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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寂寞江湖无归春-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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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香郎大怒,咬牙恨恨道:”秃驴,谁要你多管闲事!想不到少林派也贪图金子,哼,想要金子,先得杀了我!”耿云翔这时忽的想起一事,道:”大师莫非是百败神僧吗?””善哉,正是贫僧。真是后生可畏,多日不见,耿施主功力更加精进了。”耿云翔猜的不错,这老僧就是少室山后石室中的百败大师。
  耿云翔虽不知他的相貌,但却记起他的声音,当下忙拱手施礼,惊喜道:”百败大师,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百败沉吟道:”老衲已几十年不入江湖了,前些日子慧通方丈找到我,说耶律德昌的宝藏又见江湖,宫月逸在五台山大开杀戒,连杀追日城敖氏双雄,以宫月逸的武功心计,他要夺宝,必会杀人无数,不达目的的不会甘心,慧通大师担心他武功高强,滥杀无辜却又无人可挡,这才命我出寺赶赴五台山,设法降服这个魔头,不让他为害武林,我虽日夜兼程,可惜消息得的迟了,晚到一步,宫月逸这魔头固然做恶未深便得报应,但这宗武林中的大纷争还是控制不住的发生,唉,多少英雄豪杰都过不了贪欲这一关,送了性命,也丢了气节!”百败说到这里神色黯伤,稍顿了下,忽然眉头一挑,看向二人道:”贫僧在山中转了很久,直到望见烟火才赶到这里,此处不是久留之地,恐怕不久就会有官兵和江湖中人蚁聚与此,二位施主快随我速离此险境!”
  耿云翔点头道:”大师言之有理,咱们这就走吧!”聂香郎听着二人对答,这时忽的冷冷一笑,大声道:”要走你们走,我是决不会离开这里的。”
  耿云翔诧异的望了他一眼,想了想道:”聂门主,”此时耿云翔已不称他做聂兄,而改口叫门主了,二人都是心照不宣,聂香郎脸上变色,冷哼一声不言。”聂门主,我耿云翔既然当初肯把藏金图交给你,就不打算要回来,你放心,我是不会和你争什么黄金宝藏的,看在咱们朋友一场的份上,我劝你不如待日后平静些再来取宝不迟,况且这时你孤身一人,又怎搬运得了那许多金子?再说官兵势大,你寡不敌众,还是先避一避为好。”聂香郎哈哈大笑,用刀尖指着耿云翔道:”姓耿的,你找林宇廷报仇是假,想抢我的黄金宝藏是真,又找了个老和尚串通一气,想把我吓走,然后再回来独吞金藏,嘿嘿,这等鬼伎俩,又怎能骗的过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虚情假义的,我就不信,天底下会有不爱金钱之人,真是可笑啊可笑,哈哈哈。”
  耿云翔先是惊愕,震怒,待他哈哈狂笑时,脸上又恢复了平静,轻蔑的看了一眼聂香郎,摇摇头道:”聂门主,我要告诉你,不是所有的人都象你那样的贪婪和无耻!”聂香郎仰面大笑,即而脸色一沉道:”耿云翔,你若不是个伪君子,就是个大傻瓜,那年你在云雾峰上把藏金图交给我,你以为我会感谢你吗?哼,其实你心里也明白,那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我就知道你不会甘心的,算你识相,一直忍到今天才和我摊牌,也好,今天我就领教一下你的天山派绝学吧!我要让你知道,我—聂香郎,永远是最强的人!我依然是神刀无敌,谁也抢不去我的金子!”月光下,聂香郎的脸上显出懔然凶狠的神情,耿云翔冷冷望着他,心知聂香郎财迷心窍,已是无法理寓了,自己再多说一句也是废话,当下不理睬他,转身向庙门口走去。
  “站住!”听见聂香郎一声大喝,耿云翔不由驻足回头,只见聂香郎一摆单刀,长笑一声道:”姓耿的,你已知道藏金的地洞,还想一走了之吗?这可就由不得你啦,官兵在哪里?哈哈,少拿官兵吓唬人,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还有你这老和尚!”聂香郎朝百败神僧一挥单刀,恶狠狠的道:”咱们三个人中,只可以有一个人活着离开这里,你们猜那人是谁?对了,那活着的人就是我!还等什么?快上前领死吧!这份藏金,只有天底下最强的人才可以拥有它!”
