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天倚月-第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我们便等着吧。”凌霄手腕一震,青鸾剑如青龙出海,刹那间闪进了满园瑰红!
花飞花舞花满天,凌霄的身影在花丛中飘洒若仙,起承转合的身影,如行云流水。剑尖轻轻挑起那些如血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成绮丽的风姿。
白衣,青剑,红花。
纷纷扬扬的花瓣化成了一阵红雨。白色的身影飞舞于红雨之中,穿梭了时光般的遥远,凌霄在剑影中扬眉而笑。
剑气漫天花满身,当时少年春衫轻!
“好剑法!”方文轩大声赞道。看着少年在花丛的身影,料来再过不久,这少年的武功修为,必定在他之上!
凌霄一套剑法舞完,才意犹未尽地跳出花丛,回到连廊上。再回头看他刚才舞剑的地方,除了他用剑尖挑落的那些花瓣之外,竟没有丝毫被踩踏破坏的迹象!
“啊,我,这……”这才想起自己这么做的无礼,凌霄脸上一红,小心翼翼地看了方文轩一眼,“我忘了这是在将军府……”
方文轩微微一笑,打趣道:“无妨。和我还客气什么,只要没把我这将军府给拆了,你做什么都可以。”
“我哪里敢!”凌霄叫道。可是一转念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又讪讪地低下头,“呃,这个……”
方文轩又是笑,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这样两人待到傍晚,星怜雨和罗小米才慢慢吞吞地从市集上回来,凌霄少不得抱怨了几句,又被星怜雨呛个半死。
方文轩命人准备了简单的酒菜,和三人吃过晚饭过后,星怜雨兴致勃勃地带着罗小米爬到将军府的屋顶上看月亮去了,凌霄觉得无聊,便继续和方文轩呆在一起,顺便讨论一些关于冷若寒的话题。
消磨时间是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这种等待与些许焦虑并存的夜晚。不知不觉,三更的打更声传来,夜已经深沉得很了。
凌霄打了一个哈欠,终于站起来决定回自己的房间睡觉。看着方文轩的精神倒是还很好,忍不住玩笑:“文轩,我现在可是怀疑你是修成神仙,都不用睡觉了。”
“习惯而已。”方文轩温和地回答,大部分时候他都表现得像个长兄般宽容,当然,除了面对某侍卫的时候。
凌霄不置可否地一笑,向着方文轩摆摆手算是告别,刚一转身,突然一道劲风从耳边划过,激得他浑身一个机灵,睡意全无!
“谁!”凌霄一声大喝,青鸾立刻换到手上,脚下一点,身形如风掠了出去,迅雷不及掩耳!“站住!”
方文轩也在同一时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看见凌霄已经追了出去,他立刻回头环顾了一下屋子,发现刚刚的劲风乃是一枚小小的金剑。金剑上系着一段蓝色的丝绸,上面似乎有几个字,被牢牢地钉在了墙上。
送信?方文轩略一沉吟,于是上前拔下了金剑,接下丝绸展开。正在这个时候,凌霄也已经回来了,一脸沮丧的表情。“让他跑了。好快的身法!”
“没看清他的模样?”方文轩一面飞快地问,一面辨认丝绸上的字,脸色猛得一沉。
凌霄摇了摇头:“没,那么快的动作……对了,那是什么?”
方文轩沉着脸将丝绸递到凌霄面前,凌霄定睛一看,只见上面用松墨写着:“祭天之谋,世子,太子。”
“嗯,这,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要行刺若寒和太子!”方文轩脸色急变,话音刚落人已不见踪影。
凌霄猛得瞪大了眼睛,连忙追了出去,“文轩!”
黑暗中的风依旧带着薄薄的凉意,在郊野那有些落寞荒凉的氛围里,一丝丝撕裂着。
夜已经很深了,黯淡的月光残照于天空的西北角,高高耸立的祭坛在这样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凄凉,惨白的晕色如鬼魅一般。
冷若寒一个人离开了位于祭坛附近的行宫,迎着那有些彻骨的夜风,步行在宫墙之下。他披散着长长的如墨的发丝,白衣轻轻扬起,清冷不似在人间。
还是没有睡意的。冷若寒微微缩着身子,单薄无比的身影惹人心疼。此时此刻,他美丽的眼睛里看不到白天那种微笑,那种几乎可以颠倒红尘的笑!
