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孤舟作者:白马王彪-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希谑茄踔蹈ⅰM饷娣绱下暗莱錾恚剖┭崾ぶ酰曰笊希嫡肀叻缛没噬嫌辛艘址鹧锏赖南敕ā�
佛家见衰,道家便开始抬头。虽然颁布的诏书上没有扬道的意思,但最近这段时间还是频频有道士进京,有直接上书给皇上的,也有拜到陶舟门前的,这种情况实在让陶舟始料未及。
然而无论是漫天谣传还是道士的频繁滋扰,陶舟眼下都是顾不得。灭佛法诏的主要内容是省寺减僧,多大规模的寺院要减,多小规模的寺庙要削,僧侣要控制在多少数量以内……配合各地实际情况,各种事务处理起来不胜其烦。这些事情陶舟不假手他人,尽量亲力亲为,为的依然是能处处周旋,务求将佛门损失减少到最低。
同时陶舟也上书给周栎,请求去各地考察一番,以便进一步了解情况,他心里想的是,顺便也能探访一下大哥的下落。
折子递上去之后,周栎看完并没有批复,只是晾在一边。陶舟等了多日都没有回音,只好亲自去觐见皇上。到了养心殿外,迎他进殿的内侍太监,不但对他热情有加,言语神情都别有意味,让陶舟大感窘迫。
进去后,周栎等陶舟行完礼便道:“你终于肯来见朕了。前几次宣你过来,都百般推脱,抗旨不尊……是被外面传的那些闲话吓怕了?”
“臣相信流言止于智者,那些愚昧之人怎么想,倒不是臣在乎的。宣而不见,实在是因为公务繁忙,脱不开身……”说到这里,陶舟忽然想到不该越扯越远,于是赶紧切到正题:“那份折子不知陛下看了没有,臣想由北至南……”
一听到这里,周栎立刻打断他,道:“这个先不提,你来的正好,朕帮你引见一个人,这位就是白云观的谭博谭道长……”说到这里,陶舟这才留意到殿前还了站一个人,身着靛青道服,头上梳道髻,中等身材,紫黑面膛。
周栎继续道:“谭道长修习多年,道行高深,此次特来相助与朕。如此一来,你两人便是朕的左膀右臂,朕还愁何事不成?哈哈。”
陶舟听了,心中反而隐隐担忧:道士参合进来,只会徒增矛盾,于事不利。便道:“皇上此番下诏只是整风清查,佛家慈悲为怀,必能体谅陛下苦心,臣觉得不用过虑。”
周栎却叹道“你有所不知,灭佛法诏一下,还未有动作就阻力重重。朕刚刚收到国清寺八百僧人的联名上书,说朕轻信佞臣,以道废佛,死后当堕阿鼻地狱。”周栎又指着案桌上成山的奏折,“还有这些,都是朝中还有民间递上来的折子,无不说朕这次有违天道。以陶卿所见,朕该如何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呢?”
陶舟听了心道:“这不都是你自作自受!”于是道:“臣愚昧,陛下可以找太常寺卿柳怀虚柳大人商议,听说他博闻强记,独不信佛……还有这位谭道长,想来必有一番见解。”事已至此,陶舟想着赶快将这个烫手山芋抛掉,回到自己的正题要紧。
“朕的确询问过柳大人,既然这样,就照他的意思。朕打算七日后于太和殿办一场佛道辩论会,道家的代表就由你来担任,你意下如何?”
