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与我-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个印记被一个大大的「X」和「↑」占据了。
这可是带有性暗示的挑衅和污辱。跟问候人家娘亲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将整块都抹去,并且重画印记。这次我把罗斯的家徽画上去,并且加了只眼睛
,表示我代表「罗斯」,并且严厉的注视着。
这有没有效呢?我不知道。我想这是几个外来客,才会这麽肆无忌惮。但本地的
吸血鬼一定知道些什麽。
其实我不该插手,真的。但我不希望无辜的逝者再增加。我生活在这里。
幸好台北的化工行很好找,而真要克制吸血鬼…我曾经有个很好的老师。而且银
楼也很发达,只要有钱,想买什麽都有。
我去找了一个当地的吸血鬼。我到重庆南路买书的时候,遇到过他几次。他很好
认,因为他笑嘻嘻的照片就挂在儿童美语补习班的外面。
只要去补习班外面等他下课就行了。
他一面喝着果菜汁,一面走出来。我想只有包装是果菜汁啦。
「嗨,何老师。」我对他挥手。
他茫然的看我一会儿,我把画在左手掌心的印记给他看,他神情马上变了。
「借一步说话。」我礼貌的说,我看他这麽紧绷,很怕他露出马脚。因为他虎牙
快突出嘴唇了。我请他跟我到大楼间的小巷,我猜他正在盘算怎样杀人灭口比较
不引人注目。
为了省他的事,我把宽松的外套袖子往上推,露出底下缠着的银链子,他吓得跳
起来贴着墙。「我什麽都没做老天~血族不想来就派人类吗?喔,拜托!我就是
很厌倦那样杀来杀去,才在这个该死的岛定居下来!难道我逃到这个潮湿、炎热
,让我棺材拼命长霉菌的鬼地方还不够吗?我不想让你们管,OK?但我也不会
帮助独立军,OK?」
…原来亚洲和非洲的炎热天气拯救了无辜的人类,免受血族和吸血鬼的侵害。
「何老师,你冷静一点。」我举手,并且放下袖子,「我只是想跟你谈谈。」我
把名片递给他,「我是屍体化妆师。最近我看到了几桩不幸的意外。」
他狐疑的接过名片,露出厌恶的表情,「喔,小姐。你跟死亡也太接近了吧?难
怪你一身的消毒水味道!」
…吸血鬼跟我谈离死亡太近。我开始有点头疼。
「是你干的吗?」我乾脆直接问,省得他再继续离题,「还是你认识什麽人会这
麽做?从鼠蹊…『摄食』?」
「鼠蹊?」他疑惑了一会儿,恍然大悟,「Oh God!我怎麽可能…我认识的人当
中没有…Shit!太变态了!你怀疑我?你居然怀疑我?我要这麽干被我老婆抓到
,早被她打死了!你千万别乱讲,传到她耳朵…」
「…你老婆也是吸血鬼?」
他的脸孔居然淡淡的发红,「当然不是。」他小声的说,「我老婆是只漂亮的小
野猫,很凶的。她是个有点迷糊又凶悍的人类女人。不要提吸血鬼!她还不知道
呢…」
我张大眼睛。
血族要伪装成人类非常简单,他们表象上唯一的不同只是体温略低。但吸血鬼要
伪装可就困难了。他们就跟屍体一样冷。
「你不相信对吧?我也不相信。但她就这麽迷糊…我说我有病,还有畏光症…她
完全相信了!为了我,她还跟我一样昼伏夜出!我刚来这小岛的时候真的好想自
杀…但她出现了!她是我生命中的天使!听着,我真的非常爱她,我必须伪装成
人类才能跟她一起生活。我循规蹈矩,从来没欠过税金…这小岛的捐血风气很盛
…你知道吗?光医院抛弃的过期血浆就够我活了,我为什麽要去杀什麽人…还在
那麽…那个的地方吸血?!冒着让我老婆跟我离婚的风险?!…」
我阻止他好几次,都没办法打断他的滔滔不绝。我不懂,为什麽血族和吸血鬼都
有这麽聒噪到令人害怕的角色,我真是挑错人了。
「…我一个月才吸一次血,而且是吸我老婆的血!我还得伪装我是SM的爱好者!
