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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让她降落+6番外 作者:宫商徵(晋江2013-12-27正文完结)-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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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每次都把自己先虐了一顿呢!!!!


☆、被世界抛弃的那个她

  一场长达七天的昏睡像是经历了一个轮回。
  睡梦中,秦釉想了很多,七岁进入秦家后的每件事,第一次被妈妈抱,第一次穿上公主裙,第一次被爸爸架在脖子上,第一次背着新书包上学,第一次交到朋友,第一次被秦熙言背……
  当然,还有那段隐藏在心底最深处从未和人提及的往事:关于那个将小提琴拉得永远欢快永远洋溢着幸福的母亲,关于那个做饭超级难吃的母亲,关于那个一边切菜一边逼着她剥毛豆的母亲,关于那个看着她拽着大提琴不放脸色臭臭的母亲,关于那个为她的音乐天赋自豪的母亲,关于那个告诉她莫扎特G大调背后故事的母亲,关于那个最后舍得离开她留下她一个人的母亲……
  原来,生活一直如此残酷,不仅仅是童年如此。
  秦熙言用着淡漠的语调向她解释了言希的行为,他靠着床脚那边的墙,两人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
  很狗血老套的故事,秦侑在布拉格的时候邂逅钟乐离,两人相爱。说白点,一个是出轨的男人,一个是做了小三的女人。
  “你并不是我亲妹妹。”秦熙言抱着手臂,整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声调发涩:“你晕倒的时候我找医生专门做了亲子鉴定……”
  秦釉坐在床上,抓着被子的手指一点一点收拢:“所以呢?我还是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野种……”
  “别这样,釉!”秦熙言急急打断她,“你永远是秦家的二小姐。母亲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会劝她的,等她想明白了,就会接你回去的!”
  秦釉苦笑,抬头只是秦熙言:“那你呢,言?你恨我吗?是我一通电话害死了你父亲,是我的母亲伤害了你母亲,你恨我吗?”
  “釉,你是无辜的……”
  “是吗……那你怎么不看我?”
  铃声响起,秦熙言接了电话,然后合上手机准备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秦釉扭头看向窗外不置一词,秦熙言淡淡的声音传来:“我已经托人给你在东城买了一套房子,你先在那边住。我们……这段时间,先不要联系了……”
  秦釉嘴角的笑弧越发上扬,最后不可抑制地笑出声来。秦熙言身影微怔,握上门把的手用力几近痉挛最后还是打开了房门,关门之前,秦釉平静的声音传来:“言,有多爱就有多恨,妈妈怕是这一辈子都不能原谅我了,我明白的……”
  所以,你不用为难,我不怨任何人。
  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窗外,夏日的骄阳依旧肆无忌惮地散发着自己的光和热,秦釉的视线落在窗户旁枝繁叶茂的大香樟树上,久久不能回神。
  那些爱她的人,都舍得,都舍得抛下她,都舍得离开她,都舍得……
  出院后,她住在了东城。秦熙言体贴地将她习惯的日常用品送了过来,当然还包括那把大提琴。
  她没有动用秦熙言给她的钱,每天背着琴去街头拉琴卖艺挣一点微薄的生活费,直到碰到邵一弦。
  那时候的邵一弦应邀来这个城市的音乐学院交流,闲暇时间便出来逛逛,在市中心大广场的喷泉边,遇见了正在拉琴的秦釉,然后惊艳于她的琴声。
  那时候,她拉的是D大调卡农,大提琴原本忧伤低沉的音色却被她拉得欢快,旁边围观的小孩子跟着节奏蹦蹦跳跳笑得异常明媚,那些相伴的情侣也都小幅度的打着节奏相和,而隔着人群听着琴音的邵一弦,心情却随着乐曲一直一直往下沉。
  明明是忧伤的曲调,却能拉出欢快的节奏;明明是很轻松愉悦的声色,落到心里却觉得异常沉重。这种表面美好暗地里却悲伤互相矛盾的感觉,让邵一弦心里闷闷的。
  明明是一张不谙世事的年轻面孔,却有一双似已看尽落花的眼睛。摁弦拉弓的手,灵活敏捷,明明充满青春的力量,拉出的琴音也悠扬婉转,却暗暗地裹着一层说不出的悲伤,摸不到,触不到,只能无能为力的心疼。
  夏季一场忽如起来的暴雨扰了听琴拉琴的人,围观的人群纷纷离开躲雨,秦釉也赶忙收起琴抱在怀里找了一个咖啡厅的屋檐躲雨。
  邵一弦跟在她身后看见她从琴袋里拿出琴细细擦拭,脸上满是心疼,不由得出口:“小姑娘很爱惜自己的琴啊!”
