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的饭馆-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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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住了，谢谢张医生。”海天游说。
“谢什么呢。”张医生看祁旭，半是担忧半是责怪地说，“你这孩子怎么老让人操心，唉，多少年了还总是长不大。得了，躺一会儿，消痛后再回去吧。”
张医生转身出了里间病房，留下海天游和苦着脸的祁旭。
祁旭受伤的腿还凉在被子外，海天游伸手把他的腿放到被子里。走来校医室的路上，祁旭的脚都暴/漏在冷风中，这会儿还凉飕飕的。海天游皱皱眉，刚才太急了忘了给祁旭穿上袜子。他想也不想，坐到床边，伸手到被子里，暖和的大手捂着两只冰冷的脚丫。
祁旭那依旧没有血色的脸多了尴尬之色，说：“天游哥，我没事，脚也不觉得冷，不用捂着。”
“嗯？没事？”海天游的脸立刻黑了，脸比死人脸还要白，还说没事？
祁旭缩缩脖子，乖乖闭嘴不说话了。他就知道，天游哥一定会生气的。以前小小感冒一下，他都要黑着脸两天。现在一次性伤了膝盖扭了手腕还搞得肚子疼，这该不会一个月都黑着脸了吧？
两人之间的气氛正尴尬，史卫宏的声音响起：“张医生，我来看祁旭的。他怎么了？”
“在里头，你去看吧。”张医生的声音传来。
史卫宏三步并作两步，走进里间，就看见祁旭躺在床上抿着嘴唇苦着脸，不只是难受还是委屈。而海天游坐在床边，木着脸，周身散发着冷气。
史卫宏换了衣服，给祁旭带来了外套和鞋袜，三年多的兄弟情也不是假的，加上祁旭身体素质比较差，总是一副病弱状态，以至于他早把祁旭当弟弟照顾了。虽然在他看来，他关心祁旭的程度还没有海天游的一半，但是所有的照顾都是货真价实。
这会儿，史卫宏冒着海天游的冷气走到床边，问：“祁旭，感觉怎样？”
“好多了。”祁旭探头出来，看见史卫宏带过来的东西，又说，“谢谢宏哥，麻烦你了。”
“嘿，有什么麻烦的。你赶紧好起来，别让我们担心了。”史卫宏扯着生硬的笑容说。他知道，这会儿最担心的是海天游。海天游对祁旭的好，他们几个都看在眼里。海天游几年如一日的嘘寒问暖，担心他是不适应校园生活，担心他能不能交到朋友，病了第一时间带去校医室，饿了三更半夜也会送吃的过来。这份感情，恐怕早就超出了兄弟之情了。这会儿祁旭伤了蹄子扭了爪子闹了肚子，不知道这哥们会不会发飙？还是早点撤为妙。
史卫宏跟祁旭说了几句话，觉得自己还是先回去比较好。于是硬着头皮对海天游说：“天游哥，很晚了，我还是先回去吧，等会儿门禁了。”祁旭现在这样子，估计不可能回宿舍了，大多是去海天游那里睡了。
海天游却站起来说：“你先看着他，我等会儿回来。”说完就转身出了校医室。
祁旭眨眨眼看着一脸茫然的史卫宏，小声问：“宏哥，天游哥他会不会生我的气不理我了？”
史卫宏看着祁旭小心翼翼的样子，也有些忐忑不安。要是海天游不理他了，这小弟不知道会不会哭晕过去。不过应该不会的，于是说：“没事的，天游哥应该是回去拿东西了。”
事实证明，海天游真的是回去拿东西了。二十分钟后，校医室门口多了一辆smart。祁旭肚子消痛了，海天游又拿外套包着他，给他穿上保暖袜，然后公主抱放到smart座位上。回头对史卫宏说：“没有座位了，我就不送你了，麻烦了。”说完，开着小巧的smart走了。
史卫宏一人在校医室门口遥望，满眼羡慕妒忌恨——smart什么的最讨厌了！
