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呵--三生一苍穹-第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处豁口,不知道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给震开过,据说自那之后便没法弥补了,轮回殿里十殿阎罗下了结界,鬼魄不得自行逃逸,却让外边不是鬼的玉英给闯了进来。
这地方外边直通着昆仑山巅,就是他们二人一直住着的地方,同光发现得比她早,却不告诉她,尤为可气的是他好似谁都认识,哪只鬼怎么死的都打听的一清二楚,玉英为此又同他吵了三日,至于这竹林里的冥界豁口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问不清,同光遮遮掩掩,只说可能是三百年前那场大战造成的,昆仑清冷再无旁人,他们无事进来逛逛倒也乐得高兴。
巨大的青玉殿门开阖,昆仑山顶上的大殿中空无一人,她一个人拖着玄色的衣裳走回去,琢磨着该叫同光去挂灯笼,喊了两声连个回音都不见。
〃我若嫁了你怕也落个守活寡的命,你到底是什么毛病,为什么每到了百年便这副死德性?〃玉英自己念叨,半晌才听着殿后有人回话,〃为师这是休养生息,不,该是为夫?〃
她呸了句,过去推了推他闭关的后殿之门,纹丝不动,只得放弃。玉英靠着那门随意地就坐在地上,青玉的颜色映得她满头银发和那月光混成了一处。
良久一片死寂,只有山上月冷。
〃同光?〃她只是习惯性地叫了一句,殿里一贯胡言乱语的人却突然沉了声音,堵了她的话,只道,〃你平日事事与我作对都好,便只有此事不得乱想……你谁也不是,你只是玉英,一个昆仑山上的小散仙,你只能留在山上陪我。〃
这口气说得远和往日不同,他当日说要娶她的时候都不曾这样,只是随手提着盏灯笼走进来扔给她,〃你我成亲吧。〃想了想又补了句,〃冥界那傻书生你可还记得?他不肯投胎,非说要等来她娘子才罢休,孟婆每日劝他,他却不听,今日又来同我说上些有娘子的好,洗衣做饭,操持家事……玉英,为师如今事事俱足,刚好缺了这样一位娘子,你可愿意?〃
她看了看她这位师傅的表情,只见同光满脸憋了笑,怕是只等她一句宁死不从,就能转了话头嘲笑于她,于是玉英立时习惯了的拗着,想也不想干脆应下了,还用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道理安慰自己,这山上刚好一男一女,他们成亲岂不是天经地义的?
同光却也出乎意料的只将这件事当了真,上了心。
如今玉英悻悻收了话,她记得自己刚有意识的时候满身是水,从昆仑山上的弱水之中坐起身来,只有同光站在身前抱起自己,给了自己容貌帮助自己幻化而出,他是个皮相一等一的世外高人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说的,在没事的时候会很高深的法术,玉英看都看不懂,每到百年却会旧伤复发,弄得自己很是虚弱,平日最喜欢做的是和她对着干,知道她喜欢攒钱,就要把他那些宝贝都藏起来不让她动,知道她想下山去看看,就把她关在这山上非要她陪他一生一世。
很蛮横不讲理的仙人师傅,但是她从有了意识开始,所有的一切就都同这个孽障的男人有关,他好似很怕她下山,想要娶她,这样就能留她一辈子。
本来这是一场毫无意外的亲事……只除了那一身青衣的影子不知是怎么记着的,突兀地隔开了他们师徒二人。
玉英绕过无数巨大的石像一路往后走,出了大殿,一直走到风最大的地方,冷月青峰,万丈昆仑墟……深渊之下魔火重重,若是跳下去了,便再无一点存在的可能。
她坐在石头上望着昆仑墟思量,银发被风吹得乱了,半晌只轻声笑了句,〃同光,我总是要气着你的,这一次自然也不能乖乖听话。〃
