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之合 作者:赤焰冷(晋江2013-08-30完结)-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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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齐筝坐的那辆,还有三辆,也就是说齐筝自绍兴一路带着三口棺材到了山西。
里面装的到底是谁?为何让齐筝这么劳师动众?
分明是明月当空,此时却只觉得阴森恐怖,谢怀青如惊弓之鸟,凑近孔不二道:“你觉得里面是什么人?”
“未必是人。”孔不二答了一句,在棺材左右上下打量着,他身上的匕首足可以划开棺材钉,但这样一样必定会被发现,所以他只是伸手试了下棺材的重量,还是没法分辨里面到底是什么,但有种感觉,那里面应该不是死人。
“那是什么?”谢怀青好奇的追问。
“我怎么知道?”孔不二白他一眼,然后围着马车转了一圈,心里似乎有了主意,似笑非笑的看着谢怀青,道,“我们藏在车里,随他们一起上路如何?”
“什么?”谢怀青马上摇头,“这样肯定会被发现,就算不发现,上去后要想下来可就难了,吃饭上茅厕怎么办?”
孔不二还是围着马车转,边转边道:“车下不是有个活口,你想上茅厕就从那活口往外拉不就得了。”
谢怀青这回摇头摇得更厉害:“我是读书人怎么可以做这种有辱斯文的事?”
“斯文个屁,”孔不二总算发彪,作势就要踢他,却顿住,笑道,“谢怀青,谢大人,红衣社要作乱,这可是铲除他们的好机会,你之前的胆识呢,难道被刚才那两只狗吃了?”
孔不二的话本来就是向着谢怀青的要害,此言一激,他果然中招,怒道:“什么叫被狗吃了,我谢怀青岂是那种贫生怕死之徒,躲在车上就躲在车上。”说着一步跨上车去。
孔不二在他身后嘿嘿的笑,看他找了个角落躲好,才抬头看看天,笑道:“现在躲上去早了些,我得先回去补眠。”说着,转身走了。
留下谢怀青蹲在角落里发愣。
齐筝果然没在火花山庄停留,这样看来,他的目的地另有其他地方。
马车在路上颠簸,为了不被发现马车的重量忽然加重,孔不二和谢怀青分别躲在不同的两辆马车上 躲在车上确实是件极冒险的事,而让谢怀青做这种冒险的事那就成了更冒险的事,本来孔不二让他跟着是觉得这个人在关键时刻应该有点用,而且对红衣社的了解也比他多,现在看来。。。。。,他有些后悔了。
自求多福吧,他坐在车里瞪着身旁的棺材,妈的,与一口棺材一起坐车还真是第一次。
陈薇
发着高烧,她以前不是那种太过体弱的女子,但自五年前那次后身体便不如以前好了,昨夜的冷风一吹,今天就发起了高烧。
齐筝说留一天再说,她说不用,而齐筝也确实急着赶路的样子,替她搭了脉,又让山庄里的丫环敖好了药,一半早上喝下肚去,另一半带在路上。
“好一点吗?”一只有些苍白的手抚上她的额,微微的冰。
她点头:“好些了。”头本来靠在马车上,说话时旁边的人伸手过来,将她揽在怀中,让她靠着他的肩。
她温顺的靠着,然后看他抓了车里备好的瓜子,放在手中剥了几颗,送到她嘴边,他还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没有直接凑上嘴吃掉,而是用手接过,摊在手中,看着。
“不吃吗?”他伸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她的脸,着迷一般。
