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花林又一剑 作者:酒千穗(晋江2012-07-10完结)-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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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曾想昆仑掌门登门后便坏了事,具体到底如何无人可知,只知昆仑掌门命丧扶摇宫,昆仑派一夜之间遭人屠杀,无一人留活口。而且扶摇宫宫主任玉白为人嚣张,就是有门派弟子上门询问,竟也直接被他打成残疾,搞得天怒人怨,无人再将扶摇宫看做是大门大派,认定为邪教。
即为邪魔外道,自然要受江湖各门派的围剿。原本五大山庄还未有今时今日的地位能耐,更多人认同的便是江湖上这三位高手——白依依、鸟师与布形。此时他们三人练武成痴,特别是布形,一心只想创出绝世武功,而且当他听说扶摇宫内有一本《扶摇诀》为上上乘武学,更想去找任玉白把《扶摇诀》借来一看,至于扶摇宫的所作所为,他且压根不当一回事。
原本鸟师也不愿白依依去参合江湖上的事,诚然直到虞宿淮前来诚心求见,白依依这才决定要出手帮忙。彼时鸟师一点都不把这有着三脚猫功夫的虞宿淮放在眼里,也完全不认可他们所谓自封的三公子名号,更以为扶摇宫不过是一个门派的打打闹闹,一点儿都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只觉得白依依不过去处理点儿破事,待到回头来,还是会与他们二人一同潜心修炼武学。只是这一去白依依便没有回头,待到鸟师再找到她时,扶摇宫已经被五大山庄围剿烧毁,而白依依也准备委身下嫁于虞宿淮。
鸟师那一阵子心中抑郁难解,与布形一同回了一次苗疆不理世事,此时,两人的武功已经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待到他再回中原时,一切已然尘埃落定。扶摇宫一夜被灭,五大山庄崛起,白依依嫁于虞宿淮,还生了虞夕暮这番可爱的女儿。看起来其乐融融,而鸟师孑然一身,无依无靠。彼时,鸟师为了纾解自己心中的郁结,便在江湖上大有作为,别人看似不过是行侠仗义,而他却知道,无非是为了能忘记白依依。
不过几年之后,他隐约觉得当年扶摇宫的事并不简单,而此时布形也来到中原,听说了扶摇宫的事,心觉十分遗憾,便想让鸟师来帮一帮他,回到扶摇宫去找找那《扶摇诀》还在不在。
鸟师为帮朋友自然一口答应,然而扶摇宫早就烧成了遗骸,哪里还有《扶摇诀》的下落。可此时,鸟师却隐约察觉扶摇宫里另有活人行动,可他翻遍了扶摇宫遗迹却找不到一个人,还以为是自己看走眼。
回到江南之后,他这才听闻任玉白并没有离世的消息,匆匆忙忙去找白依依,却听说她为了对付任玉白应战去了。鸟师赶到之时,白依依其实并未与任玉白同归于尽,而之所以会死,是因为白依依看到鸟师来了。鸟师曾一度以为,白依依为了不让他牵扯其中,所以才选择与任玉白一同死亡。然则他事后去查,却觉得事情另有蹊跷。
可是他查了几年都毫无进展,正好虞宿淮四处在找他,才知道虞宿淮希望他教授虞夕暮武功招式。
虞夕暮听到这儿,她撑在桌子边上泪眼朦胧,“原来这套《十二寻梅》是我娘的武功,难怪从来没见过师父你用过。”
鸟师点了点头,“其实这套《十二寻梅》倒不完全是你母亲的杰作,然而却是集之大成,你要善用就不会辜负你母亲与为师的一番心意了。”
虞夕暮郑重点头,问:“我会的……但那后来呢?那布形前辈是怎么变成不行大师的?”
鸟师竟然微微笑了起来,“听了这么多故事,你竟然只问这个问题?”