…」
「你老婆是M。」我已经放弃阻止他了。
「当然不是。」他义正严词,「她爱我!所以愿意偶尔配合我的怪癖!」
「恭喜你。」趁他换气我赶紧问,「那你知道有外来客来这个城市吗?」
他紧紧的皱眉,当他闭上嘴我才发现他长得不错。但他张开嘴真令人想死…他老
婆真是圣人。
「我是听说过一些风声。」他很谨慎的回答,「但我是有老婆的人。我不能拿家
庭冒险。」
「我没要你去冒险。」我想了想,「不过你要知道,这也是你的城市。我们的城
市。我认同吸血鬼也有生存的权力…但死了人就让情形复杂了,对吧?总有一天
,不是我这屍体化妆师发现不对…那时候,可能好吸血鬼就得替坏吸血鬼陪葬。
」
他变得面无表情,我想他是动摇了。
「喔,我要告诉你,我检查了葬仪社所有的逝者。『恶性贫血』几乎都发生在20
到35的女性身上。」
他脸色本来就白,现在完全惨无人色。「…我的天啊。」他马上拿出手机,「喂
?哈尼,亲爱的。你在哪?不不,你不要来接我。有连续杀人犯在我们社区附近
,你不要出门。我马上回去…谁都不要开门好吗?不不,我陪你去买菜,你是我
的生命达令…」
…我头痛欲裂。真的不该挑他讲话。
他终於把电话挂了,一脸惶恐。
「你愿意帮忙吗?」我猜他们这些吸血鬼之间有个联系网路。
「当然。」他扶着额,「我老婆在这儿…我会把消息散布出去。」
我稍微的松了口气,「谢了,何老师。」
「叫我世昌。」他眨了只眼睛,「我老婆取的。」
…我为什麽会挑一个妻奴吸血鬼呢?这真是太可怕了。 我曾经跟血族最好(并且最聒噪)的刽子手住在一起。
不得不说,罗斯是个肆无忌惮的白痴。他甚至白目的跟我说过,兰做过最让他骄
傲的事情是,还是柔弱无助的人类女子时,独立解决了三个吸血鬼,虽然是一个
一个解决的。
连怎麽解决都告诉过我。你会很讶异,看起来如此强悍的吸血鬼,解决的药方居
然如此简单。大一点的化工行有你需要的所有材料。
传统上,我们认为,吸血鬼怕阳光、纯银、圣水、大蒜,和木桩。
撇开木桩这个物理性刺杀的武器外,其实都有点关连性。只是当时的人不知道是
大蒜的哪个成份,教堂也不会提供真正的「圣水」给你分析化验…不过纯银就真
的只是纯银。
很刚好的,血族早就知道。他们人数实在太少,无法彻底消灭吸血鬼,所以就假
手了人类的宗教组织。
其实我有考虑过要不要公布这个「药方」。但後来决定还是不要好了。
既然我不赞成因为每天都有谋杀案,所以该在各大城市放毒气灭绝人类,我就不
应该赞成因为某些吸血鬼杀人,就公布这个药方好让所有的吸血鬼都遭受生命威
胁。
我不想介入血族和吸血鬼的种族战争,这不代表我想看到某些种族灭绝。
但我能拿来自卫。这也是我很白目的跑去画印记的关系。兰既然可以,我应该也
可以。
很快的,我证实了这个论点。我去察看一零一大楼十三楼时,被吸血鬼袭击了。
吸血鬼的模式和血族很类似。他们会试图用眼神接触,然後施展催眠术。定住人
类的时候,开始「用餐」。他们最偏爱的是脖子的颈动脉。
只是他拉开我脖子上的丝巾时,有个极大的「惊喜」。我在银楼打造了一个可爱
的银护颈,我猜是有点烧伤他啦。
如果他转身就逃,我就算了。但他抓住我的手臂,看起来想直接掏出心脏…我只
好给他打了一针。
当了七个月的屍体化妆师最好的一点就是…我开始很会打针了。因为有些颜面受
损的逝者需要「小针美容」。
我?我没受什麽伤。顶多只有他被缠着手臂的银链灼伤时,有些反馈到我的手臂
。
转身就走,因为我实在不想看到他风化的样子。
吸血鬼实在太仰赖催眠术了,反而忽略了最有效的体力。这就是我说破不值一文
