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的特别助理06 火之七日间(出书版)-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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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
「每次在转轮台的程序更新后，为了测试系统灵不灵光所使用的人工灵魂，就是假的、只在性质上有相似性，但无法进行思考，也不带有感情的东西。总之就是只为了测试而做出来的东西，除了用在测试上，并不具任何意义。当然没有名字、也不曾登录在生死簿的名单上，是用完即被拆解掉的消耗品。」阿久津无起伏的解说，显得有些焦躁。
「为什么那种东西会……」
「为了进行测试，所以实验用灵体早已被安装进储存槽中，我们摔下去当时正等于下达『启动』的命令，本来转轮台就处于还在作业跟调整中的状态，精密比对的条件也没设全，所以那些东西就一起跟过来了。」随着阿久津的话语一落，拿着手机的手也随之摔在床上，这次，脸上是真的浮现了不高兴的表情。
「跟过来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呢？」凌驾问。
「不知道。」
「咦？」
「无知是最可怕的事。」
「可是……」
「不该出现在此处的物种突然出现，由于没有天敌，说不定会引起生态浩劫。」
「又不是福寿螺！」
「……真不愧是农大生，听得懂嘛。」
「……阿久津先生，以前是爱欺负人的孩子吗？」
「如果是弱者，就算不用亲自动手，也会因为禁不起考验而崩毁的吧。」阿久津斜斜地望着凌驾，「因为宝生君就算我靠近了也不会生气，所以才这么说的。」
「为什么我要生气呢？」凌驾不懂阿久津的逻辑。
「因为我是麻烦制造者。光是我在的话，不高兴的人就会频频冒出来。」
凌驾想起初江厅展场的那场景，的确，这个人光只有待在那里，就足以挑起争端。所以，才对自己的反应感到稀奇吗？但冥道内有这么多人，不见得谁都与他处不来吧？
或者是，正因为无法一一过滤相遇的人到底对自己抱有何种看法，所以才在稍微缩短距离之后，立刻下猛药。如果承受得住的话……
「如果我不在那里的话，说不定，就不会掉下来了。」阿久津低喃，「你没有对灾难源生气，已经很厉害了啊。」
过了几秒，凌驾才突然意识到，这也许是阿久津流的反省。
只是……太难懂了！看来，不只人格，就连言语也都很「那一侧」啊。
「那是『已经发生的事了』。」他把阿久津说过的话，重新拿出来。
阿久津蠕动了下唇，看起来正要说什么时，手机传出了前一阵子红到翻掉的动画插曲。
「星、星间飞行？」
比起得知阿久津似乎正在反省的这件事，对方使用的手机铃声是这种可爱系的才更令人惊讶。
嗯……那一侧的人果然深不可测。
「不是，那是飞鸟他擅自……」眼看一时也解释不清楚，阿久津还是决定先接起手机：「这边是阿久津。」
『喂喂喂。』
似乎在哪里听过啊。
『拜托喔，顶头老大的声音至少也记一下好呗？』
「啊，是你啊，高先生。有何贵干？」电话那头传来低沉厚实的声音，对方是城隍王爷的高巽。
看来对方已经接到初江厅那边的事故联络了吧。
『你的语言障碍好像越来越严重了啦，这可不行啊，就算再怎么讨厌我，但是部下就是部下，要好好听话才行啊。』
「讲重点。」
『呜啊、还是一样不可爱的家伙，总之，这边要转达十王厅那边的指示，因为你们这两个小鬼惹出来的麻烦事，转生轮的比对程序现在处于非得重写不可的状态，初江可是超——不高兴的，一直嚷着要把我的脖子扭断，还配上了拧毛巾的手势呢哈哈哈，怎么说我都是你的上司嘛，放你到处乱跑也是得担点责任才行。』
「……讲重点。」
