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八辑)-第13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邢涨椋饫锏亩穸径锾嗔耍 �
罗恩生气地说:“你把我当成什么啦?我当然会去。多一个人机会就会多出三四倍!”
休汉斯咧嘴笑了:“差不多,你忘了还有斯特卡、索尔道和费罗·耐尔,加上你,就有五个了。小耐格当然也会去——他帮不了什么忙,不过桑巴可以顶替。机会可能不会增加那么多。不过,你要是想变愚蠢、失去理智一回,我很高兴你一起去。”
三
河谷上方,一条陡峭的尖坡赫然耸现。下方一千多英尺,一条宽阔的河流向西流向大海。往东二十英里,一座座险峻的山脉耸立在天边。每座山的山峰看上去差不多高。山与山之间的地表起伏,凹凸不平。
一粒黑点从高空急速地飞落下来,展开两个大翅膀,拍打着。冷峻的双眼巡视着满是岩石的地表。随着几声猛烈的翅膀拍打声,秃鹰桑巴飞到了地面。它收回翅膀,脑袋忽动忽停。一个小小的挽具装着微型摄像机,套在它的胸前。它从光秃秃的石头上高视阔步地走到最高点,傲然地立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
一阵沙沙声后,又传来了哼哼的抽鼻子声。斯特卡拖着笨重的身躯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它也套了个挽具,里面装着一个包。挽具的设计有点复杂,不仅它正常走路时能拖住包,当它立起后腿时,也不妨碍它用前爪去格斗。
斯特卡机警地在外头走来走去,走到尖坡的最高点,又徘徊到另一头,一丝不苟地侦察着。当它走到桑巴跟前时,桑巴张开大眼睛,生气地叫了一声。斯特卡毫不理会。没有发现什么险情,它就满意地坐了下来,懒懒地伸着后腿。
休汉斯和罗恩跟在索尔道·查理后面,索尔道也驮了个包。小耐格被母亲打了一下,尖叫着从后面跑上来。费罗·耐尔的挽具上绑着一具像是牡鹿的动物尸体。
“我从一张太空照片上看到了这个地方,我们就在这儿进行方向定位。”休汉斯说。
他把背包放在地上,从包里取出一个自制的装置,把装置上的鞭状天线拉开,然后接通电源,展开一根细细的临时制作的定向天线。罗恩放下包,看着他。休汉斯摘下耳机,抬头厉声说:“罗恩,注意熊的反应,风是朝着我们行走的方向吹的。要是有什么东西盯上我们——比如史非克——它的气味会先传过来。那几只熊会告诉我们。”
休汉斯取出随身带的仪器,忙了起来。一开始只听到一阵咝咝的杂音,听不到人呼救的信号。他伸手把小天线调了个头,一阵刺耳的信号马上传了过来,起初极其微弱,而后逐渐变大。这个接收器能接收到这种特定的波段,效果比太空电话机改造得好多了。接收器先是收到了三声短的信号,然后是三声长的,接着又是三声短的。一遍又一遍:SOS,SOS,SOS。
休汉斯看了一下读数,小心地把定向天线移动到另一个地方,又看了一下读数。他认真地把每个点都测了一下,记下仪器指数。这样,他通过声音的大小和各方面的特点检测出了信号的大致方向——用手提式的仪器定位,准确度也只能到这份上了。
索尔道轻轻地叫了几声。斯特卡用鼻子嗅了嗅,站了起来。小耐格被母亲打了一下,哭着跑到远处的一个角落里。费罗·耐尔望着山脚,一脸怒气。
“糟糕!”休汉斯叫了一声。他站了起来,朝桑巴挥挥手。桑巴转过头,发出几声粗厉的叫声,马上从尖坡俯冲下来。休汉斯从他的胸前取下摄像机后,它又飞走了,飞到一百多英尺高的地方,不停地拍打着翅膀,在空中盘旋、尖叫。休汉斯开始转动摄像机查看。
