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象牙塔-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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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耸耸肩:“不是正好拿来给你们许愿。”从怀中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根,一脸虔诚地说,“希望星澈和瑜瑛以后的抗击打能力更强一些……”
小卷毛闻言,愤愤然地蹲下身拾起一根点燃,说道:“希望戒尺这样东西从世界上消食……”
娃娃脸盯着烛火看了一会儿,抖着肩膀说:“我们是不是有点儿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啊?”
兄弟三人对视一眼,笑场。
娃娃脸小心地坐下来,轻轻地说:“希望五年,十年,更久之后,还能和哥,瑛一起来海边。”
小卷毛挑眉:“那时候我们一定有嫂子了。”
娃娃脸认真地想了下,又点一根:“希望未来的嫂子能喜欢我和瑛……”
小卷毛抽搐起来:“小澈,你这样子好像小妾啊!”短暂的斗殴就此上演,随后两个少年彼此愤愤地点燃新的蜡烛说:“希望小澈(瑛)也能嫁得出去!”
做兄长的终于出来维持局面了,清清喉咙,点燃一根浅紫色的蜡烛说:“希望兄弟不做一辈子……”
两个少年果然停止斗殴的动作,一致扭过头看男子,神色有些讶然。
赫连大少浅浅一笑,接着说道:“下辈子也要继续!”
小卷毛半真半假地埋怨道:“哥你可是党员,怎么可以这么不唯物!”随后却也相当不唯物地补充了句,“希望他日你我依旧平顺如斯。”
细细的蜡烛很快燃尽,便有新的补上去,光芒时明时暗,唯有笑容依旧。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何时,某作者变成了小风子,都怪某个无良亲……TAT
某作者:“还是那句话,突然间多更文不是好事情……”
某澈:“你又来了……”
某瑛:“这有什么不好说的,我来告诉某读者们,正文部分到此结束了,接下来还有个哥的番外以及某作者的一篇用来凑字数的小后记。什么时候能写出来很难说……”)
番外(齐)【上】
上周去二中院查卷,熟识的助理审判员小姑娘正在看有关星座的杂志,随口问我:“赫连,你是什么星座的啊?”
我一边把需要的部分找出来,一边答道:“双子。”说实话,原先的我基本上对这些是没有概念的,但是小康对这类东西颇有研究,曾经把我的整个星盘拿出来细细分析,连星澈跟瑜瑛的都没放过,最后得出结论,怪不得能朝夕和睦相处,原来同属风象星座。
小姑娘把杂志上的评价读给我听:多情,灵敏,善交际……末了评论道,果然适合做律师。
我礼貌性地笑笑,拿着材料去了复印室。
适不适合我不知道,因为不是我选的。偶尔也会戏剧性地想象也许父亲是在很早之前就看出了我的星座特质,所以一开始就把我当作接班人来培养,当然这种想法无异于认为昔日的单车王国是因为人们的环保意识强。
可能是出于工作性质的原因,父母的平等思想是根深蒂固的,突出表现在他们会对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说现在有搬家的打算,你是赞成,反对还是弃权。
可能是出于对接班人的培养,父亲在庭前对当事人经行适当“引导”的时候,绝不介意他的儿子就在旁边做试卷。
可能是过早接触社会太多,我连茫然的过程都没有,就直接看到真相:外地的儿子千里迢迢赶回来照顾年迈的父亲是因为老人提出要立遗嘱;私企老板非要在一块并不理想的地方成立有名无实的子公司是因为这块地方很快就要被征用了……
说不上应不应该,因为不知道正确的做法应该是什么;谈不上失望,因为还不曾来得及希望。
父母从不说童话故事给我听,他们认为既然接受现实是必须的,那么早一点儿晚一点儿又有什么区别。
直到十六岁那年我认识了这样一个家庭,夫妻俩都是外交人员,却仿佛是把所有的心思用在了宏观的国事上,日常生活几乎可以用混乱来形容。
比如周末的时候和这家人一起出门去旅行,会出现因为油量不足而停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男主人坦白道:“是我的问题,我忘记加油了!”女主人则很乐观地说:“幸好这里有信号。”翻出手机准备联系附近的加油站,接着发现早上出门的时候拿得是不能在国内使用的那款。
眼看天色已晚,星澈和瑜瑛却显然很是兴奋,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很快就可以一圆露营之梦了,甚至还做好了去附近探险的准备,兴致勃勃地准备去寻找山姥姥。
Alec好奇地问:“山姥姥是什么?”
小澈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柯南里面提到的会收留过往的旅客,然后在晚上磨刀,吃掉小孩子……”
霏姨此刻已经把拿错手机的问题抛诸脑后了,加入讨论:“我觉得山姥姥你们可能要去国外找,这里只有黑山老妖。”
Alec愈加困惑了:“啊?那又是什么东西啊,我只知道怪兽史莱克。”
身处这样的氛围中想要保持沉默似乎也有些困难,我也顺着少年们的思路说下去:“山姥姥不是吃小孩子的吗,你们去找她干什么?”