『请自食其力，尽快把跟你们一起掉下去的三个人造魂回收吧，要是办不到的话，以后你档案室也不用待了，就派你去保安大队做游魂劝导的工作。』
『唉呀唉呀，讨厌跟人接触的阿久津，往后得每天都做着开导他人心灵的工作喔……啧啧、真是太可怜了。』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似乎相当开心的样子，那是错觉吗？」
『你多心了。』对方回答得非常之快。
「……那么宝生君呢？他的惩罚呢？」
『啊？喔、小凌啊，这我不知道，他又不是我管的。但要是回收不成，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吧，毕竟他的顶头上司跟我不一样，是个对部下溺爱到看起来像神经病的家伙。』
「是吗。」
『咦？真是意外啊，阿久津居然会对他人抱着关心之情，你也朝着有血肉的性格迈进了一大步了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把魂魄比对的搜索软件传过来，初江厅那边应该有才对。」
『是是。』
「……然后跟那家伙说，午餐……算了。」
『太小声了，听不见啊？是不是阳世那边的收讯不太好啊……』
「就先这样。」阿久津切掉通话。然后，察觉凌驾正盯着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要我们去回收人工魂魄而已。」
「要怎么回收？」
「用网子抓在饲养箱里面。」
「噗——」
啊、笑了。令人安心的笑容。这时看到还真有某种微妙的救赎感。
「这边可是认真地在问呢。」咳了声，凌驾重新开口。
「等会儿初江厅那边应该会传软件过来，到时再研究一下就知道了。」阿久津重新倒回床上。慵懒的模样看起来像刚给人梳完毛后的波斯猫，接下来就等着谁用银盘子端牛奶过来供它享用而已。
凌驾也试着把自己全身丢到贵妃椅上，几个枕头从堆栈处垮下来，将他的脑袋埋个正着，视线前一片黑暗。
虽然突如其来地遭难，但静下心一想，却感觉自己正好从一堆麻烦事里头脱身，有种松垮的脱力感。
最近，他到底在做些什么？除了例行性的公务之外、应付阎魔、帮忙变成厅的商业活动，去六司府看看明央、去转轮厅做六道先生的身家调查……
脑袋里头轰隆轰隆的压迫感也减低了，咦？莫非，那是压力吗？
突然，眼前亮了起来，面前出现的居然是阿久津那张毫无表情的漂亮脸孔，原来是对方将埋在自己脸上的枕头堆搬开之故。
「还好好的活着吧。」阿久津伸手，在凌驾面前挥了挥。像是在担心。
「已经死了好一阵子了哟。」凌驾微笑。
「……我也是呢。」阿久津把枕头抱在胸前，感觉有点可爱。
「转轮王的六道先生喜欢说：『这是一个点』。」凌驾突然认真地望着阿久津，「因为谁的行为，所以牵动什么事，继而又影响谁。」
阿久津安静地望着眼前的青年。
「既然都到这里了。」凌驾用力抓过另一个枕头放在腿上，「既然都已经盗刷别人的信用卡、随便订了这么贵的旅馆、而且看样子也暂时回不去了！」仿佛豁出去般，「所以，我们去玩吧。」
他看见阿久津微微睁大的眼睛。
「一边把弄丢的三个灵魂回收，一边把还活着时没见识过的东西全部玩个够。就这么办吧，等回去再好好工作就行了。希望阎魔那家伙也能够努力工作……唉唉、这点恐怕难以实现吧，毕竟对他来说是优哉游哉的月初啊。」
「什、什么啊，未免也太乐观了吧。要是失败的话，你那边是没事，我这边可就——」
「我的运气超好的。」凌驾打断阿久津的抱怨。
「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凌驾说，「在台湾的地下赌场玩的时候，我一次也没有输过，像走失的灵魂那种东西，说不定出去转转就会自己冒出来也说不定。」
「那又不是走失的猫！」
「阿久津先生，刚才我在饭店的简介上，看到这里有豪华游泳池。」
「……咦？」阿久津盯着眼前似乎正在拼命什么的青年。这是，在给彼此打气的方式？真是搞不懂啊……刚才似乎还有些颓丧的。