陶舟听了连忙道:“可是臣并非修道之人,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
“陶卿放心,谭道长会率一干道友与你助威。这段时间内,你们就住在宫里好好研习备战,朕可是对你们赋予重望啊。”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能出京,还被硬留在了宫里,陶舟无限沮丧。
出了养心殿,就有太监领两人往宫中别苑,接下来几天办公、歇息都在那里,周栎还差人从外面搬来了大量典籍供他们参考。
陶舟一进门,看见如山的书籍便觉得头皮发麻,身子一歪,颓然靠在上面。谭博见了,上前道:“陶大人,贫道对你景仰已久,今日一见,果然清新洒脱,翩然有神仙之姿。”
陶舟笑道:“是么?我穿着这身官服也有神仙之姿,看来神仙也要入仕途。”
“圣上乃真龙天子,我们道家为朝廷效力,驱逐夷教,也是天命所归。”
陶舟见他言语谄媚,便不再搭理他,闭上眼睛打算小憩一会。不知过了多久,迷糊间觉得一股腥臭潮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油黑大脸凑在自己面前,吓得他立即屏息后仰。
谭道长见他醒了,陪笑道:“陶大人,晚饭已经送来了。”
陶舟惊魂未定,坐下随便吃了几口,便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养精蓄锐,明天再做功课,吃完饭道长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谭博嘴上答应着,人却赖着不走,缠着陶舟东拉西扯讲些闲话。陶舟见他面目可憎,令人望而生厌,只想着早点将他打发了,于是便道:“这个时辰皇上差不多该来了,要是看到道长在这里恐怕有所不便……”
谭博听了立刻会意,起身告辞了。
谭博离开后,陶舟就想出门透透气,没想到刚走几步,就听到太监高呼“皇上驾到。”他心里暗暗叫苦,但也只能回来迎接。
周栎进来,没看到谭博,便道:“这个谭道长,陶卿觉得如何,可否一用?”
陶舟回道:“这个……臣还没看出来。”
周栎走近看他,冷笑一声道:“你对朕说句实话又有何妨。此人粗鄙下流,贪慕虚荣,根本不堪大用。”
“皇上用人,自然有皇上的道理,臣不便妄加揣测。”
周栎对陶舟这种毕恭毕敬的态度,生出一股无名火来,他知道,敬则远之,陶舟对他是有意疏远,于是道:“朕这么做也是为你好……朕知道,现在外面的谣言对你很不利,这次辩论会不能再让你首当其冲,到时候你只要在后面筹谋,上阵论战的事就交给那些道士吧。”
“臣谢皇上厚爱。”陶舟依然是简单回应。
陶舟这样敷衍,君臣之间的对话实在难以为续,周栎生生憋了一口气,摆驾回宫后就随便找茬发了一通火。
☆、午夜惊魂
之后几日,谭博日出便来,日落方归,周栎也见缝插针地过来嘘寒问暖,让陶舟不胜其扰。
更让他头疼的是,这些道士对佛教几乎一无所知,常常出现的情况是,道士们围着一圈,陶舟像高僧讲经那样,对着他们普及佛法。
此时已经入夏,天气炎热,一日黄昏吃过晚饭洗完澡,陶舟换上轻薄的便服,赤脚坐在地上给道士讲故事。既没人通报,也不带随身太监,周栎就直直闯进来,让里面的一干人等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行礼。
周栎道:“各位都平身。国清寺把名单递上来了,朕已经安排他们的辩手今晚入宫歇息,明日就要开坛赴会,你们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于是众道士纷纷表示准备充分,志在必得,等他们离开后,周栎才开口问道:“陶卿觉得有几成胜算?”
“尽力而为吧,陛下。”陶舟回答的相当气馁。
周栎叹一口气道:“朕明白,此次任务颇为艰难。对手的名单里汇集了各地的高僧,据说他们的主辩落烨来自洛阳白马寺,乃是佛门不世出的天才,才思俊彻,敏朗绝伦……”说到这里他才想起不能涨他人志气,便又道,“不过陶卿的才识也是有目共睹,朕相信你,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陶舟回道:“恐怕要辜负陛下厚望了,臣既不是修道之人,与佛也向来无缘,此次迎战仓促成行,十之j□j是要败的。”
周栎被他说到气结,终于按奈不住,上前一脚狠狠将他踹翻在地,俯下身伸手抬起他下巴道:“看来朕一直都对你太好了,让你变得这么不知进退。”
“陛下对臣的好,臣铭记在心。”
周栎知道他说的是反话,一丝丝本色的阴鸷从眼底浮了上来,冷哼了一声道:“你记得就好,明日之会赢了便罢,若是输了,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陶舟觉得一阵阵的凉意从骨头里渗出来:“臣会尽力……但若事有不成,也非我之过。‘莫非命也,顺受其正。’这句话臣也一直记在心里。”
周栎也明白此事强迫不得,只好放开手,勉强道一句“你若尽力了,朕也不会太为难你。”便拂袖而去。
周栎走后,陶舟觉得胸口发闷,隐隐作痛,靠坐在墙边久久起不来。外面天色已暗,好在今夜是圆月当空,银白的月光从门外洒进来,虽然屋里没掌灯,也还是能看个分明。
过了一会儿,陶舟感觉好点,刚站起身,就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窜进屋来,待那人走近,就着月光一看,原来是谭博谭道长。
陶舟道:“这么晚了,谭道长找我何事?”