虞夕暮嘟着嘴,“唔,因为就他的没有说……我娘的事尽管以前让我十分好奇,可是这么一听,也似乎没听出什么前因后果出来啊……”
“你这是觉得为师说故事本领不够高么……”鸟师黑了黑脸。
“不是不是。”虞夕暮连忙摆手,“听下来还是觉得,我娘就是为江湖除了一害,所以也没有什么特别好奇的地方。以前我一直以为,我娘的死另有隐情,现在来听,就跟擂台上拳脚无眼打死不怪一样。但至少我娘对付了那个任玉白,我自然是为我娘感到自豪了。”
鸟师在虞夕暮的脸上扫了好几眼,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举了茶杯喝了两口茶,说道:“比我想象中的平静许多,还以为你会忿忿不平地嚷着要对付扶摇宫。”
虞夕暮摇着头,“这件事我说似乎也没什么用。我的确很想我娘,可是想到我娘那么厉害,就是与任玉白对抗也是你死我亡,就是我在这里喊着要对付扶摇宫,那也没有用呀……”
“你倒是长大了不少。”
虞夕暮收回眼泪,拽着鸟师的胳膊,“那那位布形前辈,到底是怎成为不行大师的呢?”
鸟师笑了笑,“具体的,我倒是没去问过他,不过后来在苗疆问了他,听闻他说是觉得当年没帮着对付扶摇宫,导致后来你娘的惨死,心里有所愧疚吧。又或许是被哪位大师点通了,一身武学却无用武之地,这才选择出家的吧。”
“他真的出家了?”
鸟师点头,“怎么了?”
“我是想当年我娘与师父那么厉害,就是好奇能与之名列前三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罢了。”
这一番故事听完,蓉城也几近入了夜色。鸟师的几位朋友来找他说事,虞夕暮便寻了个借口回到客房里休息。她表面上看来对母亲的死毫无异议,然而她心里却想,既然鸟师都到了,自己的母亲又何苦要与任玉白同归于尽呢?师父说的话多少留了一些余地,恐怕事情还没那么简单。
虞夕暮回想了儿时与母亲在一起的时光,似乎画面却并不多。印象中是在一棵大槐树下,白依依坐在躺椅上抱着幼时的自己,她一直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天底下最美的母亲,自己母亲说得话,也是这世上最对的话。她记得母亲说,女子当嫁就要嫁给自己心爱的男人,所以她与爹爹生活在了一起。然而别的话,却没有再多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母亲宁可舍弃爹爹和她,一定要与任玉白同归于尽,且既然任玉白都已经死了,这扶摇宫看起来气数已尽,今朝又死灰复燃,又是何等的奇怪。
她探头看了看窗外阴沉的暮色,都已经在蓉城这么些天了,怎么五大山庄的人都还没有到蓉城呢?
第二十章
鸟师的朋友来说了一桩大事。
傲花山庄同封轩山庄护送《扶摇诀》时遇到半路上埋伏的扶摇宫弟子,《扶摇诀》被抢不说,死伤无数,所以到了如今,就算是走了最近的路,他们也没有赶到蓉城。虞夕暮一听,心里便急了起来,连忙拉着师父要去救人。鸟师安抚她,说别去了越帮越忙。鸟师的两个朋友已经去探听消息了,待获知了事情究竟,再做定夺。
虞夕暮坐立不定,她一会儿看了看客栈大门,见没人进出,又跑来坐在鸟师身边,问:“那我爹呢,我爹与相思姐有没有事?”