  秦釉抬眼看他,邵一弦笑得和善,凑近打量着琴:“哟!这琴真是有点年岁了,这枕木可是上好的材料做的,咦?这琴身换过吧?”
  秦釉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头子并不感冒,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地擦着琴。
  “不瞒你说,我可是一个大提琴老师呢!拉大提琴也有点年岁了。”听到这句话,秦釉抬头细细打量了一下嘴没停过的老头,微微皱眉:“好像在哪儿见过?”
  “诶?真的么?今天已经有很多人这么对我说了?老头我一直很帅的,没长一张大众脸吧?”
  秦釉默,擦干琴静静站在屋檐下不理他。
  “小姑娘,刚看你拉琴很有天赋,做老头我的徒弟怎样?”秦釉扭头看着老头一脸我很不错哦我很不错哦跟我走吧的样子,暗暗在心底抛了个白眼,转过头来继续盯着渐小的雨势。
  “小姑娘,给句话嘛!不是老头子我谦虚,我这大提琴水平教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拜我为师呢……”
  “咕噜……”老头子的滔滔不绝被秦釉肚子里传来的巨大声音打断,秦釉尴尬地捂上自己的肚子,她早饭没吃,原本想上午挣一点钱买点食物,可全被这场雨打断了。
  “噗——”老头子很不厚道地笑了出来,伸出手拍上秦釉的肩膀:“小姑娘饿了啊!”然后抬头看着渐渐散去的乌云,“走走,老头子的酒店就在这附近,请你吃饭。”回头一看,却看见小姑娘早就背着琴离开了。
  邵一弦一急,连忙跑过去拉住她的琴袋,“小姑娘,你这忒不懂礼貌了!老头子不怪你一直不回我的话,但是长辈要请吃饭,小辈就要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接收知道不?”说完,索性拽下秦釉的琴袋,掐住她的后颈,将人朝自己的酒店方向拎去。秦釉因为没吃饭力气使不上来,抵抗无效只得被老头子拎去了酒店。
  然后,这一老一少两朵奇葩的孽缘就开始了。
  那个离家的夏天,失去了父亲母亲恋人的女孩,失去了原本圆满温暖的家的女孩,经历了人生剧变的女孩,以为被世界抛弃的女孩,被邵一弦捡了回家,给了她一个庇护所。
  作者有话要说:  觉得写得越来越渣了怎么破!!!!


