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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菀宫春-第67章

小说: 菀宫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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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着我来她似乎有些诧异,当她狐疑的望向景桓时,景桓却是笑着应道:“嗯,郁儿她毕竟是永甯的生母,记挂着孩子也是情理中的,便随了朕一道来看看,这孩子出生时朕恰好为南疆之事所困,倒是要好好补偿一番。”边说着边是自怀中掏出个如意锁来,似是早已准备好的,他小心翼翼的将小锁置于襁褓之上,我却是没来由的想起了大哥所赠的青玉佩,想起大哥走得那样决绝,心便是没来由的一痛,赫连家如今正在水深火热之中,我真的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吗?难道诚如大哥所说唯有玉碎方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太后却是无奈的点了点头一副百口莫辩地样子。来带走未凉的是景桓身边的全公公,如今他这番话倒像是太后娘娘要强留了未凉一般,而容贵嫔在殿前地那些话里似乎也隐隐透着些什么。他们想把未凉带离我身边。景桓也是不禁意的往容贵嫔身上一瞥,我自是无暇理会这些人之间地眉来眼去。满心装着的都是我的未凉。
  容贵嫔却是上前一边宽慰着我,一边非常熟练的从奶娘手中抱过未凉,奇怪的是一直啼哭不止地未凉到了容贵嫔手中却是立刻停止了哭泣,太后紧锁的双眉这才舒展开来:“哀家这上了年纪的人,最经不住吵闹了。还是容儿有办法啊!”
  “这婴孩吵闹是经常的事,老在这闹着太后也不好,妹妹有正在月里也是个经不得吵闹的主,不如这些日子永甯就让臣妾带着好了。”她一边轻轻拍着未凉入眠,一边温柔的笑着,那笑颜像极了皇后,只不知这样一张笑颜背后又藏着些什么,她的理由令人信服到无以反驳,太后和景桓也是频频点头。我想要说些什么,但一张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容贵嫔的想法正合朕的心意,郁儿方诞下皇子也地确需要好生养着了。另外钦天监前几日已给朕将日子送了上来,封妃大典的一应事宜也已筹备妥当。明日。郁儿你就是朕的菀妃了,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吧!”我有些失神地走出慈安殿。若非茗曦搀着我不自信还能走回暮菀宫去。
  “主子难道不觉得今日容贵嫔擦的水粉味道很熟悉吗?”茗曦知道我在想什么,未凉是极怕生地,就连茗曦抱着地时候都不安分,为何在容贵嫔手中这样乖巧,容贵嫔没有过生育带孩子更是没有经验,茗曦这一提倒是提醒了我,莫怪乎在殿外刚照面时觉得那味道这样熟悉。我所用的脂粉是冬日来临前从园子里地锦紫苏花瓣研磨的,这味道独一无二也是未凉熟悉的味道,是他娘亲特有的味道,对他而言也许嗅到了这种味道就好似安眠在母亲怀中一样,不想容贵嫔竟也有这样的心思。
  回到暮菀宫后茗曦只将我搀到房内便是一直不见踪影,我提着灯笼去寻她,当御花园那条看似没有尽头的回廊上,灯笼一盏盏亮起,我看到了那个单薄的身影,疾步行去:“茗姐姐怎么。。
  “不管出于怎样的理由,在慈安殿前当众顶撞容贵嫔都是不对的,皇后娘娘罚了奴婢掌灯也算是轻的了。”她一边答着我,一边却也丝毫不敢怠慢掌灯的事,“也许主子并未将奴婢当作是下人,但在其他人眼中奴婢终归只是暮菀宫的一个宫女。”
