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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凤髓香引-第34章

小说: 凤髓香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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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一道落落清影,正有一人侧立于摆着酒菜的桌案旁。此人身着藏青夜行衣,虽是身材颀长,却微有些单薄,脸孔神情似曾相识,颇似当年那跨白马持长剑的银甲小将,屠湛瞪大眼,下意识握紧了手中剑。
  他愣愣看着那人,半晌失态。那人仿佛视若无睹,只是拿起桌案上的一根筷子,慢悠悠拨了拨灯心,说道:“屠将军别来无恙!”
  听他此话,屠湛不由惊呼出声“你是公子晏?竟然还活着!”声音却骤然怠酢跗,听上去有些悲怆沧桑。
  “天地眷顾,我死里逃生。”那人看向屠湛清冷一笑,眸光微闪,如月映寒塘。
  屠湛虎躯一震:“是魏王派你来取我的首级?”屠湛虽是脸色阴沉,谈着性命攸关之事,当下却没有举剑相向的意思。
  “将军稍安勿躁。”公子晏笑道,“我如今早已换了名姓,住在赵国多年,不再是魏人。将军不把我当作魏国细作抓起来,已是大义,我又怎敢取将军的首级?”
  “公子与郝将军对屠湛有恩,屠某绝不是恩将仇报之人。”屠湛黑着脸,对公子晏的话颇有微词,却又很是恭敬。
  “我再不是什么公子。将军叫我狼烟便可。”
  说罢狼烟一撩衣袍,案前坐下。
  屠湛点头,与狼烟坐定,斗室之内,默默无声。屠湛刚将酒满上,想到他已混迹赵地多年,不由心下一惊,背上寒意顿生,探头轻问:“公子可是要伺机刺杀赵翼?”眼前之人事母至孝,曾听郝尚提过,从前公子晏几月才能进宫一次,得见皓月夫人一面,每每为了让母亲开心,煞费心思。(俺突然想到一个人,一休哥。。。)皓月夫人惨死赵翼军中,他怎肯善罢干休。可赵翼也不是随便就近得了身的。屠湛转念一想,若是为了此事,公子晏既在赵国多年就不会此时才现身,他心中疑惑丛生,不知眼前之人是何来意。
  狼烟推杯问道:“将军是要把我交给赵翼?”
  屠湛脸一黑,似有些恼意:“公子,屠某怎么会是那种人?您和郝将军的救命之恩,屠湛没齿难忘。”
  狼烟看了他一眼,说道:“当年逢城城破之后,屠将军降了,赵翼才能一路直逼大梁。”
  屠湛直截问道:“公子你是在怪我?”
  狼烟举杯未语。
  却听屠湛愤慨道:“我当年驻守汋城,兵马数量还不及逢城,赵翼连连胜仗,锐不可当。逢城屠城之后,我军中士气已是低靡,满朝绥靖之声,王上迟迟不肯拿定主意与赵军死战,却下旨要我死守汋城。那是伞酢跻个忠孝之名,给我个灭族之祸。
  屠湛亦是侯爵之后,有封地有兵马,王上无义在先,郝将军是他的外甥,都能置之不理。既无援兵,我宁可弃了封地,背上骂名,也不想为了一个无义之人配上我屠家军数千性命。屠湛不怕做第二个郝尚,却不能让族人也遭一次逢城之变。”说罢,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番话在屠湛心中藏了数年,却无人可诉,几乎成了梦中呓语,如今说了出来,就像从水底爬上来透口气的人,心肺一下子全舒服了。到底是斥了魏王,他又觉得不妥,不由偷眼斜觑了眼前之人。
  没想到狼烟一脸了然,一面倒酒一面缓缓道:“屠将军别急,我不是奉魏王之命来取你的首级,也不是来游说你与赵翼作对的。”
  屠湛还神,却又奇道:“公子是。。。?”
  “我想向你要一辆车,将你府上一个人送出邯郸。”狼烟道。
  “我府上一个人?”屠湛更是讶异,“谁?”
  “百里关。”
  “啊?”屠湛怔了怔。
  狼烟兀自点头道:“祁申迟早会知道她在屠府,如果她此时失了踪,定要让屠将军受累了。”
  屠湛脸上不由一僵,雾灵山大捷,魏王赏公子晏五个美人,他不要,只要一个在押的铸剑老师傅。却不知他要百里关何用,若让炼云发现,恐怕要大闹一场。屠湛皱眉沉吟片刻,也不问个中缘由,只问重点:“公子就要她?”
  “唔。”狼烟点头,“只要她。”
  “好。”屠湛也答得干脆,“我这就让人备车。”
  狼烟笑道:“那就多谢。。。”
  他“谢”字还未说完,门就“咚”得一声被撞开,又听见“啪”的一声,隔着屏风可见一个稍矮的身影跌在地上,口中直呼道:“将军,不好啦。”是个丫鬟。
  屠湛不悦道:“没规矩。还不快说了,给我滚!”
  那丫头屏风后战战兢兢跪定,说道:“禀告将军,少主进了心乔小姐的院子,见什么砸什么。”
  屠湛不由与狼烟相视一眼,疾步踱了出去,皱眉喝问那丫头道:“你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丫头啰里啰嗦,讲了一堆。似乎是关关与屠炼云说了什么,屠炼云便急匆匆出府去了。正好屠心乔回来,说有贵客到,关关不妨同她们一起围炉夜话去,关关便随了她出去了,又正好跟着那贵客走了。屠炼云回府之后,发现关关不见了,非说是姐姐待人家不好,把人家气跑了,就狠狠发了一通脾气。
  狼烟听得一阵心焦,这哪里是“正好”,分明是算计好的,只因那贵客正是赵烨。
  
