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嬗变(重生) 作者:布丁琉璃(晋江11.26完结,女强,重生)-第2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知道。”
君敏心叹了一口,回首冷声道:“九王爷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会跟你走的。君敏心已经死了……阴谋也好,危机也罢,不妨活给那些蔑视我的、希望我死的人看看,我——长风公主,照样能在西域混的风生水起!”
掷地有声的话语,宛如落珠。
说罢,君敏心决然地转身离去,一步步走出阴影,走进一片寂寞的灯火阑珊。
落长安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似乎想要留住那抹纤细的身影,却终究,只是徒然。他喉头几番抖动,偏生再也没有勇气吐出一个挽留的字眼。
谁叫,自己前世负她呢……
“呵,一切,都是自找!”黑暗里,响起他哑然的声音,有如子规啼血,字字悲怆。
第二日,君敏心见到了苏吉国的金娜公主,——那个被尊称为‘西域太阳’的美丽女人。
君敏心一身朱红色的紧腰长裙,黑长的柔发编成两条麻花辫拖在胸前,领口缀着珍珠纽扣,绣了暗色花纹的窄袖下露出一截皓白如雪的手腕,及至小腿的裙摆犹如红莲绽开,脚下踏着一双鹿皮小靴,面容秀丽,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少女的甜香。
天气晴朗之时,她会带着木槿小九、奴依可可等几个贴身侍女在宫内逛逛,这是穆勒给她的唯一自由。
到了一处土砖垒成的墙壁下,突然看见穆勒正和一名身量高挑的女子争执着什么。见到有人到来,穆勒闭了嘴,目光越过那女人睥睨着君敏心一行人,嘴角渐渐泛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那女人也转过头来。女子面容算不得十分精致美丽,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夺目的光彩,阳光般柔软灿烂的金色长发在脑后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额间坠着珊瑚珠发饰,身姿妙曼成熟,凹凸有致,却是穿着窄腰长裤马靴,腰间束着一条布带,做男子打扮。见到君敏心,她翠金色的眸中闪过一丝讶然,朝她咕哝了一句胡语。
身后的奴依在君敏心耳边悄声翻译道:“这就是苏吉王的亲妹妹,金娜公主。适才她问你,是不是就是大哥迎娶的中原公主。”
君敏心微微提裙,按西域的礼节给金娜行了个礼。金娜了然一笑,一手按着左胸回了个礼,继而,又转过身,朝着已是国王的穆勒大声斥责着什么。
君敏心面色不变,心下却十分讶然:没想到这位公主身份如此尊贵,连新国王都敢斥骂,而且,穆勒只是单方面承受她的不满,却并未生气或回驳,显然对她十分忌惮。
若是自己能笼络金娜公主,得到她的信任和支持,想必自己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吧!
如此想着,君敏心侧首轻声问奴依:“金娜公主与穆勒王在吵什么?”
奴依侧耳听了片刻,小心翼翼道:“是为了穆勒王刺杀了她大哥的事……公主认为穆勒王用了卑鄙的手法夺得王位,小人行径,不是英雄所为。”
君敏心点头:苏吉王是金娜的亲哥哥,金娜又骁勇善战,现在她是否对穆勒心怀仇恨,想要替哥哥报仇?若当真如此,金娜一定能成为她的盟友……此事需从长计议,还是尽快和阿寂商榷商榷,做个定夺。
正想着,却抬头见陈寂带着那几个中原陪嫁过来的老工匠,正站在土砖墙上指点什么。
“阿寂!”君敏心朝她招了招手,少年的身影在大漠和太阳所辉映的暖光中异常耀眼。
陈寂扭头看见她,双足一点轻轻跃下墙头,抹了把脸上的细汗,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前方那金发女郎一声惊呼:
“阿也那!”