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下山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坑不是以前的风格了,想要写的简单愉快一些,亲妈果真就是亲妈。
往后一些会定时更新的……
【第一章】天水镇上的新鲜事
昆仑山上终年云雾,据说若是太阳烈,镇上有人能看见山顶上巨大的青玉柱子,〃那可是神仙的宫殿!〃
西域天水镇的人都相信昆仑山上是有神仙的,那里曾经有过不少修仙的门派,但最后却都没落了,再然后,这山上山下似乎再没人往来,镇子上没人敢走了。
老人只说那山后的昆仑墟里藏了大秘密,是会喷火的,于是胆子大的无事做的,统统不敢轻易上山。
镇子后方西北的地方有条天水河,从唐努尔记事的日子起,她就知道全镇的人过节时都要去河边祭祀,因为这河是从昆仑仙山上一路流下来的,起源估计是仙山上的弱水,再加上天水镇取水只有这一条途经,愈发将这条不宽不窄的河看得重要了。
可是今年她却怕了,一看到这河心里就慌得不成样子,想想自己才十七岁,好端端的却要被送去……
唐努尔揪着两条辫子正在发呆,面前的桌椅板凳都带了些黄沙,因为风是从沙漠过来的,夹带着干硬的沙砾。她看顾的是家里的小客栈,为镇子上偶尔路过的外乡人所办,自给自足,阿爹阿娘倒也乐呵。
她坐着刚想了一半,忽然看见镇子南边人影晃动,好似聚在了一处,唐努尔立即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西域姑娘特有的大眼睛四下望望,转身就把面前的奶茶壶塞到弟弟手里,随口说着,〃艾尼,好好看着不许乱跑。〃
她自己却遛到了镇子口,透过几层人群才看出来是发生了什么,两匹高头大马拉着辆极宽敞的马车迤逦而来,慢慢踏过黄沙,马车用精细的绸缎料子置了软帘,上好的珠玉琳琅悬在四角。
这……唐努尔使劲用手揉了揉眼睛,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奢华的马车,而且明显是从中原远道而来的样子。
全镇的人都觉得新鲜,这一下镇口热闹无比。
马车前行的道路受阻,一个小侍从模样的男孩跳下车来,唐努尔觉得这中原的孩子兴许比自己还要小些,也就十五六岁。
西域小镇民风淳朴,镇上的住民个个好奇的看着他们,小侍从只好恭恭敬敬回身,对车里的人说道,〃公子,咱们到了天水镇了。〃
里边的人懒洋洋的答了一句,〃麒生,去问问谁听得懂咱们说话。〃
日头真毒,他们好不容易出了荒漠找到这个镇子,却又被堵在了镇口,而且看样子,交流自古以来都是个大问题。这里地处偏僻,因为左右靠山环境极端闭塞,不会有太多旅人买卖,这一下让那小侍从傻了眼,连说了好多句话都没人听得懂,急得直抓头。
唐努尔家里开了客栈,多少都是懂中原话的,可其他人却不一定。这热情的西域姑娘笑起来,一个人在人群中偷偷回味马车里的声音,那人说起中原话来有些烟水气,说不上来的感觉,偏偏却又透着股清淡劲,好似那水里的玉石籽料捞出来,轻轻磕一磕,带着些她不会形容的雅致。
于是她自告奋勇的站出去,〃我会说中原话。〃
眼看着一个瘦挑的异族姑娘站出来,麒生激动得就差要抱着她哭诉了,赶紧回身将这喜讯禀告主子,于是马车里的人终于肯动一动,挑了帘子,半只青色袖口露出来,一双狭长的凤眼生在男子面上很是少见,却让他凭空带了些淡漠的倨傲气。
这被叫公子的人只淡淡笑了笑说,〃多谢,我只想问问,天水河在什么地方?〃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清俊的男人,竟和她每日见到的人全不一样,瞬间像把唐努尔这十七年的勇气都点着了,她突然就冲过去,坐在了他的马车前边晃着腿,眼睛盯着车里的人想也不想就问,〃去河边做什么?不如先回我家的客栈歇歇吧。〃