鸟师喝着茶,这茶下的表情却又看不出是紧张还是轻松,“虞庄主与景庄主走得是远路,加之他们带着穆清走得慢,现在还未入蜀地之境,你不要急。”
“那为什么我们走得那么快……”虞夕暮嘟囔着嘴,好像很是奇怪。
“倒不是我们走得快,是我要早些带你来到蜀地,探听一些消息,谁晓得你一入蓉城就迷路了,害得我先要找朋友,这消息也没探听成。”鸟师的话倒不是带着埋怨,可虞夕暮听了心里就难过了。
虞夕暮低下头,“对不起,师父,我……”
先前虞夕暮不是因为看上喜欢的玩意儿而与鸟师走失,而是故意绕开了鸟师,去打听一些事。之前在点音山庄的时候,虞夕暮专门向乐玲珑打听过,每座大城市里皆有武馆,兴许向武馆打听打听,便能知道百嘴千说的踪迹。然而这组织神秘至今,想要打听一星半点也是相当有难度的。
虞夕暮绕开了鸟师直奔蓉城的武馆,她想着或许自己走运真能遇到一个两个,能见一见百嘴千说里的人。可是就她离开那么一小会儿,鸟师就让朋友找来了,虞夕暮无法,她不想师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能乖乖回来,消息是半点都没有打听到。这两天鸟师盯得她很紧,使得她也没机会出来多问问,就此打消了念头。
可是虞夕暮却不知道。她同鸟师的目的,却是同一个。这些天,鸟师也在打听百嘴千说的动静,也是故意瞒着虞夕暮。他心中怀疑,这扶摇宫里新任宫主的事,百嘴千说多半已经知道了,不然扶摇宫夜闯点音山庄他们不来打听,五大山庄挟叛徒来到蓉城开江湖大会他也不打听。似乎这一切,百嘴千说就好像都知道了一样,鸟师感觉他们就像是站在山顶顶端看着这一切发生的人,不去阻止,却尽收眼底。
也不知是自己心里想多了,还是确有其事,鸟师对自己的预感一向是十分相信的。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虞夕暮,这些年虞宿淮对她保护的太好了,鸟师也知道这情有可原。毕竟她是白依依唯一的传人。
而世人皆知当年任玉白一心想挑战他们这江湖上的三大高手,然而世人却不知,当年任玉白只找了白依依一个人。鸟师也是后来打听了才知道,任玉白私底下去找白依依,据说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而这也是为什么白依依宁可要与任玉白同归于尽,也不愿意等到鸟师他们来对付。
至于这是什么把柄,多年下来鸟师也参透不得其中道理,这回经过扶摇宫崛起一事,他心里似乎有些什么想法,捉不到某不透,还觉得十分担忧,故此要找百嘴千说来问一问,看看他们到底知道多少,又能不能把自己心里知道的事,串联起来。
虞夕暮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鸟师,见他闷声不响光是坐着,虞夕暮也不敢再多动弹,也只是在位子上坐着。这一坐就坐了大半天,临傍晚时,鸟师的两个朋友跑了过来,神神秘秘地给了鸟师一个眼神,几人便往二楼客房跑去。
一入客房,虞夕暮还没坐上位子,就听其中一位大侠朋友说:“证实了,《扶摇诀》的确被扶摇宫的人劫了,傲花山庄与封轩山庄各有损失,两位庄主伤得挺重,然而没有人死亡,已经派人把他们接过来了。我的朋友在蓉城有一栋空宅子,可以给他们一用。”
“多谢。”
鸟师的这两位朋友一位江湖诨号“赤剑烈江木”,一位江湖人称“青峰刀何坤”。而江木所说在蓉城有宅子的朋友,便是“千刀不见红”的凌梦。
虞夕暮听到凌梦这个名字,突然觉得很耳熟,好半天她才“噢”出声来。“那位凌梦姑娘,不就是去看了玲珑姐姐的比武招亲吗?”
江木笑了笑,“原来虞姑娘也认识凌梦姑娘,这江湖可真是小啊。”
虞夕暮红着脸摆了摆手,“我不认识,我只是知道她,只怕凌梦姑娘也根本不晓得我。”说罢,她又对鸟师拱了拱手,“师父,待到他们到了蓉城,徒儿……徒儿想去见见他们。”她不敢说去照顾他们,也不知道鸟师会不会同意。
这次鸟师倒是点头点得爽快,“好,那你去吧。”
“谢谢师父。”
没几日,江木和他的几位朋友,就把伤病累累的傲花山庄与封轩山庄给接了过来。虞夕暮也是一大早就在凌梦的宅子门前候着了。她刚至,就见到了凌梦。
凌梦闯荡江湖的时间与乐玲珑一样长,而她的名声,也不比乐玲珑的短,但至于为何凌梦却没有乐玲珑的地位,这倒是不清楚了。听闻凌梦为人略有些乖张,而且喜怒不定,说不定当前与你好好的,下一秒便立马就翻脸,故此朋友倒也不多。单若真成了朋友,便是生死之交。
虞夕暮对她极为客气,然而说不上两句,凌梦就不理她了。两人在宅子外等了好一会儿,只见不远处的街道上缓缓驶来不少马车,有的骑马,可骑马的人也是歪歪扭扭的。
虞夕暮迎了上去,是江木与何坤把人给带了过来。前头的是封轩山庄的马车,虞夕暮一眼就瞧见了坐在马车上的乐玲珑,见她头发散乱,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脏兮兮的,果然是应对了一场硬仗。
“玲珑姐!”虞夕暮扒在马车边上,直到马车完全停下来,乐玲珑才回过神。
她看了两眼虞夕暮,愣道:“你怎么会在在呢里?”