☆、真相总是伤人

  去金大的前一天,她去向于菲菲的告别。
  好友通过复建慢慢能够站起来,秦釉看着坐轮椅的她愧疚不已,但是于菲菲却满脸幸福地告诉她:“釉子,我现在明白了那句话,上天夺走你的一些东西时一定会补偿给你一些别的。我虽然失去了梦想,但我现在有了熙。”
  女孩的眉眼之间尽是恋爱的幸福,秦釉的背脊瞬间变凉,抬眼看向远处医院走廊里静静伫立的温润男孩,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说出了祝福。
  然后呢?她的初恋结束在那个夏季,不,兴许,她的初恋早就随着秦侑的坠落而陨毁。那个夏季,谁不伤痕累累,谁不痛彻心扉,可是谁都在努力地生活……
  那么,她秦釉所受的那些伤害,又何足为外人道。
  所以,她也在用尽全是地活得开心。认真上课,认真练琴,认真交友,努力挣奖学金,偶尔和老怪斗斗嘴,跑去师母那里蹭红烧肉,开朗地笑着、明媚地生存着。
  只是,心底有一块地方总会时不时地疼,疼得她沾不得那些感情太过沉重的曲子,疼得她只能彻夜不眠地拉琴。
  大学里的辅导员曾经给大家开班会谈谈大家的梦想。学艺术的年轻人,梦想总是五彩斑斓的,大都是希望能站在音乐最高的殿堂,能够成为注明的大师,当时秦釉却摸着脑袋笑得很二缺地说道:“我这辈子,就希望找遍这世界上的巴洛克教堂,在里面拉一次巴赫的前奏曲就够了。”
  真是很浪漫的梦想啊!大家纷纷笑她的单纯,也羡慕她的洒脱。
  可是,这梦想本就伴随着漂泊,从很久开始,秦釉就觉得这辈子似乎注定要颠沛流离了。妈妈的家、孤儿院、秦家、东城的小房子、金大……她的人生像是有无数个站牌,她停靠了诸多个站,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尽头。如果更浪漫一点的话,她可以把自己比作风筝,在空中流浪,想找一个地方停靠,天空却永无尽头。
  不知什么时候,于菲菲看着她的眼神多了复杂,再然后,有了极力掩藏的恨。不难猜到,她知道了男朋友和闺蜜的过去。
  于菲菲不点破,早已离开那个家的她,早已和熙言结束的她更不会去点破。
  然后,便是你藏我也藏,大家都装作不知道,大家都还是相交十多年的好友。
  只是,生死与共,变成了生死不容。
  她有想过躲得远远的,如果躲到国外,那件事是不是就会永远被忘记,她是不是还能拥有那个朋友。可是,放不下已经年迈并患有心脏病的邵一弦,明知道两位老人总有一天会离开,然后又恢复孑然一身,明知道那一天总会到来,可是却没想到那一天竟来得那么快,还是自己最不想失去的好友一手促成的。
  她一直知道唐语沁嫉妒自己,她装糊涂不愿意去想。可是,女人的嫉妒心真可怕。她不屑于在校庆压轴演出,她不屑于出国留学的机会,自有人艳羡。先是邵一弦,后是林晚清,最后,便轮到自己。
  可,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呢?
  这个问题,好像有很多人质问过自己。
  为什么?这次为她挡住伤害的偏偏是秦熙言!
  那个曾经说过会一辈子保护自己的秦熙言,那个曾经用最温柔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秦熙言,那个曾经青涩地吻过自己的秦熙言……
  那个所有的所有只能用一个“曾经”来修饰的秦熙言,那个她下定决心要忘记的秦熙言啊!
  为什么要说那些伤害的原因是因为保护呢?
  因为保护,所以要离开?因为保护,所以和菲菲在一起?因为保护,所以逼迫言希下位?
  这个世界到底要颠覆她多少次才能甘休?
  “呵,我是傻子,可是他秦熙言比我更傻!”于菲菲坐在床边看着陷入昏迷的男孩,自嘲开口,带刺的视线掠过震惊的秦釉:“那年,言希崩溃之下是她安排那场车祸的,他知道后不敢让你回家,和母亲达成不再和你联系的协议,言希才妥协不去伤害你。”
  秦釉苦笑捂脸,那边于菲菲继续开口:“他为了让母亲相信竟然拿我当挡箭牌,他对我所有的怜惜不过来自于你欠我的这条腿,呵……秦熙言,你真残忍……”
  “那场订婚,我以为我终于栓住了他。秦氏出现问题,和于家的联姻正好能解围,对,我是趁虚而入,可是,秦氏的问题竟是他一手的杰作,没想到羽翼渐丰的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逼母亲下位。你以为,他这一切是为了谁?”
  多年的努力,多年的劝说毫无结果,他只想回到当初那个美满的家,就算没有了父亲,但是母亲还在,他还在,妹妹还在,一家人还是应该要在一起的。可是,在艰难前行的路上,他也终于明白,如果没有足够强的力量,他保护不了自己爱的人。
  他可以为最爱的人奉献一切,可是在那之前,他必须得为所爱的人活着,强大地活着。
  于菲菲掩上病房的门,对上靠着墙壁的方瓷:“你都听见了是吗?”