钱的秘密。我能把感官开到「低」的刻度,不受催眠术的影响…起码他们当中的
「年轻人」影响不了我。刚好罗斯又把我教得很好。
只是他们不知道,也查不出来。
不过我杀了一个吸血鬼的事情,立刻轰动了在岛的吸血鬼们。何老师就非常激动
的说了无数八卦,还有人传言「疯子罗斯」亲自来了。
「不是,真的不是。」我设法阻止他的聒噪,「死掉那个是外来客吧?」
何老师哑口片刻,「对。」
「既然都定居了,你们就不要下去搅和。」我泰然的说,「那就一切没事。」
然後何老师在冒汗。「…该不会是你吧?林小姐?」
我咬了咬唇,啧了一声。「我没给你看过任何东西对吧?例如什麽印记…」
他汗出如浆。「…我什麽都没看过。」
「很好。」我对他笑笑。
这其实是空城计啦。但我想我吓到那些外来客,最少我没再照顾到恶性贫血的逝
者,我猜他们已经知道自己的份际该在哪。
但何老师却紧张兮兮的写了封e…mail给我,说有多处血库被抢劫,因为没有死伤
,所以不太受重视。
要那麽多血干什麽?我觉得很不安。吸血鬼除非饿上好几个月,不然不会一口气
大量的吃到人类足以致死的量。他们食量比我们想像的小…除非外来客的数量比
我想像的大。
这是个没有血族统辖的岛。
我又把何老师拖出来,「…这几个月,血族和吸血鬼处得好吗?」
他对我翻白眼,「你疯了喔?这七个月是百年战争以来最白热化的时刻。你当真
以为美国发生那些爆炸什麽的,真的是恐怖行动喔?」他压低声音,「这次独立
军真的吃了大亏,听说主力部队撤退回欧陆了。」
「…若是这样就好了。」我心事重重的离开。
我若是独立军首领,我才不会撤退回血族大本营的欧陆。我一定找个谁也不去,
谁也不会注意到的地方。比方说印尼、泰国…或者是台湾。
逃到纽约的时候,我过着一种足不出户的封闭生活,网路是我跟人唯一有关连的
地方。其实许多细小的新闻,往往有着很深的含意。
上上个月,某家载满台湾客的直达班机在水牛城失事。上个月终於将遗体专机运
还,总共一百一十四具棺材。
我好像惹了自己也无法解决的事件。
只能祈祷这个空城计能够奏效,而我的推测,仅仅是推测而已。
***
有一个「官方」吸血鬼被谋杀。
这不是个好消息。所谓官方吸血鬼,就是帮血族做事的。他在街上乱转,比我动
作还大很多,何老师第一个被找到,这城里长住的吸血鬼也都让他约谈过了。
但他死的很惨。他不是一击毙命的,而是被倒挂着慢慢放血。等本地吸血鬼发现
的时候,他的屍体还没风化完全…起码头颅是完整的。手脚都钉着银钉,我猜是
想赖到吸血鬼猎人那边去。
何老师算是很够意思,他还紧急发了e…mail要我出国去躲一躲。本地的吸血鬼几
乎都一轰而散了。
但我没先接到信。那天晚上我先去看看印记…其实我应该先回家才对。
所以说呢,千金难买早知道。
一个一个来,我是没在怕。但三个?我不是神力女超人。当他们逼上来时,我撒
了银粉。真是昂贵的武器…不过让我争取到一点点逃进人群的机会。
动作太大不理想,对吧?除了他们打了百年战争的血族,各国还有人数虽少却很
专业的吸血鬼猎人。有的吸血鬼猎人完全是杂碎,彻底没有道德感,却是非常厉
害的杂碎。
罗斯真是什麽都愿意告诉我。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住在哪,所以我逃进了我工作所在的葬仪社。他们说不定很
高兴,觉得我惊慌失措,逃到没什麽人的大楼。
但惹谁都好,真的不要惹连死都不在乎的女人。
等他们堵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帮逝者化妆的小房间。他们齐齐露出虎牙狞笑。