谭博嬉皮笑脸道:“明日一过,咱们就得分开,不能再住宫里了……相处了这些日子,真是有点舍不得。”
陶舟听了,无奈道:“道长的白云观不是就在京郊么,有空我会去看你的。明日还要起早,道长赶快回去歇着吧。”
谭博听了不但没走,反而靠近了打量陶舟,双眼放光道:“还记得我第一次见陶大人,就说你翩然有神仙之姿,当时你穿的是官服。今日换上这身便装,更是清新脱俗,绝尘之美……”说着便伸手揽了陶舟的腰,凑上脸去亲嘴。
陶舟今晚二度崩溃,忙不迭地躲闪,一边去掰腰上的爪子。谭博却是个有力气的人,将陶舟紧紧搂住,嘴上还不停道:“心肝,这些日子我做梦也想着跟你好一场,你就从了我……”
陶舟挣脱不开,只好用手捂住他凑过来的嘴,情急之下便道:“你想给皇上戴绿帽子,就不怕被诛九族。”
谭博听了冷笑道:“少拿皇上压我,你和皇上有没有那种关系,我这个老手一看便知。”
陶舟听了真是悲喜交加,心想:此话当说给天下人听听。
谭道长的确不愧是风月老手,三下两下就将陶舟的衣带解开,上衣褪到胸前,露出颇具骨感又相当圆润的双肩,沿着细长的脖颈,线条相当诱人,颈上的那点红痣,依然是颠倒众生的模样……
无奈之下,陶舟只好喊出最俗烂的台词:来人!救命!失火了!
没喊几下,就觉得身上一轻,趴在自己身上的谭博已经不见了,被人拎起来,重重扔在一边,哼哼个不停。
那人背着月光,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依稀看出他清瘦又匀称的身形,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无疑,对方没有头发──是个和尚。
陶舟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道:“我手脚使不上力,麻烦你扶我一把。”
对方踌躇了一下,便俯下身来,先帮他把衣服拉好,再托着脖子扶他坐起来。陶舟这才凑近看到他的长相,年纪很轻,眉疏目朗,鼻子高挺,双唇饱满,倒有几分异域气质。
陶舟惊魂未定,但还是对宫里出现和尚这件事,感到相当诧异,一边微颤着手系自己的衣带,一边问道:“多谢相救,还没问大师法号……”
“贫僧法号落烨。”
“落烨……”陶舟觉得耳熟,猛然想起和尚们已经入宫备战,而主辩手正是一个名叫落烨的人。
反应过来后,他顿时大感窘困,今晚让对手撞见这种丑事,明日还有什么面目去跟人家对峙辩论。这样一想不由恼羞成怒,恨恨道:“这个谭道长就是你明天的对手,你现在将他绑了,明天一早送去法办,你们这场仗就不战而赢了。”
谭博在一旁听得此话,吓得冷汗如雨,道:“陶大人饶命,万万不可啊,被皇上知道了,不止是我,恐怕整个白云观都要遭殃。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你就看在……这位大师,你们佛门弟子都是慈悲为怀,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看谭博调转矛头去求落烨,陶舟更觉难堪,继续对落烨道:“你不捆么?别怪我没提醒你,机不可失。”
落烨没有去理谭博,倒是盯着陶舟道:“陶大人?难道……”
陶舟这才想起,自己在佛门弟子里面应该也算薄有名声了,“对,我就是被你们咒,死后堕阿鼻地狱的陶舟。”顿了一下,又道,“你是不是后悔救我了?”
