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大道-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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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阳光明媚,光泽明晃晃地洒进房间里,把谢初从头到脚照得一览无余。
宗诚在模糊的月光里看谢初,就发现谢初藏在衣服里下的身材其实很不错,虽然瘦,但比例恰到好处,腰肢纤细,双腿笔直修长,一旦绷紧,更是勾勒出漂亮得难以描摹的弧线。
大白天的,光线透亮,谢初这幅头发滴水,眼泛碎光,脸颊潮红未退,浑身一丝…不挂的样子,就别提有多……
谢初走到他面前,突然双膝一折,跪倒在沙发边。宗诚一下子回过神来,吓得一挑眉,往后缩了缩:“谢初你干什么?”
谢初没说话,埋低头,伸手把宗诚裤子上的皮带扳扣打开,抽出来攥在手里。
宗诚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谢初,却见谢初一抬头,脸色微红:“宗诚,你要不要……试试这个?”
“试试什么?”
谢初干咳一声,鼓足勇气举起手中皮带,“你可以,试着把我绑起来,或者,咳,用皮带打我。”
宗诚瞬间石化。
宗诚一动不动,漠无反应,甚至连气息都似消失的状态,弄得谢初很不自在。红着脸说:“……虽然我也没试过,恩,做这种事,但是也许,也许会让你有感觉也说不定。”
——笨蛋。
每天抱着你,你以为我没有感觉?岂止是感觉,我简直想要你,想得快发狂、发疯了。
但我的身体是一座牢笼,把我强烈的冲动死死禁锢。占有你的冲动日复一日积压在胸膛里,越积越多,爆炸般的难受。结果你还不自知,你还在不断靠近我,甚至要钻到我心底最幽深、最隐蔽的地方去。
你以为我什么感觉?你以为我没什么感觉?
一股说不出是疼痛还是愉悦,冰冷还是炙热的热流猛地自血管里奔涌。宗诚颤了一下,低沉地说:“把皮带给我。”
谢初将皮带递到宗诚手中,心中一横,做好受虐的准备。
他等待很久,疼痛一直没有降临,宗诚手拿皮带,迟迟没有动作。
谢初小心地睁开眼睛,仰头:“宗诚……”
话音刚起,暗影压来,谢初猝不及防,一阵旋转,被宗诚按倒在沙发上。舌头迅速侵入,发狠似地封住他嘴唇,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碰撞牙齿,扫荡口腔,搅动连续不断的迷乱水声。
宗诚狂热亲吻他时,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谢初身上,谢初胸膛受制,肺叶里的氧气消耗殆尽,又无法补充新的氧气,整个人陷入溺水般的窒息里。
不知过了多久,宗诚忽地放开他,不稳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感觉?不要自以为是!”
从宗诚语气里,谢初似乎听出一种咬牙启齿的意味。他无法深思,急促地补充新鲜空气,还没怎么吸够,宗诚的吻又重重落下。
——天雷地火。
疯狂的热吻持续很久,分开后,两人都不停地喘粗气。谢初仰躺沙发上缓了大半天神,意识才逐渐恢复清醒。
嘴巴肿了,而且,有点痛。
宗诚充满侵略性、进攻性的吻,令谢初感到惊讶。他的惊讶还没完全消失,宗诚把拇指按在谢初嘴唇上。
“咬出血了。”宗诚说。
说完,再次低头,吻住谢初的唇。
只是这个吻,很轻,很柔。
宗诚舔着谢初唇角咬破的伤口,舔了很久,将血悉数舔入自己嘴中,咽了下去。
谢初怔忡。
宗诚抱住他,两人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修长漂亮的手,不断摩挲谢初后脊。
“你刚才,是在网上查这个?”
谢初脸上一热。
宗诚很低地笑了声:“如果换做其他人,逢场作戏,我不介意和他玩一玩。但是,对于你,”他加重力道,把谢初勒紧在怀,“我怎么舍得打你。”
宗诚声音低沉,语气平静。因此,原本容易让人理解为谐谑的一句话,显得不同寻常的认真。
认真之中,夹杂一丝,近乎认输的无奈。
谢初心中震动,只觉鼻子一涩,喉咙突然灼烧。
他用力抱住宗诚,急促地说:“宗诚,就这样吧,我们不试了。你发作我陪着你,我每次都陪着你,你不要用叶医生的药剂,也别找其他人,我陪着你!”