在夜晚无人时,剩在那双眼中的,只有苍凉,仿佛荒芜了几千年的洪荒莽原。
他还是像个孩子,在无人可见的时候,在没有世子身份束缚的时候,他就是那么稚嫩而软弱,独自走在无人的宫墙下。他抬起头,看着那寂寞的祭坛,竟似突然窒息了一般,整个身子一颤,险些摔倒!
护住冷若寒的,是一双略微冰凉的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背后,即使以冷若寒残月心法的修为,竟也没有发现!冷若寒心中猛得一惊,急忙转身,“你……”
来人一身干净而精致的蓝袍,俊美而轮廓深邃的脸庞上,带着一抹像是不屑的冷笑。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冷若寒,双手一送,推开了那具孱弱的身子,立定在原地,嘴角嘲讽地上扬。
他的眉心,一枚小小的蓝月正绽放着冰冷的光辉。
冷若寒急忙收敛住自己的惊诧,慢慢垂下双手,望着来人眉心的蓝月,许久,轻轻叹了口气:“又见面了,王爷。”
叶祈望着眼前依旧如当年苍白瘦弱的少年,冷冷地哼了一声,用嘲笑般的口吻说道:“是啊,好久不见,不过世子殿下,似乎依旧没什么长进呢!”
冷若寒眼中一黯,没有接口。当年大漠与叶祈一别,算到此时也一年有余了。两人虽各自身为两国擎天支柱,迫不得已成为敌人,却又是冥冥中注定的牵绊,纠缠不清也分割不开。
那时,叶祈便说,这般柔弱的人,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政治家。
他这么说的时候,眼中带着叹息,对着这个宿命的对手,却是满怀怜惜。
冷若寒也始终不懂叶祈,那般冷酷而坚韧的瑞夫族擎天亲王,到了最后,却是轻易放走了自己,说什么“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和湿婆城一起湮没”,可是那个时候,他的眼中,明明出现了本不属于他的悲悯。
“你是在想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么?”见冷若寒不说话,叶祈接着问道,他将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好笑。“嗯?”
“想来王爷必有深意。”冷若寒突然淡淡一笑,抬起了那双若神祇般的眼睛,面对叶祈的从容,他用同样的淡定应对。“王爷来京城数日,冷若寒没有登门致扰,却让王爷亲自来这荒郊野外,实在是我们礼数不周,请勿怪罪。”
他慢慢地说着,仿佛在向叶祈炫耀他的成长一般,微微扬起嘴角,那是身为护国亲王世子应有的世故笑意。
在那样的笑意下,叶祈的心却猛然间颤抖起来!他竟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凉意,印象里那个单纯而悲悯的纯白身影,渐渐模糊,扭曲……眼前的人儿变得如同当初他所期望地那样,他却有些怀念当初的孩子!
“你……”叶祈沉吟,然后忍不住冷冷地笑了出来,“哈,好,原来你只是模样未变……冷若寒,那本王便不再绕圈子了。”
“王爷请说。”依旧是那如精致面具的笑容。
叶祈负着手转身,望着天际西斜的月,冷声道:“我之所以一直没有现身,本是想和你先做私下的会面,不过今日事情紧急,我也只好先一步来找你,冷若寒……”
“王爷是擎天王朝的支柱,何必和我这小小世子私下会面,”没等叶祈说完,冷若寒却已经抢先开口了。他已经决定把一切献给大冕,就再也不存一点儿私心。叶祈所说私下会面,必定又是什么交易,而对于冷若寒来说,此身已是国之魂,再也没有“私”这一说法!
冷若寒决然转身,白衣如舞,而他的背影,依旧是那般孱弱:“王爷请回,莫逼冷若寒动手。”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冲动了!”叶祈嘲笑道,眸中的光辉微微一凝,蓝月绽出更加森冷的光辉,“你我之间的事先放一边,冷若寒,这次我可是来助你的!”
