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之后作者:冰纨-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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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靖书被他丢在马鞍上坐着,慌乱无措地东张西望,听见甘为霖的训斥,虽实在不知他为何要这样教训自己,还是老实答道:“我正要回家去,也没想走这么远来。”
南宫琛不由轻咦一声,忍不住道:“你回家去,那小珏呢?”
“小珏……他、他同我……”谷靖书这才记起南宫珏与南宫家那乱七八糟的关系,面对的偏又是南宫家的人,真是不知该怎么解释小珏要同自己回家去,才不会惹得这两个南宫少爷生气了。
南宫琛道:“该不会你们闹了别扭?”
“不是……”
南宫琛又诧异又好奇,还要继续追问下去,甘为霖已截断道:“你要回家,那再好不过。我等顺路将你送上一程,你在这儿认识的人交接的关系,最好全都忘掉,再也不要想起!”
他说着便要提缰纵马,谷靖书大惊,忙道:“我还要等小珏!”
“南宫三少爷?”甘为霖冷冷地道,“姓谷的有一个跟南宫家扯上关系,已是不得了了,你定要将自己也赶上烧烤架么?”
谷靖书听得心中一震,脱口道:“你认识云起叔叔?”
甘为霖这却沉默了半晌,方道:“我不认识他。”
“那……”
“我只认识一个与你们长得很相似的人……混账。”甘为霖说时咬牙切齿,几乎要将谷靖书脖子也掐断。谷靖书咳嗽几声,涕泪交流,还是不得不急忙请教道:“那是谁?与我和云起叔叔是……是什么关系?”
甘为霖怔了怔,喃喃道:“什么关系?”
“我、我自小没有双亲,也不知道有什么其他亲人……”
甘为霖自嘲似的笑了起来,道:“原来如此,你并不知道这些事情。不知道便算了吧,那也不是有什么好处可占的亲戚,只会有更多麻烦。”
谷靖书听他话语中愤世嫉俗的意味太浓,忍不住反驳道:“前辈此言差矣,事亲尽孝,此乃人之本性,与好处不好处,麻烦不麻烦并无关系。”
甘为霖又是默然,忽然将他当做小孩子一般地摸了摸他头顶,道:“靖书,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处。就是知道了,你又能怎么做?有仇不能报,有冤不得申,有苦不得脱……那谷云起已是耽误了一生,无论是他还是那……那个人,都不想你也来承担这些事的。”
谷靖书也有些惊愕,听他的话,同时也记起谷云起的态度,那果然是并不希望他与南宫珏插手他和南宫北翊之间事务的。只是更该惊讶的却是这个人……
“你……前辈是……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甘为霖没有答话,谷靖书心中翻腾,又道:“云起叔叔……果然是我亲叔父么?他不肯承认,原来是怕南宫老爷为难我和小珏。若是如此,前辈……你所说的那人,是我的……我的亲生父亲吗?”
“……”
“前辈和两位少爷在一起,是受南宫老爷的嘱托,前去为叔叔诊治的么?”谷靖书一念至此,不禁着急起来,慌道,“前辈快去,莫要耽搁了时间!”
☆、part163 谁更重要
他还以为谷云起仍在那座山谷之中,只要扬鞭策马,转瞬便能救治得了;所以既着急,又是由衷的喜悦。谷云起的生死大事之下,他的那些未解之惑便都算不得什么了。
那甘为霖容色虽冷,但见他反应迅速,头脑聪敏,又对谷云起自然流露出一种极其亲厚依恋的孺慕之情,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欣慰之色,随即道:“好,我们这便出发。”
他说着缰绳一抖,那茶棚老板被他们这出戏码弄得愣在一旁,眼见谷靖书就要被甘为霖带走,如梦初醒地忙道:“这位公子茶钱还没有付!”
甘为霖动作便一顿,却也没有半分迟疑地只回头瞟了南宫玮一眼,南宫玮自然乖觉地立即掏钱。南宫琛趁着这时节,忍不住又问道:“小珏去哪里了?”