宗诚没回答。
谢初愈发焦急:“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说定了不要反悔!”
“谢初,”宗诚垂低头,“你能陪我多久?”
“你让我陪你多久我陪你多久!”
宗诚剧烈地一颤,眼神里浮现破碎的意味。他有点慌张,想要掩藏起自己的情绪,但此刻,他竟然无法做到这点。
他失控了。失去了对自己,绝对的控制。
宗诚把头埋到沙发上,额头抵住谢初面颊,嗓音沉闷地说:
“别这样,谢初。我……不值得。”
后面几字压得极低,几乎把声音咽在喉咙。谢初心中没来由袭过不祥,转头要问,宗诚抬手摸了摸他的黑发。
“我不想放弃,”宗诚说,“——我很想,用我清醒的意识记住,拥有你的感觉。”
第72章 剧本
檀香萦绕的卧房里,白震侧卧在塌上,脸色严峻。
“都是废物。”他阴鹫的目光扫向垂首肃立的下属,“我给了你们十天时间,你们竟然没给我把宗诚找出来。”
下属们不敢说话,额头渗出涔涔冷汗。
“明晚六点之前,如果我还没见到宗诚,你们几个也别想再见到自己老婆孩子。”
其中一个年纪最轻的,脸色一白,扑通跪在地上:“老爷!完不成任务,我甘受一切惩罚,求求您不要为难我家人!”
白震抽着烟不接腔,年轻人愈发慌乱:“老爷,求求你!我老婆还怀着孕,求求你不要伤害她!”
白震“嘿嘿”一笑,说:“我白震,向来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别着急,现在离明晚六点还有二十多个钟头,我相信你们肯定能完成好任务。”
年轻人急道:“我们把整个T城翻遍了,都没找到宗诚,老爷,不是我们没尽力,是他很狡猾,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当年宗诚逃离白家,老爷您虽然下令说一定要找到,最后不是也没找到吗?”
年轻急得方寸大乱,一心为自己辩护,完全忽略了白震突然垮掉的脸色。
其他几人为求自保,谁都没有出言提醒。
年轻人还在申辩:“老爷,您让我们找一个像宗诚那样地位的人,不是说想找到就能找到的,宗诚的势力虽然比不了白家,但也很大了,他要想躲起来,就算挖到阴曹地府去,也找不到啊!”
“嘿嘿。”白震突然又笑了,“说得好,说得好。我老啦,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想法。”
年轻人没听出白震话语里的反讽,跪在地上哀求:“求求您放过我家人吧!”
“好啊。”白震悠悠说。
年轻人心中石头落地,感激地磕头:“谢谢老爷!谢谢老爷!”
“你也说了,宗诚没准躲在阴曹地府,”白震抽着杆烟,“你们几个,送他去阴曹地府找宗诚吧。”
年轻人一时愣住,旁边几人一顿,突然明白过来,砰的一声,也不知谁抢先开出一枪。片刻的停滞后,年轻人错愕地圆睁双眼,僵倒在地,太阳穴被子弹钻出一个鲜血淋漓的窟窿。
“把他抬出去。”
“是。”几人如黑白无常,将死不瞑目的年轻人,抬出白震檀香萦绕、清丽雅致的卧房。
属下们走后不久,一个高挑的女人推门而入。
白震脸色缓和些许:“阿蔷,你来了。”
李蔷眼角余光撇到地砖上溅染的鲜血,习以为常地笑了笑,捧着药丸和温水跪到白震腿边。
“父亲,到吃药的时间了。”
白震没接药,用枯瘦的手指抚摸李蔷额头的淤青,关怀地问:“可还疼吗?”
