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历史电子书 > 月照孤舟作者:白马王彪 >

第26章

月照孤舟作者:白马王彪-第26章

小说: 月照孤舟作者:白马王彪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周然看了看陶舟,陶舟摇摇头,刚要出口回绝,耳后噗的一声,一口茶落在脚边。
  “老板,这奶茶怎么是咸的?”
  说话的是个黑衣客,高瘦,肤色暗沉,一身华服坐在路边,看上去相当的纡尊降贵。
  “客官你不爱喝咸的,可以不放盐,我给您换一碗?”小贩赶忙过来道。
  “有糖么?来一碗甜的。”那人将碗一推,随口道。
  三人面面相窥,小贩赔笑道:“这位客官,放糖也可以,就怕您吃不下……”
  “费什么话,端来就是。”黑衣人不客气道。
  小贩翻着白眼端上一碗甜奶茶,那人果然喝不了几口,腻的直打嗝。
  “这位公子是打南边来吧,第一次出关?”陶舟上前道,“关外的奶茶是牧人的早餐,口味浓郁,不兴喝甜的。”
  “真他妈难喝。”那人蹙眉道,一脸厌憎地看着手中茶碗。
  关外牧人的饮食,对南方人来说,的确难以入口,陶舟深有体会,便出言指点道,“往前走,过两个巷口,右拐。那里有家面摊,摊主是湖广荆州人,想必能合这位公子的胃口。”
  黑衣客看着陶舟,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周然,起身道谢后,便离开了。
  陶舟望着他背影,久看似乎像一个人。但这感觉稍纵即逝,他也没多想,将周然顺利送到厚金阁,便匆匆往东营赶去。
  周敏等他二人掩上门,走远了,才从窗台上捞了油灯。正张口欲吹,看到窗前的人影,气梗在嗓子口,手一抖,油灯斜斜的倒下去。
  那人出手如风,轻轻一拨,摆稳了油灯。几滴油落下来,渗到被子里。
  “怎么了?看到我吓成这样。”火光照映下,来人显出真身,一身黑衣,高而瘦,脸色蜡黄。
  “殿……”周敏大惊,看了看窗外,又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有什么办法。”那人轻叹一声,手抚上周敏的额,湿湿凉凉的一片,“你不让人省心,我只有自己来。”
  “我这里有什么事?”周敏微微侧头,避开他的手,“倒是你,这个时侯跑来……洛阳已经接手了?”
  “那边我自有安排。我要是不来,那位陶公子可就命在旦夕了。”说着,那人掏出一个酒壶,随后在桌子取了只杯子,满满斟上,送到周敏嘴边。酒香四溢,带了点淡淡的草腥味入鼻。
  “你掉了包?”周敏瞥了一眼,蹙眉道。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杀他?”
  “他在查晋王的死,我不得不动手。”
  “真是因为这个?”那人冷笑道,“我说过多少次,谋定而后动。你杀了他,不是又造一宗悬案?”
  “没人查,或是查不出,悬案也终究只是悬案。”周敏语气平淡,说的理直气壮,“况且只是一味‘朝闻’,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第二味。”
  “杀了他,你能留住吴阔么?”
  半响沉默,最终还是吐出一个字:“能。”
  “你真有这个自信?”那人冷笑道,“不过,这招苦肉计用得好。”一只手伸进被子里,暧昧地划过腰线,停在层层包扎的肋下,指头轻轻摩挲。
  “伤好的如何了?”
  手上的冰凉,透过层层纱布传来,周敏身上起了寒意,“好的挺快,所以你得帮我一把。”
  四目相对,那人立即明白周敏的意思,沉下声道:“你不要命了?”
  “皇上派人来接我了,不日便到。”
  一声叹息,四下无声。
  窗台上的灯因为撒了点油,火光微弱,零星如豆,昏昏欲灭。周敏静静等着,知道他不是在犹豫。
  “咬着它,忍着点。”那人撩起袖子,伸了手到周敏嘴边。
  周敏闭眼,摇摇头道,“算了,别节外生枝。”话音未落,伴着一声似有似无的脆响,刚长好的骨头应声而裂。
  周敏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梦中又是烈火如炽,鬼被烧的皮焦骨烂,却是形神不散,带着一身赤炎,扑面而来……
  周敏一头大汗醒来,肋下钻心的痛,浑身无力。迷迷糊糊睁眼,看到自己身边围了不少人。吴阔见他醒了,上来支起他的头,断断续续,往他嘴里喂了半碗药。
  “情况怎样?”放下药碗,吴阔问正在查看伤口的大夫。
  “这一摔,刚长好的骨头又裂了。不过好在骨头没有错位,只需再卧床静养……”
  “还要卧床。”吴阔蹙眉道,“就是说,又不能动了?”
