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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持证上岗 作者:雨过碧色-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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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忽然扑面而来,李润野的毒舌李润野的笑,李润野的刻薄李润野的赞,心心念念全是李润野。这个人陪着自己一路走过来,一声不响地给自己埋雷挖坑,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不但不求回报还会在自己“落难”时无私慷慨地奉献“井下石”。就是因为李润野这么倾心倾力的“摧残”,自己才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今天。现在回想那职业生涯的四堂课,又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顾之泽默默地卷起嘴角,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哎小子,想什么呢一脸猥琐样?”项修齐隔着桌子丢过来半个螃蟹壳,“我跟你说的你听到没有,想想李润野他老子!”

    李润野的老子叫李易冰,是新华社驻本省分社的前任社长,虽然当初因为李润野那狗血淋漓的爱情而提前退休,但是老人的根基尚在,在社里说句话多少还是有点儿用的。这些顾之泽当然是知道的,但事实上他宁愿放弃这个念头也不会去找李易冰的关系,这简直就是作死的行为。

    再者……他那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尊心根本不可能让他低这个头!

    曾经在海南,李润野把他引荐给刘念他们,顾之泽觉得自己是失去了魔法的“灰男孩”,可是在李易冰面前,他觉得自己连“灰男孩”都算不上。这次出柜事件让他发现了一个事实,和一个强于自己的人恋爱,在外人眼里就一定会是“潜规则”,一定是“卖”!

    就连辛奕都说“可偏偏你俩是上下级关系”。

    顾之泽虽然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也自我安慰“问心无愧”,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不可能不感到屈辱。去年的夜查,他在ktv里见到的那两个人是如此坦荡,李润野告诉他那是因为那两个人足够强大。所以顾之泽希望自己也能够变得更强大,至少在别人眼里,他应该是和李润野平等的。

    “项大哥,我不想走李润野的关系,”顾之泽毫不犹豫地说,“我要想走他的关系早就不在《安宁晨报》呆着了。”

    “小子还挺有骨气,”项修齐给顾之泽倒上一杯酒,豪爽地说,“来,走一个!”

    顾之泽痛快地把一杯冰啤酒折进肚子里,体内一阵冰寒,可血液却沸腾了起来。

    “小子,哥哥我给你支个招!”项修齐神秘兮兮地俯□子凑过去,“新华社每年都会招新,年初招应届大学生,年中招在职记者。说实话你的资历应聘是困难点儿,但是战地记者有它的职业特殊性,社里特重视‘全才’,你要是能文字摄影一手罩,军事政治都懂点儿,另外身体素质牛逼点儿,会点儿生存技能,至少打得过流氓扛得了器材,打起仗来会逃命,社里基本都会优先考虑,破格也保不齐。”

    “可我……经验不足。”

    “废话!”项修齐扫了他一眼,“你总不会想今年就跳过去吧?你今年24,要是明年应聘能过前两关就算你行了。况且国际部招新人,也不一定就会派你去战区,要是外派个欧洲国家常驻,也就采采时事新闻什么的,25岁也还凑合。”

    “项大哥,你真的觉得我可以去试试么?”顾之泽手心里冒出一层汗珠,有种绝处逢生的喜悦感,更有种“唯恐做梦”的慌乱,他急切地看着项修齐,想从对方那黑魆魆的阔大脸庞上得到肯定的答案,又生怕对方有所迟疑,矛盾紧张得一塌糊涂。

    “行不行的,得试试才知道。”项修齐又把筷子头杵进嘴里鼓捣一会儿,呸的吐出一根菠菜茎,然后说,“我当初一门心思去《国家地理》拍大片,那才真是牛逼的行当,那图片拍出来……啧啧,可谁知道怎么就歪打误撞去了新华社,壮美风景看不见不说,每天枪林弹雨血肉横飞的……所以说,人这命啊,就是这么的操蛋!”

