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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尸恋-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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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看到佐半夏,一点都不想!

他会想到是自己害死她的,是自己没能救她,是自己伤害了她,都是自己……都是他的错!

以前……以前明明是他那么疼爱的妹妹啊。


“啊……”佐夏看到自己的手后吓了一跳,刚才捂住嘴的时候也没注意,血竟然流了出来。

木讷的去厕所洗手,可是血渍洗掉了,气味却很难消除,他看了看墙壁上雕着花纹的白色置物架,选了瓶看着顺眼的沐浴露。

放的有些远,佐夏只能走过去拿。瓶子很重,他费力的将它放到洗手台上,用力挤了几下,机械的搓着手掌。

看着洗手台后面的大镜子,佐夏有些疑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头发比以前长了很多,但是不如以前光泽。黑眼圈让他看起来老了好几岁,但脸色却越发的苍白,嘴唇的颜色就如同血一样,跟这苍白完全不搭。

打开水龙头冲手。

他依旧看着镜子,看到的却不再是自己是——而是佐半夏。

他一直盯着镜子里的那张脸,重复着机械的搓手运动,眼睛酸涩的要落泪。

水从池子里溢了出来,白色的泡沫随着水流滑到地上。沐浴露挤的有些多了,很难洗干净,佐夏依旧不停的用水冲手,这时地面已经全是泡沫和水了。

等他关掉水龙头,将池底的盖子打开,看着那些泡沫和水被吸进下水道,平静的脸上却已泪流满面。

那张脸已经不再悲伤,因为已经没什么好悲哀的,可眼泪还不停的掉。

残缺的一切。

用手撑在洗手台上,佐夏有些站不稳,一股恶心的感觉直往外窜,他马上低下头开始呕吐,但是吐到池子里的全是血,带着黑色的血块,把泡沫都染红了。

他看着池子里的红色,嘴里满是恶心腥甜的味道,一下子觉得晕晕乎乎,似乎有些站不稳,眼前不停发黑。

那些红色好像在动,不停的动,一直动,拼出了佐半夏的脸,拼出了慕容川的脸,爸妈的脸,于邵,于默,王志……但无一例外,全是猩红色的。

好恶心……

急忙打开水龙头,看着那些血被冲走,露出白色的瓷砖,方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腹部痛的厉害,那次的伤本来就愈合的慢,再加上慕容川不时对他施暴,能好的了才怪,伤口虽然愈合的差不多了,可佐夏不知道落下了什么病,总是想呕血。

他没和慕容川说过,慕容川也没注意过,说了又怎么样?被他嘲笑贪生怕死,还是去医院治好再继续这种屈辱苟活?

所以什么都无所谓了。

死,不死,不就多了一个字,那还是死吧,至少能少一个字。

摇摇晃晃的直起身子,头有些痛,但比刚才好多了,至少不会眼前发黑。

水龙头忘了关,水依旧哗啦啦的流着。

佐夏像幽魂一样转身,脸上一片木然,眼泪也停止往下掉落,左胸口像被掏空了一样。

现在无论是干什么,走路吃饭发呆也好,他整个魂似乎不在一样,只剩一个躯体。

才走了一步,就因为踩到地上的泡沫滑了一脚,跌坐到了地上。

除了屁股被摔的很痛外,也没什么,就是胸口有些痛。

佐夏疑惑的看着自己坐在地上,撑着地板打算起来,可刚站起来一只脚,便又滑了一下,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后脑勺恰好磕到了洗手台的台角处。

“啊!”