“已经不疼了。”李蔷莞尔,“我知道您这些日子心情不好。父亲您别难过,有什么火就冲阿蔷发,阿蔷能为父亲分担一点忧愁,疼也是快乐的。”
白震叹气:“还是阿蔷懂我。我那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谁也没有阿蔷体贴。还算识大体的白钧,终究不是我亲生的。”
阿蔷把药丸伸到白震面前:“父亲别说这些伤心话了,阿蔷会永远待在父亲身边的。”柔柔笑着,依偎在白震怀中,“父亲,阿蔷喂你药。”
从白震卧房离开,已是一个小时之后。白震服用两粒安眠药,安然睡着。
李蔷回到自己房中,洗过澡,吹干头发,穿上一套黑色的精致裙装,手拎挎包,施施然走出白家大门。
天色已黑,她来到灯火璀璨的街道,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西郊的青竹会所。”
出租车司机戴着棒球帽,默不作声地发动车子,开到一半左右,转个弯,往高速路口驶去。
李蔷探过头,提醒:“师傅,您开错道了,青竹在西边。”
司机置若罔闻,依旧往高速路上开,边开边说:
“三十分钟后,有一个叫李蔷的女人,将会在返回青竹会所的途中遭遇车祸,五十分钟后警察和救护车赶到,救护车把李蔷送去医院,可惜李蔷已经不幸身亡。三个小时后,李蔷被送往西山墓园火化,从那以后,西山墓园又多了一块无言的墓碑。”
出租车司机说的话很恐怖,李蔷一声不响地听着,没有打断。
她虽然看不到出租车司机的脸,但是听他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李蔷心中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低缓,略带疲惫的迷人嗓音,还能有谁?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个故事。”出租车司机轻扬笑意,“三十分钟后,有一个叫玫瑰的美籍华人,将会在参加完国内最后一位亲人的葬礼后坐出租车抵达机场,五十分钟后玫瑰进入安检区,三个小时后玫瑰已经在飞机上。睡一觉,大概十五个钟头,玫瑰会回到她熟悉的芝加哥。玫瑰的弟弟青山会到机场接她,带她回到她的新家。从那以后,玫瑰在芝加哥过着宁静的生活。”
李蔷听着听着,泪盈于睫:“我没想到,你竟然都帮我安排好了。”
出租车司机背对她说:“我按照我的理解,给玫瑰安排了一个好的身份,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玫瑰可以请她的弟弟青山帮忙修改。玫瑰原本就是斯坦福毕业的高材生,会在芝加哥拥有很好的生活。”
“谢谢你。”李蔷捂住嘴啜泣,“诚,谢谢你。”
宗诚静了静,说:“蔷姐,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李蔷哭着说:“已经够多了。你帮我摆脱白震的控制,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能够摆脱他。我本来以为,我要摆脱他,只能跟他一起死。”
“他不配拉你陪葬。”
李蔷一惊,不安地抬起头。
“白震,注定在无边的黑夜里,突然醒来,独自一人,不断猜疑究竟是谁要杀自己。但是他害死的人太多,想害死他的人也太多,他想破脑袋,直到断气,也终究没猜出,究竟是谁杀死了他。”
“这——”从后视镜里,李蔷看到出租车司机嘴角,勾起一丝戾气的笑意,“就是第一个死者,白震的结局。”
李蔷后背攀上阴嗖嗖的凉意,牙关哆嗦,不禁打个冷战。
宗诚一掠而过的戾笑,平静淡漠的叙述,都和她平素所熟悉的,温柔随和的宗诚截然不同。
如同搭载你上车,与你很亲昵似的,一路同行,却最终把你放下车,扬长而去的出租车司机。
出租车在机场外面停下,李蔷说:“诚,你不必送我进去了。”
她没动,仍然坐在车里:“在与你道别之前,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希望你,如实告诉我原因。”
“你说吧。”
李蔷抿了抿唇,说:“那个男孩……谢初,到底哪里吸引了你?”
