要的事要忙,这里早就布置好了,犯不着爷亲自来。”
见墨瑶不语,裴十像是怕说错了什么话,又道,“夫人出来逛逛也好,只管放心。爷说了,若是爷连个夫人都护不周全,还算个什么男人。”
墨瑶忍不住失笑,这家伙卖什么关子呢?原来他知道她要出来呢?那也就是说,暗中也派人护着她了?那他为何不陪她来?什么破重要的事情,就连陪她逛个街的时间都没有?好吧,回去一定要问个清楚。
直待外面所有的厮杀声停止,裴十这才让开了身形,却依然没 有让墨瑶看到外面情形的意思。随着裴十一声清朗的声音,“请少夫人上轿。”一顶黑色软轿蓦地从巷外飞了进来,抬轿的,是几名面目冷肃的玄衣卫。
墨瑶生平第一次,尝到了轻功御轿的滋味。果然,很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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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瑶回到裴府之时,裴夫人正笑眯眯地立在门口,团扇轻摇,看样子像是在悠哉地纳凉。
“瑶儿,玩得可好?”裴夫人闲闲地问了一句,顺手递了一杯凉茶过来。
墨瑶接过一饮而尽,叹气,“娘,玩得不好。想买点东西,都找不到地方。”
“哦,这样啊,莫急,下次娘陪你去买。”裴夫人眯起了眼睛,笑容却是突然敛了起来,“对了,有个丫环送来一个彩灯,说是她家姑娘打扰了你买东西给夫君,特地送了个并蒂莲的花灯,以致歉意。”
“并蒂莲?”墨瑶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淡淡道,“娘,我先回房了。”
裴夫人微微一笑,“你去休息罢,煜儿该在等你了。我在这等公公回来。”
墨瑶点点头,转身离开。那裴老将军不过到了西鸾街,裴夫人已经知道了?她家婆婆,还真是运筹帷幄,了然于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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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离居。
墨瑶回房之时,裴煜正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看样子,倒确实是在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