  耿云翔又气又觉的好笑,暗想别说你已经受了伤,便是没受伤恐怕也收拾不下我和百败神僧中任何一人,这人口出狂言,真是入魔太深了,想到这里怒喝道:”聂香郎,你疯了吗?你听听这刮来的风声,夹杂的脚步声何止百八十人?定是大批官军已到了松林冈下,你要待在这里随你便,我们又不和你争金子,死缠住我们干什么?”
  “我没听见,我什么也没听见!耿云翔,你休想要耍花招逃走,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聂香郎不仅仅是惧怕耿云翔和他争夺金藏,更重要的是他深恨有比他更强的人并肩称雄与世,此时反正也翻了脸,把这条性命一遭拼了去吧!
  聂香郎心中嫉火越来越盛,狂性战胜了理智,紧握钢刀一步步的逼向了耿云翔,耿云翔也有些狂怒了,他本性强悍,在对手的挑衅下热血沸腾,早把既将合围上山的官军忘在了脑后,眼前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天星门主聂香郎!在挑战面前,是汉子就绝不会退缩,耿云翔挺起长剑,大喝道:”你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今天咱们就比试个高低!”
  话音刚落,没等他迈步上前,只见眼前一花,百败极快的从身旁窜了过去,挥掌拍向聂香郎,聂香郎见这老僧少说也有七十岁年纪了,没想到说打就打,隔着十余步的距离,竟刹时间便到眼前,身手之快,自己从所未见!
  聂香郎闪身后退,手中刀同时劈向百败,百败轻飘飘一个斜步上前,步法也不是特别出奇,只是料敌先机,恰到好处的这么一迈,就避开了聂香郎风快的一刀,左掌虚晃,右掌五指箕张,按向聂香郎的前胸。
  “少林寂灭抓!”聂香郎心中一惊,这时再往后退已是来不及了,见百败这一抓到了面前,连忙挥掌斩向他的臂弯,百败沉哼一声,翻腕架住他这一掌,另一只手屈时压向聂香郎的咽喉,聂香郎横刀竖挡,刀背和肘一碰,”铛”的一下子险些被撞的回砸向自己鼻梁,百败岂容他有使刀的空当,一击不中,立时双掌一并拍了过来,聂香郎百忙中抛了单刀,也是双掌一并拍向百败,他心里倒想的好,借这二力一撞一机,趁势后跃,缓过手来再拨出随身短刀与百败力拼,谁知四掌相交,竟无声无息粘在了一处。
  百败这一招乃是有名的少林绝技”大悲手”,掌力广博淳厚,古朴刚猛,以百败神僧六十年的功力施展出来,天下又有谁能敌?聂香郎本是忌惮他奇幻无比的寂灭抓功夫,百败这一下由奇转拙,非有大能耐而不可为,待的聂香郎明白已是闪躲不及,迫的他只好和百败对掌,聂香郎先前和林宇廷激战时已身受内伤,这时再与百败神僧比拼内力,便显的更加的形拙,当下只觉身子剧震,胸腹间气血翻涌,百败的掌力与自己的掌力汇在一处,宛如大江逆流而上般,慢慢压迫过了自己手臂、腋下,聂香郎咬牙奋力运气相抗,仍然止不住这股大力直逼向自已胸口。
  这时他浑身汗如雨下,神情仓皇,百败却是面色不改,气定神闲,耿云翔在旁已看出百败大占上风,这时只要全力一击,聂香郎必将鲜血狂喷命丧当场,这番险境,聂香郎又岂能不知,但撑到这般地步,自己已是真气耗竭,力不从心,只等眼睁睁的等死,他心中大悔,早知如此,还不如诱之以利,与百败、耿云翔共享这笔巨金,现在自己命在旦夕,再想服软却已是迟了。正懊悔间,忽然胸口压力大减,紧接着百败”嘿”的收力撤回双掌,身形一晃,退出三尺之外,聂香朗绝处逢生,不由的又惊又喜,刚想后退,可脚下一软,扑通坐在了地上,呼呼的大口急喘,一时站不起来。
  百败微微一笑道:”老衲方才趁聂施主不备暴起袭击,胜之不武,施主号称神刀无敌,又怎会这般不堪一击?来,请拾刀再搏!”