海天游的租房在S大西门出去不远，三楼，一房一厅和一个小厨房。面积不大，但一个人住也算是宽敞的。平时只有祁旭会偶尔留在他这里过夜，因为海天游这里的冰箱总是满满的，还都是他喜欢吃的。周末的时候，祁旭没事就来蹭饭，蹭完午饭蹭晚饭，蹭完晚饭蹭宵夜。于是吃了宵夜就太晚了，不回宿舍了，继续蹭早餐。
到了楼下，海天游停了车，又一把抱起祁旭上楼。引来旁边几人怪异的目光。
“天游哥，别抱了。我可以走。”祁旭冒着旁人的眼光小声说。
“你有意见？”海天游回了一嗓子。
祁旭被镇压了。听这冰冷的语气，果然黑脸要黑上一个月啊！你那几块腹肌终于有用武之地了，你爱抱就抱着吧。
祁旭被放到软绵绵的大床上，连睡衣都不用换直接可以睡下了。海天游虽然一脸黑，但也不会对祁旭发脾气，反而做起了老妈子的事。先给祁旭倒了开水，等他喝了两口，又拿热毛巾给他擦脸，还装了热水给他泡泡脚。做完一切，还送了祁旭上了趟厕所，最后又把他塞回被子里。
祁旭露出个脑袋，看看海天游，最后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原因：“今晚回到宿舍，隔壁宿舍的同学带来啤酒和麻辣牛肉干，一不小心吃多了。然后，躺在床上的时候肚子就疼了。我先下来吃点胃药，谁知爬下来的时候，爬到中间就摔了。对不起，有麻烦你了。”
海天游心里不是滋味，小旭他很爱吃，但是肠胃不太好，总容易吃坏肚子。而学生宿舍一般是上面是床，下面是书桌，睡个觉都要爬上爬下的，特别费劲。
祁旭咬咬嘴唇，又补了一句：“我都习惯了，天游哥，你不要生气了。”
海天游顿觉百感交集。想骂他贪吃不顾身体，又想安慰他别难过了，但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他知道自己黑着脸，但不是生祁旭的气，而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他一直都想护着祁旭，可祁旭总是在他眼皮底下病病痛痛的。
海天游伸手抹了一把脸，语气温和说：“我没生气，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再睡。”
祁旭乖乖点头，又说：“那我能不能抱着海绵宝宝睡觉？”
海天游无奈地笑了笑，开了衣柜拿出软绵绵的海绵宝宝塞到祁旭怀里，说：“小心点儿，别碰到伤处。”然后揉揉他的脑袋，换了弱光小灯，出了房间。
祁旭终于满意地蹭蹭海绵宝宝，挪到床的一边，缩到暖烘烘的被窝里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最爱的smart！！！
☆、03 爱在相遇时
当海天游洗完澡轻手轻脚走进房间时，柔弱的灯光下，祁旭的呼吸平稳而绵长。半个脑袋陷入枕头，一边还蹭着海绵宝宝。
海天游轻轻拨开睡梦中的人额头的碎发，半张脸灯光下，柔和又安静。他静静看了许久，双唇落在睡脸上，瞬间又硬生生撤离。越是靠近越是急躁不安，冲动像一头猛兽，就要冲开胸膛，粉碎理智。
海天游转过脸不再看熟睡的祁旭，而是披了件外套，走到阳台上抽烟。他不能伤害祁旭，哪怕一点点。那个人一向都需要保护，看着脆弱容易受伤，可有时候内心又出人意料的坚强。平时智商不高，但对朋友很上心，只有对上自己的事就脑袋不灵光了。这么多年暗示了那么次，愣是没一点反应，只当他的好哥们。
好哥们？海天游不由得苦笑，自从那天在夕阳下遇到那个少年，他就知道他们之间不可能做好哥们了。可是，对方那么明显那么坚定的兄弟情，他一直没办法改变。他害怕强硬改变，也许想留在他身边都不可能了。
爱上一个笨蛋，他也是认命了。不能明明白白地在一起，他只有默默守在他身边。
海天游掐灭了烟蒂，不一会儿又点燃了一根。已经深夜了，周围一切静悄悄的，只有城市的灯光和远处马路上偶尔经过的夜车，见证着这个大城市的孤寂。他一个大男人，在深夜里独自抽烟矫情，每次都是因为祁旭，这特么的都成习惯了！
