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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翔作者:卫风-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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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肖主人。”杨丹这麽说。 

  水静瞪著眼却找不到话来反驳,然后午膳就送来了。 

  “这个是松子玉米,玉米就是我和爹找来的那个叫金米的果实的别称啦。我估摸著你可能爱吃。”水静拿勺子给他舀了放在碟子里:“哥你尝尝。” 

  “哥,喝汤。” 

  “哥,你在外面的时候都吃什麽?” 

  杨丹不期然想起刚才那个孩子说的话。 

  他说,如果我真你的弟弟,就好了。 

  水静抬起头来,朝他一笑。因为嘴里含了好大一块热糕,所以腮上鼓鼓的凸出来一大块,显得很滑稽。 

  这个是他的亲弟弟,他如此可爱纯善。 

  如果柔碧没有经历那一切惨痛,他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的少年?纯真的没有一点杂志,在时光里慢慢的成长,茁秀而挺拔的模样…… 

  “哥?” 

  杨丹看到自己的勺子在空碟子里无意识的搅拌,笑一笑放下勺子。 

  “我不饿,你吃吧。” 

  水静手移过来拉住他的手:“哥,你不用这麽担心,我保证他不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杨丹反过手来拍拍他:“我只是没什麽胃口。” 


  这一顿饭并没有平静的吃完,水静要端起汤碗的时候忽然脸色一变,然后扔下筷子就往隔壁屋子跑。 

  “静静?”杨丹吃惊的追在后面进去,水静已经扔出好几张符,分别贴在房间的门窗和壁角。床上的躺的柔碧面色灰败,和刚才安详的样子完全不同! 

  “怎麽回事?” 

  “等下再说!”水静的脸色异常难看,杨丹从没见过他这般紧张恼怒。 

  原本温暖的房间里似乎流动著一股阴冷的气息,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人非常不舒服。 

  那种阴冷仿佛是一缕风,也象是看不见的流动的水波……缠绕在指尖,凉意困扰在肌肤上,让人觉得极其压抑。 

  水静双手舞动著,做著极其复杂的手势,细长的手指和连绵的动作令他的双手仿佛盛开的莲花一样摇曳多姿。之后他轻喝一声:“破!” 

  屋角门窗上的符纸同时燃烧起来,火光跃动著,先前那股无孔不入的寒意似乎被火的热力驱散了,胸口也觉得轻松起来。 

  “没事吧?” 

  水静摇摇头,皱著眉说:“真过份……”他自己小声嘟囔抱怨,然后一转头看到杨丹有些急切的表情,才想志来解释:“嗯,刚才有人在别的地方……吸取他的元气。” 

  杨丹心里仿佛有一刻全是空白,然后他问:“什麽地方?” 

  “反正不会太远。”水静抹抹额上的汗,站到窗口向外眺望:“这要看那人的功力了。越是功力深厚,距离可能就会更远。” 

  “那人是怎麽办到的?” 

  “这个说穿了其实也不难。”水静有点郁闷的把窗户关上:“只要你这个小朋友的身上有原本从那人身上吸取的元气,那人想要再夺回去一点都不难。” 

  杨丹站在原上不作声,水静活动一下手指:“好久没动了,还真是不适应,好象有点要抽筋似的。哥哥,哥哥?” 

  杨丹走过来,替他揉捏手指:“辛苦你了。” 

  “噫,你干嘛和我客气。”水静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蹭蹭:“那个……” 

  “嗯?”杨丹没有抬头。 

  “哥,你说是不是易钧……做的?”水静小心翼翼的低声问。 

  杨丹继续替他揉著手指,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 


  取了药来给柔碧服下,水静又在房间里设下禁制,才算松了口气。内侍在一旁察言观色,机伶的过来说备好了茶点。 

  因为午饭没怎麽吃饱,又费了半天力气,水静狠狠塞了一通糕饼,吃相甚是可惧。等他抬头的时候,却发现杨丹只端著一盏清茶,半天的功夫一动也没动。 

  “哥?” 

