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八辑)-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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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牛闷鸷凶樱�3个人回到庙里来。
他们满怀希望地站在庙里,可是毫无动静。维隆斯门声说道:“欧尔仙,再去叫一个人来。”
她急步走了出去,把阿盖勒叫了来。4个人肃然看着维隆斯,寺庙还是毫无动静。“再叫一个人来。”
就这样一直增加了4个人,他们仍然一无所获。维隆斯步测了一下刚才升起的那块地面,接缝勉强可以看得出来。“我敢发誓,这个地面对承受的重量有敏感的反应,如果只有一个人,或者人数太少的话,机关就不会开动。不过,到底要多少人才肯给东西呢?”
“队长,也许它知道我们已经有了笛子了吧?”她指了指他手中的盒子。
“哦,我们来试试看。你去把盒子交给鲍尔斯基,然后回来。”
她照办了。这下子,石台果然又从寺庙的地面升了起来。带对角斜纹的侧面光华耀目。上盖徐徐张开,一个较前略小的盒子滑了出来。维隆斯迅速把盒子打开看了看,面色变得铁青。一共是9根笛子,庙里的人每人一根。
“喝,这机关真够灵的!”蹲在维隆斯身旁的温切尔评论道。
维隆斯看了看他那张结实的脸和一双明亮、碧绿的眼睛,说:“灵极了。”他沉吟了一下,心中盘算着:笛子谁也不许吹,要吹得他先吹吹看;而且,他也不想花一天的时间在这儿弄出一大堆多余无用的盒子来。他立刻向欧尔仙吩咐了几句,欧尔仙拿着第二个盒子回到门廊那儿去了。一会儿,她空着手进来了。当石台又开始升起时,她急忙跑去把第二个笛盒又拿了回来。石台上盖徐徐张开,维隆斯已经作好了准备,在石台还没来得及吐出第三个盒子时,维隆斯一下子把第二个盒子又塞回了进去。
他倒有点儿希望这一尝试会失败。可是石台默默地把这个硬塞进它口中的笛盒连同那个它刚打算分派出来的笛盒一块儿收了回去,然后隐人地下。维隆斯松了口气,把大家嘘赶出庙堂。
赫勒讥讽地笑了笑说:“现在大概可以看看别的庙堂会送给我们一些什么了吧?”
“我这儿还没完呢!”维隆斯又挑选了几个助手。“我先进去,然后你们每隔60秒钟进来一个人,看看需要几个人才够启动那个发放机关。”
7分钟后得到答案了——需要6个人,维隆斯歇了一会儿后,又挑了体重比较轻的6个人来试验。第6个人一到,庙堂就有反应了。“这么说,这个机关不问重量,只问人数。好,现在我们上山去看看吧。”
第二、第三、第四座寺庙奉送的都是笛子。维隆斯一一谢绝了。“显然,这些笛子是要让人吹的。不过,建造这个寺庙群的那些人,准备下这些笛子,是为了给他们自己吹呢,还是为了给那些土人——”
赫勒没等维隆斯说完就挑起了争论:“我不明白你怎么会以为苗子是为那些土人准备的?”
“他们不也有嘴吗?他们也能对着笛孔吹气嘛。他们甚至可能是建造寺庙群的那个种族的后裔呢!”
“我实在无法想像我们昨天晚上看见的那些濒于绝灭的土人会是这些建筑物的建造者,也无法相信这些建筑物会是特地为他们而营建的。”
“那你对这一切又如何解释呢?”
“首先,我觉得在这个地方建造这么一个寺庙群绝不是偶然的,其中必有奥妙——除了地势方面的考虑以外。现在,既然是我们来到了这儿,我觉得,这个寺庙群正是为了我们的到来而专此恭候,并要揭示一个重大的真理的。”
“哦?是向我们大家揭示——还是单单向你一个人披露?”
“谁想知道真理,它就向谁揭示。”
“哦。不过,如果我们发现它向每一个人都揭示了一个不同的真理呢?”
“那么,其中的大多数人必然是由于理解能力较低而为假像所迷惑了。”
维隆斯端详着赫勒的长脸。这个人老是离不开这些海市蜃楼式的凭空设想,这是不是也可以被视作一种低能的表现呢?抑或这正是他头脑异常清醒过人之处呢?天晓得!
