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 作者:该亚(晋江2012-08-02完结)-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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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房算了,平时如果不用就盖上盖子,臭是臭了点,在这里已经很豪华版了,其他人都是随地一蹲就拉,能擦擦的已经是挺讲究的。
由于屋檐设计的超出墙体许多,因此就好像多了一圈回廊,把这一圈的地基铺得高出一层,平日里可以把晒制的干物悬挂在其下,遇上不好的天气,也可以坐在房檐下做事情,既明亮又不会淋雨,风雅点还可以看看风景,李芙对未来的生活有了一丝期待,中国人还是脱离不了本质里的那点东西,一定要有自己的宅,才会有安全感。
土坯房建好后,潮气还没散去,屋中的地坪也没有压实,暂时还不能住人,所以李芙暂时仍寄居在河生的屋里。部落里族人们都稀罕透了,里里外外的转着看,这么一通跑下来,地倒是给压平整了。在他们眼里,这屋子亮堂宽敞,遮风挡雨,窗子打开的时候,屋里能送进新鲜的空气。一尺多厚的墙体稳稳的扎在地上,一眼看上去就实墩墩的,屋顶还很高,男人们再也不用在屋子里弯着腰低着头。
族长也扶着巫医过来参观,李芙有些不安,自己一个外来者,住这种族长还没住的屋子,就想把这间屋子先让给族长一家。好在族长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只是宣布从现在起部落开始大兴土木,每天一部分人出去打猎,分出一部分人建屋,这样到了冬天,全族人都能住上土坯房。四个男娃因为有经验了,就做技术指导,运送黄泥的藤筐也被女人们给编出了一大摞,部落里的人整天都洋溢着喜悦之情,气氛热闹跟过节一样。
李芙还想着门板的事,用木头肯定不现实,没有大型设备,根本无法把圆木切割成板材,就连做那两个小窗框的木板,都是一点点凿了好久才出来的,还不平整。直接用原木绑在一起做成像筏子一样也不可行,太重了,根本拉不动,不过这种圆木绑的“筏子”倒是可以垫高一点当床。
于是,李芙就向河生打听有没有竹子这种东西的存在,河生听了她的形容,歪头想了一会,问:“你说的是不是空心树,它没有木头硬,太软了,做不成啥东西。”李芙不知道他指的空心树是不是竹子,就请他帮忙让人打猎时带一根回来看看,河生并不作质疑,点头应允了。
空心树被带回来,果然是竹子,不是那种粗壮的楠竹,而是略细一圈的暗玉色绿竹,李芙不禁庆幸,这种的打上洞绑成竹筏四边蒙上兽皮作门正合用,如果带回来的是苗条的凤尾竹还真是差了点。等门也给上好,就真的大功告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土坯房,有点小,找不到合适的
好吧,这种像便便一样的花叫香蒲,它的花粉是蒲黄。
☆、第 16 章
李芙这几日可谓是几多欢喜几多愁,一方面房子造好了,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另一方面,她还是想不出怎样把那个蔺草席搞定,不免有些沮丧,原本发现蔺草的劲头也被扑灭了不少。她想如果再不做出来,等天一凉就没法用了,又看了看头顶依然炙热的阳光,嗯!暑季应该还会持续一段时日。
这段时间她也没闲着,自己私人手头上的事存着不少,等把部落安排的工作完成后,每天都抽空弄点,忙忙碌碌的就像秋季草原上的搬仓鼠。