麒生目瞪口呆,总觉得她这意思有点不对,却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只好愣愣看他家公子,周围的人听不懂,却统统看着她的动作哄然笑起来,〃唐努尔想嫁了!〃
她赶紧拉着他的马车缰绳,不由自主红了脸,麒生也顿悟出她这是直接想把公子接家去了,赶紧慌张的念着,〃不不,姑娘,我们不懂你们这里的风俗,不过……这……这……我们公子只是想问问河在哪里而已。〃
唐努尔笑起来,直接扬起鞭子赶走马车,那笑声带着昆仑儿女的爽利,还不等麒生反应过来,他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公子被那西域姑娘直接带走了。
〃公子!〃他大喊着追过去。
可惜的是,马车里坐着的公子果然不是个好惹的家伙,他安静地随她胡闹,直到唐努尔把马车拉到了家门口,里边的人才冷淡地又说了句,〃多谢,不过我不住客栈,我只想知道,天水河在什么地方?〃
唐努尔气得跳下车直跺脚,你说你放着全镇最美的姑娘不看,没事干嘛老和那条破河过不去!她忍着愤怒,觉得自己还是应该遵从中原人的习惯,于是调动了这辈子最最温柔的声音问他,〃你叫什么?〃
麒生远远的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撑着马车壁回她,〃这是我们青华公子。〃
她继续伪装温柔地笑起来,西域女子轮廓远非中原人可比,奔放的美感也全不相同,话一出口更加让人惊悚,〃青华公子,你如果住在我家,也许……或许……如果我爹娘同意……住一辈子也没有问题。〃
麒生大惊之下慌忙接了一句,〃我有问题!〃
青华在车里低声笑起来,却是松快了一些口气,他问他,〃哦?你有什么问题?〃
麒生扑倒在马车下哭闹起来,〃公子!你不能扔下麒生啊……麒生有生之年还想回江南呢……〃
哦,他是江南来的啊……唐努尔回忆了好半天,终于想起那个地方,她突然觉得这人不能要,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否则他为什么要从那么富庶的地方跑到这里来?
〃好了,去找天水河。〃
华丽的马车晃悠悠再度启程,青华公子继续坚定地去找他的河了。
过了十几日,镇子里又出了一件稀奇事,这回大家统统跑去了河岸边,这里的屋子多是土砖砌成的,现在却突然让人开了眼。
麒生正从一幢木头的小楼里探出头来,他左右看看眼见着这人越聚越多,像是从不曾见过木头房子一样,指指点点大有人在。麒生心下十分无奈,却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他回身去给青华端茶,说了句,〃公子,看热闹的习俗……倒是四海皆有……〃
青华坐在张木椅上不置可否,笑了笑有些无趣的摆弄袖口的云纹,看见茶杯中自己带来的阳羡紫笋,心下终于有了些安慰。
他喜欢用好的吃好的住好的,懒洋洋的坐在窗口数日子,因为他总是记着一些事情,这并不是关键,关键乃在于他总是很尴尬的记着一半……就算这样,青华的娘依旧坚定地认为儿子是天神下世,因为每一段传说里,那种最后拯救苍生的神仙都是自幼起就有这种感应的。
所以他似乎也只有了一半的性格,他好像是个很随心所欲的人,但却又很冷淡的将它控制在刚刚好的范围内,可以清冷不似凡人,却同时喜好华奢,肆意而为。
这样莫名其妙的人生,青华已经受不了了,所以他需要来到昆仑,给自己解梦。
麒生当然对青华是神仙这个说法也是深信不疑的,他伺候好了他家这位看似倨傲实则懒散的公子就偷偷出了门来,围观的民众只是好奇,但是好奇心也是世界上维持最短的东西,很快人群就散去了。
麒生四处看了看,这楼是青华特意挑选位置建的,公子花了重金买了正对河岸的土地,又修了这清雅的楼宇,实际上……连麒生也没有想明白公子还要做些什么。