  我提着灯陪着她走完这条长廊,相望无声也许这样寂静的夜,彼此的心中都有着不能对人言的心酸和苦楚吧。再往前便是上书房了,遥遥望去那里依旧是灯火通明,撇开私人感情景桓足以称得上是个好皇帝了。
  “主子回吧,不管怎样明日主子都要忙碌一整天了,早些回去歇下吧!”封妃大典吗?原本我应该带着无比欢喜的心情去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一直以来我不都是这样盼望着的吗?只是为何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我却觉得内心无比空虚,放眼身旁我还能够握得住什么“茗姐姐先回吧,我还想走一走。”茗曦并没有接话,我将手中的灯笼交给了她,就这样一步步朝前走着,不知道要走去哪不知道终点是何方,就这样任由自己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心早已没了感觉,在这样厚重的黑夜里,我不知道迷失的究竟是什么。
  “婕妤娘娘请留步,皇上他正在书房内批阅奏折,吩咐了奴才任何人都不见,娘娘还是请回吧。”不知不觉的竟然走到了上书房前,这地方景桓原是准了我可以随时进出的,如今却要为一个小太监所阻拦。
  “公公也许不知,当初是皇上亲口准了我可以随时进出上书房的,如今我也只是看皇上这样晚了还未歇下,故而去做一番探望,烦请公公侧一侧身。”
  “到了明日奴才就该称呼一声淑妃娘娘了,但难道娘娘自己当真不知自己的处境吗?”寒夜中,全公公那种阴肉的声音却令我不寒而栗。
  萧萧几叶风兼雨 第一五八章 落尽梨花月又西(8)
  事到如今,连景桓身边的一个奴才都能够挡住我的去路了吗,难道在他们眼中看不破的只有我自己吗,我的夫君我要见,我的孩子也必定要争回来。苍寂的夜空,连一颗明星都再望不见,上书房外惟余一个落魄的妃子与另一个趾高气昂的奴才。
  “听得公公方才的话。。。如今你挡在这究竟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公公你的意思?”我轻轻掸了掸肩头,话虽是向着全公公说的,但却并不看他,明日便是封妃大典,我不想在赫连一门都沦于水深火热中时,而我却在享有着这莫名的殊荣,我知道今夜若是见不到景桓,这一生无论会有怎样的结局我都不会安心。
  “娘娘又何必再执着于究竟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奴才的意思呢?更何况奴才毕竟只是皇上身边的一个奴才,奴才就是奴才,奴才岂敢阻了主子的去路呢?”我仿佛已能望见这张谦恭的脸,背后藏着的是怎样丑陋的表情,从一开始对此人就无甚好感,相信他对我也是一样的,不管这不允许任何人踏足上书房的意思,是景桓或是全公公的,又或者这“任何人”包含的仅仅是我一个,我必定是要见一见景桓的。“很多事原本皇上是无意让娘娘知道的,但既然娘娘这样执迷不悟,就休怪奴才无情了。”原本我已然踏足上书房的院落,但听得全公公的这句话却是不由得停下脚步来。却听他继续道,“今早,奴才去了趟赫连府,带着皇上的旨意一道去的,原本对于国家大事奴才是不该随口道于旁人的但皇上地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了,对护国公一事朝堂内的诸位大臣们已经有了论断,而从种种迹象来看护国公也的确做了对不起大胤地事。这也是有人证的。对于护国公父子二人皇上已着人前往缉拿,而侍读中书赫连青寒被发配往宁古塔永世不得还朝。赫连府上地所有女眷一律充入辛者库为奴为婢。”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曾料想与大哥的见面终是成了永生的离别,只是大娘和我娘亲皆年事已高却还要在辛者库劳作,怎不叫人心凉,怎不叫人心凉!
  我很想在这个奴才面前努力维持我的风度。然而泪已然在眼眶中打转,口中只是轻轻呢喃着“为什么,为什么!”