“哦?”
叶祈心中升腾起几分怒意,竟是恨不得一掌打向冷若寒!不,自己要的不是这样的冷若寒,不是这样冰冷得没了温度的灵魂!他这才知道,那时自己怒其不争的少年,却才是自己这一年余记住的,或者,想念的……“叶尔羌当年的残部,潜进了长安,准备借机行刺太子和你,而今晚……”
“你们擎天王朝派人在今晚行刺?”冷若寒一惊,转身问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叶祈别过脸,不看冷若寒的眼睛:“不是我们朝廷派遣的,而是私下潜入,我也是偶然得知,信不信由你!”
他有些急切地说完,然后立刻便转身离开。仿佛逃避着冷若寒,那样的急促甚至带了一些不该属于他叶祈的狼狈,可是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
冷若寒没有追,看着那袭蓝袍飘然消失在视线里,他那精致的笑容倏而敛住,慢慢锁起的眉间是无限的叹息。他就这么呆在原地,荏弱地仿佛能被风吹散,冰凉的身躯在黑暗中微微颤抖起来。
“叶祈……”轻轻喃喃着那人的名字,冷若寒的额上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他微微地喘着,苍白的手指停留在胸口,然后猛得收拢,死死地捂住,身体却如残叶般滑落在地。
心脏,好痛,一阵阵痉挛着,收缩着,仿佛有一只手伸进身体搅碎了它,痛得窒息!
冷若寒蜷着身子半跪在地上,默默地等待着这阵煎熬地过去。这半年以来,频频发作的心疾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总是这样一个人承担着,只要一会儿,忍忍便过去了。
这样想着的冷若寒,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不会快到极限,他几乎是但求一死地活着,这样的痛苦反而是给了他一点点喘息的时间,是他现在唯一的奢侈。然而这一次,命运连给他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心口窒息般的剧痛还没有褪去,他便听见了祭坛的方向传来了叫喊声。
作者有话要说:叶祈同学终于出场了~泪流~~~前期他比较不给力哈~不过大家要相信小叶是潜力股》。《
10
第九章 。。。
今晚,祭天祈福的皇太子冷绛樱,会留宿在祭坛。
那便是叶祈所说的伺机行刺么!冷若寒微微凝起眸中的痛色,勉强抬起头,看向祭坛的方向,火光晃动着,刀光剑影在隐隐闪动,似乎有人在喊“保护太子”,凌乱不堪的场面……
“呵!”冷若寒勉力发出一声低喝,残月的光辉渐渐笼罩了他的全身,白色的衣袂无风自起,他强压着身体内的剧痛,慢慢起身,双手在胸口结印。
护持印。
夜色落入了冷若寒的眸中,凝结成无法谛视的深邃,他就宛如生于月华之中,慢慢闭上眼睛镇压了一切情绪。叹了一口气,冷若寒身形一动,白衣消失于宫墙之下!
祭坛已经乱作了一团。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杀手训练有素地攻破了护卫祭坛的防线,一色的青衣蒙面,因为事出突然,在最外围警戒的飞虎军在瞬间被镇压,死伤颇为惨重。
冷若寒赶到的时候,祭坛已是修罗屠场,满是杀伐留下的痕迹。青衣杀手冲进了祭坛,但是大冕皇太子是何许人也,早已在飞虎军全军覆没的时候,立刻指挥麾下直属的紫琉营进行反击突围!
冷若寒大惊失色,连忙顺着青衣杀手的路线一路闯进祭坛,白衣袂飞扬之间,护持印杀生斩罪,残月的光辉挥洒于天地,一路旖旎着。
那白衣所经过的地方,天空下起了一场红雨。
“绛樱!”冷若寒一边喊着太子的名字,一边逼不得已将靠近自己的杀手一一歼灭,一时间手下徒添数十亡魂!
不再是那个因为双手染血而自责自伤的孩子了,杀伐之间,他有了自己的决断和坚持。但是,浓烈的血腥味仍不是这个少年所习惯的,被那刺鼻的腥味冲撞着,他几乎要晕倒!
