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不算事儿 作者:衣十一(晋江金牌推荐vip2014-11-29正文完结)-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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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体不适。”秦砚如此久没有醒,苏玉也十分犹豫,“你可见过动了武便会发热病的症状?”
高晟与其余几个苏家军面面相觑:“并未听说过。”
苏玉焦躁地吐一口气:“那事不宜迟,我们快些上路罢。”
高晟却立在原地未动:“看秦大人的模样,此刻怕是已然没什么意识了,这样坐在马上怕是会有落马的危险,要不还是让我带着秦大人罢。”
苏玉点了点头,在马背上转过身来轻唤道:“秦砚,秦砚。”
秦砚却双眸紧闭,没有丝毫反应。
苏玉心下有些害怕,伸手轻轻晃了晃他,高晟亦走上前来,打算将秦砚从马背上直接扛下来。
“慢着。”苏玉忽然道,握着秦砚手臂的滑下,卡在他的腕间一探脉搏,神色倏然一变。
这脉象狂躁如同奔流骇浪,是苏玉从未见过的诡异。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今天凌晨没更,那应该是明天下午更。
我是阿玉的亲妈呀亲妈~看我真诚的眼神o(*≧▽≦)ツ
☆、第一百三十二章
“秦大人?”扶着秦砚身体的高晟突然道;“二小姐,秦大人似是醒过来了。”
苏玉的视线向秦砚苍白的面容看去;果然见到秦砚的眼睛随着微颤的睫毛缓缓睁开;双眸依旧迷茫空洞,看起来毫无平日里的温润神采。
“你现在感觉如何了?”苏玉急匆匆问道。
秦砚的目光在高晟等人的面上逡巡了一圈;这才落回到苏玉的身上。将手腕从苏玉的掌中缓慢地抽了回去,秦砚摇了摇头道:“我没事;方才应该是累极;不小心睡过去了。”
若只是睡过去;又怎么可能那么大的动静都没有醒过来。苏玉虽然心中疑惑,但也知道此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便只能压抑住心中的疑惑;对着秦砚道:“你现在太虚弱,这样坐在马背上只怕会有坠马的危险,还是去高校尉的马上罢,有他照看着我也能放心一些。”
秦砚却不知为何拧了起来:“方才昏睡着我都没有摔下马背,现在清醒了自然更不会,还是就这样罢。”
高晟为难地看向苏玉。
秦砚揽在苏玉腰间的手倏然紧了紧,在场的其他人因为秦砚宽博长袖的遮挡看不见他的动作,可苏玉却如何能感觉不到。这还是苏玉头一回见识到秦砚如此孩子气的一面,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对着高晟道:“既然如此,那便让他在我这里罢。一路行路的时候,你跟在我身后时刻注意着些,若是有什么不对,直接唤我便是。”
高晟应了一声,一行人这才开始继续上路。
因着秦砚身体状态不佳无法耽搁,而苏玉心中又记挂着苏逍,是以几人循着记号连夜不停歇地赶路,到了第二日的清晨,便来到了苏逍所在之处——一个坐落在十分偏僻的小县城中的宅院。
这县城距离规模稍大一些的化锦城不过小半日的功夫,苏玉抬首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宅子与周边不算繁华的环境,暗暗诧异苏逍最终会选在此处落脚。
高晟帮着苏玉将秦砚搀扶下马,瞟见了苏玉面上沉吟的表情,开口解释道:“苏少将军原本打算直接赶至化锦城,但是因着连日赶路,伤口受不了颠簸,最终迫于无奈只能在此落脚。”
苏玉心头一凛:“大哥现在伤势如何了?”
