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似花飞轻by尘色(替身受 先虐受后虐攻he)-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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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昭没有回应,甚至没有抬头看他,见祺御走近,便伸手捉住了祺御的衣角。
祺御俯身轻问:“怎么了?”
“累了。”
祺御知他要赶颜慕霄,暗叹了口气,转头看颜慕霄。
颜慕霄也明白了,苦笑低头,又看了莫昭一眼,转身离去时连身影都显得有些踉跄,似在掩饰着什么。
看着颜慕霄离开,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祺御也没细想,回头见莫昭的手依旧捉着自己的衣服,心中叹息便更深了,他伸手将莫昭的指头一根根地扳开,将那冰凉的手握在掌中:“昭。”
莫昭没有看他,好久,才咬着牙硬挤出一句话来:“我若原谅他,不得好死。”
梦似花飞轻(四十六)
一句话掷地有声,祺御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莫昭的手:“昭……”
好一阵,房间里却一片寂静,祺御抬头,才发现莫昭的神色看不出波澜,却死死地咬着牙,唇色已经有些发白了。
一阵心疼,祺御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搂过他的脖子,便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的紧绷:“傻瓜,何苦这样逼自己。”
莫昭只是不哼声,祺御只能继续说下去:“无论你怎么赌咒,都改变不了你在意他的事实。”感觉到莫昭微颤了一下,祺御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了。
明明心里奢望着,多留他一阵就好,也许多留一阵他会爱上自己也说不定,却偏要生生地把他往外推。
“我说过,无论你怎么决定,不会有人取笑你的,你还在害怕什么?如果原谅他,能让你开心一点,为什么还要逼自己去恨?过去会比现在重要吗?”
莫昭始终没有回答,最后只是缓缓地闭上了眼,一滴眼泪自眼角划落,打在祺御手臂上,那滚烫让祺御觉得如遭火灼。
“如果原谅他,不得好死。”明明声音已经哽咽,莫昭开口,说出来的还是这样一句话,那种深入骨髓的执拗,那种将自己逼入绝境的偏执让祺御觉得心疼和无力。
“不得好死……”看着莫昭几近失控地重复着同一句话,祺御一咬牙,干脆将人搂入怀中,死死摁住,像是要把他按入自己体内,就此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是靠着他,闭着眼,仿佛睡着了,清淡的泪痕未干,让这个倔强的人在此刻显得格外脆弱。
祺御看了他很久,才将人抱起来,放到床上,柔声道:“我点你的穴道,好好睡一觉吧。醒了再决定,你现在太激动了。”说罢,也不等莫昭回应,出指如风,点了莫昭的睡穴,又站了一阵,听着床上的人呼吸逐渐平和,眉间凝着的忧郁也渐散去,才舒了口气,走出了房间。
刚才颜慕霄离开时的模样,不知为什么总让他有一丝不安,本想不理会,却终究是忍不住。
“我还真是犯贱啊……”长出口气,祺御不禁自嘲一笑。
找来掌柜付了赔偿,又换过了房间,安顿好莫昭,才打听起颜慕霄,知道颜慕霄就住在跟自己相隔两个门的房间,祺御吩咐过小二送来酒菜,便走到颜慕霄的房间前,敲了敲门。
好一阵都听不到里面有回应,祺御不禁一愣,迟疑了半晌,又敲了一遍。
再一阵,里头终于传来一声轻问:“谁?”是颜慕霄的声音,语气显得有些无力,让祺御不禁挑起了眉。
“是我。”
里面一阵沉默,半晌才听到颜慕霄回道:“什么事?”
“进去再说。”
颜慕霄没再回答,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祺御等得不耐烦,干脆推门直入,谁知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
只见颜慕霄半倚在床上,赤裸着上身,胸口位置裹了一层布,布上渗着血,分明是伤。在他身旁,还放着一个瓷瓶,显然是伤药。
“谁让你进来?”被祺御看得有些难堪,颜慕霄半晌才沉下脸喝道。
看着他脸上带着失血的苍白,目光又转回他胸前那一片血红上,祺御微蹙了眉:“怎么回事?”
“你管不着。”
“刚才见你离开时有些不妥,就猜是不是在掩饰着什么……”祺御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床边,伸手便要解那裹伤的布,“究竟是怎么回……”
话没说完,便被颜慕霄一手挥开:“我说了,你管不着。”
见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祺御也不禁有些火气了,却依旧强忍着,硬是将那布条解下。本已有准备,可是那血淋淋的伤口露出来时,祺御还是被震住了。
似乎是剑伤,本来伤的并不深,只是后来又被人不知用什么重复划开,伤口已经有些发肿发脓了。暗红的血水一点点地往外渗,骤然看去,很是吓人。
“这是怎么回事?”祺御的脸色也变了,见颜慕霄没再反抗,只是垂了眼沉默下来,一个念头闪过,他脱口而出,“是子言北轩的那一剑?”
颜慕霄沉默很久,才低声重复:“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祺御哼笑,“名义上我是你师叔,血缘上我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我哪里管不着了?”