  杨丹的目光从虚空中收回来,落在他身上。 

  “你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 

  杨丹点点头:“我知道,静静真是很厉害的灵师高手。” 

  “嘻嘻,倒不是为这个。”水静放下没吃完的饼,招招手,一旁的人急忙端上漱杯和温热清香湿面巾:“我是说,你别再想那个易钧的事儿了。如果刚才的事真是他在捣鬼,那他现在肯定是乐不起来的。” 

  杨丹的注意力终於被他全吸引过来:“这是为什麽?” 

  “嗯?这个啊,”水静擦完手把毛巾掷下来:“因为上午就有人去找他麻烦了,虽然我不知道怎麽到现在还没有什麽动静。不过你放心,肯定会有结果的。” 

  杨丹一下子明白过来。 

  “是淮戈?” 

  “是啊。” 


   翔43 

  更新时间: 11/12 2007 

  “被挡回来了?不可能!”歇斯底里咆哮声在狭窄的屋里回荡。 

  易钧看著已经有些癫狂的师尊,垂下了眼,一个字也没有说。 

  师尊再不好……也是他的师尊。 

  他只觉得有些恍惚,很不真实。自己不真实,师尊也不真实,外面阳光灿烂,屋里却幽阴晦暗,不知道是外面的阳光虚幻,还是他们的存在如此不实。 

  他做了一个美梦,很美的梦。 

  在梦里,他可以说爱,可以亲近他一心想要接近的人,可以把自己当作无根无据,为他而生为他而存在的。 

  可是转过眼来他就要从美梦中醒来,他不是无根无凭的一缕游魂,他有师妹,有师尊……他有的时候甚至很羡慕那个媚鬼,他记得他叫柔碧。眉眼很秀美,身姿总带著妖娆的样子。 

  身在梦中,因为自己也知道这是一场梦,尽早都会醒,所以加倍的小心爱惜。 

  身在梦中,却也知道这是一场梦,自己无论如何努力,和那人之间也不可逾越的沟壑,仿佛天堑。 

  杨丹……他是天之骄子,生下来就站在云端之上。 

  那是他用尽一生的爱恋和心力,也攀不到的地方。 

  而现在,这个妄想……似乎以可以看得见的速度,慢慢的割断了。 

  师尊老了。 

  他这麽想,真的老了。 

  他还记得自己拜师的时候,师尊那样霸气不可一世的样子。可是似乎也就一转眼,霸王也是白发苍苍。 

  柳冰有些失魂落魄的坐在一旁,刚才父亲柳铣和易钧在施法的时候,她在一边看护,可是一直都是这样心神不属样子。在她的心中也充满迷惑。怎麽会……一切怎麽变成今天这样的呢?父亲死了,可又活了。他为什麽诈死呢?自己和师兄成了亲,但是又象比以前更疏远了。父亲让自己和师兄那样一搭一唱的作戏给那个人看……师兄喜欢那人。 

  无论怎样柳冰都不想承认,自己不如那个人。可是隐隐的心底,她又知道,自己真的不如,远远不如。以前就知道那人品貌绝俗,剑法高超。但是他毕竟来历不明没,他也不配和师兄在一起。可是世间的事情仿佛在照镜子,一转眼所有的景物全倒了个儿,那人原来如此高贵傲岸……他们同他怎麽比?没有办法比。 

  失败了。 

  刚才父亲作法失败了,师兄面色灰败,父亲好象看不到一样,问也不问一声。 

  要是平时她一定上去扶持安慰,关心呵护师兄。 

  但是她就这麽坐著,一动也不想动。 

  父亲叫骂了几句,忽然闭口不言。 

  沈闷的屋里忽然静的有些怕人,父亲呼哧呼哧的粗喘,他的功力早已经大不如前,在来帝都之前又受了伤,可是问他怎麽伤的,他又不说。 

  柳冰觉得心跳的很快,越来越快,象擂鼓一样。 

  屋里闷的象一口坟…… 

  仿佛就要来一道惊雷,将这一切都劈斩断开。 


  所以当外面真的响起劈雷似的声响时,柳冰反而不慌不怕,她只觉得如释重负,一切终归要结束了,躲躲藏藏的生涯,没有什麽指盼的前路。 

  该来的早晚会来。 

  外面设的坛子被破掉了。 

  然后听到好象是门破墙塌的声音。这一片混乱中,一个清朗凌厉的嗓音听的特别明显:“竟然在帝都内明违禁令设阴坛作法?屋里人还不出来?” 