他向来不爱多话的,只是不知为何,瞧见谷靖书孤身一人,便忍不住想问个清楚。说到底,他与南宫玮会突然从关系疏离的兄弟变为亲密无间的情人,都是谷靖书与南宫珏两人勾起的邪火,他也说不清对这谷靖书是该埋怨还是该多谢了。
谷靖书不虞有他,如实相告道:“小珏去了山庄,也是看叔叔情况如何的,我们赶快过去,正好与他会面──”
他话未说完,南宫琛已诧异道:“谷云起已与父亲去了天门,怎么你们一直在山庄的还不知道这事么?”
谷靖书果然是不知道,一脸的惊讶与茫然,那南宫玮随手打赏了茶棚老板,一双眼眯缝着似有若无的瞧向谷靖书,声色不动,意味却很是深长。
甘为霖哪有耐心听他们说这么多废话,茶钱事毕,即道:“走了。”拨动马头,果然并没有朝着山庄方向,却往南方路上行去。谷靖书万没想到谷云起与南宫珏这两边的路途又是背道而驰,虽要甘为霖赶紧去救治谷云起,却又怎么舍得下那单枪匹马前去为他打探谷云起消息的南宫珏,忙猛地一挣,晃晃荡荡地蹬着马镫一下站起,脱口道:“我要等小珏回来!”他心中焦急,竟等不及甘为霖等人回话,便双手揪着马鬃毛翻身要跳下马去。
甘为霖眉峰一蹙,直听得他下马的用心,才一探手去捞他胳膊,喝道:“胡闹!”他早已认定谷靖书身无武功,出手便极有分寸,只用两分力道要把谷靖书抓回来。谷靖书究竟挂念南宫珏更多一些,知道甘为霖要拦,满心躲避之意,那体内甘露谱的功力随之运行,一意只要跳下马去。甘为霖手掌一触他臂膀便是一震,竟给滑了开去。
谷靖书左脚已从马镫里抽出来抬上马背,只再一翻,便可落回地上了。甘为霖意料之外,反应却是十分迅速,一翻腕又从另一角度去捉他手臂,手上便用了擒拿功夫。谷靖书笨手笨脚,又根本没意识到甘为霖的厉害,这第二次却被抓了个正着。他半边身子都偏在马背一侧,慌乱地只对甘为霖道:“前辈不用管我,前去救治叔叔要紧。我等到了小珏,自然会来追赶你们。”
甘为霖面色却已变得铁青,掌缘穴道贴着他臂膀穴道,一股内力强横地冲入他经脉之中。谷靖书不晓得厉害,却依然被这一下震得半边身子发麻,口拙舌讷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体内的甘露功已自发运转,霎时间涌入那被甘为霖制着的经脉内,令他好受了些,却让甘为霖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他狠狠地瞪着谷靖书,叱道:“混账东西!谁教你这样阴损的功夫?你……”他身为大夫,本来容易察觉人身体的不同,但谷靖书外表看来只是个身康体健的俊美青年,只那身功力一经运转,才让他立知有异。此刻谷靖书体内内息正自狂涌,那谷靖书只道它平常乖顺地藏在丹田之中并无异动,与少年练功时才会主动以心法引导,如今这情形他全不知该如何处理。若说仍以心法收束,那心法却须配合种种不堪姿势,他再是不知轻重,也绝不至在这位勃然大怒的前辈面前做出那种痴态来。所以他一颗心骇异不已,尽管浑身因那淫邪功力的影响又着了火般的燥热酥麻,却怎敢轻举妄动,只连连摇头,不敢答话。
他却还不知自己这身功力不但对自身情欲有影响,连近处的生灵亦要被波及到。甘为霖靠他最近,又直接把着他手臂,穴位更是契合一处,自身灌输进他体内试探的内力一被反噬,竟将他激得浑身一颤,心头蓦然生出许多旖想来,几乎忍不住要将谷靖书拉到自己怀中,捧着那张脸细细品味一番。
但他心志坚韧,又深谙药石之术,脑中只一点清明,即刻强令另一只手抽出几根银针,迅捷而精准地扎入脑部几个穴道,方才彻底摆脱那媚功的影响。