她这才一颗颗的放进嘴里,因为在发烧,所以嚼在嘴里并没有什么味道。
他看她变得温顺,眼中的眸光也柔和起来:“以后不要再逃了,等我完成手头的事,我们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就我和你。”
“就我和你?”她重复着这句话,似乎想着什么,眼神变得遥远,然后又定在某处,微微的悲凄。
他没看到,自顾自的说:“我们还是过以前的日子,我抚琴你唱曲,我爱极了你的歌声,对了,我们还没有孩子,到时可以生几个……。”
“齐筝。”他“孩子”两字还未出口,陈薇忽然坐起来,打断他,眼中已有泪光。
“怎么了?”他全当作是她感动了,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然后凑上去小心翼翼的亲吻,从眼角到鼻端,终于,吻到到唇时变得猛烈起来,这回陈薇没有抗拒,当他的舌伸进她口中时,她轻轻的回应着。
“卿卿,卿卿……。”他无意识的叫着,失控的将她拥紧,感觉到她因为高烧而发烫的身体,一只手已伸进她的衣襟,在她胸口用力的揉。
□似乎一瞬之间,却猛然发现陈薇的泪越流越凶,他动作滞了滞,喘了很久,终于停下来。
他不懂她为何要哭,却感同身受般,觉得莫名的心痛。
“别哭了,”他吻着她的泪,终于又一把拥紧,“别哭了。”
陈薇睁着眼,听到他说完那句“别哭了”便轻轻的咳嗽,侧过脸,手放在他的胸口上,感觉他胸口因为咳嗽而剧烈的振动:“什么时候落下的这个病根?”她问
齐筝一怔,停了半晌才极淡的答了一句:“在牢里时。”
“牢里时?”
“我当时被关在水牢里,染了咳嗽的毛病,后来就开始咳血。”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又冷下来,陈薇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那个无头节,其中一个被救的人就是你吧。”她下意识的轻拍他的胸口。
他伸手抓住,却没有回答。
马车里莫名的沉闷起来,陈薇没有再问什么,她以为齐筝不会回答,隔了半晌,齐筝的手抓着她的往上移,移到肩颈处时停下来,陈微的手指滑过,感觉到他脖子处有一道极粗的疤,她一愣,手拉开他的衣领看,果然,小指粗细的一道疤盘据在他的肩颈处。
“我也该砍头的,只是碰巧有人来救,偏了一下,”齐筝轻描淡写的说着,眼里的冷意更浓,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却忽然的大咳起来,然后一口血喷了出来,血丝自嘴角滑下。
“齐筝?”陈薇大惊,伸手想替他擦,车外在同时忽然传来吵闹声,似有很多人在车外,而同时马车也停下。
齐筝眉簇起,微微掀来车帘往外看,脸色大变,低叫了一声:“不好!”
☆、暴民
“不好。”齐筝叫了一声。
陈薇自马车的车窗往外看,马车周围已被几百个衣衫褴缕的人团团围住,她不由也惊了惊,来山西前听说山西在闹旱灾,入山西后一路走来民不聊生,此时这些人很明显的来者不善。
“那些人。。。。。。?”她失声道。
“是暴民。”齐筝答道。
暴民。
饿急的一群百姓,本来安份守己,此时却可以为了食物失了理智,他们比强盗还可怕。
“你在车里待着,不要出来。”看陈薇脸色越发苍白,齐筝轻声安慰着,出车去。
陈薇慌忙的抓住他的衣角,方才他才吐过血,此时出去实在危险。
齐筝拍拍她的手:“放心,没事的,”说着扯开她的手,出去了。