一个几乎快被世人所遗忘的名字,令陈寂吃惊地抬起头来,愣愣地望着那带着几分犹疑的女子。金娜公主按着腰间的弯刀快步奔跑过来,惊喜道:
“夜空一样黑蓝的眼睛,漂亮的黑色鬈发——阿也那,果然是你!”
这下,君敏心也愣了。她差点忘了:陈寂原先还有着一个胡人的名字,叫阿也那。
作者有话要说: 公主的情敌既不是沈凉歌也不是小九哟,这位金娜公主才是奔着陈寂来的呐~~~明天放送番外!
☆、【番外】 落长安
仁德六年十二月二十八,大雪。有人云大姜九王爷结党营私,包藏祸心,帝忌之,命大将军仇初照将其押解回京。九王爷拥兵反之,寡不敌众,大败,退守落霞谷。靖王君雪楼恨其当年射杀亲女,使大将军君闲破其谷。靖、姜两军两面夹击,九王爷腹背受敌,营下将士死有十之j□j。
王爷做困兽之斗,奈何大势已去,亲信尽失,杀至悬崖边,仰天大笑数声,坠崖身亡,年仅二十四。怀中所抱,唯有一嫣红如血琵琶耳!呜呼哀哉! ——《姜史·九王之乱》
怀中的琵琶,有着触目惊心的颜色。一如三年前,她那被鲜血浸透的嫁衣……
我说我喜欢听她弹琵琶,曲美,人更美。她总是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听闻此言,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覆在自己的面上,似乎要驱走那层薄薄的羞红,滴墨似的眸子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温润潋滟。
“如何?”她鼓起勇气向我展示她最宝贝的琵琶,调开视线,只用间或用眼角的余光瞥我的反应。
“触目惊心的红,成色不错。”我漫不经心地瞥一眼,淡淡的说,神情倨傲。
她似乎觉察到了我的语调的清冷,原本就很细的声音就更细弱了,仿佛一掐即短。她红着脸局促道:“是呢,这殷红如血的颜色,好似暮春那啼血的杜鹃。”
杜鹃……是了,那年她倒在我的箭矢下时,亦是杜鹃啼血的春日。子归子归,声声泣血,寸寸断肠,凝结成我心上一道终年不散的伤。
箭矢钉入她胸膛地那一刻,我看见她瞪大眼睛无力地倒下,鲜血将成片的杜鹃花染成透红,是比她那把琵琶更为凄艳的红色……我浑身发抖,灵魂似乎在那一刻游离了身躯。那一箭仿佛是射中了我的胸膛,锥心的疼,疼到无法呼吸,疼到麻木不仁。
我后悔了。
当年父皇病危时,他曾用沙哑微弱的声音对我说:“长安,我知道你怨朕,你是朕最宠爱的孩子,朕却将皇位传给了你二哥,朕知你不甘。”
我垂着头跪在他面前,不发一言。父皇叹了一口气,道:“可朕,正因为最喜欢你,才不愿你登上这皇位啊!朕登基三十余年,何曾过过一天舒心日子……况且你性子直,心高气傲,不比你二哥圆滑,坐了这位子,是要吃亏的。”
说罢,父皇猛烈地咳嗽起来。我替他顺顺气,强压制住内心的嫉妒与不甘,道:“父皇安心,儿臣都明白。”
“不,你不明白。”父亲锐利的眼睛早已看透我的一切心思,他看了我许久,半响才道:“你若真喜欢君家的小公主,朕就给你们指婚吧,趁着朕还没死。”
那时,我拒绝了。
或许是因为少年人的逞强,固执地不肯承认。我以为我是不喜欢那种卑微而软弱的女人的,我以为我与她成婚,仅仅是为了取得靖王这一强大力量的支持……直到她死的那一刻,万念俱灰,我方才幡然醒悟。
“都说君家出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原来,是真的有过心动。
“我喜欢听你弹琵琶,曲美,人更美。”原来,早已无法逃离。
“敏心,你可愿嫁给本王?”原来,那几年离索的虚情假意里,竟也掺杂了几分真情……
当我闻讯赶到落霞谷的时候,迎来的不是她美丽的娇颜。我看到满地的尸体,满目的猩红。我开始惊慌,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兄会那么痛快地给我指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终究,是不肯放过我。他要她死在我的眼前,用一种极度屈辱的方式,掐断我的希望,给我以最大的打击……
仇初照带了许多人马埋伏在落霞谷,我单枪匹马,如何能斗得过?我睁着赤红的双目,咬牙颤抖,耳畔传来的,是她凄绝的呼喊,撕心裂肺。
她说,长安救我!我是敏儿,是你的新娘!