好象被触到了什么,颜慕霄一下子抬起头,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最后舒出口气,只轻问道:“他呢?你不守着他,来管我的闲事?”
“被我点了穴道,睡了。”见他态度软了下来,祺御也放软了下来,在床边坐下,拿过那伤药,小心地倒在颜慕霄的伤口上。
房间的气氛缓和下来,谁都没再说话,有一瞬间,让颜慕霄觉得好象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他们还在百花谷,还是那虽然辈分不同,却情如兄弟的两个人。
“都大半个月了,怎么伤没见好,反倒变成这样了?”祺御没有看颜慕霄,嘴里却自然而然地问。
胸前的伤因为伤药的缘故而刺痛起来,颜慕霄强忍着,半晌才苦笑道:“你能猜到原因吧。”
祺御没有抬头,好象在逼他说下去。
“是我自己划的。”颜慕霄叹了口气,幽幽道,“他不肯原谅我,却也没有向我报复……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偿还他一点。只有这伤,能提醒我,自己曾经做过多愚蠢的事情,能让我记着,自己究竟亏欠了他多少。
“所以我不能让这伤口愈合。”
梦似花飞轻(四十七)
“只是因为亏欠?”祺御在心里哀叹,是该说这个人口拙,还是说他太笨?
颜慕霄愣了一下,抬起头来,见祺御看着自己,终于挫败地低下了头。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下去。好一阵,颜慕霄才低声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什么?”祺御明知故问。
颜慕霄苦笑:“你不是一直都说我爱他么。”轻叹,“你比我……看得清楚。”
“旁观者清。”祺御笑了笑,“你是想问,你什么时候爱上他吗?”
颜慕霄没有回答,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堪。确实是,活该得不到原谅。他曾想过很多次,也许是装醉看到他那个笑容时,也许是看到他挨了一箭浑身是血时,也许是装作温柔体贴的情人时……却又一次次否认,那时已经有情,却寻不着源头。
祺御看了他很久,最后轻道:“是你把他带回来时,我初次见到他。”
颜慕霄猛地睁开了眼,脱口便道:“不可……”不可能。最后一字,却突然说不出来了。他有点茫然地坐在那儿,久久,一阵低喃才从他口中逸出,“怎么会……怎么会……”
“那时只道是看错了,以为你要在他身上寻清淮的影子,接着就发现不是。你看他,跟看清淮,从来都不一样。”祺御摇头笑道,“其实你自己也知道的吧,只是不肯承认。”
“我没有……”颜慕霄低声否认,却连自己都觉得无力。
“没有吗?你也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怀疑他的理由有多牵强吧?”祺御直盯着他的眼,“你却那么坚定地相信那些所谓的依据……几乎到了入魔的地步。那都是你在自欺欺人吧。”
颜慕霄咬着牙:“我……”
“你害怕有一天连自己都不相信了。”看到颜慕霄眼中浮现的一丝崩溃,祺御却不肯放过他,“你无法接受清淮是因为你而死,所以报仇成了你饶过自己的借口。这三年,你心心念念地要给清淮报仇,可是你没有办法,直到遇上他。你害怕自己永远都无法报仇,就永远都无法从自责中挣脱出来,所以当你意识到他那么凑巧地出现在那儿,那么凑巧地跟清淮长得一模一样,就把他当作了报仇的唯一线索。”
颜慕霄的目光慢慢暗了下来,缓缓地抱住了头:“不要说了……”
祺御只当听不到:“可是你还在害怕。你怕有一天你会忘记清淮,怕有一天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爱着清淮,尤其是他开始影响到你时……你只能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去解释,欺骗自己说只是把他当作替身,只是利用他,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把他留在身边,不断地伤害他……颜慕霄,你知道我有多鄙视你吗?”
“不要说了……”哀求中带着一丝哽咽,颜慕霄的手死死地捉着自己的手臂,用力得指甲几乎掐进皮肉里去。
他发现他无法否认,一句,甚至一个字都无法否认。
“我说过,藤月妩也说过,没有人要求你一直记着藤清淮,你却偏偏要把自己逼入死胡同。”祺御说得也有些激动了,“你要给藤清淮守一辈子,要自取灭亡没有人能阻止你,可是你为什么偏要拖着他一起下地狱?”
颜慕霄的身体一震,情绪却反而逐渐稳定了,他哼笑:“祺御……不要说得这样大义凛然。我有错,子言有错。可是你,又能无罪吗?”
祺御脸上一白,随即笑了起来:“是,所以我欠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这样下去,所以现在坐在这里,跟你说那些废话。至于你,”看着颜慕霄眼中夹杂着一丝喜悦的迷茫,祺御咬牙切齿地道,“我看我是上辈子欠了你!”