  “对,万不可再有动作了。”大夫上好药,又用绷带固定伤口,起身道,“而且我建议将军,能派人为吴王殿下守夜。”
  “守夜?”
  “对。此次是万幸,万一再摔下来,骨头移位,伤及内脏,后果不堪设想啊。”
  “不用……”未等吴阔出声,周敏已经开口拒绝,“我睡觉时,不习惯屋子里有生人。”他伤口痛极,两句话说完,便又冒出一头汗来。
  吴阔接了旁边递上来的手巾,弯腰为他擦汗。
  “那,可如何是好?”大夫低头叹气,一脸忧心道。
   
    
    ☆、惊蛰

  不习惯生人,那只能是熟人了。
  是夜,掌了灯,吴阔摆了张桌子在床前,就着昏暗的火光练字,临的是王右军的《黄庭经》。
  周敏探起身来,看他写的满头大汗,下笔却不得要领,便道:“练字要循序渐进,非一朝一夕之功。最忌的,就是急于求成了。”
  吴阔不解,转过头来,正看到他又叹气又摇头。
  “谁让你临《黄庭经》的?”周敏挑了挑眉,“是你那位陶大人?”
  “不是!”吴阔发窘,慌忙辩解,“我是……那天上街,看这帖写的工整秀气,就那个……随便买来照着练。”
  “哦。”周敏靠后,顿了顿又道,“你一个武将,不去练兵,倒来练字,真是奇了。”
  吴阔听完不语,转身提笔,继续写。
  “你要写到多晚?这样点着灯,我根本睡不着。”
  无奈,吴阔只好搁笔。
  窗外密云遮天,灯熄之后,屋内便漆黑一片。远处有春雷,滚滚而来。
  “怎么?又想当门神……”周敏对着窗前的身影道,“不如这样吧,你躺倒我身边来,我便告诉你练字的窍门。”
  “不敢。殿下还是早点歇息吧,我会整夜守候,确保你不会再翻下床。”
  “那是,免得我伤势加重,留在这里拖累吴将军。”周敏冷笑。
  “皇上已经派人来接殿下回京,宫里有太医,条件比这里好上千百倍……”
  “然后呢?”周敏苦笑道,“就算皇兄肯把我治好,你觉得我这辈子,还有机会出宫么?”
  “殿下伤好了,自然是南下,回到自己的封地……”
  没等吴阔说完,周敏便失笑,笑时牵扯到胸下伤处,疼得他侧身蜷缩起来。
  “怎么了?我去叫大夫。”吴阔过来一看,马上慌道。
  见吴阔起身欲离,周敏忙伸手扯住他衣角,“别走,我没事!”
  吴阔看他脸色稍缓,踌躇了一下,还是挨着床边坐了。
  “你真是一点没变,吴将军,天真的很。”周敏仰起头,让吴阔取个枕头,帮他垫高,继续道,“不过,好在你是戍边守疆,不在朝堂。”
  “什么意思?”
  “我此番回京,最好的结果,就是终生幽禁了。”语毕,随之而来的一声叹息,轻的可以忽略不计。
  吴阔蹙眉低头,看到周敏收了眼帘,面色平淡如水,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又一道闪电划过,随后雷声轰然而至,外面起了风,吹得窗纸呼呼作响。吴阔起身去关了窗户,又熄了灯,轻手轻脚上了床,和衣躺在外侧。
  “《黄庭经》太过娟秀,不如找颜鲁公的碑帖来看看。颜体雄健浑厚,骨力遒劲,也许更适合你。”说完,周敏便合了眼,将头偏到一边,不再言语。
  雨终于落下,水势不小,打在地面屋顶上,如蚕食桑叶般沙沙作响。水汽蔓进屋子来,带着点腥浊的泥土味。
  吴阔侧目,看到周敏的黑发散在枕头上,丝丝缕缕,飘若浮萍。沉吟良久后,一句话脱口而出,“我愿意帮你。”
  “帮我什么?”