孔不二自车窗往外看,足有两百多人,这还只是从一面看,另一面如果也有这么多人的话算下来快六百多人了,应该是周围村庄的百姓,一定是饿急了才抢劫路过的车队。
有点难办啊,他摸着鼻子,却看到齐筝自前面的马车里下来。
且看他怎么应付。
齐筝看了眼将他们团团围住的人群,脸上并没有多少惊慌的神色,如果此时对方是弦上的箭,随时会冲上来,那么他更该表现的若无其事,因为只要稍有风吹草动都会激怒他们。
“将我们所带的粮食和银辆全部拿出来。”他吩咐手下人。
手下人愣了愣没有动。
“快拿!”他吼了一声,又迅速的捂住嘴,不让自己因为这样的高呼咳起来。
手下人这才动手将马上的粮食和银辆搬下来,齐筝打开一个袋子,里面是银票和好几锭银子,人群骚动了一下,他又打开另一只大的袋子,里面是雪白的大米,他抓了一把,又慢慢的撒进袋里,人群里已有唏嘘声。
却只是这样,竟然没人冲上来抢。
他嘴角扬了扬,没有错,就算是暴民也是有人带领的,他一定就在人群中,所以其他人才不敢动,而只要是首领就会要享受最好的东西,就算是抢来的东西。
所以在这群暴民动手抢劫之前,他会出来先挑走最好的东西,比如那袋银子,或是一部分的白米。
果然,不一会儿,人群让开一条路,一个中年人走出来,穿着与其他暴民无异,眼睛盯着那袋银子。
齐筝的目的无非就是将首领引出来。
“这些东西全给你,放我们离开。”他看着那人道。
那人蹲下身,看袋里的银子,头也不回道:“除了人,马车和其他东西都留下。”
齐筝一笑:“恐怕没这么容易。”说话时忽然从身旁的手下身上拔出刀,一下子向那人脖子上砍去,那人还没回过神便已一命呜呼。
人群中顿时有人大呼,随时有失去控制的趋势,齐筝表情冷然,一步跨上马车,站在高处,举高手中还在滴血的刀大声道:“顺红衣者生,今天红衣社让所有人都吃饱,来人,架锅,把这些粮食都煮了,分给各位百姓。”他身材纤瘦,此时却有不容违抗的气势,像一个神祗一般让人忍不住照他的话做。
人群竟然静下来,而他的手下也迅速架起了为了万一夜宿野地而准备的大锅。
孔不二在车里看得清楚,到此时他才真正看到齐筝的厉害。
擒贼擒王,先杀首领挫了暴民的锐气,让群百姓手足无措,而后用不容辩驳的口气说出的这句话字字都是关键。
三年前的红衣道士,以朝延为敌,为民除害,在山西境内深得人心,谁不知道红衣道士,百姓谁不怀着崇敬之情,即使红衣道士被杀,三年时间根深地固的崇敬仍未消除,他一句“顺红衣者生”足以震住众人,暴民只是饿急的百姓,毕竟不是强盗,而再饿的人听到能吃饱,听到架锅分食谁会再有斗志杀人抢夺?
而这一切又不全是计谋,还有气势,不足以压倒人,便必定失败。
好一个齐筝!
孔不二缩回头,一屁股坐在马车里,他心里很不服气,又不得不服气,他有点想骂人,却不知道骂什么,这样的人是对手,他此时有种莫名的兴奋感。
终于有饭的香气散开,人群的注意力已全部转到那锅粥上,齐筝这才觉得自己拿刀的手全是汗,他清楚自己所带的米全部煮成粥也不过是让这六百多人尝到食物的味道而已,根本不足以满足他们,而这样的结果就是让这群不满足的人对他刚才说的话产生怀疑,从而又让自己陷入困境。
他并没有想让自己陷入困境,他确实是想让这些人吃饱。
“离此地向北三十里有个火花山庄,只要信红衣者,那里便可以提供你们吃住,你们吃完便可以往北去,”那把刀仍在他手中,滴着血垂在地上,他缓步走过焦急等待喝粥的人群,不紧不慢的说着,人群听到他的话已有欣喜之声,更有人大呼,“信红衣者有饭吃,太好了,我们信,信。”接着便有更多人附和。
百姓往往是容易鼓动的,何况是饥饿的暴民,为了生存杀人都不在乎,信红衣社岂不更简单?