“似乎是背上的伤口重新裂开了。”高晟道,“秦大人身旁那个姓白的小童也在,说苏少将军的伤口虽然无甚大碍,但是如果继续赶路,伤势恐怕会更加恶化。正巧苏……张启说自己在此处有一个宅子,我们最终便随着他来到了此处。”
几人面前的宅子虽然算不上雕栏玉砌,可看起来也十分宽敞舒适。苏玉拿不准是苏逍的伤势确实撑不住,还是张启故意将他们引到此处,毕竟在苏珺一事上张启便有所隐瞒,由不得苏玉不怀疑。
正在苏玉思忖之间,一直半倚在高晟身上的秦砚忽然声音虚弱道:“那便请高校尉带路罢,我想去看看苏少将军的伤势。”
秦砚此刻连站稳都艰难,清俊的面容憔悴煞白,眼神也晦暗无光,仿佛随时就能昏死过去一般,看得人心惊胆战,哪敢让他去给人瞧病。
高晟侧过头来颇为为难的看了秦砚一眼,便听苏玉淡淡道:“我们确实该进去,将秦大人安置完毕歇下之后,我自己再去大哥那里。”
听到苏玉如此说,高晟也松了一口气,帮苏玉搀扶着秦砚,带着他们一路走到了宅子的内院。
这临时落脚的宅子必然被荒废了许久,高晟将秦砚与苏玉领入了内院中的一处空厢房。厢房内物件齐备,但是除了床榻上的床褥是新换的之外,无论是桌椅还是其余的陈设,皆落了一层厚厚的灰,显然是还未来得及打扫出来。
待到苏玉将秦砚安置妥当,替他将被角仔仔细细掖好了之后,白青也闻讯赶至了秦砚的厢房。
视线直直瞥向躺在榻上无声无息的秦砚,白青连礼都忘记了向苏玉与高晟行,便焦急地赶到了秦砚的榻前。伸手在秦砚腕间的脉搏上一探,白青仰起头来看向苏玉,口吻惶急问道:“苏二小姐,公子这是怎么了?”
“他从昨夜开始便一直在发热,到了现在热症都没有退下去。”苏玉回答道,“你跟着他研习过医术,可知这是怎么回事?”
白青的神色怔忪,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眶倏然红了,嘴唇张张合合了几次正要说话,却觉得自己搭在秦砚腕间的手被人扯了扯,就这样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苏玉的视线亦随着白青转到秦砚的面上,便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眼,对着自己勉强勾了勾唇角。
“我累了,现在想躺一会儿。”躺在床上的秦砚声音虚弱道,“既然苏少将军亦受了伤,玉儿你还是先去那里看看他,我这边没什么大事,就是身上没有力气,睡上一觉便好。”
苏玉犹豫了一下,随即点头道:“那我先去大哥那边一趟,过会儿再来看你。”
将苏玉与高晟一同送出了屋门,白青步履踉跄地扑到了秦砚的床榻边上,神色仓皇道:“公子的脉象怎么这么乱?可是运气动武了?”
秦砚重新睁开眼眸,视线飘忽了许久才重新聚拢在白青的身上,似是想不通为何还有人在屋中。
“我确实动了武。”秦砚的清俊的眉头微蹙,显然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不过没什么事情,你也下去罢,苏少将军的伤势便由你来处理了。”
白青更加无措,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既是动武调动了脉息,又怎能没事?楚老先生当年分明叮嘱过那毒会导致公子无法运气,一旦妄为则性命堪忧。”
秦砚却似是没有听到白青的话,只是闭了眸平躺在床榻之上,若不是因为他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声,白青几乎以为他已经睡过去了。
白青既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又不敢轻易离开秦砚的身旁,只能将秦砚的被角掖得更紧一些,不断帮他擦拭着额间的冷汗。
说来秦砚这症状只在他幼年流亡的时候发作过一次,仅那一次便险些要了他的性命。而白青是在秦砚的师父楚闲云救了秦砚之后才来到了楚家,虽然听时常听楚老先生叮嘱秦砚不可行气动武,却从未见过秦砚发作时的模样。
如今白青守在秦砚的床榻旁,看着他自始至终除了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嘴唇与时不时微蹙起眉头,竟然连一丝声音都不发,心中思忖着也许这病发作起来并没有楚先生说的那般夸张。
白青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转念想到秦砚平日里的性子,这才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猛地将盖在秦砚身上的锦被掀开。
原本崭新的床褥已然被秦砚抠得破破烂烂,撕痕之上竟还染着斑斑点点的血迹。白青的呼吸都随着这一幕一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来轻轻碰了碰秦砚的手,这才发现他因为太过用力,修剪地齐整圆润的指甲盖已然翻过去了两颗。
白青知道秦砚素来能忍,却没想到他可以隐忍到如此的地步。锦被之外的面无表情与锦被之下指缝中的斑驳血痕,多么煎熬的痛苦折磨,才能将他折磨至此!