“祺御?”颜慕霄有点不确定地唤了一声。“你是说……”
“他……”
祺御话还没说出口,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两人同时往声音传来处看去,却看到墙上插着一支精巧的梅花镖,上面系着一根极细的线,线在半空中悬着,似是微微发亮,看起来很是诡异。
两人同时变了脸色,祺御想也不想便扬手挥去,那根线便无声地断开,落在地上。
“是影仇。”祺御沉声道,脸色随即又是一白,脱口惊叫,“昭!”声音响起,他人已经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外头人影一闪,便什么都看不见了。祺御再没多想,翻身跳出窗外,追着那人影飞跃而去。
“等等我!”颜慕霄一手捂着胸前伤口,一手抄起外衣和剑,提气便追了上去。
大概是武林大会期间,谁都无意插手他人的事自惹麻烦,两人这么一前一后地追着那人影跑出很远,都没有人跟过来,如此一路往偏僻的山路奔去,只半盏茶的时间,就已经见不到其他人了。
颜慕霄捂着胸前的伤,手里死死地握着剑,胡乱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他却只能咬着牙,不敢松口,就怕自己一放松就倒下去。
就在他眼前都有点发花之际,前面的祺御却突然停了下来,他也慌忙停步,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远离了山道,走到一个陡崖边上,离祺御十步之外的,正是影仇,而他的手,正掐在莫昭的咽喉上。
“影仇,你想干什么!”祺御冷喝一声。
影仇嘿嘿笑了开来,目光却带着一丝阴狠:“少主很喜欢这个孩子吧?”
“你究竟想干什么!”
“少主您为了这孩子连七巧楼都不顾了,连先楼主的仇都不顾了……可是,我影仇却不能不顾!”
“影仇,马上放了他,否则我绝不绕你!”
“少主饶不饶影仇没关系,可是颜慕霄这小崽子就绝不能饶!”
看着莫昭靠着影仇半闭着眼喘气,脸色灰白,颜慕霄的心就不可遏制地疼了起来:“你就是要我死,对吧?你放了他,我的命给你。”
影仇哼笑:“不,这个人占了您的父亲,占去所有你应得的东西,就连这个孩子的心也被他抢去了,少主您也不甘心吧?所以,少主,请您亲手为您母亲报仇吧!”
梦似花飞轻(四十八)
莫昭并不知道祺御和颜慕霄的关系,这时听到影仇的话,身上一震,微抬起头,便看到祺御已经利落地拔出了剑。
“祺御!”莫昭惊叫一声。
却见祺御眼中微暗,随即便抬眼直视着影仇,笑道:“今日这一剑,绝不指向颜慕霄,除非我死。”
“祺御!”这次换成了颜慕霄叫了一声,“他这么要求,你杀便是了!是我心甘情愿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祺御瞪了他一眼:“怎么跟我没关系?亲手杀死自己的弟弟,我这辈子得背负着多少罪?你为昭而死,他又会有多难过?”话音微顿,他看着莫昭,唇边勾起一抹笑意,仿佛回到初相识时,带着算计和调侃,“我这么爱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难受?”
莫昭顿时僵在了那儿。不是察觉不到,只是一直刻意忽视,以为彼此不说破,便可以当作什么都不存在。此时这样一份情突然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让他有说不出的仓皇失措:“祺……御。”
祺御微笑着看他:“你别担心,我不会伤他。”
莫昭突然说不出话来了。总计较着谁欠谁多少,把自己困在牢笼之中,放弃了所有希望,只想着要解脱。却不知道,在不经意间,也伤了人。
颜慕霄在一旁看着两人,看着莫昭眼中慢慢浮起的仓皇,看着那双始终空洞的双眼慢慢有了光亮,他知道这个人已经心动了。
也许只是一瞬间的感动和愧疚,也许是真的动了心。只是无论如何,时日长了,未尝不能成为爱情。
自己所依仗的,也不过是认定莫昭对自己有情罢了,终究不是无可取代。是因为伤他太深吧,如何后悔都于事无补。
“影仇,你既然叫他少主,又何必逼他做他不愿做的事。”敛了心神,颜慕霄扬声道,“你要我死,我的命给你便是,如果还不甘心的,你大可亲自动手,我保证不闪不逃不还手。再不然,你爱用什么手段的,尽管用……”
“颜慕霄,谁要你救!”莫昭哑声打断了他的话。“你想清楚了,把你那些愧疚都收起来,我不需要你拿命来还!”
“你闭嘴!”颜慕霄却大喝一声,让莫昭一下子怔住了,“你知道我现在有多不甘心?”
莫昭目光微暗:“有什么不甘心的……”
“你看着我!你凭什么说我只是愧疚?只是愧疚,我在不语庄就可以放弃了,何必苦苦追到这里来?”颜慕霄盯着莫昭,目不转睛,“愧疚可以让你爱上一个人吗?”
莫昭微抿了唇,没再说话,唇色却越发苍白了。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才来说爱?
“如果只要我死了便能救你,我死又何妨?哪怕像祺御说的,你对我还有情,那又怎么样?你心里有恨,我死了,你就能释怀,往后有祺御陪着你,这不是皆大欢喜么?”颜慕霄笑看着莫昭抬眼,看着他眼中浮起一抹茫然,这才垂眼一笑,“你又知道我说这些话时有多不甘心?想着你往后可能会跟祺御厮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