我双手合十,这是为逝者化妆前的习惯动作。「祝各位安息。」然後屏住呼吸。
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按下机关了。
像这种房间,为了通风的关系,都会有两组抽风机。但老板要求我们只能开一个
,为了省电。在几乎没人开过的抽风机里头,我已经预先放了「药方」。抽风机
不只有抽出去的功能,也能抽进来。
我不会说,这个「药方」对人类完全没有伤害,但对吸血鬼来说,啧啧,像是气
态王水一般。
他们就这样掐着脖子,窒息、皮下出血,倒下不动了。我咳了几声,想拉开大门
…白牙闪动,幸好我门关得快,不然大约半个头都被啃掉了。
啧。对付我这样一个人类女人,三个吸血鬼不够,居然门外还围了十几个。他们
真把吸血鬼的脸丢光了。
他们不敢进来,我不敢出去。虽然对人类毒性轻微,但闻久了也头昏脑胀。正在
想该怎麽办的时候…铁制的大门被两个吸血鬼撞飞…我想他们不是志愿军。
吸血鬼的脑袋是很坚硬没错…但不至於想把脑袋砸烂好把门撞开吧?
我根本没看到门外发生什麽事情,连声喊叫都没有。我只看到满地正在风化的屍
块,和同样正在风化的血泊。
一定是幻觉,我觉得。眼神狂乱的舔手上的血的,绝对不是罗斯。这一定是「药
方」带来的副作用。
所以他转眼看向我的时候,我没有动。为了药物造成的幻觉逃跑太蠢了吧?这一
定是某个吸血鬼猎人…搞不好是胡常月。我一直觉得他深藏不露。
他眼睛睁得很大,扶着我的脸。突然把我抱个满怀。
等等,等等。这个滋滋声是怎麽回事?只有血族或吸血鬼碰到我缠在身上的银链
才会发出这种声音吧?简直像是铁板烧。
「…罗斯?」我惊恐的发现,这不是幻觉。喔,天啊…我不但戴着银护颈,手臂
和躯干都缠着银链!「快放开我!你很快就被纯银煮熟啦!」
「我不要放,我不要!」他抱着我哭了起来,「我以为你死了…待霄…我的待霄
…」
我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挂在他臂弯里。「…我还以为我的名字叫做『兰』呢。」
他终於肯放开我了,无比仔细的看着我的脸。「你是待霄啊。兰比你好看多了。
」
…我很想用银链把他勒死。但我实在吸入太多药方,以致於昏过去。这真是令人
遗憾。 虽然我醒来以後,跟罗斯大吵了一架,但我毕竟知道他是个直肚肠的白痴,并没
有跟他计较。再说他那麽真挚的悲痛,也让我没用的软下心来。
只是,我还是严厉的跟他分手了,这次当面说清楚,不再透过什麽信件了。反正
他的中文程度众所皆知,就算亚伯帮他翻译也无用。
他一直没搞懂为什麽我为了他叫错名字就要离开他。他力陈心底真的没有兰,只
是他对我们这些女人的感情一直都是一样的。他都叫了五年同样的名字,难免也
会叫错。
我愿意从他的角度去看待,一个寿命长远的血族。他的确爱着这些人类女人的「
花儿」,对他来说,我们就是短暂却璀璨的「花儿」,名字并不重要。他不懂即
使是相同种类的花,今年开的绝对和去年凋谢的那朵不同,但我愿意从他的角度
来理解,虽不满意但勉强可以接受。
真正让我跟他分手的缘故是,血族决定还是派驻个自己人来管辖这个战略位置重
要的岛,避免让吸血鬼独立军搞同样的鬼。而罗斯自告奋勇,几个长老级的血族
亲临本岛,慎重的执行了一个类似就位仪式的典礼,连我都被邀了。
典礼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