“公子!”白青将秦砚死攥着身~下床褥不放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声音带着哭腔道,“公子你莫要吓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秦砚清眉一蹙,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眸终于重新睁了开来,开口虚弱道:“出去。”
白青哽咽着摇了摇头,口中慌乱地呢喃道:“这可怎么办,如今已然没了定元丹,这可怎么办?”
那定元丹,就是楚老先生留给秦砚保命用的,白青此刻万分悔恨自己当初没能将秦砚劝住。
“我当年亦没有服用定元丹,照样坚持了下来,如今没有定元丹也是一样。”秦砚发现自己只要一开口说话,脉息间火烧火燎的刺疼便难以隐忍,索性咬紧了牙关,对着白青吃力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白青胡乱摸了一把眼泪:“那我这便去将苏二小姐叫过来!”
“白青!”秦砚口吻中带着一丝清冷,却因为有气无力而失了气势,“这事莫要让她知道,今日之内也莫要让任何人进屋来。”
“可是当初公子便是因为苏二小姐才拿出了定元丹!”白青瞪着一双通红的双眼愤愤不平道,“今日也是如此,若是没有苏二小姐,公子也不必涉险为苏少将军引开追兵,最终落到这般境地!”
秦砚默默听着白青的话,惨白的面上表情却没有半分变化。待到白青将所有的话说完,秦砚才重新阖了眼眸,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疲惫:“这毒便是我从宫中逃离之前父皇亲自喂下的,当时上至皇子,下至妃嫔每人都有一颗。你若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身份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前朝余孽,那你便去罢。”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时速渣,我是手残党,大家不要抛弃我……QAQ
时速太渣勤奋补,等我下午回来了就码下一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苏玉被高晟领着来到了苏逍所居厢房的门口;向他感激一笑正要踏进房门;高晟却垂下头来轻咳了一声;低低唤道:“二小姐。”
“怎么了?”苏玉转过身来看着他面上欲言又止的表情问道。
“这事儿说来我应该刚一见面就跟您说,只是当时秦大人在场,我就没说。”高晟吞吞吐吐道。
“什么事儿?”苏玉奇道。
高晟摆着手后退了几步:“算了算了,现在想想也轮不到我跟二小姐说这事,您进屋便知道了。”
苏玉被高晟这一出弄得有些糊涂,转身抬步进厢房,手还未碰上厢房的门环;门却被人从里面推开。
随着渐渐敞开的铜木门缝隙;开门之人秀丽中带着妩媚的面容也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对上那一双平静若秋水的眼眸;苏玉面上的笑容一僵;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阿玉。”那人开口,声音温婉轻柔,说不出的动听,“你回来了,我与你大哥都十分担心你。”
苏玉的眸光起伏波动,柔软的嘴唇张张合合了几次,却半句话都挤不出来。
“大小姐。”一旁的高晟开口道,“既然二小姐已然回来了,高晟便先退下了。”
苏珺的视线转向高晟,弯起了明媚的眉眼一点头:“今日有劳高校尉了。”
“事关二小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高晟垂头道,“至于您身份,大小姐也请放心,跟随我的那十几名暗卫都是正统的苏家军,定然会守口如瓶的。”
“既然是高校尉带出来的兵,我还有什么信不过的?”苏珺嫣然一笑,随后转向依旧直直凝视着她神色复杂的苏玉,开口道,“我们还是快些进去罢,你大哥一直在担心于你。”
与苏珺一同进了内室,苏玉一眼便望见了从床上半撑起身子看向这边的的苏逍,与他冒着怒火的视线对上,苏玉的心一虚,放慢了脚步走到了苏逍的床榻边停下。
苏逍怒斥道:“你这丫头怎能如此胆大妄为,竟然跑去将那于明堂的追兵引开!你可想过若是真的被他们捉住,后果会如何?!”