  “依着奴才看,皇上对赫连家已是仁至义尽,若说是念在赫连家昔日地战功,难道为大胤驰骋沙场不是每一个大胤将军应当做的事吗,因着分属应当的事而赢来高官厚爵,而今又执着着这些微功勋来怨恨,难道婕妤娘娘不觉得。。。”全公公略带嘲讽的语调此刻却是格外刺耳。他原本一直是跪着说话的,我忍不住抬脚朝他肩头踹去,他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却是抬起头怨恨的瞪着我,今时今日的局面。我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就是因为我的家人正在承受着这样地痛苦磨难。而我却即将被册封为淑妃,景桓究竟是怎样想的。我真的不懂,是要我只能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吗,还是想让我地一生都沉浸在这种无奈的愧疚中,没错,这地确是对我最好地惩罚。
  上书房的门“嘎吱”一声启开,那灯火阑珊处立着地是我的夫君,背光处我看不清他的脸,见到我这般狼狈他的面上又会有着怎演的表情呢,然而我最先听到的却是他的一声叹息:“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我确信对于我与全公公的对话他在房内定是听得一清二楚的,而全公公不过是他身边的一个奴才,在皇上身边当差不管遇上的是什么人,有着怎样的私人感情,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今夜他可以在上书房前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我相信若非景桓授意,他绝没这个胆子说出来。
  望着这张熟悉的面孔,我却第一次感觉这样陌生,明明就站在跟前,却觉得我们之间隔着的是千重山:“臣妾参见皇上,见皇上这还亮着灯,便想过来瞧瞧,皇上日理万机也要为大胤保重身子。”突然明白过来,景桓与皇后的相敬如宾是一种怎样的距离,越是周到的礼数相隔的距离越是遥远。
  “明日就是册封大典,难为菀婕妤还记挂着朕,进来说话吧外头凉,你的身子。。。小全子赶紧吩咐去做些热汤来。”景桓径自转身先步入房中,留给我的是一个疲倦的背影,我知道我们之间很多东西都变了,从今后我只是他众多妃嫔中的一个,而他也再不是我一个人的景郎,赫连家的事多说无益,如今我只求能要回我的孩子,未凉他甚至还没有满月怎么可以离开我这个母亲呢!
  我双膝一屈却是郑重的跪在景桓面前:“赫连家的事臣妾情知多说无益,臣妾也并不奢求皇上会宽恕臣妾些什么,臣妾只求皇上能让未凉回到臣妾的身边,皇上应当能够理解一个做娘亲的心情吧!”
  “未凉?你是说永甯吗,未凉,菀婕妤心中未凉的是什么呢,难道朕对你的眷顾还不够厚泽吗,明日你就是朕的淑妃,接受百官朝贺何等风光,难道这还不够宽慰你吗?护国公临阵投敌,难道朕对赫连家的惩治重了吗?郁儿啊人要懂得知足,朕也是个赏罚分明的人,你诞下皇子为我大胤也是立下汗马功劳,所以不要疑心朕会将你怎样怎样?至于永甯的事,你尚在月里身子不变,这些日子来又发生这么多事,依朕看永甯就让容贵嫔照顾着吧,等你缓过来再送回来便是了。”
  “我爹爹和二哥究竟有没有投敌叛国,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人郁儿心里再清楚不过,皇上心里相信也是清楚的,如果说爹爹他要叛国,那他早先在习惯在蒙古他就叛了,何必要等到今天?”
  “放肆!”这是他第一次向我展示着他一国之君的威严,所有的恩情这一刻已然斩断,“即便此次的事还有什么疑点,那么赫连家五千血杀武士,还有城东那家醉梦楼里的事又要如何解释,难道你赫连家就真的没有存着那份心思吗?”
