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似花飞轻by尘色(替身受 先虐受后虐攻he)-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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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大夫吗!”祺御将人一把揪住,直吼了出来。
那大夫被吓了一跳,哆嗦着道:“小,小的已经尽力了,剩下的,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什么意思?”子言北轩一手架开祺御,沉声问。
大夫松了口气,连忙道:“如果三两个时辰内能醒一次,他有了求生的心,大概就没事了。”
话音落下,房间里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子言北轩才开口:“你出去吧。”
“是,小的开一药方……虽然用处不大,但是能灌进去的话,还是……”意识到三人谁都没有听他的话,大夫住了口,退了出去。
如果三两个时辰内能醒一次,他有了求生的心,大概就没事了。
只是他们谁都知道,床上的这个人,哪怕醒来,也未必会有求生的意愿。
一时间谁都没有动,也谁都没有开口。
好久,颜慕霄才吸了口气,道:“子言……他是,你弟弟?”
“当然。”子言北轩的眼中掠过一丝异样,“如果不是他,你又为什么把他留在谷里?”
颜慕霄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却被子言北轩一把揪住了衣襟:“我问你,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你千机门里闹的什么事我不管,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会伤到他!”
颜慕霄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只是呵呵地笑了起来,眼中空茫,笑声让人听得格外难受。好一阵,他才微微转头看祺御:“师叔……”
祺御的脸色已经苍白如鬼,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垂下眼去:“你知道上一任的七巧楼主是怎么死的吗?”
颜慕霄抬眼:“因为被我爹抛弃,无法挽回,最后含恨自尽……”
祺御慢慢地笑了起来,笑容里有几分残酷:“对,她离开百花谷,才发现自己怀了负心人之子,最后怀胎十月,诞下一子,在孩子出生后半个时辰,在房间上吊自尽了。”
“也许我该这么说,颜慕霄,就算我不愿承认,这也是事实。”他一字一句地说下去,看着颜慕霄眼中渐深的惊惶,不禁有一丝莫明的快意了,“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梦似花飞轻(三十三)
祺御停了下来,房间里便一下子静了下去,颜慕霄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连子言北轩也也有点意外地抬起了头。
“很意外?因为名义上我是你师叔,是你爹的师弟?”祺御笑得有些讽刺,“你知道当初仇影为了我这个身份,托了多少关系?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让你们措手不及。”
过了很久,颜慕霄终于低声道:“你是为了报仇?”
祺御笑了:“大概。”
话音刚落,颜慕霄已经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了:“你混帐!什么叫大概?”
祺御微侧着头,好半晌才慢慢回头:“自我懂事,仇影就日日提醒我,要恨你,要报仇,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除了成为他所期待的人,我还能如何?你这一拳,为谁打我?藤清淮,还是……他?”
颜慕霄退了一步,眼中渐流露了失措。
“为藤清淮,这一拳我便挨下了,清淮无辜,七巧楼确实有愧。如果是为了他,”祺御抬头,唇边勾起一抹笑容,眼中却冰冷如雪,“你又有什么资格?如果不是你从一开始就不信他,只想着利用他来报仇,又怎么会落入圈套?”
颜慕霄又退了一步,没有说话。子言北轩脸色一沉,转眼看他:“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子言……我……”颜慕霄张了张口,才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确实是自己的自以为是害了莫昭。
祺御说清淮无辜,其实只是想说,莫昭更无辜。
祺御哼笑道:“子言大侠不知道吧?那时他去金陵要毁我七巧楼的分楼,正要动手,却在门前遇到了令弟。令弟跟他死去的情人,可是长得一模一样啊。”
子言北轩的脸色更沉了:“把话说清楚。”
“藤清淮,子言大侠既然是他的朋友,大概也听说过这名字吧?藤清淮死在七巧楼的人手里,他去端七巧楼的窝,却在门口看到了跟藤清淮一模一样的人……子言大侠不觉得很凑巧么?”
子言北轩眉头微皱,半晌伸手捉住了颜慕霄的衣襟:“所以你,怀疑昭是七巧楼的人?”
颜慕霄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低下了眼。
“我还没说完呢。”祺御冷冷地道,夺回了子言北轩的注意,“他一路上情深款款,让令弟死心塌地地爱上他了,才说他其实只是找一个藤清淮的替代。自以为这样更能让‘七巧楼派来的人’没有疑心。”
“你是笨蛋吗?”子言北轩没有放手,咬牙切齿地对颜慕霄挤出一句话。
祺御漫不经心地拨开子言北轩的手,看着颜慕霄道:“如果不是你怀疑他,仇影不会借此为计。你既然怀疑,他就让你怀疑到底,让人伤莫昭,你会以为是苦肉计,给你一个假货,你却当真,杀了那个假货,你就把罪都推到莫昭身上了,认为他怕地位不保无法行事……对吧?”