  关关恨啊,她怎么就这么命歹,命歹就算了,还不会武功,不会武功也算了,她还姓百里。她就不该先放走狼烟,再气走屠炼云,又被屠心乔三言两语说动,人在屋檐下啊,不得不去围炉夜话应个景。
  围炉夜话都能被人围走,也算是时运不济到了极点。未至那会客的院中,半路已遇上客人,那高大魁伟却一脸轻浮浅笑之人,对她道了声:“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这客人就是赵烨。未待她夺路而逃,便有一个侍卫上来,猿臂一拦,扛上她就走。她大头向下挂在人家肩头,拳打蹬踢,人家身穿牛皮甲,壮如大山,关关正能撼得动,呼救也无用,换来一块锦帕塞住了嘴。关关费了好大的劲儿抬头,勉强能看见一旁屠心乔嘴张得老大,粮仓里最肥的老鼠都能爬得进去。
  关关就这么被人明目张胆劫走,一辆宽敞富丽的辎车停在屠家的将军府的门口。她被人绑了手脚,塞进车内,这辎车便趁着夜色,驶出了邯郸。
  
  一路疾行,颠簸着似在郊外赶了许久的路。关关被颠地面色惨白,胸口发窒,偏偏赵烨又爬上车来,翻来覆去问她玄机石的事,关关甩了一个决绝的眼神过去,赵烨失了耐性,骂道:“冥顽不灵。”他长臂一伸,拧过关关的脖子,逼迫起她来。
  关关被他一摇,晕厥一般地难受,只字未答,翻了个白眼,就着赵烨的衣襟呕了起来。赵烨愕然,憎厌地推开她,跳下车去。关关吐完,已是两眼发黑,终于觉得好受了些,背靠车里一角蜷着,昏昏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关关只觉梦中有人一个劲儿摇她,挣扎起来一看,有人正跟她的衣服较劲。
  “你们干嘛?”关关吼了出来,定睛一看,眼看是两个丫头。
  两个丫头愣了一下,忙道:“公子派我们来服侍你。我们正要给您换身衣裳呢。”
  这么好心?赵烨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关关想不通,只是戒备得看着两个丫头,问道:“衣服呢?我自己换。”
  “小姐不洗澡吗?”俩丫头相视一眼,疑问道。
  “不洗。”关关决然道。
  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能乱洗澡?
  