  方才生死关头,聂香郎曾深深渴望再有一次机会反败为胜,如今机会来了,他的战意却突然消逝无踪,重新再战?这老僧究竟是人是神?竟把我戏弄于掌中如若无物!聂香郎又惊又怕,但枭雄的本色不由的又令他狂野起来,忽的大吼一声,翻身爬起来拾刀上前,挥刀劈向身前的这位老僧!
  百败似一片随风而动的秋叶,在刀气的逼迫上,飘忽悠闪,一刀,两刀,连环三刀,又是十一刀!刀光似雪,化羽神刀,是杀人的刀法,每一刀的威力,都是被无数人用性命所验证过的,聂香郎的杀气与雄风也早已溶入了这锋利的刀锋之中,他就是这样一位视刀为生命、荣誉的刀客。
  但是刀断了,百败将自己的两只肉掌闪电般的插入刀光之中,硬生生的拍断了聂香郎的手中的钢刀,现在聂香郎的刀已有了两个主人,僵直的手中握着半截钢刀,另一半半尺长许的刀头却夹在了百败合什的双掌中,聂香郎沮丧的呆立当场,垂头望着手中的断刀,刀客和拿刀的人完全是两回事,他现在就已经仅仅成为一个拿刀的人了。
  百败扔了手中的刀尖,沉声道:”聂施主,你还没有输,为什么却不打了?你手中的刀是死的,心中的刀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化羽神刀的威力在于以心使掌,以掌做刀,难道你师父没有告诉过你吗?”
  “以心使掌,以掌为刀?”聂香郎手一松将刀落在地上,拾起手茫然的喃喃自语,百败瞧了他一眼,缓缓道:”化羽神刀是天下一等一厉害的武功,没想到德碍道长纵横一世,这个”神”字却毁在你的手中,老衲相信你曾经确是武学中的奇才,但这些年来,武功已不再是你的追求,而只是成为你满足的凭借,你手中有刀,心中却早就没了刀法的精髓了,你心中除了名利财势,哪里还能容下武学二字?你要记住,金银财宝是空,性命是空,武学亦是空,万品皆空,心性修行不可空,登堂入室,涅磐超度,唯有此一线可牵,怎可妄失?小子难道还不醒悟吗!”
  聂香郎痴痴迷迷间听的百败神僧这一声断喝,顿时心中一懔,似醒似懂,耿云翔见他怔怔呆立,忍不住开口道:”聂门主,百败大师说的对,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再要执迷不悟,待得官军围寺,别说金子,连性命也要丢在这里了!”聂香郎听到”金子”二字,脑中又是一片迷茫,咬牙怒道:”你说什么?你要我抛下这些金子,单身逃走?你,你,你莫非是疯了吗?”聂香郎指着耿云翔哈哈大笑,仿佛疯的真是耿云翔一般,耿云翔不怒反笑,知道再说无用,当下回身道:”百败大师,咱们走吧!”百败长叹一声,点了点头。
  聂香郎见二人欲走,心时不由空荡荡的,不是滋味,又羞又恼中,忽的狂性大发,叫道:”你们走吧,都走吧,我聂某人誓与金藏共存亡。”说着一个箭步跳到地穴旁,涌身跳了下去,耿云翔与百败相视苦笑,正要举步出寺,忽听的地穴中传出一声沉闷的大叫,叫声既骇且怒,二人惊异的回头,不知聂香郎在下面见到了什么,竟这般失声大叫,停了停,地穴中再无声息,莫非是聂香郎凶念不绝,躲在暗处,想诱我二人下去突施暗袭么?
  耿云翔迟疑一下,他艺高胆大,终于还是忍不住好奇,决心下去看看,聂香郎是不是被那堆积如山的金子迷昏了眼,竟而失心发疯了不成?百败见他握剑上前,担心他一人下去有甚变故,也跟了过去,二人涌身跳下地穴,这地穴也不甚深,约有二人多高,耿云翔舞了个剑花护在身前,轻轻落地,只看聂香郎手执火折,木然呆立前方,借着微光望去,耿云翔和百败也不禁”咦”的一声,一时怔住了,这方圆四丈许的地穴内,青砖砌就,就是一个仓房,可是四下里空荡无物,那里有什么堆积如山的金子?别说几百万两,便是一两也看不到啊。
  聂香郎怔了半响,悲声道:”不可能,明明是这里,明明是这里啊。”
  “在这里”耿云翔低叫一声,聂香郎与百败顺着他手指处,见石室尽处横着一具石棺,放的久了,尘垢蒙面,乍一看去还以为是室内凸出的一块方石而已,难道天下人争抢的财宝只是在这小小的一具棺材内吗?