“走吧。”
接着的两座寺庙以同样的方式向他们奉送了笛子。可是,当他们走进第三座时,这次,庙堂中心的石台不是从地面升起,却反而徐徐下陷,然后移到一边,露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
“往后点儿!”维隆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洞里灯火辉煌。他往下望了望,只见一把金属的梯子通向一条狭窄的走廊。他弯下腰来,发现廊壁是光亮的金属,地面是耀眼的石板,别的就没有什么惊人之处了。他站了起来,离开了洞口,神情很严肃。
“看看吧。”
赫勒跪下,朝洞里张望。他站了起来,淡褐色的眼睛焕发出惊奇的神采。“队长,显然下面是一个很大的地下宫殿。”
“显然如此。”
“而且,显然你也不打算让任何人下去。”
“对极了,——今天不行。”
“你知道,可能整个方丘都是空心的,”鲍尔斯基说。
“甚至可能根本就是人工堆成的,”温切尔推测,“特地为了建一个巨大的地下贮藏室。”
而且使整个寺庙群显得更为突出明显,就像一块大诱饵?维隆斯开始觉得这整个精美讲究而空空如也的建筑物就像是一个老鼠夹子。他转过身来,面对着向他投过来的一道道充满疑问的目光,说:“我自己得先想清楚。今天我不让你们下去,这并不是在存心阻挠你们的考察。我得先好好地考虑考虑。因为,要是我们下去的话,那是为了更多地了解这个地方,而不是为了冒险去揭示什么伟大的真理——无论那是人间的,外星球的,或者是宇宙的真理。”
赫勒气得嘴唇发白。
考察队员们继续朝前走。一座座寺庙向他们展现出更多的连接地下走廊的通道。在最高最大的主庙里,在刻有复杂图案的圆顶内壁之下,宽阔的石级直通而下,两旁有雕刻的扶手栏杆。维隆斯木然凝视着这石阶。作为一个探险者,这种建筑实在叫他头痛。
“队长,还需要描画圆顶内壁上的那些图案吗?”
维隆斯往后退了几步,仰首扫视了一下圆顶,说:“要,而且要拍照。”
沃勒和戈梅斯两人打开背囊,取出了照相器材。
三
傍晚,考察队回到了营地。维隆斯没有参加饭后分析会。他草草吃了晚饭,重申了谁也不许离开营地,谁也不许到丛林中去的命令,就夹着简盒,走向土人在泥沼里打滚的地方。
他们不在那儿,他顺着溪流追踪而下,走进了丛林。5个土人正在幽暗的林荫深处大吃大嚼。它们扯下硕果累累的树枝,胡乱塞进喇叭口似的嘴巴里,一面还响亮地咂着嘴。黄色、红色的果汁顺着紫色的唇膜直往下淌,弄得瘦削枯瘪的前胸满是果浆、泥浆。
他们一直吃到肚皮都胀鼓鼓的,然后,就一步一步地向着溪流的上游走去,灰暗的脸上木无表情。到了峡谷口附近时,两个土人跪下来,在一棵有着结实的棕色主茎的植物旁边乱挖,挖出了一个盒子,样子跟维隆斯带着的那个差不多。5个土人各拿了一根笛子后,又把盒子重新埋了起来,然后踉踉跄跄地走进了峡谷。
维隆斯稍等了一会儿才跟了上去。当他来到广场上时,庙里已经传出了笛子声。维隆斯离开笛声向主庙走去。晴朗的夜空;闪光的石板;主庙那金碧辉煌的圆顶;还有圆顶上高悬着的那一对孪生的皓月。
主庙内,滑石地面泛着微光。头顶上,圆顶的内壁笼罩在阴影中。只有维隆斯的脚步声在庙堂里引起了清脆的回音。他沿着墙壁走着,然后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打开盒子,挑选了一根笛子。笛管上有指孔,一端有吹口,另一端有一个喇叭口型的突出物。金属的笛管凉冰冰的。维隆斯试着用嘴唇轻触笛子的吹口,开始吹了起来。