  “帮你逃走。”吴阔马上回应,之后顿了顿,又加上一句,“如果你愿意放弃藩王身份,从此隐姓埋名……”
  “逃,不是活路。”周敏转过头来,靠近了,一字一句,缓缓道出,“不过,既然你愿意帮我,我记下了,到时候你别反悔就是。”
  “我愿意帮你。”
  “谢谢。”
  一场夜雨过后,朝北的普兰宫便分外湿冷。
  季英玉被冻醒后,觉得褥子又潮又冷,便吩咐侍女浣莲,“拿个暖炉来,给我放到被子里暖暖脚。”
  浣莲上前,支吾道:“娘娘,这都入春了,惜薪司已经停了各宫的薪碳补给……”
  一入春便停止烧炭取暖,这还是太祖在金陵建都时定下的规矩。北迁之后,宫里的薪碳,向来是供应到四月底。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入了冷宫,各监各司的规矩自然是铁板钉钉了。
  这个道理,季英玉明白,所以她懒得多说,坐起身道,“那你去打盆热水来。”
  浣莲应一声便出去了,转眼打了水回来。季英玉已经起床,穿戴整齐坐在梳洗台前。
  “娘娘今天这身……”浣莲放下水盆道。
  “怎么样,好看么?”大红锦缎,宝蓝色云凤织纹。
  “好看,红色最衬娘娘了。”浣莲由衷赞道,“可是今天是什么日子……”
  季英玉低头,抚平自己的衣襟,“月氏国进贡的熏香还有么?”
  “还有一些,不多了。”
  “点了吧。”
  浣莲摆好香薰炉,刚撒了一把香料进去,外院伺候的小太监便冲进来,“皇……皇上,来了……”
  好似本朝,再没一个皇帝,有周栎这般爱逛冷宫的。
  下人们激动万分,主子却是慢性子。季英玉轻轻拢了头发,一边缓缓道:“我还没梳洗,你让皇上,在外面等一下。”
  浣莲倒吸一口冷气,与小太监面面相窥。
  “照我说的做。”季英玉转身,“浣莲,来帮我梳头。”
  周栎未带随从,只身而来,听完禀报,竟不发一言,乖乖地候在外殿。小太监一人站在旁边,与皇上独处,心脏狂跳,大气也不敢出。
  浣莲在里面,则是火急火燎,恨不得康妃立即完事,出门迎驾。
  “慢着点,他不会走的。”
  “可是娘娘……”
  “梳双鸿髻。”
  “双鸿髻?”浣莲踌躇道,“可是娘娘,双髻是闺中女子……”
  “我老了么?”对着镜中人,季英玉有点恍惚。
  “没有没有……”浣莲忙摇头道,“娘娘与入宫时,没什么两样,一点也看不出生了孩子。”
  双鸿髻。鸿雁于飞,肃肃其羽。
  周栎进了内堂,与季英玉一照面,恍神之间,仿佛是初见。初见时,那个出身将门,英姿勃发的小姑娘。
  “想不到一眨眼,你进宫也快六年了。”
  “陛下,臣妾是圣武年间进宫选秀,到如今已满九年了。”
  “九年了……”周栎恍然,若有所思。
  “九年,韶华已逝,又未得君恩。臣妾唯有一子,望陛下垂怜。”说完,季英玉伏地拜倒,行了大礼。
  “你不负朕,朕自然不会负你。”周栎从袖中抽出一纸,交于季英玉。
  季英玉就着跪姿,放在地上摊开拜读,面色似喜又悲。
  末了,举手抹了眼角,颤声道:“臣妾谢陛下。若死后有灵,九泉之下,亦感天恩。”
  周栎却冷笑道:“你不用来提醒朕,此时此地,你还有退路么?况且,朕向来都不畏鬼神。”
  “陛下说的对,是臣妾愚钝了。”季英玉起身,从床上取了把长剑。拔出剑身,只见那剑莹润如玉,通体青光。
  “陛下还记得这把剑么?”