那一刻,我竟是如此痛恨皇兄!如此痛恨这无情的命运!然而,我更恨的,是自己的无能为力。
很屈辱!看到原本该嫁给自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身下挣扎,那滔天的怒意和绝望将我的理智尽数淹没,我猛地弯弓搭箭,只想要解脱,让她清清白白地从这污淖中解脱!
将箭头瞄准她胸膛的那一刻,我已是痛苦地不能呼吸。
与其让她饱尝侮辱后再死,还不如让她干干净净地走……我是这样想的。
许久之后我也曾设想过,如果那日我没有杀她,而是拼死护住她,最后与她一起死在落霞谷……我这一辈子,下一辈子,是不是就会轻松许多?
可是,那时候我胆怯了。我想着那还未触及到的、天下至尊的荣耀,我不想死,不想让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所以,我没有死,也没能救得了她。
我就是这样自私的男人,而三年后,我也为我当年的罪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落霞谷。仇初照的人马已是让我力不从心,谁知靖王也派兵攻打,誓要报丧女之仇。雪上加霜,兵败这日,大雪纷飞。我踏着敌方和我方将士的尸体,一步步爬上断崖。
怀中的琵琶,被冻结了琴弦,染着鲜血,透着凄艳的光。
命运向来是公平的:三年前我亲手将她杀死在这里,尸体被扔下悬崖;而如今,我也即将被杀死在这里,尸体也会坠下悬崖。像是无法逃离的诅咒……
如此想着,我冷冷地笑出声来,越笑越大声,直到笑得心脏刀割似的疼痛,直到眼角笑出了泪花……我把卷了刃的佩剑往雪地里一插,抱着她的遗物——那把如血的琵琶,决然地跳下了悬崖。
“这条命,还你……”
坠下的那一瞬,我喃喃。凄厉的风雪拍打撞击在我的脸上,带着刀割般冷冽的疼痛。我微微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柔和的光芒。我想,这道光的背后,应该就是地狱吧。
据说人死前的那一瞬,生命的过往会像走马灯一般在眼前闪过,原来竟是真的。那道白光中,尽是她的一颦一笑,耳畔回响起的,是她纤纤十指下的袅袅琴音。我很奇怪,为什么在坠入崖底的短短一瞬,我竟能拥有如此多的思绪与回忆,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
就当我以为自己会永远在这虚空夹缝中漂泊下去时,却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身体一阵剧烈的疼痛过后,我失去了意识。
我想,我是死了的,却能如此真实的感觉到疼痛。
好疼,好疼!连呼吸都带有了灼热的疼痛感,仿佛在燃烧,全身散了架似的……
“王爷,您醒了?那一箭射穿了胸肺,需好好调理,方不会落下病根。”
箭?我怎么会中箭?我不是跳崖了么……
“王爷,不可起身!伤口又裂开了,快重新包扎!”
我眼前阵发黑,头疼欲裂。努力睁开眼,嗓子干的像是一张嘴就会喷出烟来:“怎么……回事?”
