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连篇 作者:青丘 出书版-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奶奶没有说话,她抱着我,只是摇头。屋子里光线很暗,表大爷的脸显得有些鬼气逼人,他继续说:“二丫头,你知道你们许家是被大仙保佑着才能那么亨通,但该还的还是要还,大仙要拉他去当替身,就让他去吧。”
奶奶抬起头,颤抖地说道:“他是我孙子,我不能让他死啊!”
表大爷看了我们很久,才慢慢地开口说:“许家人有许家人的法子,既然已经这样了,就按照老法子吧,你就让你孙子用一只眼睛换自己的命吧。”
奶奶怔了下,她看着表大爷,又看着我,说:“用我的眼睛吧,小安还小,用我的眼睛救小安的命。”
表大爷那只浑浊的眼珠转动着,他冷笑着说:“嘿嘿,许家人的眼睛是阴阳眼,可以看见阳间人看不见的东西,你宁可不要自己的眼睛,也要保住你孙子的命,好啊,你就去外面和那些大仙说吧。”他指着镇口斜插在地上的巨大漆红棺材,奶奶浑身都在颤抖,我感觉她抓得我很紧,好像怕一松手,我就会被那些黑暗中的东西带走。
表大爷咧着嘴,露出尖锐异常的蜡黄牙齿,说道:“你要保住你孙子,又不舍得他的眼睛,那么你就把你的眼珠子给它们吧,许家人最后都得这下场!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的眼睛!”
我的肚子一阵难受,呕吐了起来,吐出的东西奇臭难闻。我抬头看着奶奶,奶奶悲伤地看着我,她想说什么,但是我听不见。渐渐地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我看不见奶奶,也看不见表大爷,我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那些青绿色的光点,在不远处射出阴森的寒光。
当我能再一次看见东西的时候,我已经在县城的医院里了,爸爸妈妈都在身边,但惟独没有奶奶,我虚弱地问奶奶在哪里,爸爸安慰我说:“奶奶在另外的一个病房,你被动物咬伤,可能感染了,需要好好地观察,别害怕,爸爸妈妈都在这里。”
我又闭上眼睛,这次再也没有那阴寒的眼睛盯着我了。
后来我们被接回城市,奶奶因为这次事后,视力越来越差,最后彻底看不见了。她依然和以前一样慈祥,但我知道奶奶的眼睛再也回不来了。我没有再见过那个表大爷,只在一次和父亲闲聊的时候,他告诉我,其实奶奶的老家有供奉黄鼠狼精的习俗,而许家人把黄鼠狼精称作“表大爷”……
雨淅淅沥沥一直在下,外头的天色不觉间已经亮了。宿舍里的电话响起,我马上爬起来接电话,原来是奶奶,电话那头传来慈祥而又熟悉的声音:“小安啊,我是奶奶,放心吧,医生说了这肿瘤是良性的,已经准备手术切除了,你放心吧。”
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说:“奶奶,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白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爬起来,拿了一件衣服披在我身上,我感觉身体暖活了起来,就像小时候在奶奶的怀里一般。
第五回:运财
大部分人都相信运气,说句实话,我也相信。人各有命,富贵在天,比如有的人可以平步青云,有的人则一辈子碌碌无为,常感叹同样是人,为什么可以差别这么大呢?