只是他一清醒,眼见的在场其他人却已然醺醺然欲醉,连那罪魁祸首的谷靖书,亦没有力气或是没有心思再跳下马背了,正两眼迷离地仰着面,两颊绯红地急促喘息着,一个身子便半挂在马背一侧扭动磨蹭,牙齿紧咬,这情态竟还是努力克制下的结果。
谷靖书大约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艰难地将那被情欲淹没的目光向他投来一些,堪堪只道:“前辈……”便说通红着脸一声呻吟,说不下去了。
甘为霖大为恼怒,只是情势所逼,他也没空来发脾气,只有再起出几根银针,往谷靖书头上扎去。
周围不但是人,连马匹动物也有些受到影响,这种迷离的精神状态下却很难注意到其他状况,与其说是感知力退化,不如说是注意力都被集中到了一件事上。既是是强行令自己清醒过来的甘为霖,也不可避免地仍旧精神恍惚。
虽然精神恍惚,他的手法却依然准确精巧,银针所下,正是穴位所在。
他却没顾及到还有外来的干扰。
一针刺下,左旁即时一声怒叱雷声般贯入耳中。他手未抖,位未斜,那银针触处却是“叮”一下清脆响动,原来在那针下的谷靖书已连脑袋带身子地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把寒若秋水的长剑。
长剑下,一双怒若惊涛的乌亮眸子,正杀意森然地瞪着他。
那双眼竟比他给自己刺入的银针还要有效,砭得他霎时间更是清醒无比。
谷靖书微弱的声音自马腹下方响起,仿佛放下了一百个心地,喃喃道:“小珏……”
☆、part164 表明决心
来的当然正是南宫珏。
他脚程极快,去往山庄又都是大路,他轻功施展开来甚至比骏马还要迅捷,又顾及着谷靖书心中焦急,赶回来时只有更快的。岂料一回来便瞧见谷靖书给人挟持在马背上以银针相逼,他哪里还管这些人当中有自己“大哥二哥”,只一声狮子般的咆哮,猛冲上来劈手夺过谷靖书,手中剑同时上撩而去,格开银针不算,那剑锋抖动,竟是直取甘为霖的咽喉!
甘为霖银针触着他剑刃,便已觉察到他武功不凡,亦不敢怠慢,当机立断地背一仰从马背另一边翻身下去,身形急退同时手中再掣出数枚银针,蓄势待发。
那边南宫玮与南宫珏本来在马背上摩摩擦擦挨挨蹭蹭的心神荡漾,陡见眼前形势急变,却也从那浪荡之中清醒过来,急忙劝阻:“不可!”驱马挡在了南宫珏与甘为霖之间。
南宫珏只担心谷靖书怎样了,别说眼前是实际并非血亲的兄长,就是南宫北翊,他也是一剑追去,绝不迟疑。
他没有再行追击,不过是因为谷靖书拉住了他的袖子,气喘吁吁地站在地上,低声道:“不得胡来!那、那位前辈并无恶意,正要赶去救治叔叔……”
南宫珏兀自怒意勃发地瞪着同样面色不善的甘为霖,道:“他欺负你!”
这要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怕是还有点难,尽管其实教他那《甘露谱》的少年就是罪魁祸首。谷靖书经这一吓,又被少年搂着放宽了心,那些不安分的鼓噪内息渐渐平息,他想得清楚利害,便道:“并非欺负,我……方才你不在,我有些‘走火入魔’,前辈是想给我疏导真气……”
那甘为霖怒道:“什么走火入魔,分明早已入了那邪魔外道!你本不会武功,却是谁教了你这样秽乱不堪的功法?”
他此语一出,南宫珏双眼又是一瞪,左手将谷靖书搂得紧紧的,右手剑朝他一指,怒道:“你才是胡说八道!靖书要练什么功夫,用得着你来操心么?他与我在一起,于世无碍,于人无妨,怎么便邪魔外道了!”