  到头了,一切都该到头了。 

  柳冰慢慢握紧手中的短剑。 

  师兄浑浑噩噩的站在屋里,父亲已经狂吼一声冲了出去。 


  淮戈站在院子中,来了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来不来都是一样的。这里已经有三四路人马牢牢的看死了,坐镇的是都宫中军中数得著的人物。 

  “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了。”那人和他一碰头,彼此都是相识,那个人於是也不瞒什麽:“您知道吧,这里人从头到尾就没断过一时,不但没断过,还一天一天的不停的加派来。可是各家都只能看著不能动。但不如您来的巧,一来就捉个现形,所以说人不走运就是不走运呐。” 

  那人身上穿著便装,看起来象个普通士绅,淮戈低声问:“你主子怎麽说?” 

  “什麽也没说哪。”那人一摊手:“所以公子要干嘛只管干嘛,与本将不相干。” 

  说话间屋里人已经冲了出来,那人打个呼哨,竟然带著手下人纷纷的退了。 

  淮戈手掌一翻,耀眼辉煌的金光如箭般从他掌中激射出来。 

  与杨丹的银凰令不同,他这块凤令上的明火离光就算是不接触,也会刺瞎人眼。 

  那人双目流血,已经不能视物,却更加疯狂。 

  淮戈皱了皱眉头,他并不想用剑。这屋里人…… 

  他打个手势,要活口。手下的人都十分明白。 

  但是那个披发的老儿已经势如疯虎,想要将他擒下却不容易。羽族的一个剑手被逼急了,反过身来就要下重手。 

  他的剑堪堪劈到那个人的背上了,斜里伸过一只剑来,架住了他的攻势。 

  那个人看上去很年青,但剑路却很老练。 

  这个人不知道,但是淮戈知道。 

  他……就是静静说的那个人。 


  易钧转过头来,目光迎上了他带著探询意味的打量。 

  彼此都没有见过对方,但是却在这不用言语的目光交流中明了面前的人是谁。 

  这就是那个令杨丹不知所措的人吧? 

  淮戈和他自少时起就在一起习武练剑,耳鬓厮磨。杨丹的性子,就算不是十成十的知道,也有八分的了解 


  。若是他心中一点也无意,那麼他早就会把这人远远的遣开,绝不会留在身旁不远不近之地。 

  若是他心中已经十分有意,那麼以他的性格,就算一千一万个人,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与这人为敌,他也会 


  站在这人身畔。 

  只是在杨丹心中,也已衡量不出这人的几分轻重来了吧? 

  不愿就此让这人绝望,可是又不愿再放这人接近。 

  不是看不到他的衷情。 

  但是种种顾忌,隐瞒,伤害……杨丹他,是已经失望,还是仍然抱有宽悯留恋之心? 

  一旁柳铣已经在做困兽之斗,他的兵刃递出去的范围越来越窄,犹自疯狂的舞动。 

  淮戈看了他一眼,转过头来说:“你让他住手吧,私设咒坛虽然违禁,但是也并不一定会致他死罪。若再 


  这样顽固,兵器可无眼。” 

  易钧惨然一笑:“他已经到了末路,在此时,在彼时,已经没有什麼大分别。” 

  屋裏慢慢又走出一个女子,两手空空,站在易钧身旁。她脸色惨白,出声喊:“爹——女儿求你,快住手 


  吧。” 