  
                  绑架
  一路疾行,颠簸着似在郊外赶了许久的路。关关被颠地面色惨白,胸口发窒,偏偏赵烨又爬上车来,翻来覆去问她玄机石的事,关关甩了一个决绝的眼神过去,赵烨失了耐性,骂道:“冥顽不灵。”他长臂一伸,拧过关关的脖子,逼迫起她来。
  关关被他一摇,晕厥一般地难受,只字未答,翻了个白眼,就着赵烨的衣襟呕了起来。赵烨愕然,憎厌地推开她,跳下车去。关关吐完,已是两眼发黑,终于觉得好受了些,背靠车里一角蜷着,昏昏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关关只觉梦中有人一个劲儿摇她,挣扎起来一看,有人正跟她的衣服较劲。
  “你们干嘛?”关关吼了出来,定睛一看,眼看是两个丫头。
  两个丫头愣了一下,忙道:“公子派我们来服侍你。我们正要给您换身衣裳呢。”
  这么好心?赵烨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关关想不通,只是戒备得看着两个丫头,问道:“衣服呢?我自己换。”
  “小姐不洗澡吗?”俩丫头相视一眼,疑问道。
  “不洗。”关关决然道。也不知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能乱洗澡?
  
  关关独自在屏风后,换了衣服,活动了一下手脚,看了看窗外,已是清晨时分。
  外头院中,青松假山临水相望,墙角修竹数杆,高挑似要冲入云际。
  这院子颇大,只是人不多,侍卫也都站得遥远,似刻意与这屋子保有些距离,院中只有两个小厮在做洒扫,一直俯身,似乎很是专注手中的活计。
  
  关关皱眉问道:“这是什么地方?冷清得吓人。”
  一个丫头,近前笑道:“小姐别怕,这里是永翼侯爷在邯郸附近的别院。”
  关关听了这话,心里才怕,不由病急乱投医道:“两位姐姐,求求你们放我走吧。”
  “啊?”俩丫头似乎从来没遇过如此情形,皆是惊诧不已,那个看起来年纪大些上下打量了关关几眼,拉上关关的手劝道:“小姐,我们公子要样貌有样貌,要人品有人品,武功文采皆是一流,能被我们公子带回来,是你天大的福气。”说着,她还轻叹一声,似在怨关关身在福中不知福。
  关关听得几欲垂泪,这丫头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赵烨的样貌人品武功她何止是不喜欢,根本是恐惧,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福气。
  但见旁边另一个丫头,连连点头附和道:“小姐,不是我们多话。西边院子里那几个姑娘是削减了脑袋往这东院里钻,公子可是一个也没留着身边住着,您一来就住进东院,真的是福气呢。”
  关关听了这番,才真是欲哭无泪。这两个丫头分明是把自己当作赵烨带回来的歌姬舞娘,说不定还指着自己带着她们富贵荣华呢。
  “赵烨住在这里?”关关垂头丧气。
  “正是。”丫头忙又劝道,“小姐不可任性直呼公子名姓。”
  关关无力说清,只好点头,问道:“你们可有吃的,给我弄些来。”她打定主意,不管赵烨耍的是什么把戏,等她吃饱了,就算翻墙潜水也要逃。
  
  那两个丫头应了一声便要出去,却又被关关叫住。
  关关乌亮眼眸一转,对她们把脸一沉道:“你们给我拿两张饼就好,别让人知道我醒了,我吃了还要睡,有人来吵得我睡不好,我便告诉公子,让他摘了你们的脑袋!”
  俩丫头不由呆愣,直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不由缩了缩脖子。
  只听关关又道:“也别告诉公子。”
  “可是。。。”丫头们似犹豫了一下。
  关关拍案叱道:“糊涂!公子他公事太多,怎能让他为些琐碎小事操心。”她停了一下,又柔柔看向她们,笑道:“他若想来,自然会来。跟着我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如何行事才能让主子高兴,看来你们还要多学些时日。下去吧。”
  俩丫头相视一眼,这新来的小姐果然是个狠角色,怪不得能住进东院里,于是,二人连忙点头。
  见她们走出去,关关长吁了一口气,威逼利诱全用上了,不过就是为了吃两张饼,填饱肚子好逃走,她这容易吗?
  狼烟可知道她不是自己逃走,而是被赵烨带走了?昨日初见狼烟时,他似乎十分生气,狼烟能找到屠炼云那里,也能找到此处来吗?她的确希望狼烟来救她,却又不想他因自己而身陷险境。
  关关想着,只觉得胸口透不过起来,也不知是心痛还是绝望,哪个更多些。
  