“莫昭?”子言北轩下意识地重复,“莫……墨?昭的亲娘姓墨,莫昭是他给自己取的名?”见祺御和颜慕霄都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猜对了,顺着祺御的话回想,他的脸色白了起来,声音也冷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我托颜慕霄找昭,你们就弄了一个假的,然后杀死,嫁祸给昭?”
祺御眼神微晃:“是。”
“他没有解释,还是你没有信他?”想起颜慕霄问的那句“他是你弟弟”,子言北轩也差不多能猜到了。
果然颜慕霄哑声道:“他说他才是子言昭亭……我没信他。”
“你嫌他不够绝望是吗?算计他爱上你,然后才告诉他你只把他当替身,最后甚至让他知道,你根本没有相信他?”
颜慕霄没再说话了,脸上晦暗,好象一下子失去了整个灵魂,只留下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
“颜慕霄,托你寻他,是我今生做的最错误的选择。你我交情就此两断,如果昭死了,百花谷千机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也算上我罢……”祺御突然轻声开口,子言北轩只微微一动,没有看他,好半晌,他才接下去道,“我本来可以让他离开,可以跟他说清楚,却一直袖手旁观,看着他慢慢沉沦,按仇影所说的,杀死那个冒充的人,也是我的选择……最后……那一柄短剑……也是我……”说到最后,祺御的声音已经很轻了,轻得几乎只剩下气音。
“师叔……”颜慕霄有点茫然地抬头,看着祺御的双眼带着一丝不确定。祺御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最后垂眼一笑,颜慕霄才敢将那不确定的话问了出口,“你……爱上了他?”
梦似花飞轻(三十四)
祺御微震了一下,笑了起来:“与你何干?”
颜慕霄被堵了话,一时间有些难堪了。
子言北轩没吭声,只是站在一旁,眉头紧蹙,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气氛却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昭!”不知过了多久,子言北轩突然惊叫一声,不管身旁两人,一个箭步冲到床边,看着脸上血色全无的莫昭,好半晌才轻轻握住他的手,紧张地又唤了一声,“昭?”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像要随时消失,子言北轩犹不死心地低叫:“昭,你是不是醒了?昭?醒醒……昭……”
“子言,冷静点。”那声声叫唤听在耳里,心中泛起阵阵戚然,颜慕霄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我看到他的手动了,我刚才看到了!”子言北轩双眼都发红了,只死死地盯着莫昭,呢喃道。
听他这么说,祺御也慌忙靠了过来,却什么都看不见。
突然就有点灰心了,祺御退了开去,站在那儿,脸上死寂。不经意地抬头,才看到颜慕霄靠在一旁,也是一脸灰白,他忍不住便笑了起来。
谁都错过了,大家都一样。
“昭……”子言北轩突然又叫了一声。
虽然已有前例,祺御却还是下意识地转眼看去,却看到被子言北轩握着的手真的微微动了一下,那一下,好像连他的心都牵动了,隐隐疼了起来。
“昭,昭……”子言北轩不迭声地叫,一边握紧了莫昭的手,靠过去。
好一阵,莫昭的眼睫才微动了下,缓缓睁开了眼。
很难说那是怎样的一双眼,只睁开了一线,眼中没有半分神采,仿佛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睁开了片刻,似乎是看清楚了眼前,莫昭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本就没有血色的脸上越发地显得苍白,透着不祥的青。
“昭,怎么了?昭?”子言北轩吓了一跳,满腔惊惶,死死地捉住莫昭的手,怕一松手就失去了他一般。
“昭……”颜慕霄迟疑了很久,终于低低地叫了一声,话出了口,才感觉到里头的轻颤,那包含的害怕和紧张,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莫昭只是微张着口喘气,困极似的闭上眼,子言北轩却感觉到他冰凉的手慢慢地反握住自己的,一点点地抓紧,用力地让他几乎叫了出来。
过了一阵,那只手也慢慢地松开了,让子言北轩心中的惊恐上升到了最高点:“昭,醒醒,不要吓哥哥,昭……”
床上的人却再没回应,只是那极轻的呼吸始终维持着,就好象不过是睡着了,让他慢慢地放下了心来。
“颜慕霄。”在一旁的祺御突然开口,子言北轩一动,看到颜慕霄转过了头去。只听祺御幽幽道,“你不是一直要给清淮报仇么?”
颜慕霄一震,脸色微沉,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你不是要给清淮报仇吗?我才是七巧楼的主人,你杀了我吧!”
“胡说什么!”颜慕霄下意识地回道。
祺御一把揪着他的衣襟:“你不是深爱清淮吗?你不是要给清淮报仇吗?现在我就在这里了,你杀了我啊,你动手啊!”
颜慕霄只是拨他的手:“你疯什么!”