「去用吧！」
「等等、这个，咳、没有带泳衣喔。」这回，换阿久津有些困扰地想跟上凌驾的步调。
「去贩卖部用刷的吧。之后我会拜托阎魔厅那边处理的，事后再让他扣我的薪水好了。」
有种，热烈豁出去的气氛。
但阿久津却看出来了，对方仍旧为了什么而迷惑着。就像当时，对方茫然地扑过来，要抢走自己的手机那时，略微相似的感觉。
「嗯。」
那么，就稍微地……尝试一下，「之前」没有做过的事。稍微地、稍微地。
「你从哪里来的啊？」
阿久津装作听不懂英文，稍微往旁边挪了下。
「喔、『你好你好』。」
结果对方不死心地，换成了奇妙的中文。
「你一个人吗？自己来旅行？对遗迹有兴趣？」
又换回英文。
啪答啪答的水声，由远而近，阿久津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请问找我朋友有什么事吗？」凌驾对着棕发白皮肤的欧美系男人露出笑容，并且非常客气地询问。
「……原来有伴啊。」对方嘀咕着离开了。
「……已经第三个了呢。」凌驾苦笑。而阿久津则板着脸，咬起下唇。
在短短四十五分钟间，阿久津光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池边泡水，就接连被搭讪。而且，全部都是「男性」。
「我多少也知道为什么阿久津先生对于外出有抗拒了……不过应该也不见得全都有什么特别意图的才是。」凌驾抓了抓湿答答的头。毕竟在国外，观光客间的彼此招呼，其实是很普遍的。
而这场景多少有点微妙，大概还是因为阿久津实在太漂亮的关系。奇异的紫色发丝，脱去眼镜后更显得稚嫩的脸庞，还有白皙的肌肤，靠在池边玩水的模样，看起来简直就跟模特儿正在拍个人写真那样地像一幅画。
「明明……就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易就跟他人说话呢？真是搞不懂……啧，真想知道这些人的脑袋里头装了些什么……为什么不给我电线呢……」
哈啊、看来并不是被连续搭讪而心情不好，反而是因为不了解人性而烦恼着。
「带了电线下水的话，短路了怎么办？」凌驾只好这么说。
「会好好绑在头上的。」阿久津认真地回答。
「……这样啊。」不、在那之前，反而更引人注目吧……
理应是相当聪明的工程师，却在这种地方不具有一般人的常识性。果然俗话说得对，有一好就没两好吗？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泡水也腻了，便从池中起身。泳池旁零散地置放不少上头盖有纱帐的躺床。上头备有大浴巾与枕头，提供给玩累的游客们休息、看杂志或做日光浴。
走到躺床边坐下，凌驾拉开毛巾就往头上盖，呼拉呼拉地用力擦起头发。
在隔壁，阿久津正准备伸手拿毛巾，却从旁伸出另一只手，早一步替他抖开，并轻巧地盖在他头上。
「你从哪里来的啊？」带有亚洲口音的英文。也许是泰国腔？
毛巾在阿久津头上轻轻搓动。
「日本。」
凌驾本来以为又是来搭讪的，但却因为阿久津居然「回答了」而感到吃惊，连忙拉掉毛巾后抬头，却更加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你一个人吗？自己来旅行？对遗迹有兴趣？」
「以上皆否。」
「要不要跟我约会？」
「不要。」
「那要不要吃红毛丹？」
「……帮我剥。」
「是是……」苦笑着，放掉正在擦着阿久津头发的工作，一名开朗戏谑的青年露出笑容，从后头拿来一盘色泽红艳，圆形、上头多毛的热带水果，就放在两张躺床间的桌上。
「飞鸟先生！为什么会在这里？」凌驾诧异地问。
来人正是飞鸟阿斯卡，只见他一屁股坐到阿久津身边，翘起腿，利落地把红毛丹除去外皮，取出里头鸽蛋般白皙浑圆的果实，并随手弹进凌驾正好张着的口里。