  赵烨还真没见过坐上如此华贵的辎车,还吐得昏天黑地的人,若不是自己曾去韩国大京山南投于百里非门下,还真会以为自己抓错了人,百里家算是富贵之家,听说他女儿上下山都只坐慢悠悠还四壁没有遮盖的牛车,想来这便是原因了。
  “小姐出身穷人命。”赵烨说着,不屑地哼了一声,目光落在案上一封锦书上。旁边的心腹立即上前一步道:“前两日夜刀门的人送来的,还附带捎来了两颗人头。”
  “哦?”赵烨嘴边一抹浅笑,随手拿起锦书一翻,幽香四溢,上书“冷香崖上有负公子所托,在下定会给公子一个交代。公子万福,绡金敬上。”
  浓黑墨字,圆润隽秀。沉水香夹着墨香,犹如那个妍媚的女子发间香气。人说夜刀门的门主艳如三月桃李,周身没有一丝戾气,却有万般雷霆手段,行事毒辣,只求目的,不问手段。果真如此,这样的女子真是有趣,让人神往,更让人战栗。赵烨不禁眯起了眼。
  这时,外头传来咚咚脚步声,甚是急促,惊了赵烨的旖旎好梦,赵烨一拍桌案,怒喝道:“何事如此慌张?”
  那人吓得跪倒在地,抖得像筛糠似的,结结巴巴道:“西院的小艳香去找新来的那位小姐,她们打,打起来了。”
  赵烨的脸阴了下来,不禁暗暗腹诽,百里非管教女儿还真有一套,怪不得那时听人说百里关近十岁了,山下村子里的人才发现她是女子。将百里丢着东院,原以为方便盘问,早知如此,还不如将她丢进地牢里。
  想着,赵烨已匆匆行到关押百里关的院子,直听得里头有个甜糯声音高喊道:“给我打趴了她,我重重有赏。”
  循声望去,果然有几个女子打成一团,云鬓散乱,尖叫声声,咒骂连连。
  唯独一个娇小的身影,别着裙角在腰头,溜过房门,手里还拎着一张饼,她狠狠在饼上咬了一口,将剩下的揣着怀里,戒备地回望那群打架的女子,嘴里高喊着“打,打”,脚下也不敢停,直往院外跑。
  见识了百里关打算如此逃离他的别院,赵烨很本能地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百里关也顾不得看眼前的路,直直向自己撞过来,赵烨不避不让,等着她撞上来,一运气将她挡了回去。
  百里关一屁股坐在青石板的地上,仰头看着这堵将她弹回去的大墙。
  正如赵烨所料,百里关哆嗦了一下嘴唇,看着他的眼里满是惊惧和憎厌。
  
  院子里众人见了赵烨,忙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同筛糠。
  适才一旁痛嚎的小艳香,娉婷袅娜,雪肤莹润,原来是个杨柳樱花般的美人,被人呵护着,哪里打得过成天被人使唤的丫头们,她一瘸一拐地扑过来,抱着赵烨的腿,哭得泣不成声。狼狈憔悴,梨花带雨,颇有一种楚楚可怜的风致。
  赵烨摆摆手,便有人上前将小艳香扶了下去。他凤眸中光芒一动,上前一步,垂目看着关关道:“你想走?”
  明知故问!关关戒备地紧盯着他,没有回答,只是吓得脸色有点发绿。
  忽然赵烨屏退左右,关关心下大骇。
  院中人如蒙大赦,跑得比兔子还快。
  却见他伸过头来道:“你若告诉我西施泪的秘密,我便放你走。”
  关关愣神,她也不知道里头有什么秘密,只知道可以换钱。
  赵烨俯低身子,凑近关关的脸,轻声道:“是不是‘赤瞳血,西施泪’?”
  “那你倒说说,这是什么意思?”赵烨又问。
  关关一惊,皱眉猜想,难不成西施泪在赵烨这里,他急于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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