那时候，海天游还在上高中，虽然成绩很差，但体育神经好。可无奈的是，他不是体育生，体育再好也不能自豪啊。结果虽有一技之长却不能换来老师的青睐，反而招惹了N多妹子，时不时给他塞情书。
高三的时候，海天游知道老师们私底下讨论，都不指望他能考上什么大学，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二流的体校。海天游也没心思去想大学的事，反正他读大学的几率不大。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看见课本就犯困，加上家里是个小暴发户，只要赚到钱就行了，读不读书没关系。再说了，那对不靠谱的父母只知道一心一意护着他们的女儿，对儿子确实只给钱，由他自生自灭。
好吧，既然妹妹智商高成绩好，特别值得暴发户尊敬，他也不反对。自生自灭挺好的，最起码够自由不是吗？
于是，在别人都全力血拼的时候，海天游约了几个同样自生自灭的战友去踢球。不曾想，学生宿舍楼下那块不合规的足球场也有人抢。
“海天游，我们先来的，球场我们用了！”一个带头的男生趾高气扬指着海天游的鼻子说。
海天游一脸不屑，说：“我们几个都开战了，一直没看见有人先来，倒是听到有条狗乱晃乱叫。”
一语不合，推推扯扯，成功地造就了一场校内群架。等到老师发现的时候，几个人都灰头土脸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敌对双方突然间变成了好哥们，一个拥抱还用力在背后捶上两下后跟老师说——我们是在切磋球技，就是激烈了点，老师你别当真啊，哈，哈哈，哈哈哈——
有那么容易蒙混过关，人家老师也是白混了。结果毫无意外的，海天游和对方几个主力被记了大过，还通报家长需要进行双方协助教育。
当海天游满身土走进家门的时候，海妈妈只问了一句话：“你今天在学校打架了？还是一个人打几个人的？”
海天游向来敢作敢当，说：“是打架没错，但是……”
他还没有“但是”完，就被推出家门口了。海妈妈叉着腰气势汹汹地说：“海天游你给我好好反省，要是你带坏了妹妹怎么办？没想清楚别想进门！”“咔擦”一声，关门落闸。
海天游：O＿＿O”…
不得不说，海家的家教真严格，各家长需要好好学习！只不过，这么重女轻男的思想是不能要的！惯着聪明伶俐的女儿，把满身是伤的儿子关门外真的是太太太不好了！
夏日的傍晚，霞光满天。心塞的海天游想找个地方坐坐，却发现自家门口傍晚是背阴的，他不喜欢。一眼看到对面台阶被夕阳照得金光闪闪的，他就挪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人家门口的台阶上了，把书包扔旁边。
灰头土脸的男人晒着夕阳开始反省自己的行为。首先想到的是——你们几个龟。儿子，遇到打架的撒腿就跑，留下老子一个人对付一群，下次不给你们几个球饼特么老子跟你们姓！然后想到的是——下周还是搬去学校住吧，离家近真不是好事，回来还遭嫌弃！最后想……对了，这家人貌似才搬来不久呢，不知道是什么暴发户，居然和他家一样住着三层加小庭院的房子，啧啧。
“师师师兄，你你没事吧？”一个结巴声音在耳边响起。
海天游一惊，抬头迎着夕阳看见一个个子不高，背着书包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的青少年。少年穿着白色短袖衬衫和黑色裤子还有一双帆布鞋，衬衫左胸前和右臂处是校徽。原来是同校的，难怪叫他师兄，只不过他有那么可怕吗？居然颤。抖着声音还结巴了。
海天游看了两眼，说：“你认识我啊？”