虞夕暮颇感担忧,她仔细瞧了瞧乐玲珑,看她眼神不如之前那番凌厉,不知道在遇到扶摇宫人时,到底遇到了怎样的灾祸。虞夕暮连忙伸出手,把乐玲珑给扶了下来,连连问:“玲珑姐,你没事吧?我先带你去休息,这栋宅子是凌梦姑娘的,凌梦姑娘真是个好人呢。”
先头凌梦只是站在门口冷眼旁观看着他们上上下下,听了虞夕暮的话索性一头扎进了宅子里再也没见过她,倒是江木与何坤两人十分殷勤,有什么要帮忙的随叫随到。虞夕暮倒也羡慕师父有这样的朋友。
扶着乐玲珑进了家宅,江木给她专门留了一间坐北朝南冬暖夏凉的上房,房前还有独门的小院,十分幽静。乐玲珑受得只是外伤,而且好在江木当时就给她好好包扎了,所以乐玲珑下午只是浅浅睡了一觉,精神马上就恢复了过来。虞夕暮以为她大概只是一路上颠簸疲惫,然而她之后说的话,着实把虞夕暮吓了一跳。
她说,扶摇宫如今的弟子,全然不是先前在那小镇上看到的,劫取《扶摇诀》的那伙人各个身手了得,要不是因为有庄主在,恐怕就光靠他们几个,根本不能全然而退的。
虞夕暮是以奇怪了,“为什么会有人知道你们呢?我爹他们明明走的那么招摇,案例说不该晓得你们的路线啊。”
此时乐玲珑已然重新修整了头发与服饰,正与虞夕暮坐在屋子的前厅内,她手中转着茶壶,眼角上青紫的伤痕。她转了转眼珠子,“所以说我们里面还是有叛徒,而且是在我们两庄的。”
虞夕暮想了想,“因为其他山庄并不知道你们的路线,只有你们两个山庄才知道之后该怎么走,对不对?就连我师父也只是知道你们的大概方向,要不是江前辈与何前辈沿路打听,也不会知道你们一队?”
乐玲珑点了点头,“其实我们走得也不是很招摇招摇了,东西都在我师父那里,也只有傲花庄主与我陪同着,其他弟子埋伏在周围保护《扶摇诀》,就这样还是被劫了,如果说不是我们两庄有人背叛,我就不信那扶摇宫真能如此神通广大。”
“这事不好说呀,还不知道我爹爹他们怎样了,这会儿了都还没有到蓉城。”听了乐玲珑的话,虞夕暮越发担忧,毕竟真正走得大摇大摆的是虞宿淮那一队。
“鸟师前辈那儿得不到半点消息吗?”
虞夕暮摇了摇头,“师父直说近了快了,也没说到底啥时候,师父说我爹爹他们绕了一个远路,是为了吸引人们目光,可这走得也太远了。”
乐玲珑也同样抱怨道:“也太吸引不了别人眼光了,我还以为以扶摇宫之前的行为,怎么说也是会再去救一次那个穆清的,怎么就跑到我们这儿来了。”
“只怕那是扶摇宫的障眼法。”温澈谨忽然站在门外,朝她们两人拱了拱手,“抱歉,在下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有点事儿想来问问乐姑娘。”
虞夕暮见到温澈谨,心里咯噔一下,她连忙让出位子来,正要走,温澈谨慢慢抬手拦住,“这个,在下并不是要请虞姑娘离开的意思呀。”
虞夕暮转而一笑,奔奔跳跳坐到了乐玲珑的身边。乐玲珑连连对她翻了好几个白眼,这才到了茶水放到刚坐定的温澈谨面前,问道:“温公子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温澈谨来回看了看两人,轻声说道,“我同乐姑娘你一样的想法,我觉得我们当中还是出叛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