“史非克,”他沉着脸说,“共八只。别以为它们会追随我们,罗恩。它们会兵分两路,两头夹攻。听着,不管碰到什么,这几只熊都可以应付。我们的任务是瞄准单只史非克,开枪打死它,枪里的子弹会爆炸。”
休汉斯摘掉枪的保险机。费罗·耐尔发出几声雷鸣般的吼叫,走到了斯特卡和索尔道的中间。斯特卡看了它一眼,呜呼地叫了几声,好像在嘲笑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吼叫声。索尔道神情严肃地咕噜着,和斯特卡从费罗·耐尔的身边挪开,拉开了战线。
没有出现其他生物的迹象,只听到一些极其细小的动物的尖叫声,费罗·耐尔低而深沉的怒吼声。还有罗恩拔掉枪的保险机的喀嚓声。
桑巴又叫了起来,低低地在树顶上方拍打着翅膀。
八只蓝褐色魔鬼般的史非克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它们头上长着触角,浑身布满了刺,面目狰狞,好像刚从地狱里冲出来一样。它们一出现就死命地嚎叫,声音比几万只雄猫加起来还要大。休汉斯瞄准一只史非克,开了一枪,一只蓝褐色的魔鬼倒下了。罗恩也开了一枪,没打着。斯特卡用两只巨大的前爪夹住一只,像打拳击一样不停地拍打,又一只史非克倒下了。
罗恩又开了一枪。索尔道呜呼地叫了一声,朝一只正吐着舌头的史非克冲过去,把它的身子翻过来,然后用爪子耙它的肚皮——史非克肚子上的皮比其他部位的要嫩,痛得它在地上哇哇直叫。就在斯特卡同其他史非克混战时,有一只史菲克转身从后面跳到斯特卡身上,另有两只跳到费罗·耐尔身上。罗恩开枪打死了一只。费罗·耐尔勃然大怒,狠狠地把另一只甩了下来。斯特卡整个身子直立起来——好像要把身上的史非克抖掉。索尔道摇摇晃晃地冲过去,把它拖下来干掉了。休汉斯和罗恩又开了几枪。很快,史菲克全倒下了。
激战结束后,几只熊在史非克的尸体旁走来走去。斯特卡提起一只尸体的脑袋, “喀嚓”一声捏个粉碎。它把所有的尸体巡逻了一遍,把脑袋一一捏碎。
桑巴拍打着翅膀俯下来。刚才格斗时,它一直不停地尖叫,好像在为大家鼓劲、加油。休汉斯对每一只熊都抚慰一下,让它们平静下来。费罗·耐尔慈爱地舔着小耐格,边舔边发出可怕的怒吼声。休汉斯用了好一会儿才让它安静下来。
斯特卡又打算坐下来了。休汉斯朝它们喊道:“快来!把这些尸体抬到悬崖上。快!斯特卡!索尔道!快!”
在休汉斯的指引下,这两只大公熊把这些恶魔的尸体搬了尖坡的边上,让它们顺着悬崖滚到山谷里。
“这样做,”休汉斯对罗恩说,“史非克的同伴发现它们的尸体时,也找不到我们的踪迹。如果是在河流边,我会让尸体顺着河水流走;在站里,我就把它们焚化掉;要是不得已,尸体只能留在原地不处理,我就会改变行踪。”
他打开索尔道背上的行囊,取出巨型擦拭棉球和几加仑的消毒剂,开始轮流处理这三只考迪亚克熊。他擦拭了它们身上每一处撕咬和抓伤的疤痕,还细细擦净了每一寸毛皮,以防留下倒可史非克的血的气息。
“这种消毒剂还可以除臭,”他对罗恩说,“否则那些处于我们下风向的史非克一闻到气味就会追踪而至。同样,我还得把熊掌擦干净。”
罗恩一言不发。他的第一次发射没有命中目标——那束光线失灵——他似乎对自己十分恼火。在战斗结束的最后几秒钟里,他疯狂地发射子弹,百发百中。终于,他愤愤地说:“如果你是在教导我如何应对你万一身亡的突发状况的话,我想这些已经足够了!”