于是,眼前浮现了一片亮晶晶的轻云。维隆斯抬头仰望,只见圆顶上的图形花样迸发出火光,并开始晃动,光环旋转,图案变幻,五彩缤纷,各种线条,忽聚忽散,融汇离析。这一切,都令人恹恹欲睡。慢慢地,维隆斯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手中还拿着笛子,自己还在吹着它;只知道天花板上翻滚扭曲,光云正在逐渐凝聚成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这可不是昨天晚上那个无脸无形的蓝色幽灵了。这是一个金色的女郎,身上松软地披挂着轻纱似的光云,两臂优美地在空中挥舞,玉指葱葱。她赤着双脚,裸露着双腿,蜻蜓点水般地划过厅堂,踝细如锥,趾散如蒲。透明的光云使她娇美的身躯可以一览无余,但玲珑的线条,妩媚的姿态,只给人以美的享受,而绝无猥亵的意味。她的花容月貌,也完全是金光的杰作——唇似新月,目如玉坠。头上顶着一朵彩虹似的薄云。
维隆斯继续吹着笛子。圆顶的内壁变得像天空一样的宽广辽阔,一样的深沉——而且忽然像夜空一样的漆黑。光环纷纷飞旋着离开圆顶,像流星一样划破长空,坠落在无底深渊似的黑夜里。接着是灿然星河般的几何图形,有如万丈瀑布倾泻而下。
维隆斯完全被吞没在这飞萤流光的纷扰之中。手中的笛子也焕发出前所未见的异彩,维隆斯现在已经不是看见,而是凭着灼烧着的指尖感觉到这些异彩的。在这纷纷扰扰的焰火会中,维隆斯的金色女郎腾身而起,像一枝金箭平滑地穿过那无穷无尽的黑暗,然后微弯柳腰,轻舒粉臂,慵展玉腿,平躺在黑漆漆的穹宇上。她悬浮在那深邃遥远的夜空中,金光渐黯,变得纤细轻薄。她的四肢也逐渐缩人躯体内,好像化成了黑沉沉的夜空中一轮燃烧着的炫丽的金黄色的太阳。倏尔,她又伸出四肢,徐徐飘落,向维隆斯抖缩着的地方游了过来。
维隆斯正处于飞箭般的星光的包围圈中。金色女郎飞扑过来,穿透了维隆斯的胸怀,消失在他背后的庙壁中。她很快地又出现在几米以外的前方。她又飞扑了过来,把腾跃不息的星光串在她那柔长的双臂上,指挥它们,驯服它们。她把这些星光排列成一个空中的金字塔,然后,疾风般地带着它们穿过云天,星光金字塔静静地平躺在圆顶的内壁上。
她又飞回来了,并把一句话送进了维隆斯的心中:“我又活啦,全靠您啊!”她的脚趾在空中攀援,手指拂着清风。
维隆斯也竭力想说话,但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笛声倒是更为响亮了。
她越发光洁照人,她的容貌体态也更加清晰可见。“我像一颗种子,在光云的外壳里等待盼望;我等着您用您的精力和生气,使我重生出血肉之躯。现在,就请开始吧。”她曲身后仰,渴望迫切之情,溢于言表。
不料就在这时,又出现了第二朵光云。灿烂的光辉凝聚成另一个色泽较深、健壮结实的鲁莽汉子。他的脚趾又长又粗,走起路来,身边还绦绕着光云的残絮碎片。只见他略一弯腰屈腿,就箭似地直向空中射去,犹如平地飞起一道白气。
维隆斯耳边传来了一阵喘息声。只见温切尔正蹲在笛盒边,双唇紧贴着一根金光耀眼的笛子。维隆斯无可奈何地瞪着他年轻的助手,动弹不得。
一句诱人的细语又吹人心中:我等着呢!