镇上每到午后都显出悠闲景象,这里的一切景色都带着雾蒙蒙的黄色,除了不远处的昆仑巍峨,那是一片仓皇的青灰,就和青华穿得那件衣裳是一样的颜色。
这么想的人自然还是唐努尔,她这几天没敢再去惹青华,直到看见他莫名其妙又建了楼来住,总算是放了心,这样的话……他不会很快就离开的。
于是她愣了一阵,还是绕过了两条小街走过去,有事没事的和在楼前打扫的麒生聊天,〃青华公子为什么要来这里?〃
麒生闷闷地埋头铲土,〃公子生了病。〃
〃啊?〃唐努尔回忆了一下青华的脸色,怎么看他也不像重病缠身的人,于是又问,〃病了……病了为什么还赶这么远的路……哎呀!我知道了!〃她突然高兴的跳起来,又狠狠拍了麒生一下,说道,〃你们以为这昆仑山上有医仙是不是?〃
小侍从完全没有注意和她的对话,他正在琢磨这院子里的土为什么越扫越多,突然被唐努尔一拍,险些肝胆俱裂,吓得大声回答,〃没有!是老爷总觉得公子得了失心疯!〃
轮到唐努尔吓得嘴都合不上了。
楼里一阵轻咳,麒生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结果已经来不及,被唐努尔拖去了近在咫尺的河边盘问,〃还有呢?〃
〃还有?还有老爷去请了个道士,那道士说如果一切都顺着公子那就可得永福,结果老爷就去问公子想做些什么,可有什么所求之物,总想着都满足了他,没想到我家公子只提了一个要求……〃
唐努尔有些不详的预感,瞥向那河水,果然,麒生委屈说道,〃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要来到天水镇。〃
不停流动的水,又到日暮。
山上终年有璇树伴着弱水环绕,清幽非常,早已了无人烟。
一身玄衣的女子睁开眼睛,她听见殿门外有些响动,轻手轻脚起身跑去看,只看见一只小雪狐跑来,趴在青玉的石阶上盯着自己,于是她只好拉起繁冗的玄色裙摆俯下身去,抱着它摸摸头,〃难得啊,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还记得来看看我。〃
再有几个时辰就到她和同光成亲的日子了,这是玉英自己选的,同光本是想着尽早为好,她却非说这一天最宜嫁娶,但这高山之上如此空荡,再无旁人,到底如何不宜嫁娶……其实玉英也不是十分明了。
她坐在殿前静看云海幻灭,三百年前昆仑山上那场浩劫冥界也有人记得的,她听过很多次,可惜坐在这里,一切却又像是从不曾发生过一样,因为还是这样灰蓝灰蓝的天,而大地依旧遥远,天地之间所有的一切都不曾更改,连这山上的云海都一样遮天蔽日。
她算着日子,等着又到百年,她想去试试看,如果自己能够下山求得今生姻缘,寻到那个穿青袍的男子,能不能救得了三百年前那场情劫?在这苍穹殿里的那一双神仙眷侣……曾经用尽了力气也没能阻止死别。
所以她就这样努力过几次,想要下山去,统统以失败告终,而事实证明好像这座山注定和她犯冲,这一次……
她轻轻放开了小雪狐,走出殿门一直来到璇树林中,四下都是潺潺流淌的弱水,月光之下水面散出光泽,就像是被打散碾碎了的玉料,满满铺了一层。
玄色的人影涉水而入,张开手臂沉入水中,玉英她需要养足精神才能准备下山。
那些水中的晶亮影子如同食物一样,一点一点被她吸食进身体里,而这场面如同仪式,她却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看到了一些画面。
那应该是在大荒,玉英看见那个玄衣的仙女不断奔跑……不,是在飞翔,有人在身后追逐,一直飞到黑水之东,一直飞到扶桑花开得最最茂盛的山谷里。
她跌进一个怀抱,那一双懒散却又随性的凤眼微微眯起,像是觉得有些不满一样,他低声念着,〃不是说好要陪我百年的么?小玄鸟,现在你就反悔了?〃
大荒之东的世界如同静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