房子是造好了,可空荡荡的怎么过日子?必需的家具都得配上。选了较大的一间房当卧室,用部落造房子的木材做了一张勉强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床,拿皮绳捆绑成木筏的样式,底下两头垫上石块架高,接着铺上厚厚的一层干草,再盖上兽皮褥子。另外又用碎散皮子缝了个小枕头,填塞上干草,还算舒适,如果有谷糠就更好了。
衣柜是不要想了,就算有了衣柜,也没有可放的大件物品。李芙就用藤编了几个四方形带盖的大筐,摆在墙角,权当储物柜用,把自己带来的东西全都放了进去。这次她没有直接用粗糙的藤条来编制,那种藤条筐虽然结实负重能力强,但太粗劣,放衣物什么的容易刮坏。而是把青藤晒干后,割取了藤茎表面有光泽的那部分藤皮来编制。多出来的腾皮也没浪费,做了两扇笸箩,晾晒小件物品时可以用到。
另一间房暂时空着,作库房之用。堂屋迎着门靠墙处砌了个土台,配上几个小树桩,桌椅也就齐全了。土台看着实在有些简陋,李芙原本是想用那种树围巨大的树桩来代替的,可这种需要几人合围的树没有锯子着实不好处理,只得打消了念头,想着如果以后有材料了,就钩块桌布给它蒙上遮丑。瞅着实在不顺眼,就用小刀细细地割了段竹筒,灌上水插上几支野花放上,也能增加点亮色。
李芙把那只小毛兔子从堆屋里接回来,这小家伙几天没注意,跟吹气似得胖了一大圈。她在屋后给它也安了个宽敞的新家,兴许过不了多久它就有伴了。找到了竹子后,发现这东西真是好处多多,不仅拿来做了竹筷竹勺,连兔子窝的篱笆也用它取代了树枝。为了美观,她又从野外移植了几株疑似野牵牛的小花种上,没过多久藤蔓就爬上了篱笆墙。
琐碎的小事告一段落后,李芙定下心来研究蔺草席的做法,她性格淡薄,可一旦遇上自己感兴趣的事物也会有股子执拗劲,不达目的不罢休。李芙使劲回想曾经见过的席机究竟是什么模样。
她母亲出生的城市是南方有名的鱼米之地,在上小学那会全家户口从父亲的家乡迁了过来。该市近郊地区广种蔺草,当地农民很多都从事蔺草的加工行业,开设那种家庭作坊型的小型加工厂。李芙虽居住在市中,但有一次和同事去农家乐玩的时候见过一次这种土制席机,那时隔壁的一对农人夫妇正坐在一起编席,但因同事都不太感兴趣,还没等她凑上去看清楚,就被大伙拉走了。
她只记得那种“口”字形的机架有些像织布机,上下两根横杠之间每隔一段距离就缠绕着一圈线绳,这些线绳究竟起到什么作用?李芙转而联想到织布机的经纱纬纱,她一开始尝试的方法里也用到了这种经纬编织的方式,其成效并不理想。想来也对,市面上买的蔺草席只见过蔺草横向排列的,就没见过纵横交错的。那么仅单向排列的蔺草之间又是如何做到不松散的呢?忽然李芙就记起一件事,小时候因为每次起床不注意,渐渐床沿部分的草席就被折断了,断层里露出的是白色的麻线。那就对了,横向的是蔺草,而纵向牵制的则是麻线。
好了,新问题又出现了,部落还没有麻线,确切的说还没有真正加工好的麻线,她想到那缝制兽皮袋的“麻绳”,粗并且硬,植筋的青皮还未完全脱去,那么这种植物纤维究竟是不是麻呢?李芙觉得自己真命苦,麻烦事接踵而来,还没搞定一个,又拖出另一个。
她只能再去向曾经搓过“麻绳”的老人打听,真巧!一出门就见一老年妇女正在干这活,她身边放着一堆还挺新鲜的植茎,干枯粗糙的手指快速麻利的撕扯下植株表皮,这种植物的纤维素很长,两三股的捋在一起,然后放在地上用光脚底使劲搓揉。呃。。。这难道不疼?
“大娃阿祖,这是啥呀?”李芙走过去。
老人抬头,微微一笑,她认得李芙,“是阿芙啊,这是‘各’,你以前部落没有吗?”
各还是割?不是麻吗?还是只因为叫法不同?
“这‘各’是哪里采的啊?”