    顾之泽不知道自己的命操不操蛋,但是他觉得可以试试看,万一操得好呢?

    项修齐招手叫来服务生:“来两瓶金六福!”

    “小顾啊,”他拧开白酒瓶盖,砸砸嘴说,“这人的命啊,真是注定的,躲都躲不过去,可操蛋了!你知道么,在卡那珈,图联一个摄影师明明都拍完照片撤回宾馆了,听到外面枪声响又跑出去,想着再抢两张,结果镜头还没打开呢一个流弹就飞过来了……”

    顾之泽眼睁睁地看着项修齐把一杯白酒咕嘟嘟喝下去,好像那是一杯白开水一样。

    “所以小顾啊,你想干这行,想试试闯出一条自己的路,这事儿哥不拦着你,但你可得想清楚了,这命啊……真操蛋!”

    顾之泽无声地陪着又喝了一杯。

    ***

    等两人酒足饭饱,从菜馆出来时已经十点多了,顾之泽扶着项修齐——准确地说,被项修齐压着——从菜馆出来,本想打辆车把人送回去,却看到褚云波靠在一辆大众上静静地等着。

    “云哥?”顾之泽兴奋地摇摇手,“你怎么来了?也不进去一起喝一杯。”

    褚云波把指尖的烟掐灭丢在一边,走过来淡淡地说:“他喝了多少?”

    “你问白的还是啤的?”

    “算了!”褚云波把人从顾之泽的身上扒下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塞进车子里后转身对顾之泽说,“谢谢你。”

    “啊?”顾之泽眨眨眼,不知道这个谢字从哪儿来的。

    “他这次休假回来情绪很差,我听说那边死了几个记者,但是他不敢跟家里人说,心里难受只能自己憋着。”褚云波低头看看倒在后座很快陷入酣睡的项修齐,“他今天喝的很痛快,他一直都想醉一醉。”

    顾之泽沉默地看着车里的项修齐,在车内顶灯昏暗的光线下,项修齐本来就黑魆魆的脸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但是顾之泽却奇迹般地从那副宽厚的身板上看到了无尽的悲愤,他明白,这是一群与死神经常擦肩而过的人,也是一群与战争无关的局外人,他们冒险冲动热情充满责任感,他们的工作就是力争在被不可预料的枪击炸弹导弹或者地雷夺去生命之前用文字、声音或者图像将战争记录下来,向世界真是传递着战争的残酷。

    要加入他们么?顾之泽问自己这个问题,很快地,他发现这个问题完全没有必要去回答,因为他能清楚地感到自己内心的那种冲动,好像要挣脱牢笼的猛兽。

    李润野说过,一个好的记者就要“铁肩担道义”!

    顾之泽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肩膀,他知道自己没有一副铁肩,他也没把自己想的那么高大上,他只是想做点儿自己想做的事,按照自己的心愿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也许头破血流,也许半途折返,但人的一生,总要去试一试才能知道前方会怎样。顾之泽很庆幸,自己还年轻,拥有可以交托一生的恋人,拥有足够的强大的精神后盾,那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尝试呢?

    也许……死亡,战争的残酷在于所有生命在它面前都微不足道,但是让顾之泽高兴的是,即便真的有那么一天,他还是可以骄傲地对李润野说:“我永远爱你!”

    不说“永远”,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挥手送走项家兄弟,顾之泽在晚风的吹拂中慢慢地往回走。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滴滴”的喇叭声,他抬头看看路灯,还有路灯灯光团团飞舞的蚊子,不由得勾起嘴角笑了。一年了,同样的一幕又一次展现在自己面前。一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李润野穿着棉布的家居服把他从蚊虫叮咬和难耐的暑热中解救出来,带着他去海边“看星星”,那时的自己,一定想不到一年后两人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关系。

    顾之泽跳上车,看着李润野宽松舒适的家居服,还有那双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握在黑色的方向盘上,每一条皮肤纹理都让他眼热。

    “师父,”他握住李润野的右手,“我们去海边好不好?”