瑜瑛居然还得意地扬起小卷毛说:“当然是去救那些被留宿的小孩子啦。”一脸的正义凛然。
星澈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娃娃脸上带着几分小孩子特有的顽皮说:“我是去和她学习怎么磨刀,万一将来找不到工作,我就出去磨菜刀养活爸妈,daddy和mummy。”
最后寻找山姥姥之旅并没有正式开展,因为更加让人无语的事情发生了,大家聊得尽兴之后,Alec幽幽地说:“其实我带了手机……”然后在众人瞪视之下,解释道,“我看大家都满开心的,就觉得在这里聊聊天也不错。”
诸如此类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在瑜瑛和星澈的新任班主任来家访的时候,刚好我被Alec拉过来陪他下棋顺便吃晚饭,三十岁出头的老师一进门第一反应就是,你,你们家怎么这么多孩子?接下来见到了Alec,她恍然大悟了,原来孩子的父亲是外国人啊。接下来我便见证了一个现实中上演的笑话段子,班主任说:“Hello。”Alec俐落地回答:“您好。”
既然语言交流上没有问题,女老师便开始按照惯例和家长同志聊聊学生的日常表现。一般到这种时候,做孩子的都会有些尴尬或者紧张吧,而瑜瑛却凑过来和我说:“哥,吃完晚饭我们去公园打羽毛球好不好?”
星澈缩在沙发上,盯着放映着卡通片的屏幕说:“算我一个。”
我当时猜想大概是两个小孩儿在学校表现得都不错,所以没什么可心虚的吧,毕竟平日里都是蛮乖的孩子,但很快女老师以一篇感情丰沛的即兴演讲否定了我的想法:“佟瑜瑛和佟星澈都是很聪明的孩子,但为什么成绩一直处于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呢,因为他们学习态度不够认真,自习课的时候说话,传纸条,最严重的是还把作业借给同学抄,这将对我们班级的整体学习风气造成非常恶劣影响……”末了是一如既往的套话,“希望家长同志能配合我们,毕竟我们都是为了孩子的将来好。”
霏姨在旁边还能应和着聊几句,Alec却从头到尾的一脸费解,最后看到老师露出充满期待的表情来,Alec有些了悟似的坐直身子招呼两个孩子过去,清清喉咙说:“你们俩为什么把作业借给同学?”顿了下,挑起眉梢问,“不是和人家收费了吧?”
瑜瑛顿时露出一脸被污蔑了的表情,撇撇嘴说:“哪能啊,我们怎么会做那么不仗义的事情。”
星澈在旁边一副很乖的样子,配合道:“daddy,同学不会做,所以我们就把作业借给他了啊。”
Alec当场很明显地松了口气,甚至还露出了笑容:“嗯,团结同学,很好。”
顿时场面有些纠结,班主任的表情很难看。
还没等霏姨圆场,受到夸奖的瑜瑛再接再励了,兴奋地说:“是啊,作业那么多,我们都是配合着做的,小澈和我每人一半,然后再参考对方的!”
女老师眼睛都瞪大了,显然还不知道这个内幕,颇为惊讶地问:“这是谁的主意?”
星澈的娃娃脸上露出委委屈屈的表情,小声说着:“是我想出来的。”接下来却被Alec搂在了怀里,一脸惊喜地说,“呀呀,还是我的小澈聪明,这么小就知道分工合作了,基因遗传这个东西真不骗人!”
霏姨在旁边幽幽地说:“又不是遗传你的……”
于是,班主任更加忧心了,这,什么情况,同母异父?试着换个自己可以接受的话题,询问父母的职业。
于是Alec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除了国家机密,别的全说了。
最后,老师认定这两个孩子整个就是古时候的纨绔子弟,依仗父母前途无忧,所以现在使劲闹腾。无可奈何地提出底线的要求:“这样吧,鉴于你们家情况特殊,我不对他们做特别的要求,只希望他们不要影响其他的同学,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父母为他们铺好路。”失落离去。
剩下Alec默默反省,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呢。
而实践证明人都是集群动物,被当成异类自然会不开心。晚饭之后去公园打羽毛球的时候,两个孩子还是有些闷闷的,看着两个无精打采的小孩儿,突然间就萌生了这样的想法,在没有方向的时候,引着弟弟们走一段路,也许正是做哥哥的应该做的事情。
番外(齐)【中】
第二天是奥数复赛的日子,考完试之后直接回家,路过附近的小学,正好是午休快结束的时间,小孩子们陆陆续续地进了校门,突然想起瑜瑛和星澈也在这所学校,一时兴起,朝着孩子堆的方向看了一眼,没见到熟悉的少年们,大概已经回到教室了吧。正打算离开,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远处的小卖店旁边聚着四五个男孩子,某个小孩儿的一头栗黄色小卷毛很是扎眼,这会儿正一脸兴奋地说着什么,丝毫也没有要迟到了的觉悟。
仔细一听,几个孩子居然是在讨论下午要去哪里的问题,难道也和我一样休息?
看得出小卷毛少年似乎是总策划,这会儿正出着主意:“我们去附近那个小广场踢足球吧!”