“就在那边山里。”老人说的那边山,并不是指挖黄泥的山丘,而是需要穿过树林西侧,会出现一个山谷,由几座群山环绕而成,植被繁密,山体平缓上行,多出没小型兽类,为部落猎手们打兽的主要场所之一。
“你想要我让二娃领你去。”今天大娃不在,老人叫来二娃。
男孩干活干到一半,额头上的汗珠子正顺着脖颈往下流,“阿祖,你找我干嘛?”
“阿芙想要看看‘各’。”二娃祖母指指李芙,“你领女娃子去。”
“哦,那好,阿芙姐,走吧。”二娃背上藤筐,招呼李芙跟上他,“这东西就喜欢到处爬,这个时季长头正旺。”
两人一路斜穿过密林,走了个把小时,地势渐陡,一些树木开始倾斜着沿山体而生,地表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灌木,变得不太好落脚,幸好还有几条部落族人长期踩出的小路。
“阿芙姐,你小心点,跟上我。”这也得跟得上啊,李芙瞪着男孩的背影,累的气喘嘘嘘,姐这岁数能和你比?无语了。
“喏!这就是。”刚临近山脚,二娃就指着山坡让她瞧,李芙没想到这种野外似乎随处可见的,匍地攀生在山体上的藤本植物就是‘各’,竟然不是她原本以为的麻。
“二娃,你带石具了么,我想扯一段看看。”
“带了,等着。”二娃上前掏出一把小石斧,邦邦邦几下就把植茎砍断了,随即用力一拉,拽下来十来米长带着翠绿叶片的茎杆,仅有根部还扎在土里,他又蹲□刨了几下,扯出一连串肥大的块状根系,小的有红薯般大小,大的比腿还粗,李芙见这东西有点眼熟。
男孩把与这些块根相连的须根砍除,刮去粗糙的褐色表皮,然后切成小块扔进筐里。李芙知道自己为啥会瞅着眼熟了,这就是几乎每天都会吃到的她原本觉得像土豆的东西,吃起来没啥味道,淀粉含量高,很顶饿。
“阿芙姐,你要多少,我给你砍。”
“哦,好,谢谢你。”李芙有些心不在焉,心里边想着事,边观察眼前的植物,叶片对生,小而柔软,圆菱形叶,植茎很长,手指般粗细,纤维可制绳,名字叫‘各’,而根可以食用。不知触到了哪根神经,李芙忽然福临心至,想到了诗经·国风·周南中的一篇——葛覃。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萋萋。黄鸟于飞,集于灌木,其鸣喈喈。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维叶莫莫。是刈是劐,为絺为綌,服之无斁。言告师氏,言告言归。 薄污我私,薄浣我衣。 害浣害否,归宁父母。
诗的具体词句李芙记不住了,但概括大意还有点印象,而这‘各’不会就是葛覃吧?也就是我们现代所称的葛,块根即葛根。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种东西就是烦,JJ抽的厉害,刷五六遍都更不了文,想抓个虫更是办不到。
为啥都没人留言捏??我看俺这文收藏的人虽然不多,但留言的只那么两三个,太郁闷。。。人家写的好幸苦。
☆、第 17 章(贴图)
其实不管‘各’是不是就是葛,在无法考证的情况下,李芙都决定把它当作葛来处理。葛全身都是宝,早在龙山文化时期,人们就开始用葛藤制麻用以织布,将葛藤称为葛麻,而织成的布就叫做葛布。
诗经中的两句,‘是刈是劐(huo),为絺(chi)为綌(xi)’指的就是葛女制作葛麻的方法,大意为:在葛覃成熟的季节,将其收割下来,通过泡煮的方式,织成粗细葛布。
想到这里,李芙不由精神大振,如果真能织成布,那么在衣、食、住、行、中,自己就给部落族人攻克了两大难题。
“二娃,你多割点,我先到周围转转,好了你叫我。”李芙想既然已经跑出来了,还是四处看看有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自己被困在部落二十来天了,每天都做些重复性劳动,正好可以喘口气。