宗诚在听到这个问题后,陷入沉默。
他微微地往后仰,靠在椅背上,以沉浸在久远回忆里的口吻说:
“有一天,我站在楼顶,思考自己要不要跳下去。我差点就跳了,但在那一刻,在我的脚已经离开地面的一刻,他从后面抱住我,把我拉回天台。他给了我,黑暗与寒冷中,惟一的光明与温暖。”
——大哥哥,你干嘛想不开啊!我跟你说,你跳到一半就会后悔的,但你已经来不及了,你抱着无限的悔恨,像条咸鱼一样重重拍在地上,哇,脑袋在这里,胳臂在那里,腿脚跑到街对面,脑浆溅得满地都是,咦,想一想就很惨。大哥哥你想,是不是很惨啊,所以不要跳嘛。
“我输了。”李蔷扶额,自嘲地笑,“输得……一败涂地。”
打开车门,款款走下车,抬头挺胸往前走。她并没有回头看一眼宗诚,也没有说一声“再见”。
李蔷在最后一刻,为自己保留了作为一个女人的骄傲。她知道,她的骄傲不能让宗诚动心,但至少可以在宗诚心中,停驻一个美好的印象。
在她身后,出租车司机拉低帽檐,淡淡一笑,一踩油门离去。
在她眼前,浮现一抹略显青稚的身影,那是十七岁的宗诚,踏入斯坦福的校门,清清朗朗,夺走了她全部的视线。
永别了,我挚爱的——学弟。
李蔷站在人潮涌动的候机大厅,眼泪滚落,一袭黑色裙装,写满吊唁的诀别。
夜色浓黑,车辆打出夜灯,一片刺目光芒里,出租车沿高速公路疾驰。
风声擦过车窗,呼啸轰鸣。
几十里路程之外的T城,一栋奢华气派的府邸,一间檀香缭绕的卧房中,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突然从酣睡中惊醒。
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按动床头的报警器,按了很久,报警器始终沉寂不响。
——电路,被人掐断了。
他挣扎着欲从床上爬起来,但是神经麻痹的双腿根本无法挪动。身体里的痛苦令他脸色一片狰狞可怖——谁?谁给他下的毒?
会不会是老陆?今天中午,老陆特意给我吃他家乡的特产。为什么不是昨天,明天,偏偏今天,没错,那特产肯定有问题!
还会有谁?难道是白钧?白钧不是我亲生的,他肯定对我存有异心。他好像还把手伸到了我的女人身上。混账东西,恩将仇报的狼崽子!
不过,也未必是白钧下的手。以沐月的心性,可能性很大。他被翌宁打一枪,我烦躁之下责骂他,他显然很不高兴,还在医院里大发脾气。沐月最喜欢下药,这颗毒药,没准就是他下的!
翌宁有没有可能?不对,翌宁不会做下毒这种事。不,不一定,人心隔肚皮,翌宁心里的想法,我怎么知道?他痴痴迷迷那个小子,要是知道我派人轮…奸那小子,很可能琢磨着怎么把我杀掉。
这样一想,灵溪也无法排除嫌疑!别看她单纯的样子,被宗诚抛弃后,完全变了个人,天天躲在房间里哭,哭哭哭从早到晚哭个不停。她很可能把仇恨转移到我头上,给我下药!
等等,莫非是阿蔷!阿蔷今晚还喂我吃药……但是,阿蔷一向柔顺,多年来一直很体贴我,从不忤逆我。阿蔷不会害我!不会是阿蔷!
到底是谁害我!来人,快来人啊!快救救我——我、我不想死!
白震激烈挣扎,上半边身体掉到床外,腿脚却还留在床上。突然之间,他恐惧地瞪圆双眼,以一种头朝下,脚朝上的姿势,戛然断气。
寂静昏黑的街道上,一辆出租车靠边停下。
宗诚走出车,经过后座时,意外地瞥见,座位上静静地放着一个信封。
他撕开信封,里面除了一把钥匙,什么也没有。
宗诚瞳孔里绷出一条锋利的线。
李蔷在辞别之前,真是,送了他一份,很大很大的礼物。
宗诚把钥匙收入外套内袋里,往不远处的公寓楼走去。
走到半路上,手机响了。
拿起手机,对面的人只简单地向他说了四个字,便匆匆挂断。
那四个字是——
“白震已死。”
清冷的夜风袭来,宗诚却毫无满足的感觉。相反的,风吹进他胸膛里,吹出一片无边无际的空虚。
他默然走进公寓,坐电梯上楼,来到门口。
掏出钥匙,正要插入锁孔,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
谢初把手上的水渍往围裙上一擦,弯起眉眼,冲他笑道:
“你回来了!”
空虚,无边无际的空虚,在谢初的笑容里,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宗诚猛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闭上疼痛的双眼,以快要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