结果是差一票一致通过,咬着根小棒,鼓着娃娃脸的少年有些含糊地说:“不要去那个广场,离学校太近,一下子就被找到了……去家附近那个,还能找daddy当裁判。”说完之后很有喜感地拽出一直含着的棒棒糖。原来这是位隐藏的军师。
看样子少年们是打算出发了,还是小学生的话,跷课应该算是比较严重的事情吧,恐怕老师很快又要到家里和Alec交流了,想到这里,我觉得有必要阻止悲剧二次上演。
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和少年们打招呼,顺便询问怎么还不回学校。
不去上课毕竟不是正大光明的事情,小孩儿们都有些慌张。而瑜瑛再次发扬了其临危不乱的特色,搔搔小卷毛,扬起脑袋说:“哥,班主任不喜欢我们几个,下午第一节就是她的课,我们不想去上。”
好吧,小孩子都是有叛逆期的,家里的乖小孩儿原来把叛逆点放在这儿了。根据父亲身教的经验,在没时间长谈的时候,可以采用非常手段利诱之。
我习惯性地理了下背包带,勾起嘴角说:“瑜瑛,星澈,如果你们现在回去上课的话,放学的时候哥来接你们,想吃什么随便你们点,怎么样?”
接下来在其他的小孩儿都很莫明的时候,两个少年当场妥协,小团队瓦解,随后两个少年一脸认真地和我勾了小指,一起进了校门。
下午四点半如约去接两个少年,混迹在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的阵营中,突然觉得自己苍老了许多。放学了总是件开心的事情,在小学生中表现得尤为强烈,小孩儿们奔向自己的家人,嚷着要买马路对面的东西吃,情绪很高昂。
正在感慨的时候,我家的小孩儿们也出现了,好吧,看上去比周围的孩子更兴奋,用活泼可爱来形容也不为过,只是一见到我就争先恐后地报菜名,有种说相声的感觉。
父亲的教诲之二,一个人的信誉很重要,答应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所以不要轻易许诺任何事情。
本着节约是美德的传统,最后只做了三菜一汤,Alec和霏姨有饭局,只剩下我们三个“艰苦奋斗”总算是没有浪费。
饭后两个小孩儿很乖地抢着去洗碗——抢着猜拳努力让对方去洗碗。
之后两个孩子又忠实地观看了卡通片,分工完成了当天的作业,随后便应我的邀请,到书房聊聊天。
在父亲的影响下我习惯了条理分明的谈话方式,先说什么再说什么,一步一步把对方引到自己的节奏上来,但是如果对象是十岁的小孩子,我不知道这些还行不行得通,每到这时,都有些苦恼,因为我已经记不清我十岁的时候在想些什么了。
而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两个少年这会儿正热烈讨论着刚刚卡通片里的情节,两个小侦探一般,说到兴起处便露出笑窝比比划划,想不通这样的小孩子怎么会不讨人喜欢。
我尝试着开始对话:“昨天家访之后看你们俩有点儿没精神,和哥说说,怎么了?”
少年们停止了推理,沉默了一会儿。星澈垮下娃娃脸,托着下巴说:“哥,昨天你也在场,听完老班的话,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和瑛是不可救药的小孩儿?”表情有些落寞。
一旁的少年撇撇嘴说:“dad和mum是做什么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啊,干嘛露出一脸吃到苍蝇的表情。”
现在似乎不是纠正瑜瑛用词不当的时候,这么看来小孩子的心思其实是很细腻的,成年人言语之中隐含的意思,他们也能感觉得出来,喜不喜欢分得很清楚。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问了句:“那么,你们将来打算子继父业吗?”
结果少年们的反应很强烈,一致表示否认。
星澈搂着怀中毛茸茸的抱枕,鼓着娃娃脸说:“我才不要像爸爸那样呢,总是把生意放在最重要的地方,周末还要加班,都不能和家里人一起去看电影,去公园。最主要的是赚到很多钱却也不见他开心。也不要像妈妈那样,每到了月头就要一阵忙碌,去报税的时候还要摆笑脸。我只想要时间固定的工作,有双休日,有时间和家里人在一起就好了。”
瑜瑛搔搔小卷毛说:“虽然我英语水平很高啦,但是我还是喜欢中国,因为这里有很多很多我喜欢的人,所以我不愿意像daddy,mummy那样到处乱蹿。”
试图忽略掉小卷毛所用的动词,我随口问道:“那瑜瑛你将来打算做什么工作呢?”
少年霍地站起身,挺胸抬头地说:“我要做救世主!”
好吧,是我的错,聊着聊着就忽略了对方的年龄。端起旁边的杯子喝口咖啡,偷笑一下,放下杯子,努力做出镇定自若的表情来,继续引导:“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想走上一辈人的路,那么就要靠自己的努力达到目标了,像其他的同学一样。”
两个少年似乎很满意这个评价,点点头努力表示自己很普通。
嗯,进展顺利,是时候点出主旨了:“那么很多特立独行的做法还是收敛一些比较好,毕竟是小学,哥倒是不要求你们有多耀眼的分数,只是希望你们能试着约束自己,想要有稳定的工作也好,想要做救世主也好,这些美好的结局都是一步步走到的,前提是方向必须正确。”嗯,似乎深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