“好,阿芙姐,你小心点。”二娃不忘关照她,“这里大兽是不多,可也说不准,你不可离得太远,我要不了多久。”
“知道了,我会注意。”李芙没敢跑远,就在附近几十米的范围内随便转了一圈后,不禁有些失望。就跟普通的野外一样,植物种类倒是不少,可能认出的就没几样,大多还是观赏品种,原始社会最无用的就是观赏型植物,你就算是朵名品兰花,那也比不上一根番薯。
李芙见沿途有一些部落经常食用的野菜,像蕨菜荠菜马齿苋这种,部落妇女现在也会照着李芙说的法子,每天留出一部分来制成菜干,这样不仅便于保存,且晒干后的野菜炖肉比新鲜时还要可口。她抱着聊胜于无的心态,想着摘几把顺路带回去也好。
挖着挖着就积了一堆,太多了也拿不下,而且不知不觉中就走得有些远,李芙怕二娃担心,正准备原路返回就听见不远处隐约有人在说话,确切说更像是一对男女在发生争执,这方圆百里的就只有一个部落,会是谁呢?她隐藏的八魂开始熊熊燃烧起来,其实她不认为自己以前会如此无聊,归根究底还是这日子过得太没激情了。
由于视线受到树木的阻挡,男方又除了‘嗯,哦’之类的就没出过声,李芙一时判断不出是谁。女方因为激动音量有些提高,听着还挺耳熟,是青山家的闺女青柳,只是因为自己和这户人家没有过多来往所以并不了解。她压低身子绕过去,一点点往前蹭,等贴近了把挡在前面几丛碍事的大叶子给扒开一条缝,想看个现场清晰版的。
一见之下有些诧异,没想到另一方竟然会是二石,李芙对这个孩子留下最深的印象就是他那典型性青春期别扭症,肚子里明明有话却不说出来,对自己还经常会有莫名其妙的气恼情绪,在族人大多直来直往的性子中也算是一个特殊存在,二石的双亲和自己倒是很谈得来。
青柳说着说着有些来气,声音带上丝哽咽,只听她道:“二石哥,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哇!竟然还是感情纠葛,都好早熟啊~李芙津津有味地原地蹲好。
“嗯。”李芙没想到二石竟会直接承认,这傻小子,也太伤人姑娘的心了。
“那你相中谁了?”
二石踌躇了片刻才回答,“没人。”
“没人?没人那为啥不愿意和我结户?”青柳质问道。
看来这俩孩子都快到结户的年龄了,部落男女只要年满十五岁就可以与人结户。
男孩保持沉默,没有回答少女的疑问,青柳继续说道:“阿泉想和我结户来着,我都没同意,我只相中二石哥你,你又为啥不乐意。”姑娘唉~李芙想和女孩好好谈谈,这没有为啥不为啥的,咱不带这种强买强卖的行不?要照她看来,粗头愣脑的二石还真配不上人家。
二石就是个木讷的,啃赤了半天也没有解释出名堂,青柳急了,一把抓住男孩的手就往自己皮裙里塞,“你要同意和我结户,我现在就让你做。”
二石脸都扭曲了,赶紧把手抽了出来,冲着女孩吼了一句:“我不乐意。”李芙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原始人就是彪悍哪,连个小女娃都这么直接。她来到部落这么久,本来一直以为这个部落的人都挺含蓄的,至少没见过文里描写的那种随处打炮的情况,夫妻之间晚上在屋里办事动静大点不算在其内。
那青柳毕竟是个孩子,部落女娃又一向精贵,哪受过这种气,“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忿忿地指着二石骂道:“你别蒙我,你当我不知道啊,你看上阿芙那个女人了。”
男孩的脸涨得更黑了,反驳道:“你、你乱说。”李芙对于自己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往这种复杂的三角关系中插入了一脚感到很黑线,真叫躺着也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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