一阵心烦意乱,使他忘记了吹笛子。他的金色女郎顿时化为薄云轻烟。维隆斯急忙把吹口塞到嘴边,使劲地吹着。她又焕然生辉,一双眼睛忽然绿如碧玉。她欣喜若狂地又腾身而起,飞到空中——
——而且没入了大殿圆顶上一轮焕发出紫气祥云的飞行光环中。她迅速地拗腰后仰,化成了另一个光环。然后,两个光环一块儿在空中风驰电掣,旋转飞行,简直分不清他们的容貌、躯体和四肢。
正当他俩在圆顶上飞转时,维隆斯又发现了第三个光体,就是昨天晚上那个蓝色的幽灵。它从天而降,火光炽烈,如一道电弧划过,与另两个光环混然合为一体。
维隆斯四下环视,只见5个土人蹲在两米外处,最高的那一个在一心一意地吹着笛子。其他的也在抚摸着各自的笛子,他们的眼睛里反射着一闪而过的紫光、金光、蓝光。
过了一会儿,3个光环分开了。维隆斯的金色女郎恢复了原来的仪容姿态,向着维隆斯头上面的石壁飞扑过来,消失在墙壁后面。片刻后,又在对面的庙壁上重新出现。她又轻盈地向维隆斯飞来,凝然停在他面前。“当我肌肉丰腴时,我在石面上赤足飞跑,用弹簧一样的脚趾弹跳;我飞啊飞啊,一头秀发火星四迸;我两眼之间嵌着一颗宝石,能把阳光化为劈石立开的利剑。”
一束强光直射进维隆斯的大脑,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在石路上飞奔的幻影,身后是火花四射、噼啪生电的长发。她回阵一瞥,维隆斯看见了熟悉的眼睛和嘴唇。但这时的她,并不是凝固的光,她有着丰腴的肌肉,棕黄的肤色,柔软的身躯。她又一回首,碧玉般的双眼,就像两眼之间嵌在肌肤中的那颗宝石一样闪着绿光。
她纵身一跃,飞上高空。他们一起在一个玻璃建筑物鳞次栉比的城市上空遨游,城市四周是滑石广场。广场的边上,连接着浓密潮湿的莽林。“我飞啊,飞啊,但我的力量还不成熟。遗憾啊,我又要落下来了。”
他们果然落了下来,肉趾触到了石面。
“但我知道我的力量还会加强,因为我有强壮的父母。我的父亲多次穿过莽莽丛林,越过浩瀚沙漠,回来时,额上的宝石仍然烈焰腾腾。我的母亲简直是一个血肉之躯的女神,她毕生在高高的云层上来去自如,最后被风暴夺去了生命。所以我知道我一定能高飞入云。”
“我飞啦!”她又出发了。这一次,他们的旅程更远了。当他们迎着看不见的气流飞驰时,她用敏感的手指感触着大气;当她把秀发甩向肩后时,金发发出一阵噼啪的生电声响。他们高高地飞越城市,来到莽林边沿,然后又一个鹞子翻身,直入云霄。底下,树林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突然,她猛地弯身下潜。
他们以疯狂的速度逼近树梢。维隆斯的笛子发出了一声尖响。她又腾身而起,如一道圆弧飞越一朵白云。接着,她又缓缓下潜,最后双双歇在城市的边沿上。
“我飞,但我也步行,上下求索,探寻。我用口品尝,用鼻嗅闻,用眼观察,用手感触。我用头发把空中的气流化为火焰,从而获得力量的增长。当我活着,我神通广大。”
她在城市中急速穿行,进行各种试验、考察、尝试和取舍,维隆斯也跟着忙得不亦乐乎。她性急得一处也呆不住,东窜西跳,简直好像要蹦离这个世界。维隆斯看见了五光十色、花纹图案、制品建筑,还有许多像她一类的精灵。但她走得太急太快,维隆斯什么都没有看真切。
“过去我就是这样的,”她的声音又在他脑海中回响,“现在我又这样啦!我把您的精力化成了我的生命。我又蹦,又飞。”
她一跃而起,悬浮在空中,身后是灼目耀眼的光芒。然后她开始后退到与维隆斯相隔一定距离的地方,周围是宽宽的一圈黑影。她亭亭玉立,金发噼啪作响,两臂往后抱着一个巨大的水晶石。她拧过头去,身影逐渐模糊,溶化在水晶石中,最后,只剩下光灿灿的结晶面深处的一线金光。
她又出来了,但她已在水晶石里脱去了血肉身躯,化为一个光影,头发已变成了一团光云。“是我呀!”
是她。她在穹宇上拗腰折体,闪闪发光,就像黑暗中一轮骚动着的、喷薄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