落烨听了立即低头念道:“善哉,无人不可渡,无人不可救。”
“你们都自身难保了,还怎么渡人?”说到这里,陶舟觉得心绪平复,身上力气也回来了,便站起来对谭博道:“他不捆你,你怎么还不滚?”
谭博一听,立即脚不沾地地溜出门去了。
陶舟又转过来对落烨道:“不管怎样,还是多谢大师相救……”说到这里,抬眼看到对方清澈明净的双眸,感激之余又平添了几份愧疚,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说起,怔了半响,也只是道:“皇上这次只怕是志在必行,此番凶险……总之一切小心。”
“多谢提醒,施主若有苦衷,不说也罢……贫僧差不多也该告辞了。”
陶舟送他出门后,便独自坐台阶上听着树上的蝉鸣,想着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的境地,徒生了许多无奈和懊恼,发好一会儿呆才回房睡觉。
☆、佛道之争
佛道之争,延绵上千年不息。虽然佛教是从外夷传入,但因其理论博大精深,体系也更为完整,一直以来都是处于优势。唐太宗李世民游白马寺,触景生情,曾赋诗一首:“门径萧萧长绿苔,一回登此一徘徊。青牛漫说函关去,白马亲从印土来。确实是非凭烈焰,要分真伪筑高台。春风也解嫌狼藉,吹尽当年道教灰。” 说的便是历史上数次较量,都是以道教完败告终的事实。
所以此次辩论大会,周栎几乎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陶舟百思不得其解:是皇上太相信自己了?不可能……还是藏了什么法宝最后祭出来?
太和殿上,天子亲临,百官亦在,佛道两家各选六人分列两旁。焚香奏乐后,谭博便跳出来率先发难,说修佛者离亲出家,君臣不顾,婚嫁事断,骨肉分散,朋友交绝,坏世间纲常五伦,实在罪大恶极。
落烨出席,回道:“佛说众生平等,一切皆有因果还报。与我有恩者,无论父母亲友、君臣师长,皆在报恩之列,何来破伦常之说。”
谭博听完顿时语塞,只好按之前的约定,抬眼望天,假装思索。陶舟在一边运笔如飞,写完了纸条便丢过去,最右边的道士捡了,依次传递,谭博到手后便藏在袖子里观看。
这一系列的小动作当然瞒不过对面的和尚,好几个都怒形于色。陶舟被落烨盯得不好意思,勉强抬头冲他一笑,同时斜眼瞥了谭道长一眼,意思是昨天不法办他,现在后悔了吧?
这边落烨也含笑与他回礼。
这边谭博已经迅速看完,大声道:“你们佛教说人间是五浊恶世,因果还报一样在六道轮回,那世间伦常在你们看来也不过是苦海浮沉,而不是有心为之,虽未破,却也是大不敬!”
落烨双手合什,道:“善哉,世间自有世间法。道家也有无功无名、超然世外的出世之说,不知施主如何自处?”
谭博又是抬眼傻等,一抓过纸条便迫不及待大声念道:“胡说!我这不入仕来了么?”说完,周围便发出一些强忍却没忍住的笑声,陶舟更是捂着肚子笑倒在案子上,其实这句是他写的玩笑话,没想到谭博会照着念出来。
这时坐在大殿上的周栎却是连连皱眉,招了贴身太监传话给陶舟,意思是再这样小心脑袋。于是接下来陶舟也不敢造次了。
就这样双方继续你来我往,倒差不多能打个平手。但是过了中午,佛教这边开始步步逼近,陶舟渐渐力不从心,落笔也多有迟疑,道家这边便开始自乱阵脚。谭博又擅自搬出早已定为伪学的《老子化胡经》 来说,让陶舟听了连连摇头。
于是他写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