  萧萧几叶风兼雨 第一五九章 落尽梨花月又西(9)
  多说无益,想不到爹爹昔日的一番苦心,到头来只是令皇上对他更加疑心,此事我已经是无能为力,而未凉之事听来似乎更没有了转还的余地,我失魂落魄的走出了上书房,再无人在这样的夜给我温暖,再无人在我彷徨的时刻给我指引,再无人在我无助的时候给予庇佑。夜深了,北风自耳边呼啸而过,而我,却已然感觉不到这份寒凉,哀莫大于心死。
  红墙内的世界就好似一座迷宫,你永远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只是穷尽了一生在里头兜兜转转。进宫也有些时日了,去到有的地方时甚至还会迷路,然而这样短的时间却已叫我尝尽了里头的冷暖,我在黑夜中摸索爬行,往后的路我真的不知要怎样走下去了。
  朝安殿内的千人佛,面上表情祥和而平静,如果这世上真有神佛,在见到这后宫内的种种又会作何感想,什么因果循环,什么恶有恶报为什么我都看不到,我的双眼所见到的尽是些赏不归功,刑不当罪。
  “为什么,为什么上苍要这样不公,神佛只知享用人间香火,却只是这样冷眼看着,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做!”我终于在朝安殿内千人佛前放声痛哭,隐忍了这许久的委屈怨恨,便这样发泄了出来,如果世上真有神佛,为什么他们不来泅渡我。
  “神佛每日受千人跪万人拜,他们一向是只能尊敬、供奉着,就好比主子为何要给皇上皇后行礼一般,后宫之中很多事是解释不了的,明日主子一定会很辛苦。不若早些回宫歇着吧!”茗曦从身后走了进来,轻轻替我披上斗篷,“奴婢不才。但宫中的人和事却比主子看得多的多,这样的事。主子不是唯一遇到地,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遇上的。既然主子心里还有不甘,既然主子还有在乎的东西,就不应该这样自暴自弃,一生地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但用来怨天尤人始终是太过浪费了吧!”
  我的眼中噙着泪水,正如之前大哥地嘱托一般,日子无论怎样艰难始终是要熬下去,既然我已经不能再为他们做什么,那就只能保住自己他朝定要讨回个公道来,而如今可以做的事还很多。回去暮菀宫的路上,我一直不停的对自己说,属于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蒙蒙苍窘熏起了几缕玫瑰色地朝霞,内务府赶制的礼服已然搁于桌上。兴许是自己起得太早又或是根本一夜无眠,昨夜半梦半醒间仿佛见到了许多人,是梦境在与我为邻吗?
  约莫五更天。茗曦便来到了房内,因着我如今的处境。伺候我的便也只余了她一人。沐浴,焚香。涂抹花油,熏发,点翠,描丹。。。这些繁琐的程序令得我一阵疲累,旁人在这时候必定是带着一种无比欢欣的喜悦吧,但为什么我的心中除却涨满的愁苦,什么也没有了。
  茗曦熟练的用着玉簪挑了些杏红色地香脂,合着梅花露化开,小心翼翼的轻拍在我双颊,再将玫瑰色的凝霜沾湿点在我唇上,轻轻晕染开来,只是薄薄一层。我望着镜中地自己以及忙碌的茗曦,这样地妆容又是为谁而化,即便是绝世容颜又要给谁来赏,他已不是我地景郎,他的目光再不会过多地停留在我身上,而今这样做,也许只是为了满足他内心中一点点的愧疚吧,难道这样做就要换走我的未凉吗?我宁愿舍下这一身尊容,哪怕余生要在冷宫中度过,也再无任何怨言,只求未凉可以留在我的身边。
  灰黛色的碳粉,用茯苓霜沾湿化开,茗曦仔细的给我描眉,远山眉。。。曾经我的景郎亲手为我描过,而今他还会不会记得?铜镜中那个盛装的人儿令我陌生,这一定不是我,我以为纵然是绝世芳华也早已凋零在了那个冬天。
  绛红色礼服,那是我最爱的颜色,是锦紫苏的颜色,一阵莫名的怅然若失涌上心头。穿戴妥当,外头早有盛装的宫娥侯着,阳光格外刺眼我只觉一阵目眩,幸而茗曦一把搀住了我,走过那些太监身旁,忽略去他们木愣的眼神,昂着头一步步朝前迈去。
  紫宸殿前华盖漫天,凤帘涌动,汉白玉宫阶前,我踏着簇新的宫毯,一级,一级。。。这弥漫了浓重血腥味、遍布诡计陷阱的奢华宫廷,它的外表却是如此金碧辉煌,令人沉醉!
  金銮龙座上,景桓的眼神带着些微的迷离,那他现在看到的人,是我还是宸妃?曾几何时那个叱诧后宫的女人,也带着这样绝美的容颜绽放在他身前,这一刻他的眼神中包含了太多、太复杂、太残忍的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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