后脑勺一片温热,接着佐夏才感受到一阵剧痛,迷迷糊糊的看到好多血,只觉得头好痛,好晕,好累——

也许他想睡了。

佐夏轻轻闭上眼,头也磕到了地上,但是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洗手间很大,地面上躺一个人完全没有问题。血不停的从后脑勺处往外晕开,虽然流的很慢,可几个小时过去,血还是会流光的,而且因为伤口比较大,地面上又很多水,难以结痂,血自然是止不住的。

那些红色的液体,是佐夏的生命在流逝。

佐夏能感觉到不断有东西往外流,也能感受到后脑勺突突的痛感,也清楚自己刚才头撞到了洗手台,现在正躺在洗手间的地板上,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眼睛都睁不开。

不知过去了多久,佐夏的意识开始模糊,连疼痛都感受不到了,最后在混混沌沌间,他只找到一句话——我要死了。

现实太过残忍,死亡何不是一种解脱与拯救?

死了好……

既然他没有勇气自杀,意外身亡,不也是很好的结果。

无论怎么努力,脑海中都拼不出慕容川的脸,他想就算死也要记住他,若有下辈子他一定躲的远远的。

谁会记得上辈子的事情呢?

真是白痴的想法。

不就是想在死前能看到他的脸。何必骗自己呢。

犯贱就是犯贱,这么久了还不承认啊。

呼吸渐渐减弱,心跳也变得微弱,活了二十多年,死前才发现一片空白。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当一棵树,一根草,甚至一粒沙,他都觉得无比满足,只是,再也不想做人了。

眼角有颗泪迟迟没有滑落。

他的生命,在这间冰冷的洗手间中终于结束。


“于默怎么了?!”见米菓从房间里出来于邵急忙问。

也许请医生给死人治病的他是世界上第一个。

“没什么。”米医生少有的脸色有些严肃,平时带着嘲讽挑逗的语气也有些冰冷。

“那他怎么会这样?”

“他本来就死了不是吗?”

于邵揪着米医生的领子,大声朝他喊:“什么叫本来就死了!那他后来不是又活过来了?!”

“他本来就没有活过来!只是醒来好不好!于默就算睁开了眼他也不是人!他只是一具尸体!”米菓反感的挣脱于邵。

“于邵你他妈还不知道珍惜吗?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于默本来就不是人,我没办法判断一具已经死掉的尸体是怎么又死掉的。但是这件事和你有关,像他那样除非整个身体毁了,或者是他自己选择再次'死亡',不然不会这样!你做了什么让他自己选择死掉你自己清楚!”

“几年前是你把一个人变得不像人,也是你把好好的一个人弄成一具尸体,他做错了什么惹上你?死了还不给人安生!”

“我是外人,我是旁观者,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算我鸡婆。于默的话,要让他醒过来你还是拜拜佛祖比找我有用。”米菓说完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他做了什么吗?

这些天来,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知道于默怀着什么心思,但还是主动忽略心里的痛楚努力想要好好补偿。因为于默的情绪他草木皆兵,一天反省自己三四次。每当看到于默露出那种受伤的眼神,他比谁都难过。

爱是什么?是那个人,或尸占满你的心房,是只要一想到他就觉得好幸福,是只要不看到他就会发疯,是只要和他呆在一起就算只是静静的坐着也很满足。

那种东西太飘渺,根本无法形容。

看着冰箱里那张脸,于邵仿佛回到一年前,那时的于默就这样平静的躺在冰箱里。自己选择的吗?自己选择再次“死亡”。

“如果我们都一样。”于邵轻轻的抚摸着于默的额头。


——你会原谅我吗?会吗?

——会吗?







第13章 十三
你还会醒来吗?