青少年立马自我介绍起来：“我是高一七班的祁旭，我在运动会上见过你！”说完大概发现自己太激动了，立刻低头小声说，“你好厉害……”
“哦，是吗？”海天游一脸平静，这人……他完全没印象啊！
“哎呀——”祁旭惊叫一声，马上打开书包拿了张纸巾递给海天游。
海天游又是一惊，抬头看去，眼前却是一只好看的手，指骨分明，纸巾在他手中散发着百合清香。他再抬高头，看到一条瘦小的手臂，在夕阳下竟然闪着金边，衬衫领口处露出一截脖子，然后是尖下巴，鼻子，还有睁大的双眼，几缕碎发随微风摇晃，仿佛又散发着金光。
活了十八年的海天游第一次觉得有些事情挣脱了他的管控残忍地发生了，比如说此刻西下的夕阳照得他眼睛发热，心跳失常像是生病了！
特么的一定是坐的姿势不对！海天游默默为自己找借口。
“师兄，你，你擦擦吧。”祁旭把纸巾送到海天游面前，就差没帮他擦脸上的土了。
海天游终于反应过来了，看看全身上下。裤子皱巴巴的，白衬衫左一块泥巴，右一点水迹，估计这会儿头发也是乱的，脸上应该也不好看吧？程浩丰那家伙简直就是疯狗，乱咬人！
“谢谢，我自己来。”海天游接过纸巾，往脸上一抹，洁白的纸巾黄了一片。他脸黑了，嘴角抽抽，想着要怎么报。复，突然有注意到站在他面前的祁旭。
祁旭见一张纸巾不够，干脆也坐到台阶上，放下书包拿出一包纸巾仰着脸递给海天游。
祁旭坐的台阶比海天游的低一级，仗着身高习惯了从高处往下看人的海天游心情莫名好了许多。祁旭这脸蛋还真好看，清秀中带着书香气质，还散发着清香。嗯，比他班上那个所谓的班花好看多了。不是不是，心相印这牌子的纸巾就是好，老远都能闻到香气！
海天游接过纸巾，擦了脸，拨拨头发，然后就坐在台阶上不动了。
“对了，你怎么这么晚才放学啊？市一中不是五点半就放学了吗？高一走读生又不用晚修。”海天游没话找话。
祁旭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说：“我回家也没事做，就去图书馆看看书再回来。”
“哦，你真好学。”海天游回答，换做他，他宁愿绕着操场跑步也不会去图书馆那种地方。
“就喜欢看一些书，图书管里有。”祁旭说着，坐在台阶上双手搓了搓，然后抱着书包安安静静地坐着。
内心比较自卑，不擅长交朋友。海天游不知道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而又不知不觉做起了知心哥哥，跟祁旭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最近喜欢干什么呀，学校饭堂的菜好难吃啊，体育课老师特别凶啊……一堆鸡毛蒜皮的事。
眼看太阳都要下去了，夕阳也消去了。海天游才对祁旭说：“你先回去吧，很晚了。”
没想到祁旭连忙摇头，说：“我不急，家里人没那么快回来。”说完又看了一眼海天游，他四方八稳坐在台阶上，一旁放着书包。回家去，要么踩过书包，要么跨过海天游的一条腿，这样不礼貌！况且，遇到一个非常尊敬非常值得他羡慕的师兄，他好想多呆一会。
这时，对面门口回来一台闪闪发光的轿车，一个顶着啤酒肚的男人提着一袋子什么东西去敲门：“老婆，乖女儿，我回来了！”
海天游突然站起来，随口对祁旭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祁旭也站起来对海天游挥手，一脸开心的样子：“师兄明天见！”
海天游提着包，三步当两步跑到自家门口，妹妹一开门他就挤进去了。外面的祁旭看着那门开了又关上，还传来几声责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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