  男孩的侧脸线条分明,如琢如磨。于菲菲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神色,眼底嘲意陡升:“方瓷,你认为,和为了秦釉差点献出生命的秦熙言,你还有胜算么?”
  嘴唇紧抿,方瓷侧头看向她:“那你呢?你这又算什么?前一秒还想她死,现在却来告诉她这一切,我认识的你从来不善良。”
  于菲菲听着他轻蔑的语气也不恼,只是愉悦开口:“秦釉应该知道那个躺在床上为了他快要死的男人曾经为她做了多少可歌可泣的事情,她应该被感动,她应该为他流泪,她应该把他死死记在心底!”
  “你……”那张平静的脸终于有了波澜,于菲菲看着他一脸的愤怒掩唇轻笑,眼底却一片晦暗:“你放心,就算秦釉她感动得不行,就算她将秦熙言放在心尖尖上,只要秦釉还姓秦,他们永远不可能有未来!我就要秦釉受着,受着明明相爱却永远不能在一起的苦!”
  方瓷紧紧攥着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自己不去挥拳,于菲菲笑得更加乐不可支:“方瓷,你恼什么呢?放心,她永远是你的,就算她心里爱秦熙言爱得死去活来,她也不可能是秦熙言的。”
  于菲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离开,空荡荡的走廊里,刺耳的笑声一直回荡着,方瓷狠狠朝墙壁上挥了一拳,霎时,血液伴随着剧痛流下。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真心不想虐方美人


☆、没有什么是戒不掉的

  什么时候,风开始变凉了,带着秋意,一夜之间,大道上的梧桐树叶纷纷泛黄,打着旋儿慢慢飘下,如同一张一张的信笺,说着不足为外人道也不知如何道的心事。
  方瓷在纷纷坠下的落叶中,往往一站就是半天。精雕细琢的脸在大片大片黄绿相间的背景里兀自深沉,带着永远让人不能靠近的冰冷,像是被遗忘在历史某个角落的雕像,慢慢被腐蚀,慢慢凋落,寂静无声。
  秦熙言在昏迷一个多月之后终于转醒,方瓷隔着病房门上的玻璃看道秦釉扑到他身上紧紧抱着他,一声一声压抑不住的哭泣声透过薄薄的门板传到他的耳里,终于,心底的不安像是被豁开了一道口子,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让他根本无法将两人用尽生命一般相拥的画面视为平常轻描淡写地带过。
  新来的钢琴专业课老师是一个严厉的老头,资历厚实的过往,可是上起课来却始终没有林晚清那样让人舒服。当方瓷第N次被批评琴声机械如同机器人弹出来一样枯燥时,他面瘫着那张过于冷凝的脸不厚道地甩门而去,那个不近人情、高傲冰冷的传说再次成为了一堆新来的学妹学弟茶余饭后的话题。
  都说了,人家那面瘫是万年老字号,怎么可能一时间就治愈得好!纵使秦釉那家伙也是千年难出的一朵奇葩,可总归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
  从未踏进的病房此刻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难进。秋日的阳光透过大大的玻璃窗洒进来,熔融如同蜜糖,将坐在床上和床边的两人黏上一层甜腻的颜色。秦釉正用无比拙劣的手法削苹果,坑坑洼洼的表面让人不忍直视,秦熙言看着她格外认真的表情偷偷笑着,嘴角的弧光安详美好。
  这样的画面总是有些刺眼,继而密密麻麻的疼痛如同针脚一半蔓延全身,直往人最脆弱的地方戳着。
  秦釉对待自己永远是大大咧咧的,吃苹果的时候要么擦一下就啃了,要么匆匆洗一下就往嘴里送,方瓷叮嘱过她很多次一定要削皮吃,表面的农药残余和果蜡对身体总是不好的,可是老爷心态乐观得很,照吃不误。无奈,贤惠的美人只能每次把皮削得干干净净再切成一块一块送上,把老爷伺候得舒舒服服。
  “釉,你确定这样削下去,还能吃么?”嘴角的笑声终究还是泄了几分,秦熙言尽力掩着嘴角,声调温润中带着笑意。
  秦釉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手下的动作一刀一刀丝毫不敢马虎:“不削更不能吃!农药残余和果蜡对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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