“你杀了我啊……”祺御的声音里终究透出一丝无力,手里还揪着颜慕霄的衣服,不断地重复。
他以为自己可以熬过去。
却原来自己比所想的还要喜欢那个人。
几乎已经没办法去回想那时候是怎么把剑送出去的了,无法去回想莫昭扑过去替颜慕霄挡下那一剑时的情形,无法去想自己当时的害怕。
他甚至无法去想象,自己以后要怎么熬下去。他差点亲手杀掉的人,是让他第一次动了心的人。
所以在莫昭合上眼的瞬间,他突然想,如果让颜慕霄杀了自己,说不定也是一种解脱。也许懦弱,他却已经想不到别的方法了。
“你不也要杀了我么?”颜慕霄低低地笑了起来,“你存的什么心,我会不知道?我说,你休想!”
“不为清淮报仇么?”祺御挑衅。
“你闭嘴!”
“还是说你已经彻底忘了清淮,爱上他了?”
“我说你闭……”
颜慕霄惊惶的反驳还没说完,子言北轩已经喝了一声:“你们都闭嘴!”
祺御和颜慕霄同时一僵,各自退了一步,没再作声。
“我要带昭回不语庄。”
听到子言北轩的话,颜慕霄猛地抬头:“子言……”
子言北轩看着莫昭,一字一句地重复:“等他安全了,我就带他回去。”
一直到子言北轩带着情况稍定却依旧昏迷不醒的莫昭离开百花谷时,颜慕霄还是找不到挽留的借口。
非亲非故,自己这样伤害他,离开也是应该的。
子言北轩是他的家长,自己的弟弟受了委屈受了伤,当然会收在身边护着;就算是莫昭醒了,怕也不会愿意留下来吧。
自己只把他当作清淮的代替,把他当作可以利用的七巧楼的卧底,从来没有真真正正善代过他,又有什么可以让他留恋呢?
可是看着那逐渐远去的马车,他却觉得心里刺刺地痛起来,好象被狠狠地划过一道口,始终无法愈合。
到最后,感觉不到痛了,却已经是空的。
梦似花飞轻(三十五)
江湖上总有大大小小的世家,不语庄不算最大,但凭着那堪称天下第一的剑法,自然也不算最小的。
武林中人都知道,这百年世家到了这一代,庄主有三个兄弟,三个姐妹。姐妹都嫁得风光,兄弟在江湖上都小有名气,跟其他大大小小的世家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当接连几位访客在不语庄门前被门童以“五少爷病重,庄主无心见客”为由拒诸门外时,大家才开始发现,原来这百年世家,也是有可作谈资的地方的。
因为不语庄上任庄主已经去世,谁都没个准确说法,这新庄主的“五弟”是从哪里来的。
有人说是老庄主的私生子,也有人说是新庄主的义弟,说法纷繁,却没个定论。
外头的流传自然也有人报入子言北轩耳中,即使不是这样,单是家中各位长辈轮番前来唠叨,也足以让他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从百花谷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莫昭的外伤是慢慢好起来了,只是一直隔三差五地发着低热,偶尔醒来,也是迷迷糊糊地半晌又昏睡过去,这么长的时间居然不曾彻底清醒过,换了不少大夫,都只能开些调养补虚的药,问起什么时候能醒过来,都只是一个劲地推说要看病人本身。
看着床上的人一日日地消瘦下去,子言北轩还哪里有心情管其他,只整日整日地守在床边,却没有任何办法。
“庄主,大老夫人在前厅……”
听到小厮的禀告,子言北轩不禁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没有任何声色的莫昭,终于微微点了点头,替莫昭掖好被角,才走了出去。
大老夫人是他的亲娘,上任庄主的元配,是同为武林世家的程家长女。子言北轩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才收敛了表情走出去,小心关上门,转身走到前厅,对早已等在那儿的程氏笑了笑:“娘怎么过来了?”
程氏看着儿子,好半晌没说话,最后才走上前摇头:“看你都瘦了。”
子言北轩笑容不变,却有点生硬了,犹豫了一阵,终于正色道:“娘,如果您是要跟各位婶娘叔父说同样的话,请恕孩儿不孝,昭亭现在这样,孩儿无法放下他。”
程氏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娘还什么都没说呢。”
子言北轩愣了一下,表情才缓和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道:“那也是被几位长辈给逼出来的。”
“为娘确实是不喜欢昭亭这孩子。”程氏直言,见自己儿子脸色一变,才接下去道,“可是,你爹走了,事情也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跟那些长辈说的话,娘也听说了,也许这么多年来,这个家确实亏待了那孩子吧。”
子言北轩目光微晃,没作声。
“只是,对待长辈,也得有分寸。”程氏瞪了他一眼,自己却先笑了出来。
子言北轩这才舒了口气,苦笑:“孩儿知道有错,只是……他们也同为昭亭的长辈,看到他们一副恨不得他死的模样,就……”他说不下去了。
程氏又叹了口气,逼而不言:“好了好了,你这些天都呆在这里,也该到前面去转转了。”
子言北轩皱眉:“为什么?”
“不知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