    “现在?”李润野挑起一侧眉头,“干嘛去?”

    “看看大海。”

    “你有夜视眼?”

    “可我想去!”顾之泽压抑不住心里的这个念头,又中了邪一样想起李润野说曾经半夜陪着李舸去海边游泳,天亮时回到家里洗个澡换身衣服直接去报社的事儿。他拼命想要按住心里涌动的种酸溜溜的感觉,可惜所有的努力全都宣告失败,他挫败且沮丧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不争气地说:“你能陪李舸半夜去游夜泳,就不能陪我海边坐会儿么?”

    说完这句话,顾之泽自我嫌弃地把脸扭向窗外,还能不能行了,简直太矫情了。

    李润野惊讶地看看顾之泽,侧脸上有淡淡的红,看来是没少喝。他好笑地摸摸八戒的头,一打方向盘转向海边,李润野决定,不跟作妖的人一般见识,更不会跟一个正在更年期的作妖的人认真!

    深夜的海边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一团漆黑中只能听到震耳欲聋的海浪声,节奏感十足,每一下都拍在顾之泽的心里。他坚决不下车,就赖在副驾驶座位上看着外面的一片黑暗。

    李润野伸手关了所有车灯,打开天窗,天上有星星,不多,但是很亮。

    “看星星啊,”顾之泽喃喃地说,“当初你用这招骗了多少小伙子?”

    “我喜欢的小伙子不会半夜抽疯跑到海边来看星星!”

    “那你不喜欢我?”

    “不喜欢!”李润野倾过身子,抓住顾之泽的下巴把人轻轻拉过来,“我爱你!”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消失在顾之泽染着淡淡酒气的唇齿间,滑腻炽热的舌尖纠缠才一起,急促的喘息声回荡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顾之泽闭着眼睛,脑子里乱哄哄的,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又转身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尾巴,徒搅得人心乱如麻。在一片混乱中,顾之泽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我刚刚好像吃了生大蒜!

    李润野把人抱进怀里,这是深夜的海边,远离公路空无一人,四周只有小小的蟹子在沙沙地爬动。上次在这里,自己只敢轻轻地把唇印上去,而现在他只想得到更多。

    “之泽?”李润野轻轻唤一声,声音喑哑。

    “嗯?”顾之泽懒洋洋地从鼻子里哼一声,抬起眼皮扫一眼李润野,然后一声不吭地低头脱自己的t恤衫。

    李润野轻轻地笑了,伸手过去帮他,然后在海涛的高歌中尽情享受他们的爱情。

    ***

    顾之泽是被阳光刺醒的,他使劲揉开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躺在车后座上,身上搭着一条薄毯,李润野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掀开毯子想要坐起来,低头一看吓得魂儿都飞了,立刻缩起身子把自己盖严实。贼眉鼠眼地在车里巡视了一圈儿,终于在各个犄角旮旯里把自己的衣物收集齐了。

    等把自己收拾得能见人了,顾之泽拉开车门走下来,脚下是松软湿润的沙滩,海潮已经退去,沙滩上留下了无数的碎贝壳和小海蟹。天地之间一片光明,水光映着天色,亮得让人心都开阔起来。

    他伸个懒腰,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发现李润野从身后走过来,手臂穿过他的腰侧,把人圈进怀里,一个温热的吻印在耳边。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位英雄你意欲何为?”顾之泽痒痒的,微微缩起脖子笑着问。

    李润野笑了,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这句让顾之泽的心猛得缩成一团。

    李润野说,“顾小英雄,你打算丢下为夫一个人去‘万里沙场觅封侯’么?”

    作者有话要说:*吞了我很多条评论,我很愤怒!

    另外,但愿这章别被锁。

 第九十六章

    第九十六章只能在这里 必须在这里

    “师父?”顾之泽浑身都僵硬了。

    李润野板着顾之泽的肩头;把人转个个儿;面对面地问:“你是想去当战地记者么?”