「没道理上司到五星级饭店度假，下属还得窝在办公室里面管那些无聊到死的档案吧？」飞鸟说着，又剥了一颗送到阿久津嘴边。
趁着其它两人都还无法说话时，飞鸟又继续道：「不过老实说的话，就是宝生君，你们家上司又送了工作过来了。内容就是协助你们快点把走失的人工魂找回来，顺便当个保镖。另外还趁机开了一堆有的没的土产清单，等一下会交给你，要是忘了采买，后果自行负责。」
凌驾从口中把籽取出，急忙问：「转轮台方面呢？有受到什么损害吗？」
「并不是遭受损害的问题，而是因为你们两个无预警地掉下去，又『启动』了实验魂魄的开关，这让初江厅方面大丢面子，听说初江王先生大发雷霆喔，一下子叫操作部门全面彻查比对系统的精密度，大吼大叫说为什么会出这种纰漏，一下子得重新安排新的实验魂魄，另外本来下午预定要先送去转生的一批灵魂，因此延迟了不少时间，虽然不会造成什么大影响啦，但要叫六司府那边更正转世时辰，可是繁琐的工程啊，那边八成也是兵荒马乱的状态吧？反而你们两个掉下来，不用管这些，正好逃过一劫呢。」
飞鸟摊了下手，回想他从城隍府被叫去十王厅的路上，那人人耳语着的大骚动。
「不过你们两个还满神的嘛，明明什么都没准备，就这样掉下来之后，居然还可以住到这么好的饭店……该不会是哪个富豪看上这家伙的美貌，所以别有用心地邀你们共游吧？」说着，飞鸟还四处张望起来，似乎要寻找那位不知名的「金主」。
「不是的，那是因为捡到了钱包，里面有美金，还有信用卡……」凌驾连忙解释。
「我在口袋里找到了手机。」阿久津淡淡地道。
「这么说来，就是先用现金坐车到这里，然后让这家伙骇进银行系统里去更动请款方式之类的，再盗刷别人的信用卡是吧？真是干得不错啊。」
果然，与阿久津同为「那一侧」世界的人，飞鸟很快地推测出这两人到底如何依靠现有的道具来解决难关。
「嗯……」凌驾也只能点头，「不过有一点总觉得奇怪，在这边的旅馆登记住宿的时候，为什么不用看护照呢？一般会对观光客确认的吧。」尤其是像这种等级的好饭店，对于确认客人的身分方面应该不会马虎才是。
「喔，那个啊，在这边的观光客手上基本上是不会持有护照，因为从暹粒机场出境的，护照都会被扣在管理局那边，要出境时才会归还。大致上这里也没什么需要使用护照的场合，别担心别担心！」
飞鸟笑着，继续剥着红毛丹皮，没一会儿，盘上就堆得满满的。
「……在这里，用美金是常识吗？柬埔寨有柬币吧。」阿久津擦完发，将毛巾披在肩上，伸手自己拿取水果。
「因为这个国家的人民普遍对自己的钱币没有信心啦，贬值贬怕了啊，一块钱美金可以兑四千柬币呢。吴哥地区还算好，因为有诸多遗迹所以依靠观光的收入稳定，基本上是以收美金为主。要是首都金边，那可乱了，什么币都收，美金日币人民币甚至泰铢越南盾……」飞鸟挥了挥手，「以前因为工作，从寮国边境绕进来过几次，这国家在脱离共产党独立之后，没什么特别，就是穷。基本上民风还算纯朴。」
飞鸟伸了个懒腰，砰地往后倒在躺床上。
「对了，你们知道为什么阎魔先生要赶快让我下来协助你们回收人工魂魄吗？」
当然，凌驾只有摇头的份。
「因为啊，那是无法自己思考的东西，所以一旦不受管控，就会受到强烈的思念所吸引……结合。简单来说，人工魂魄是『壳』，壳会自己寻找『内容物』。一旦两者结合，会发生什么事情……实际上因为以前从来没发生过，所以不晓得啦，但要是发生了，下场应该不会很好就是了。」
「别吓人了，因为是用来做实验的人工魂魄，在数值上的设定是优于一般魂魄许多的，要找到可以配合的内容物没有这么简单。」阿久津横了飞鸟一眼。
「喂喂、阿久津先生啊，这回我可没在唬烂喔……你以为这里是哪里啊？」飞鸟夸张地叹着气，「这里可是吴哥遗迹区耶，大大小小的神殿总共有三百多座，不管是不是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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