苏玉抿了抿唇,开口轻唤:“大哥……”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哥?我看你是想当我大姐!”苏逍冷哼了一声,视线却紧盯着苏玉将她上上下下扫视了个遍,不停歇地开口问道,“你之后可与于明堂的追兵遭遇上?可有哪里受了伤?是连夜赶回来的么?现在累不累?”
苏玉被苏逍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哭笑不得,心中杂乱的心绪也舒缓不少,对着苏逍摇了摇头道:“我一切都好,但是秦砚在回来的路上发起了高热,到现在还未退去。”
一直坐在八仙桌旁的苏珺端着茶盏,手却无端地一颤。苏逍因为侧对着她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可苏玉却看得一清二楚,情不自禁向苏珺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她的视线亦落在自己的身上,嘴唇紧抿,面上的神□□言又止。
“怎么了?”苏玉问道。
苏珺的喉咙微动,正要开口说话,却被白青推门而入的声音打断。
白青手上端着一碗搅成糊状的药膏进来,在内室的入口处向着屋内的三人行了礼之后,才走到苏玉的面前对着她声音闷闷道:“公子让我将这药膏拿过来给苏少将军涂上,这药膏有生肌止血的功效,苏少将军现在用刚刚好。”
苏玉点了点头,将床榻旁的位置让给了白青,口中问道:“他现在可好,那热症是否退下了?”
苏珺亦抬起眸来看向白青。
白青低垂着的眼帘将所有的情绪收敛在一片阴影之中:“公子没有什么大碍,现下已经歇下了,在临睡前叮嘱白青莫要让任何人去打扰他。”
“那我便待他醒了之后再去看他。”苏玉松了一口气道,“昨日夜里他无论如何呼唤都不醒的样子,看得人提心吊胆的。”
白青搅拌药膏的手一顿,竹板与白瓷碗边沿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玲玲之音。
坐在床榻上的苏逍突然开口道:“既然一切无事,便都回去休息罢,这几日大家一直在路上颠簸,想必都累坏了。”
整整一日在逃亡之中度过,苏玉确实觉得十分疲倦,只是眼下却有比休憩重要万分的事情待她去处理。
口中应了苏逍一声,苏玉跟着苏珺一同向他告辞,姊妹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厢房,却谁都没有先开口,待一同来到内院最深处的一间布置精细齐整的小屋门前时,苏珺的脚步一顿,这才转过身来面对着苏玉。
“有什么话,进来说罢。”
苏玉的面色沉敛,随着苏珺一同踏入屋内。
在姊妹二人准备开诚布公之时,秦砚却对于苏珺在此的事情毫不知情。白青见到了秦砚这番模样便慌了神,又哪里还能想起其他的事情。
而方才白青对苏玉所说关于秦砚的话,自然也出自秦砚的叮嘱,完全不是真话。此刻的秦砚一人在床榻之间痛苦辗转,因为疼痛而偶尔短暂地陷入昏迷于他来说已经是奢侈,又怎么可能安稳的睡过去。
四肢百骸之下蔓延着剧烈的疼痛,每一次发作便仿佛是被人将全身的脉络一点一点的搓揉震碎,然后再毫不留情的用针扎着将它重新缝合在一起一般。秦砚面无人色,即便神志陷入了昏沉,那疼痛却并未随之钝化,即便是动作轻微的呼吸都能卷起一翻新的彻骨疼痛,将所有的理智都冲击成碎片。
白青方才临走前特意将秦砚的手指包扎完毕,而现在那纱布却已被殷红的鲜血洇染了一层又一层。
秦砚的面色惨白,满布全身的剧痛在叫嚣着让他放肆哀嚎,支离破碎的理智却在声音即将破口而出的时候归拢,告诫他不要发出任何声音,要咬紧嘴唇将它们重新吞入腹中。
思绪仿佛又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