  没等二人动作,聂香郎已欢叫着扑了过去,只听嘎吱一向,他已用力掀开了棺盖,欣喜的俯在棺沿往内看去,忽的表情就此僵住,然后慢慢的变为惊愕,见他神情有异,耿云翔走了过去,向内一看,也是觉的寡然无味,可容一人的石棺内只是平放着一把刀鞘,鞘上锈迹斑斑,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聂香郎傻傻瞪着空棺,喃喃道:”不会的,这是怎么会没有金子?不可能的。”他下意识的去拾那刀鞘,刚刚拿起,忽的脱口惊喜道:”在这里啦!”说着伸手用衣袖拂拭去棺底的薄尘,耿云翔倾身一看,见那棺底原本放刀鞘的位置上显出一行细微小字来,聂香顿时紧张万分,忙用袖口遮住那行字迹,偷眼斜睨着耿云翔,耿云翔冷哼一声,自顾把火折举起,站在棺边不动,聂香郎无可奈何,又瞅了一眼身侧的百败大师,只好不情愿的收起衣袖,讪讪道:”这,这定是耶律德昌指示金藏真正所在的秘言。”
  耿云翔与百败均不吭声,借着火光看去,少倾二人一齐抬头微笑着看聂香郎,聂香郎见二人笑的怪异,也忙低头去看,看着看着,他脸色惨白,身子摇晃几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棺底之语正是刀圣耶律德昌昔年留言,只有寥寥数语:”乾亨元年正月十五到此一游,甚兴,人生匆匆,留名者几人?故拟戏言与天下英雄共乐,兴甚快哉,老夫耶律刀圣之英名当不绝后辈之口矣。”
  谁也想不到,这个江湖上最大的富贵梦竟会是这样一个结局。聂香郎颓然跌坐在地,捶头恨道:”我早该想到了,这金藏的事在中原武林炒的热火朝天,可辽邦却为何不派大内高手来追查?是了,其实他们一定早就查过自己国库中根本就没丢过金子,所以才懒的来看热闹,嘿,这个耶律老鬼乱编瞎话,真是坑死人了!”三人或怔或痴,一时无语。”唉哟”耿云翔忽的一甩手,扔了已烧到手指的火折,二人猛的警醒,百败沉声道:”大伙快走,不能再担搁了。”说罢率先向出口走去。
  耿云翔见聂香郎兀自呆呆的抱头跌坐,用剑鞘一点他肩头,大笑道:”聂兄,富贵梦做够了吗?你枉称刀神,比之早已做古的刀圣,火候可差的太远啦。”聂香郎闻言愧的满面通红,起身低头一言不发向外急走。百败走在最前,轻轻一纵,半个身子刚出洞口突然耳后风声微响,百败知道有人偷袭。他看也不看,径直纵了上去,”扑扑”两声闷响,后背连中两刀,利刃把灰色僧衣划开了两道长口子,百败身在空中,一个”黄莺抱爪”双腿齐出,身后偷袭的两个汉子大声惨叫,栽了出去。
  百败趁势身形落地,黑影一闪,三杆长枪迎面刺来,齐齐戳中胸口。百败”嘿”的吐气发力,三杆长枪一齐反震回去,那持枪的三人哼也不哼,枪杆撞中小腹,跌了出去。百败拍拍僧袍,大步向寺门走去,只见四下黑暗里寒光闪烁,十几人扑了上来,把百败围在中间,百败双掌连拍,瞬间打倒其中三人,这时聂香郎与耿云翔也已跳出地穴,三人都是当世顶尖高手,施展开绝技,三下五除二便打发了寺中这十几名不素之客。
  这时寺外一声长笑,三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名锦袍大汉手提长枪挡在寺门口,与此同时,四面墙头上衣襟披风,几十条汉子跃了上去,各持刀枪,衣着软甲,一看那装束,便知是官府中人,先前那持枪大汉嘿嘿冷笑道:”好个铁布衫七星横练,想不到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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