孔不二在车里听得清楚,如果之前齐筝的话是让他对他刮目相看,而方才他的话却让他猛然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阴谋。
山西大旱,民不聊生,有奶便是娘,如果自绍兴一车车运往山西的钱粮是红衣社为了振灾之用,民心会倒向谁?朝廷的振灾钱粮此时被劫,如果真是红衣社所为,根本就是一举两得拿朝廷的钱来替红衣社收买人心,到时整个山西的民心岂不如绍兴一般向着红衣社?若要造反,轻而易举。
孔不二被自己的想法惊的有些发懵,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他更要加快速度在这个猜测发生之前灾了红衣社。
“奶奶的,老子得快点赶到太原去。”他自言自语,他已经没有时间随着齐筝的马车一个个拜访他的其他窝点,得比齐筝先到太原布置好一切。
他想着,准备趁外面正在混乱时离开,而当他要自车底的活口离开时,猛然想到车中的棺材,反正要离开了,他拔出匕首,自棺材板和棺材的缝隙处,正要□去时,车帘猛的被掀开。
他一惊,躲已来不及。
暴民们等着吃饭,谁都想着能离那口大锅近一点,好早喝到那冒着香气的粥。
只是并不是所有人。
一个好汉三个帮,首领被齐筝一刀砍了,余下自然有人不服气,干瘦的老头看着差点就到手的那堆银子,吐了口唾沫,老大被砍了,虽然肚子也饿,但他不想和这些人分着吃,那能分到多少?他还想拿银子,那里的一锭银子就可以买很多的米,足够吃个饱。
他看了一眼停在那里的四辆马车,不如趁其他人注意力在那锅粥上,看看那些马车里有什么,或许会有意外收获,于是招来了另外两个兄弟,各自混着人群到了三辆马车前。
马车前有人守着,却因为人太多而无法都顾及到,老头在马车旁转了一圈,趁着那守卫不注意掀开了车帘。
孔不二一惊,想躲已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帘被掀开。
是个干瘦的老头,他一掀开帘子先看到的就是那口棺材,不由吓了一跳,再看到孔不二,见孔不二坐在棺材旁边一脸“你是谁”的表情,料想是与那边的齐筝一起的,心想车里有人就没戏了,眼睛再往车里看了看,除了棺材也没别的什么,真晦气,他心里骂了一句,放下了车帘。
孔不二也同时在心里骂了一句,幸亏只是个暴民,以为他是和那个齐筝一起的,不然完蛋,刚想吁口气,却听后面的马车里一阵骚动,原本准备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不起来,那不是谢怀青的声音又是谁的?
正是谢怀青,他正在车里偷偷看着车外的暴民,发着哀鸿遍野的感叹,车帘猛的掀开时,他远没有孔不二那般沉得住气,处于条件反射,他下意识的叫了一声。
这一叫并没有被车外的喧闹声掩盖过去,那掀车帘的暴民同时被车里的棺材和谢怀青的叫声吓了一跳,向后跌在地上,引来了旁边看守的守卫。
齐筝仍是拿着刀,之所以没有放开,是他心里仍带着十分的警戒,虽然暴民被控制,但谁又能预测下一刻他们不会反扑过来抢夺财物呢,抢夺财物不要紧,但他必须保护好车里的陈薇。
想到陈薇他往自己的马车望了一眼,然后看到手下拎着还在挣扎的谢怀青走上来,他不由眯起眼,这个一直找不到踪影的会稽县县令怎么会在这里?
“主人?他躲在后面的车里,被我发现了。”手下凑近齐筝轻声道。
齐筝不动声色:“绑起来放一边,等这群人散了再说。”现在不是处理这个人的时候,一点风吹草动便就让现在周围这群人作出激烈反应。
手下应了一声,正准备离去,齐筝忽然想到什么,眼睛看向另外两辆装棺材的车,他眉头一皱,向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领会,立即去查其他的车。
孔不二哪会等着人来查,谢怀青一被抓住,他立即自车底的活口钻出了车外,他本想混迹人群,在路边找一处地方躲起来,可发现自己的穿着比之那些衣衫褴缕的暴民要显眼很多,人便迅速的想往路边的草丛走,不想那抓住谢怀青的守卫却又迅速的折回来,正朝着他这边而来,眼看想躲进草丛是不可能了,他一躬身钻进了前面那辆车的车底,见齐筝就在车边不远拿着刀来回走动,他一咬牙,自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