  柳铣充耳不闻,兀自癫狂不休。身上已经轻伤处处,血滴飞溅在脸上身上,更显得骇人。 


  淮戈手轻轻抬起,挥了一下。 

  一旁跟在他身后始终没有动手的属下的身形忽然动了,他身上穿著一件鹤青的劲装,一瞬间所有人都只看 


  到了一道淡青的厉芒闪动,眨一下眼再看时,柳铣已经软软的委顿在地。柳冰惊呼一声就要往前扑,淮戈 


  的剑连鞘横过来挡住了她:“他没有死。” 

  柳冰喊了两声:“爹!爹——” 

  易钧看著淮戈,淮戈只是微微点头:“易公子不是帝都人氏,刑宫你是不用去的,该交予神殿的理慎司… 


  …但是这一位恐怕……” 

  易钧神情一动:“我师傅他……” 

  淮戈看他一眼,点头说:“我会请人说一声,不过……” 

  他微微沈吟,而外面街上已经传来一声朗朗笑声:“凤公子远道而来,还不辞劳苦的替我们出手清理麻烦 


  ,真是不敢当。” 

  易钧脸上的神情一滞。 

  他还记得这个声音…… 

  淮戈苦笑著说:“云叔,你又何必取笑我。” 

  “我只当你扎在神殿不出来呢。”破败的门口处走进一个人来,一身轻裘薄甲,神情又是骄傲,又是尊贵 


  。 

  柳冰“啊”一声叫出来。 

  这人……这人与杨丹…… 

  “见过云叔。”淮戈俯身拜下去。 

  杨行云斜睨他:“你还知道我们哪?来了一天多,也不见你到宫裏请安来。” 

  淮戈一脸无奈:“是侄儿失礼,还请云叔宽宥包涵。” 

  杨行云嗤的笑出声来,转头看向这一边。 


  易钧如木塑泥雕般愣在原处。他……他是杨丹的父亲啊。 

  不是没有想过,事情总会有揭破的一天。可是……对著这样神似的一张容颜,已经觉得万念俱灰,无地自 


  容。 

  若是杨丹知道了这一切,若是到了他的面前…… 

  他……又要如何自处? 


  翔44 

  更新时间: 11/28 2007 


  杨行云有条不紊的吩咐,把已经晕厥过去委顿在地的柳铣锁起带走,柳冰也一并上了禁制在其后跟随,吩咐人手将这院子封住,清查还有没有阴咒巫坛的痕迹,清理打斗过的场所,安抚邻近的住户。 

  却只字没提易钧的事。 

  淮戈站在一边听他分派,心裏倒是有话想说,可是在杨行云面前,却什麼也说不出来。 

  杨行云也没有答理还站在原处不动的淮戈和易钧。淮戈是不敢擅动,他的手下人自然也不敢动,恐怕又被挑错处。易钧根本脑子裏就是一片空白,什麼念头也没有,整个人空空的…… 

  从很早之前开始……从他隐瞒杨丹这些事情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在被慢慢的蚀空,剩在这裏的,不过是一具壳子。 

  “你们去神殿吧。”杨行云抬起下巴示意:“想必丹丹现在也很想知道这裏发生的事情。” 

  淮戈躬身应道:“是。” 

  去神殿? 

  去见杨丹? 

  不,不…… 

  杨丹会用什麼样的目光看他? 

  他还记得初遇时候的也,月下看起来象细瓷,象美玉一样的杨丹。他还记得他指尖的温度,记得他衣裳上的淡淡香气。 

  那些美好现在仍旧存在,只是已经不属於他。 

  他会失望,会气愤,会……会厌恶,会鄙视…… 

  易钧抬起头来,茫然的看著马上的杨行云。他身上的白袍仿佛天上的云朵一样轻灵飘逸,薄丝银甲闪耀著点点阳光,容颜俊雅秀美,根本不象是杨丹的父亲,只象他的兄长。而且,他们那样随意,飞扬,骄傲的神情如出一辙,让人不敢逼视。 

  “把我师尊一起关押吧。”他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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