休汉斯把手伸进行囊摸了摸,取出一张纸,展开,他事先对星球这块地区的太空照片进行了放大,还在这张地图上注上了里程标,费尽心思勾勒出一条精确的横穿路线。
“SOS信号的发源地与机器人殖民地的位置很接近,”他解释道,“我想是在它的南边。可能位于他们开矿的地点,在希尔高原的另一边。注意到我是怎么标识地图的吗?两个坐标,一个是考察站,一个就是这儿。在这儿设定一个坐标,这样的话就有两条方位线指向发射点。信号也有可能从星球的另一面发出,但事实上不是。”
他收拾好装置,向那群熊示意,领着它们走出战场,小心翼翼地擦拭它们的爪子,确保不会留下史非克的气味。桑巴在空中盘旋着,休汉斯朝它招了招手。
“出发吧,”他对熊群大声吆喝着,“那边!”
他们的队伍朝山脚进发,再次进入了丛林。这次换由索尔道打头阵,斯特卡·比特跟在它身后逡巡。费罗·耐尔和耐格负责扫尾,警惕着队伍后方可能发生的危险。费罗·耐尔同时密切关注着小熊的一举一动。它还处于幼儿期,体重只有六百磅。
头顶上,桑巴拍打着翅膀盘旋着,画出一个个巨大的圆圈,与他们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休汉斯不停地查看屏幕,上面显示着飞行摄像机拍摄到的内容。图像歪曲着、扭转着、倾斜着、摇晃着。这不是最佳的空中视角,但已经是最佳效果了。
突然,休汉斯说:“我们得改道向右了。正前方状况不妙,似乎有一群史非克正在享用猎物。”
罗恩有些心烦意乱。他对自己的表现不满:“食肉动物群居不可能达到你形容的那种密度!因为得有庞大数量的其他动物为它们提供食物!本身数量过多会引起饥荒!”
“它们消失了一整个冬天,”休汉斯解释道,“这周围的密度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而且在它们向南迁徙之后,其他物种进行了大量的繁殖。气候暖和时,它们也不会经常出没,而是有一个活动的高峰期,接下来几个星期又无影无踪,然后又突然盘踞了整个丛林。它们现在正向南迁徙。显然,它们有自己的一套迁移的方式,但无人知晓。”
他转而略带讽刺地说:“这个星球上没有什么自然学家。这里的动物也绝非善类。”
罗恩胸中有股无名火。作为殖民调查团的高级官员,他习惯于登陆到一个已经或正在殖民的星球,巡视那些根据设计安装的完工或未完工的设施。而现在,他正处于一个敌对环境。为了人身安全,他必须依靠一个非法殖民者,参与一项令人闻风丧胆且漫无目的的冒险——那些跳跃的机械式信号即使在发射者死后还能持续存在——而且他固有的一些观念正在被一一颠覆。比如说,他之所以活着,得归功于三只考迪亚克熊和一只秃鹰。本来周围会有成千上万的机器人,但似乎都被摧毁了。史非克和机器人可能对彼此都视而不见,史非克只对真正的人类感兴趣,而人类会在四秒钟之内发现袭击者,准备防御,还击,杀死八只史非克。
罗恩脑子里关于文明人的信念也在动摇。机器人是满足人类期许的最奇妙的发明:完成计划工作,适应预计状况。但它们也存在着缺陷。机器人只会听从指示,按部就班——这事发生了,应该这样做;那事发生了,应该那样做。当遇到没有经过设定的突发事件,它就束手无策了。因此以机器人为基础的文明只能建立在没有偶然的环境中,同时人类监工发出的命令永远是意料之中的。罗恩开始觉得惊恐,在他的生活中和职业生涯里还从未遇到过未设定的局面。
他发现小熊崽耐格在他的注视下有些局促。当罗恩看着它时,它就可怜兮兮地耷拉着耳朵。由于缺乏纪律性,耐格没少受费罗·耐尔的教训。他所遭受的肉体上的打击,如同罗恩遭受的精神层面的打击。对外界还懵懂无知,无法在这种环境独立生存成了它的硬伤。
“嗨,耐格,”罗恩的语气悲戚,“我们同病相怜啊!”