是啊,天差地别!今天早上,门卫老刘给了我一封信,打开一看,封面红底金边,红色的绳子系成一个鲜艳的中国结,显然是一封婚礼请帖,俗称红色炸弹……炸飞了我那颗备受煎熬的心。请帖是我一个大学同学的,他叫严乘,记得上学那会,他和我关系很好。
严乘人帅、读书好、口才也好,所以很能讨女孩子的欢心,可以说是校草级别的人物。只是他家境不富裕,是贫困农村考上来的大学生,和我们这些城市里面的孩子不一样,他们的将来都得靠自己的双手一点一滴地挣回来。我一直都觉得严乘对自己的出生感到自卑,但又不愿意别人看低他,所以为了要在同龄人中显得时尚有品位,他几乎每餐都只吃泡面和面包,省下钱来买装扮自己的行头,外表光鲜亮丽,内在只有我们几个铁哥们才明白有多困难。
有时候我看不下去也会把母亲带来的东西分些给他,严乘往往只是矜持地道声谢也不多推辞就收下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大出来,但我知道他是承了我这份情,而我们的交情也就这么结下了。
所以基本上来说,严乘是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家伙,他不甘心自己的出身,于是极力地表现自己比城市里的青年还要出色。这样的人成功是早晚的事,我只是没想到才毕业没多久,那小子居然那么快就已经成家立业了。恭喜他的同时,内心总是感觉有那么一丝凄凉,与自己现在的状况相比,严乘实在是太幸福了。
随请贴寄来的还有一封信,当中写了一些他和他准夫人的甜蜜爱情故事,但是最奇怪的是,他在信中说他发财是靠一个秘诀,一个古老的秘法。有了那个秘诀就可以财运亨通,飞黄腾达,还说因为我是他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所以他只告诉我一个人,他要我来参加他的婚礼,然后就把这个独一无二的秘诀告诉我,拉我这个共患难的兄弟一把,连着我一起发财。
我笑了笑没当一回事,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啊,就算天上真的下金子雨,我头顶也绝对是艳阳高照,发财的事从来与我无缘,我只求能安稳地过日子就不错了,其他的奢求就是自找苦吃。
问题是说到钱,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去婚礼是要出份子,要红包的!我摸了摸头,心里想这个月的工资用得差不多了,如果去肯定要有路费,再算上红包,至少要一千吧……开口问父母要又不好意思,我心里非常纠结,真是麻烦的事啊……他是我大学时最好的铁哥们,哥们结婚连份子也不出,实在说不过去。
就在我两头为难的时候,白翌下班回宿舍了。我想了想,又看了看白翌,发现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白翌也拉去,红包就可以两个人一人一半!反正这个礼拜五学校组织去参观科技馆,我们两个都空了下来,算上周末的两天,正好去离B市不远的严乘那儿参加婚礼。虽然别人都是带女伴出席,就我拉着一个男的有些丢脸,但总比不给红包来得好。
于是我没做多少思考,这事就那么定下了。我一边献媚地帮着倒茶,一边对着他傻笑道:“白哥,你下班啦!”
白翌歪着脑袋,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回答道:“下班了,你今天……没什么,当我没问。”他放下衣服,喝了口茶就去开电脑。
我知道他明白我笑中带奸,但是只有你能和我一起分担,不找你找谁?我搬了凳子坐在他边上,乐呵呵地和他说:“老白想出去散散心么?”
白翌敲着键盘,头也没抬道 :“不想。”
我拉长了脸,心急起来,万一他真的不肯,我就只能自己出全部了,怎么拿得出来呢。
于是我心一横,干脆直截了当地告诉他我要去参加一个老同学的婚礼,没钱出份子,叫他和我一起去,份子一人一半,反正我和他已经算得上相当熟了,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停下手,抬头看着我问:“婚礼,就是说要我和你一起出红包的份子?”
我心虚地点点头,他低下头继续打字,坚决地回了句:“想也别想。”
我心里冒火,果真是一毛不拔!突然想到严乘不是说有什么发财的秘密么,白翌最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如果我告诉他,说不定这只铁公鸡会感兴趣。我又朝他的座位挪近了些,装出神秘的样子低声告诉他:“老白,你是我兄弟我才和你说,其实我那朋友有一个发财的古老秘法!他说只要我去,他就告诉我!”