冷若寒强忍着晕眩,一道降魔印震开了冲进的杀手,又唤了一声:“绛樱!”却猛得身子一个踉跄,几乎跌倒!
“寒儿!”一声大喝之后,冷绛樱终于出现了!
冷绛樱手中握着帝王之剑“湛卢”,一剑刺出,顿时剑光破开一道无人可挡的血路,他以迅雷不及掩而之势掠向了冷若寒,一个飞身与他背脊相抵,“寒儿,你没事吧!”
“没事……”冷若寒的声音已经明显衰弱,双手坚持着护持印在胸前,他看着四周围拢过来的杀手,突然脸色一变!
“你先走,我断后!”
当机立断,冷若寒猛得敛住全身所有的真气,完完全全压到心口抑制心疾,返身推开冷绛樱,“走!”
“去!”冷绛樱完全没有理睬冷若寒的话,怒骂一声,一剑刺穿了靠近的一名杀手的胸口,同时空出一只手反向一扣,死死抓住了冷若寒的手腕,“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本太子!”
冷绛樱手臂一收,竟生生地把冷若寒的身子抓进了自己的怀里!他也不在意,一面紧紧箍着那具单薄的身子,一面使剑挥洒自如,同时口中也不闲着,完全没有一点处于下风的感觉!
“你们这些混蛋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本太子的剑法用来杀你们真是浪费,还不给我滚远一点,想死也别找本太子动手啊!”
“寒儿你又怎么了,身子跟个冰一样,你就不能多穿点么,要本太子老是担心你这个麻烦的家伙!”
“还有你们两个死小子,赶到了还不快点解决这些混蛋!”
冷绛樱最后一句话抱怨完,两袭染血的白衣从祭坛外围闪了进来,势如惊鸿!一青一白两道剑光犹如蛟龙入海,一路势如破竹,顺着冲天血气,直直冲向冷绛樱所在!
方文轩白衣飞扬,凌霄青鸾风采不逊!
看到这两人的出现,情势很明显就逆转了过来。冷绛樱微微松了口气,手下的力道也蓦地放松了。他只感觉被人轻轻推了一把,怀中的少年身如蝉翼,已远远地飘开了。
“寒儿……”冷绛樱轻喃了一声,却来不及细想那么多,手中湛卢剑不停,依旧不断地将周围的杀手隔开,却明显少了刚才那种一击必杀的气势!
四人连番对战,青衣杀手死伤过半。撑了半个时辰不到的光景,大将军方锦程带着精锐之师赶到祭坛,很快收拾了青衣杀手余孽,只可惜这班杀手早有组织,一经抓获便即刻自尽了,没有留下活口。
这一场恶战下来,原本用来祭告天地的神圣之地,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方锦程指挥着部下收拾祭坛,看见站在中央的四个少年全都安好,尤其是太子无恙,心中也思量着要不要上前问一声。不过思前想后,还是放弃了,命手下好好照应着,便自己飞骑赶回行宫向神武帝禀报情况。
夜风徐徐吹着,月影残留于西北的天际,而东方,最早的晨曦已经开始沾染天幕。
天快亮了。
“小莫!”
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人,是凌霄。他从杭州千里迢迢赶来长安,为的原本就是就那个人一面。日夜期盼着,一别半年音讯渺茫,如今再见,相逢一笑,堂堂如凌霄,竟是声音哽咽!
冷若寒惨白着脸望向凌霄,忍不住扬起了唇角,那一张精致面容上,竟是缓缓绽开了久已不见的纯净笑容!“阿霄……”
即使是在这样的场面下相见,他还是轻易卸下了防备,那时孩子般的笑容,那时清澈如水的眼眸,这一切一切,原来还是深藏在他的灵魂里,为了那个同他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再度苏醒。
“阿霄。”冷若寒唤着,忍不住走向凌霄,却身子一颤,有些摇摇欲坠。
“小莫!”“若寒!”“寒儿!”
几乎是同时,三个不同的声音一起焦急地响了起来,三双手一起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