没关系,反正你醒不醒,我都爱着你。即使你并不希望得到我的爱。但原谅我太自私。

于邵跪坐在冰箱边,托起于默的手,举高,在灯光下细细的看着,纤长的手指,苍白的泛蓝,但是却那么好看。

看起来十分普通,却做工精致的银圈,被小心的从红色的盒子中拿出来,犹如世间珍宝一般被于邵轻轻用两根手指夹着。

他透过那个银圈向外看,却无奈灯光太亮,遮蔽了一切。

“于默先生,你愿意嫁给于邵吗?”于邵轻轻将他的手举到面前,双唇缓缓在上面印了一下。

“你愿意。”于邵微笑着,将戒指举起,缓缓套到于默左手的无名指上。

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大小刚好,戴在于默手上也很好看。

“于邵先生,你愿意娶于默吗?”于邵凝望着冰箱里的那张脸,笑容略显病态。

“我愿意。”此时他脸上溢出满满的幸福,幸福的差点想要落泪。

“不管你是人是尸,不管你恨我与否,不管你会睡多久,就算一辈子,即使你不能保持现在的样子,即使你会慢慢腐烂,我也会一直爱你,一直,一直……”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异常认真,即使于默的眼睛依旧死死的闭着。

取出另一枚戒指,将它放在于默的拇指与食指中间,轻轻托起于默的手,为自己戴上。

左手用力握紧于默的左手。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吧?”

托起于默的脖子,他俯下身,在他唇上虔诚的一吻,吻得比任何时候都认真,深情。

万籁俱静的深夜,在唯一个开着暧昧灯光的房间里,于邵和于默完成了结婚仪式。

那么简单,那么幸福,——也那么可悲。

那夜于邵没有回房间,他一直守在于默身边,在冰箱旁边睡着了。

慕容川讽刺一笑。于邵简直没有得救了——原谅他还喜欢玩偷窥游戏。





你因为恨接触那个人,你以恨为动力,恨是你的全部——你的世界里只有恨,包括你“爱”那个人也是因为恨,所有的一切都是源于恨。

以恨为因的爱,以爱为名的恨。

只是想用虚假的爱作为报复的筹码,当初他接近佐夏,并未想过让他爱上自己,毕竟没有谁那么容易成为同性恋,原本只是想从佐半夏入手,却不想佐夏那蠢家伙……

为什么佐家所有人他都不放过,偏偏留下来佐夏?他不清楚,也不想明白。

人生的戏台,难免在哪一出“入戏太深”。

可一旦陷进去,沉沦了,迷失了,等待的只有“万丈深渊”与“粉身碎骨。”

慕容川所有的感情流露都不是真实的,甚至对待自己也从来没有诚实过。想欺骗别人就不得不时时刻刻都做个好演员。

他封闭自己的所有。

他杀死自己的情感。

他捏碎自己的真心。

所谓真心与爱,那些都是假的。于邵?他算什么!不过是在大海上迷惘飘泊时遇到的一只船只罢了。是因为心存感激才会动心的吗?感激他的残忍,感激他的无情,感激他的冷漠,教自己学会了如何在残酷的现实中活下去,如何将别人欠自己的一笔一笔甚至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就是因为不想别人好过才要活下去。

不是吗?

可当慕容川心情颇好的走到房门前发现,地上摆着晚上送来的饭菜,佐夏竟然没有吃。

虽然佐夏有一段时间确实不吃饭,尤其上次逃跑,在地铁站被抓回来后,几乎三天不吃不动,像死了一样,最后被强行灌食,过了几次后就主动求饶了。

就算吃的不多好歹也会乖乖吃饭,今天怎么了?

妈的!又跑了还是又发神经了!

本来心情还算可以,现在一下子乌云盖顶,只因为他看到门外的饭菜没被动过?

打开房门后,慕容川先是觉得有些不对劲,接着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一半,可以看出有人躺在床上然后掀开被子下床,但是没有人影。

空气中似乎有些怪味。

也许是太多天没有通风的原因吧。慕容川想。

可是佐夏人呢?!

环顾了一周,慕容川注意到浴室的门虚掩着。

去洗澡了?慕容川疑惑的走过去,推开门——

这是假的吗?