    顾之泽没说话;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觉得这事儿太可怕了;自己转个念头而已;怎么师父明察秋毫到这种程度?

    顾之泽按下砰砰乱跳的心;“我没有啊;师父你想啥呢。”

    说瞎话不是好孩子,但是……我从来也没说过自己是好孩子啊!顾之泽坦坦然然地睁着眼睛说瞎话。

    “项修齐给你出什么馊点子了?”

    “项大哥跟我就是闲聊天!”

    “他是不是撺掇你去参加年中的招聘?”

    “年中招聘是什么?”

    “他是不是还让你学摄影?”

    金蝉子转世!

    顾之泽目瞪口呆地盯着李润野;自己或许不是天蓬元帅,不过李润野倒货真价实是金蝉子。

    “顾之泽;”李润野微微低下头,冷冷地说,“我老子就是新华社的,忘记了么!”

    就是没忘才不敢说啊英雄!打死也不能承认,顾之泽坚定地跋涉在说瞎话的不归路上:“师父你误会了!”

    “误会?你看你那一脸做贼心虚的表情,昨天晚上你就不对劲,你跟项修齐那个二货聊天能聊出什么好的来?我告诉你顾之泽,你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顾之泽很想说,那我撅一个你猜猜看!但是……他不敢。

    “你要不要说实话?”李润野眯起眼睛问。

    “师父,”顾之泽犹豫了一下说,“项修齐的确跟我提过这事儿,我也的确有点儿动心。”

    “你很想去么?”李润野追问道。

    顾之泽仔细地看了看李润野的脸色,想从眼角眉梢看得一丝端倪,怎奈李润野的脸皮绷得好像鼓面,连条皱纹都看不到。顾之泽咬着牙点了点头,又担心李润野生气,于是赶忙加了一句:“我还没想好,就是忽然有了个念头而已。”

    “为什么不跟我说?”

    顾之泽叹口气,放弃了负隅顽抗:“我要是告诉你,你一定会想方设法帮我,没准还会回去求你父亲……我不想这样。”

    “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我不干涉你,放你自己去走。”李润野按住顾之泽的头顶,把他的脑袋微微扳起来,俯视着他说,“你觉得我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么?”

    顾之泽摇摇头。

    “还是觉得我这人控制欲太强,什么都想管一管?”

    顾之泽拼命摇头——我不敢说啊英雄!

    李润野放开他,微微退开一步,扑面而来的阳光染得头发眉睫一片金色,顾之泽恍惚想起初次见面时那个凝立在窗边的颀长身影。

    “之泽,你的事我会插手是因为我觉得那样对你好。但是如果你不愿意,我是不会去干涉你的,我只希望你做任何决定前,都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两个人的将来。”

    顾之泽的喉咙里哽住好大一个硬块,他说不出话来,只是拼命地点点头。

    “其实……之泽你真的想多了,”李润野神色淡淡地说,“如果我父亲知道这事儿,我估计你就彻底没戏了!”

    顾之泽猛地抬起头来,愣了。

    “你想啊,”李润野伸手敲敲顾之泽的脑门,“我就是被扫地出门的,咱俩又闹得满城风雨的,你觉得我父亲能有多喜欢你?”

    顾之泽的小脸呱嗒一下放了下来:“他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比那个失心疯强多了好么!”

    李润野安慰他:“没关系,他也不喜欢我。”

    “他凭什么不喜欢你,你那么好!”

    李润野歪着头打量了一圈儿顾之泽,终于忍不住笑了,一边笑一边说:“八戒,虽然听你这么说很高兴,不过我还记得我们最初的话题是关于你‘跳槽’的事儿!”

    顾之泽使劲儿翻个白眼,恨不得把眼珠子飞出去,他放弃跑题,无奈地说:“好吧好吧,我说!”

    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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