那太医打扮的中年男人道:“王爷不记得了?半月前您率兵与胡人交战,不慎中箭落马,昏迷了好几天才醒来。”
一近侍打扮的年轻男子上前一步,道:“对了,先皇于三日前驾崩,传位于太子,封殿下您为安亲王。新皇念王爷重伤在身,祭奠和参拜新皇之事可不必勉强。”
先皇驾崩?二哥即位?
我糊涂了,问:“今天是什么年月?”
“回王爷,仁德元年,七月二十三日。您昏迷了整整六日,记忆有些紊乱是正常的,过一两日就好了。”
不,不是昏迷了六天!而是时光整整倒流了六年!
我,落长安,重生了!
是为了赎罪么?是上天让我能够有一次机会再见她,用这一辈子来赎罪么?那件让我日夜不安、整整悔恨了六年的事,可以改变么?
外面一阵喧哗,将我的思绪拉回。我艰难地吞咽了喉中的哽塞,竭力使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道:“外面何事喧哗?”
“回王爷,胡人首领苏吉王前来和亲,皇上封了宗室贵女靖国小公主为‘长风公主’,即将代表大姜与苏吉王和亲,永修旧好,故而朝堂上下一派欢腾……”
他还说了什么,我已然听不见了。仿若雷劈的空白过后,我不可置信地颤声问:“谁?你说的……即将和亲的公主,是哪个?”
那人看了我一眼,有些讶然道:“是靖王独女,小字敏心。”
敏心……君敏心!
……
我策马跟在和亲的队伍后面一整天,不敢离他们太近。胸口的伤口依然隐隐作痛,却比不上我心痛的万分之一!我以为我的再生,是上天给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孰不料,醒来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却是她即将远嫁和亲。
当真是晴天霹雳!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历史在何处出了差错,为何重生过后,过去的事件全与前世的记忆不同?
正心不在焉,却见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靖国的大将军伏在她的嫁车边说了句什么,然后她伸出一只细白的手掀开车帘,朝我这边看过来……那一瞬,我的心莫名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忐忑不安,仿佛在等待末日的裁决。
既期盼见到她,又怕被她认出来,我浑身僵硬,手紧紧攥住马缰。天知道,那一刻我的心是多么复杂!
然而,她只是朝我这边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重新放下了帘子,隔绝了我的目光。胸口隐隐发痛,是伤口又裂开了么?我捂着发痛的左胸,伏在马背上,再也没勇气再朝前走一步……
之后,我联系了部下几位心腹高手,一同快马加鞭赶去苏吉国,我想趁她嫁给苏吉王之前,带她走。
然而,她拒绝了。
千算万算,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这样尴尬的场景。她变了许多,她直视我眼睛的那一刻,墨色的瞳仁荡着一汪深不见底的眼波,坚忍,坚强,使我无言以对。她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容,我仿佛有一种错觉:她似乎记得前世的事,她记得我亲手赐予她的那一箭。她好像,很讨厌我。
之后不久,听说苏吉王被杀,我心急如焚,不知她是否安全。我发誓这辈子会好好补偿她的,不会再让她遭遇危险……于是,我费尽心思,花了三天三夜才潜入苏吉王宫。
她再一次拒绝了我。
“九王爷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会跟你走的。君敏心已经死了……阴谋也好,危机也罢,不妨活给那些蔑视我的、希望我死的人看看,我——长风公主,照样能在西域混的风生水起!”
她的声音比万年积雪还要清冷,掷地有声,带着与她外貌不符的决然与自信。她好像,真的记得前世的事。
我狼狈地走了。一年后,愈发疑惑的我去了落霞谷,想证明一件事……
当我看到那座小小的、石块垒成的坟茔时,手指触摸到那石壁上刻着的一行小字,我再也忍不住,收回手捂住脸,呜咽着失声痛哭!
故人之墓,故人之墓……她记得!她果然记得前世的事!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为何今生的事会和前世记忆有出入,为何她会用那样清冷无情的目光看我……她比我先重生,她努力改变着一切!她恨我!
原来,上天让我再一次重生,不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