白翌这才看了看我,叹口气说:“兄弟,你连这种借口都编出来了,可想而知你真的是兜里没钱了,要我去也可以,但是……”
我咽了咽口水,看着白翌摸摸下巴,等他把话说完。
他微微环视了四周一遍,最后把目光停在我身上说:“下个月还有再下个月的家务你来做。”他想了想又补充道,“顺便把我衣服也一起洗了。”
我瞪着眼珠,但想到的确是没办法了,而家务也无非就是倒垃圾,扫扫地什么的,我便咬着牙说:“家务我做,你自己的裤衩袜子,老子绝对不洗!”
白翌点了点头,说道:“是么,那真遗憾,祝你玩得高兴。”说完喝了口茶,继续打字。
我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圈,脑子里天人交战,心中悲叹道:钱啊钱!一分钱真他妈的逼死一个英雄汉!我涨红着脸,狠狠拍了他的电脑桌,咆哮道:“成交!”
白翌发出很轻地笑声,指着显示器回头问我道:“你说订几点的票?”
我愣了愣才发现,屏幕上显示得分明是网上购票的网站,满满一页的火车班次列表,于是我最后的一根理智神经爆断了……白翌算你狠!
礼拜五那天天气很糟糕,突然下起了雨,我和白翌匆忙地赶上火车,坐了不到两小时就抵达了目的地,心想:特快就是不一样啊……
那是个小城镇,是严乘女朋友的家。因为连日来阴雨天气的关系,小镇一片灰蒙蒙的,能见度不高,看不清楚太远的东西,总觉得四周阴霾一片。
我下了车,认出了站在月台上的严乘。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在大学里穿着廉价牛仔裤的穷酸学生了,现在的他一身名牌休闲套衫,衬托着英俊的脸,倒真有几分成功人士的气派,只是阴雨中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似乎瘦了不少,大大的黑眼圈感觉十分憔悴。
严乘也看到了我,远远地向我招了招手。我和白翌向他那里走去,他看见我身边带着个陌生人,显然有些意外。
我连忙介绍道:“这个是我现在的同事,也是室友,叫白翌,正好有空我就拉他一起来。”
严乘马上伸出手,笑着说:“既然是小安的朋友,那么也是我的朋友,明天婚礼一定要多喝几杯啊。”
白翌微笑着与严乘握了握手,说道:“你好,祝你新婚快乐。”
严乘看了看手表说道:“多谢多谢!对了,现在开车送你们去我住的地方,晚上好好聊聊。”
我拍了拍严乘的肩膀,嘴里感叹道:“你小子真是发达啦,看你一身的名牌,居然还有私车!啧啧,这日子过得逍遥啊。”心里却有些惊讶,这小子身上非常消瘦,刚才一拍他肩膀才感觉他的身体几乎是皮包骨,我下意识地又打量他一番,只见他眼睛里都是血丝,嘴唇很干,还时不时地舔一下嘴唇。
他没注意到我不自然地打量,只微微一笑,神秘地说:“你也可以和我一样,只要你相信我。”
我愣了愣,难道他说得发财秘法是真的?开玩笑的吧!白翌走到我面前,向我招了招手,意思是快点跟上,我也没再多想,提着行李就跟着严乘去停车的地方。
到了停车场,严乘在一辆簇新的奥迪A6前停下,他潇洒地打开后车厢,帮我们把行李放置好后,就让我们坐进后排的座位,然后发动汽车,往他的新居开去。
在路上,严乘给我们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看得出他依然是那么健谈。我突然回想起那个在大学宿舍里侃侃而谈的严乘,不禁怀念起过去的日子。
严乘说道:“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靠种水果发家的,是一个蛮富的村,二十年前这里就承包了大量的果树,居民以种金橘为主,销往国外,所以这里也叫做吉村。”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种橘子就是吉祥的意思?”