甘为霖这便听出来他的意思,脸孔青得可怕,只看着谷靖书,道:“靖书,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本来想要给他们圆场的南宫玮两人彻底被忽略了,想要退开,却突兀得很;继续呆着,又尴尬得很。遇到这种问题,更不能贸然作答,但唯恐拂了甘为霖的心意,令他暴怒之下拂袖而去,那可更为糟糕了,都不由偷偷朝着谷靖书使眼色。
谷靖书也不禁呆了起来,讷讷道:“我、我……”
他还被南宫珏搂抱着,那姿态动作,其实明显得很。但他终究没想到这长辈的痛斥比预想中来得更早,那心里虽早横下了决心,口中却还有些说不出来。
南宫珏一双清亮的瞳仁也正落回他的脸上,道:“靖书,我们是什么关系,你告诉他。”
他一开口,谷靖书心中更急,生怕他忽然冒出什么“靖书是喜欢被我干屁股的”一类的粗话,叫那甘为霖暴跳如雷起来。少年没有说什么怪话,那却是要留给他来表态。他额角冷汗涔涔,在这目光交织的中心简直摇摇欲坠了。
“我……我和小珏……”
甘为霖牙齿狠咬,咯咯作响。
南宫珏一瞬不瞬,只瞧着他。
南宫玮与南宫琛亦是十分关注地盯着他看,看他口中将飘出什么样的陈词。
“我们……”
激怒了甘为霖,他会对谷云起的事袖手旁观吗?
迟迟不说出口,小珏会难过吧?
大哥和二哥他们……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为何……还要这样看着我们……
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谷靖书冷汗已从头流到脚,整个人几乎都要虚脱了。他最终还是背心一阵阵发凉地吐出了实情:“我们……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情人。”
话音落下,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少年。他面色立即就鲜活起来,双眼流光溢彩地很是夺目,甚至毫不避嫌地凑上嘴唇“啵”地亲了他面颊一口,快活地道:“靖书,说好了,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
南宫玮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南宫琛,两人目光交接,小的那个立即羞红了脸将脑袋埋在了他背后。他们虽然也够放浪的了,却怎么比得了百无禁忌的南宫珏。像这样公然宣扬两人关系,哪怕是胆大包天的南宫玮也做不出来。
甘为霖胸膛起伏,神色难看,良久,方道:“靖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话已说出口,再无收回的可能。谷靖书反而镇静下来,腰背挺直了些,道:“我知道,我和小珏正准备回家去。我们并不是一时贪欢,是……是早有打算,并不怕别人阻拦。”
他一口气把心中的打算全说出来,少年更是得意得不得了,脸儿上满是笑影子,瞅瞅谷靖书,继而更是示威似的朝甘为霖瞧去,真要将人气炸了肺。
南宫家的仆人们俱都面面相觑,其实他们当然早已耳闻了三少爷近来那些不同凡响的举动,但看两个男人好得如同夫妻一般蜜里调油,还是颇有些吃不消。南宫玮则将一只手别到背后,捉住南宫琛的手也紧握住,也不知是不是担心南宫琛瞧见少年和谷靖书的大胆剖白会为自己两人的“不堪言”难过。
南宫琛由他握着手,另一只胳膊便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颈背上用力摇了摇头,自然就是对他的回答。南宫玮放下心来,再看下去,那甘为霖从最初的震动中恢复过来,反应倒平常了许多,只是沙哑着嗓子道:“你便是没想过这样做的后果?”
谷靖书瑟缩一下,低声道:“我想到过。想过我家无后,乖违常理,长辈反对……”
“你却还是决定要这么做!”
“是!”谷靖书的声音亦大了起来,有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敢气势,抬头挺胸坚定地回道,“就是不孝,我也没法再改了。我和小珏要在一起,不会后悔,也不想、不能后悔!”
☆、part165 两情相悦
他声音到底有些颤抖,南宫珏立即将他的手攥紧,双目虎虎生威地朝甘为霖瞪去,理直气壮地帮腔道:“靖书喜欢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