耐格的脸上一下子有了光彩,欢呼雀跃,满是期待地望着罗恩——它躬着身子,脑袋在罗恩的肩膀上方约四英尺处,如果直起身子,罗恩就只能远远地仰视它。
罗恩拍了拍它的头,这还是他第一次对动物有如此亲昵的举动。
身后传来的鼻孔喷气声让他汗毛直竖,他转过身。
费罗·耐尔正盯着他——一只一千八百磅重的母熊就站在十英尺开外的地方和他对视。一时间,罗恩惊恐万分,只觉得一股寒意蔓延开来。接着他意识到费罗·耐尔并没有发怒,也不是在咆哮。它发出的叫声有别于耐格遇到危险时那种令人血液都凝固住的怒号。它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和煦。一会儿,它又好奇于其他事情。
队伍继续行进。耐格在罗恩的身旁蹦蹦跳跳,笨拙地在他身边撒欢。它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敬慕之情,一种幼儿一触即发的由衷的情感。
罗恩步履艰难地跋涉着。他回头瞥了一眼。费罗·耐尔活动的范围扩大了,因为耐格得到一个人类直接的关爱让它感到欣喜,耐格总是让自己放心不下。
过一会儿,罗恩大声呼喊:“休汉斯!看!我快成了耐格的保姆!”
休汉斯听到喊声回头:“哦,必要时教训教训它,它就会去找妈妈。”
“我才不会这么做!”罗恩为它鸣不平,“我喜欢它!”
队伍又向前移动了。
夜幕降临了,他们开始宿营。篝火当然不行,一旦燃起,周围所有夜里活动的东西看见火苗都会兴奋地扑过来翩翩起舞。但也不能一片漆黑,因为夜行兽惯于在黑暗中捕食。因此,休汉斯设置了一圈障碍灯,在营地周围形成了一面发着微光的墙。费罗·耐尔带着的貌似牡鹿的生物做了他们的晚餐。吃饱喝足之后,他们就沉沉睡下了——熊打着瞌睡,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又醒了过来,再接着打盹。桑巴把脑袋埋在翅膀里,一动不动地栖息在树枝上。整个世界一片肃杀的静默。清晨,一轮初升的太阳划破了笼罩着丛林的暗夜,他们又启程了。
这一天,当史非克在为熊群留下的踪迹疑惑不解时,他们争取了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趁此机会,休汉斯解释了反气味追踪的必要性。他认为必须在人的靴子和熊掌上抹上可以除味的药剂,如此一来,史非克就无法追踪他们的行迹。罗恩表示赞同,进一步建议涂抹一种史非克排斥的气味,这样它们就会自然而然地疏远他们。可行的话,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比如九香虫,”休汉斯明显是在挖苦,“多么天才的想法啊!太有道理了!你得为自己感到骄傲!”罗恩顿时泄了气,心里却十分困惑。第三次夜幕降临的时,他们到达了希尔高原脚下,构造奇特的一片荒凉的台地,但从远处看,它像极了一座连绵的山脉。而且有悖于常理的是,高原上是沙漠,而低地却有丰沛的雨水,这个谜团在次日早晨得以解开。他们看到在高原延伸区域的尽头,很遥远的地方,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如果把高原比做一艘船,那么它就是船头。休汉斯注意到它正处于盛行风向之上,迎面而来风被撕裂,仿佛轮船的船头劈波斩浪。饱含水汽的气流就从高原的两边擦肩而过,高原内部的土地享受不到雨露润泽,赤裸裸地曝晒在高海拔烈日的强光之下,变成了一片死气沉沉的荒漠。
他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才到达半坡。桑巴来回地飞,发出凄厉的叫声,监视队伍两侧史非克的聚集情况。它们数量之众是休汉斯前听未见的——大约有五十至一百只,通常情况下出动十二只已经算是大规模捕猎了。他盯着屏幕上桑巴在四五英里外传送回来的图像。史非克一只接一只,一条线似的朝高原顶端移动。五十——六十——七十,来自地狱的蓝褐色的恶魔。
“一群恶魔,”他告诉罗恩,“有它们在,没有任何机会。”
“这种情况下,机器人坦克就可以派得上用场。”罗恩得出结论。
“任何装甲体,”休汉斯承认,“人类呆在我的装甲考察站里可以性命无忧。一旦杀死一只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