  季英玉剑举到周栎面前,周栎只瞥了一眼,“战马嘶于槽,宝剑鸣于匣。这是父皇登基时,赏赐给季老将军的宝剑。”
  “当年眉间尺,以头贿客,代击楚王。今日臣妾舍命托孤,助陛下事成。也请陛下,别忘了自己的承诺。”未说着,季英玉已经伸了左手,抓住发髻;右手反握剑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颈后一抹,割了自己头颅下来。
  想不到那剑刃口圆润,却是锋利无比。
  头颅离肩后,季英玉自己提了,送到周栎面前。血溅三尺,喷了周栎一身。
  炉子里檀香冉冉不绝,一时间被冲天的血味盖过,腥中带甜,隐隐间又混了些刺鼻的辛辣。
  通的一声,一直站在一旁的浣莲浑身僵硬,直直倒地。
  周栎接过头颅,又掰开季英玉右手,取了她的剑,尸身依然站立不倒。
  “红衣,巫香……”
  一手提头一手握剑,周栎站在血泊中,冷哼一声,便起身离开了。
  季无戈带兵反出京师,投奔晋王残部,皇上盛怒之下,拔剑砍了康妃的头。季家连番惨祸,惊动京城,瞬间便传的满城风雨。
  “你怎么看?”馆瑶得了消息,第一时间来找落烨。
  “皇上是殿下的弟弟,他秉性如何,公主应该最清楚才是。”
  “三皇弟?”馆瑶想了想,却摇头道,“说实在的,我看不透他,从小就是。”
  “贫僧只是觉得,他不像是一时冲动,就会杀人泄愤的人。”
  “是么?当年他入京登基,可是大开杀戒,诛灭无数太子党羽。剥皮揎草,在城门上挂了很久。 ”
  “善哉。”落烨闭目合十,忽有所悟,“此次康妃被杀,可有人见过尸首?”
  “据说入殓的,是具无头尸。”这下馆瑶也惊觉,“怎么,你怀疑有诈?”
  “身为出家人,不该妄度人心。不如一起去看看季大人吧。”说着落烨起身,抄了法器出去。馆瑶紧跟其后。
  两人到了季无戈帐前,远远便听到黎柏桂的大嗓门。
  “秦王向来暴虐,但想不到他连自己的妃子都不放过!好歹康妃娘娘也为他诞下子嗣……”
  “黎将军倒是了解我三皇弟。”馆瑶掀开帘子便接了一句。
  季无戈坐在案前,低了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长公主殿下。”黎柏桂一见馆瑶,立即行礼道,“当年他登基时血洗朝堂,坐杀上万人,我虽不在京城,也有所耳闻。”
  听到黎柏桂也如此说,馆瑶便拿眼去瞥落烨。
  落烨却目不斜视,径直上前道:“季将军节哀。贫僧愿意为康妃娘娘超度,助她往生。”
  “多谢……”季无戈终于抬头,鼻子有点发红,声音是涩的。
  “只是令尊,季老将军他还留在京城……”
  “如此我也无计。那请大师,也将家父一并超度了吧。”季无戈直视落烨,语出惊人,把周围几个都吓了一跳。馆瑶抬眼看去,只见季无戈眸子白多黑少,唇薄如纸,倒的确是个寡情的面相。
  “阿弥陀佛,善哉。”落烨低头打个合十,不再言语。
  “我们何时起兵?”季无戈接着又问。
  事有蹊跷,管瑶还在踌躇,黎柏桂已抢着道:“五月十一是太后寿辰……”
  “我们会在二月动身。”截住对方话头,管瑶回答的适可而止。
  “眼下已经是二月了,长公主殿下。”季无戈冷冷道。
  简直咄咄逼人,馆瑶何曾受过这种气。刚要发飙,被一名侍卫进营打断,他手上捧了一件东西,跪地禀报:“有人拿了这只锦盒,说是从京城而来,要送到季无戈季大人手上。”
  拆开明黄裹布,锦盒上织着龙纹,一望便是御用之物。
  是周栎送来的。
  三人面面相窥,心中个费思量。
  只有季无戈,脸色煞白,缓缓伸出手去,指尖发颤。闭眼,�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