白翌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随意地给我解释道:“民间习惯上把橘字写成桔字,而桔是由木、吉二字构成,在民间代表着财富和吉祥。新春时节民间用橘子相互馈赠以求吉利,希望在新的一年里大吉大利,过年的时候很多人都喜欢在家门口放上一棵橘子树,上面绑上红包,有招财的意思。而且橘子的颜色接近金黄色,所以更加讨人们的喜欢。”
严乘笑呵呵地点了点头,道:“原来白翌也知道啊,呵呵,做买卖的人都相信这些,运气这东西实在太重要了。话说我有未婚妻之后运气就来了,开彩票中了大奖,有资本投资事业,现在也算是小有所成。”说完,严乘的脸上露出了满是幸福的表情。
我问道:“嫂子长什么样?”
严乘神秘地一笑,说:“到了你就能看到了。”
随后我们两个又聊了些家常,等到了严乘的新居,我们下车一看,的确是很气派,完全就是一栋西方风格的别墅,屋后有小花园,私家车库,进了门,到了大厅,里面更加是装潢得富丽堂皇。
这个时候严乘的女朋友听到我们来了,也从楼上下来。白色的连衣裙很衬她曼妙的身材,皮肤白皙,五官小巧精致,长长的黑发更显得她妩媚动人,漂亮得毫无缺点。难怪严乘一想到她就完全沉浸在幸福之中,确实是个美女啊,有这样的女人做老婆就算死了也是开心死的。
美女嫣然一笑,开口说:“你就是小安吧,我叫苏兰。我时常听严乘提起你这个老同学,呵呵,谢谢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说完又转过头看向严乘,意思是问我身边的白翌是谁。
严乘脱下外套,笑着说:“他是小安的同事,也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小兰,你帮我好好招呼,我上楼给他们安排房间。”他笑着对我努努嘴,让我们去客厅里坐坐,就往楼上去了。
我拉着有些不自在的白翌坐到了客厅,苏兰给我们泡了咖啡。我和白翌坐下来才发现,大厅虽然用玫瑰花装点过了,结婚用的一些礼盒也摆放在大厅的茶几上,但这个房子却格外的冷清,我心里嘀咕:两个人都要结婚了,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人,双方的父母怎么都不露面,亲朋也不出来帮忙。于是我纳闷地问道:“怎么没看见严乘妈妈,你们两个人结婚,需要人帮忙的事情很多吧?我还想要见见严乘的两个妹妹呢,呵呵。”
苏兰放下咖啡杯说:“他们帮我们置办东西去了,要过会儿才能回来。”
白翌进了房间后就几乎没发过话,只一直四处打量。我知道他是个沉默的人,但别人结婚连一句道喜的话也不说,实在太没礼貌了。我正要暗示他该说话的时候,白翌倒是很配合地开口了,他说:“你们的房屋布局很有意思,巨门取水,廉贞纳气,五行俱全。”
苏兰一听白翌的话,柳眉一翘,咯咯地笑着说:“呵呵,没想到白先生也懂得风水之说,我们是生意人,当然在这方面特别注意,这样的风水布局都是为了能够引来好的财气。”
我见气氛难得可以融洽起来,也笑着说:“难怪了,原来嫂子懂这些,严乘那小子才能那么发达啊。”但是我话音刚落,天花板就突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好像很多人在踏地板。
我以为楼上还有别人,就问道:“楼上除了严乘还有其他人在?”
苏兰看了天花板一眼,随后笑道:“没有别人,大概是窗户没关严实,今天下雨又刮风的,等会儿我上去关好。”
我跟着点点头,虽是那么说,但这样的声音根本不是窗户撞击的声音啊?不过既然主人那么说了,我也不好再问,三个人就这么闲话家常,倒也算相谈甚欢。
又过了一会儿严乘下楼了,苏兰放下咖啡杯子笑道:“呵呵,我和阿乘还要去买晚餐的材料,你们先随便玩玩,可以看些碟片什么的,本来你们出去逛逛也好,不过外面天气不好,出去不太方便。”
我和白翌点头说是,严乘便带我们去楼上给我们的房间。
楼上房间很多,有好几个客房,严乘带我们进了离楼梯最远的两间房,说:“小安,你和你朋友就住这间和隔壁的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