佐夏躺在地板上,脖子轻微侧向一边,身体躺着的姿势让人以为他睡着了——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下的那一滩血的话。

水龙头依旧缓缓的流着水,然后消失在洗手池中,不时有水顺着洗手台滴下来,滴到地板上,或者已经变得黏稠的血液上。

突然间四周静的厉害。

慕容川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音。

“噗通”“噗通”“噗通”……

那么有规律,那么平静。

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抬脚进入浴室内,每一步都踏在地板的水渍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缓缓单膝跪下,他伸手探了探佐夏的鼻息,没有呼吸,俯身趴在他的左胸口,没有心跳。

手指颤抖着伸向佐夏的眼角,一滴水,滴到手上。

他看着指腹上的水珠,就连自己突然间的悲伤都没发现。

那滴泪还是落下来了。

佐夏的头也轻轻歪向一边。

死……了?

终于死了。

佐家的人,全死了。

除了自己,但是他不会承认他是佐家的人。

死了啊……

慕容川细细端详着佐夏的脸,他黑色却干枯的头发,他微微皱着的眉头,他轻轻闭着的双眼,还有那双依旧红艳如血的双唇。

这幅外表,和自己并没有相似到什么程度。

但是他们流的血可是一样的。

一样的啊……

慕容川缓缓坐到地上,背靠在洗手台上。

佐夏死了。

佐夏死了。

佐夏死了!

他死了……

这样一个懦夫,怎么会死了呢?

也对,那么懦弱的他,肯定不会自杀,当然是意外死亡。

可是没有他的允许就算是意外死亡也不行啊!


“谁叫你死的!”良久慕容川才朝他低吼。

可佐夏依旧静静的躺着,闭着眼的脸上满是死亡的平静与淡然。

“你凭什么死?!”用力拽起他的领子,将他提起来,慕容川翻身压在佐夏的尸体上,双腿分开跪着,把他按洗手台上。

可佐夏像个玩偶一样,没有力气支撑的头歪向一边垂下,双眼依旧紧紧闭着。

看起来没有任何反应。

“可恶!”

慕容川用力将他搂入怀里,粘稠的血液粘在昂贵的衬衫上,怀里的人已经彻底冰冷了。

你怎么可以死……

那这世界上不就只剩我一个人了吗?

不对!就算只剩我一个人我也能活的好好的,你算什么!

可是你为什么要死……

为什么要死……

为什么要死!

紧紧的抱住佐夏,慕容川始终平静的崩溃。

他竟然在发抖。

他竟然觉得呼吸困难。

他竟然抱着一具尸体,而且还是佐夏的尸体!

他要疯了!

佐夏的身体已经僵硬,身下的血液看得出凝固了有一段时间,也就是说他彻底死透了。

死透了……

为什么一时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如果把报仇作为人生第一目标,当最后一个仇人也死了,那他的世界还有什么意义呢?

而且佐夏死了,他为什么会那么在乎?


慕容川知道于默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也知道有米医生这个人的存在,或许他不是人,但是无所谓了,知道这些又怎样。

他不想让佐夏“活”过来,既然死了,那就死了,他不是于邵。于邵的偏执简直到了让人恶心的地步,他可不。

死掉的人为什么又要活过来?

佐夏也是不想再活着的吧?于默又何尝想?

浴缸里放满了温水,慕容川将佐夏轻轻放进去。

透明的水,很快被染成了淡红色。

伤口处已经不会流血了,也许是流光了吧。慕容川专注的为他清洗身上的血渍。

如果死了,那就应该认清宿命,化为一堆灰,永远沉睡在地下,未必不好。

可是他真的死了吗?

轻轻摸了摸佐夏的脸,没有一点生气。

四肢早已僵硬,看起来确实是一具尸体。



看着地上的血滩,慕容川凄凄的笑着。

他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那么,大家一起去死吧?

浴缸里淡红色的水被吸到下水道里,佐夏的尸体也随着水流动了动,让慕容川发生错觉,以为他还活着。

活着是折磨,死了是解脱。


慕容川直直摔到地上,躺在那滩血上,那是佐夏的血。

浴室里所有的水龙头都被打开了,连花洒也是。水哗啦啦的流,血也一点一点被冲走,随着水流缓缓蔓延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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