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少年-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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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三人很快跟了上去,只晾了那服务生呆呆的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待一阵凉风从门外吹来他才终于回过了神,随后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脸竟然烫的离谱……
酒吧里面比想象的大很多,客人也不少。
昏暗的光线下,每个人的脸庞都罩上了一层神秘诡谲的暧昧。男男女女皆笑容满面的围着小桌清脆碰杯,耳边迤逦跌宕的旋律缭绕不绝。
他们挑了个靠近吧台的位置坐下,姚绿整个人一副风流阔少样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指了指桌上那份印花单子。“随便点,我买单。”
谢赭受宠若惊的抬头看他,“你……”
“怎么能让在下面的那个出钱呢,你说是吧。”姚绿贱贱一笑,翘起标志性的二郎腿。“就当包月费了。爷赏你的。”
“你妹……”谢赭咬牙切齿,“老子才不稀罕!咱们两个人平摊!”
这时候,正好已经阅览完酒单的白宇泽和宁子樾齐齐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指着其中一杯标价224RMB的琥珀色鸡尾酒道:“就要这个了。”
谢赭顿时就萎了,点头哈腰递上讨好的笑:“你们好歹给兄弟我点面子……”
“行,就它了。”姚绿毫不理会他,站起来就向吧台走去,“我直接去和老板说,顺便叙叙旧。你们先聊着。”
看着姚绿决绝远去的背影,谢赭脸色惨白的跌坐在了沙发上,痛苦的哀嚎:“哦闹!!我好不容易卖身换来的血汗钱啊——”
而白宇泽和宁子樾面上却没有丝毫愧色,冷淡的别转头来不去看对面掉价的人,心里默默骂他:“……这傻×。”
姚绿一屁股坐上了台前的转椅,没什么耐性的大声敲着吧台:“喂,老板!老板哪去了??”
“来了来了!”只见一个都年近五十了还一身最炫朋克风的欧桑有些焦头烂额的从台后钻了出来,灯光晃过,他左耳上一排闪亮的银钉差点晃瞎姚绿的眼。这位欧桑左手拎着个深色的酒瓶子,右手还费劲的起着瓶塞,连头都没抬。“这位客人有什么吩咐?”
“嘛,真是的。这位骚包的大叔你好歹抬头看我一眼啊。”姚绿撑着头伏在台子上笑的慵懒。
闻言那欧桑还真就愣了一下,随后呆傻傻的把脑袋转了过来,待看清姚绿似笑非笑的妖孽脸眼睛里顿时绽放出万丈光彩。“你——你小子不是比我还骚包的那个——等我想想叫什么来的——姚绿?!”
“难得大叔还记得我,姚某可真是荣幸之至。”姚绿脸黑了下来,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快两年不见,大叔你倒一点儿没变嘛。”还是一脸老处男的沧桑。
“哈哈,不像你小子越长越勾人了!”那大叔自然不可能听到画外音,笑容满面的用力敲了一下他的头,又仔细瞧了瞧他的模样,神情于感慨中掺了些旁人读不懂的复杂。“这么久不见,你……真的变了好多啊。”
姚绿知他话中所指,也只是淡淡一笑。“……是啊。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绝望到连死都不怕的疯子了。”
大叔慢慢倾杯为他倒了一杯酒,推了过去,眼神深邃。“这杯我请你。镇店之宝哦。”
“谢了。”姚绿勾唇,眼也不眨的一饮而尽,搁下高脚杯后还惑人的舔了舔上唇,似在回味。
“怎样。作为咱们再见的大礼足够了吧?”戚老板微笑侧目看他。那酒的味道又辣又浓郁,刺激得很,普通人恐怕早就咳起来或者上头了,但是眼前这少年就和喝了杯冰镇可乐没什么两样,面不改色。
“那必然的。酒这东西口感有多醇,当初酿它就费了多少劲。”姚绿笑笑,忽然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微微蹙眉问:“哎,门口那个是你刚招的服务生?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
“嘿。那小子是附近K大半工半读的大学生,家里不太宽裕,自己来挣点生活费。我看他模样还不错就收了。”戚老板抬眼好奇的望着他,“怎么,看你一副飞扬跋扈的嚣张样,难不成他竟然敢惹你?”
“那倒算不上。不过得教他懂点规矩,要不你这店早晚得砸在道上人手里。”姚绿翻手将杯子一推,懒懒眯眼。“再来一杯。”
“还喝?这酒可伤嗓子。你还唱不唱歌了?”虽然这么说着,戚老板却依旧毫不拖沓的将酒杯满上了。
姚绿再次一口气喝光后下意识就向舞池中央的圆台望了一眼。其正上方的彩色大灯亮着,光圈内却是空无一人,只有架孤零零的麦克风立在当间。“你们店这是要黄了?连个歌手都没有。”
“哈哈。当年你走了之后,这个位置确实空了好久。一开始我还想着等你回来呢,后来过了快半年才决定重新招人。可惜自从听了你的歌,一般人我已经看不上了。连续换了好几个也不满意。”忆起往事,戚老板沉默的时间就长了些,笑容里也有了那么点儿怀念。
“直到一年前,才终于被我碰到一个嗓音勉强可以与你不相上下的年轻人。只是他上班的时间比较晚,而且说好每天只唱三个小时。”
姚绿不爽的翻了个白眼,“操。这么拽?”
“你当年可比他还拽。”戚老板微笑直言,伸手摸了摸姚绿的头,声音既轻又低。“……小姚,那年你走了之后……过得还好吗?”
姚绿垂着头无声勾唇,指尖轻轻摩擦着光滑的杯壁。心房里一下子就涌进了许多酸楚的疼痛的尖锐的柔软的情绪,末了却只尽数化为少年光影交错下一抹淡至若水的轻笑。
姚绿笑着微微闭上了眼,拂过鼻端的酒精味道仿佛一下子变成了那年盛夏槐花浓烈的馥香。
就在那一日,他拖着重重的行李一脚踹开了寝室剥了漆的木门,屋内原本正坐在地上打牌的三个少年就同时回过头来看他,神情惊愕。而地板上乱糟糟的堆满了灰尘、杂物和啤酒罐,几乎无处下脚。
有轻微洁癖的姚绿不由皱了下眉头,干脆的大步上前拎起角落里被遗忘的扫帚,指着谢赭的鼻尖傲然道:“你,拿着这个把地扫了。那边一脸呆萌的内小受,拎拖把进厕所,浸湿后拧过三遍再出来墩地。……还有你,此刻正面无表情盯着我的傻大个,把你们这堆破烂箱子整理一下,没用的扔到走廊,我收拾完行李就来帮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儿就有理由不分干净埋汰了吗?拜托,我们还要在这里一起滚三年的床单,环境太恶劣我会失去搅基的兴趣的OK?……唉你们都看着我干嘛?!还不快干活去!!……”
在他们已经足够熟了之后,几人都表示回想起那日的情形还是惊魂未定,以为那时踹门进来的是个不仅霸道中二又娘炮毒舌的王子病患者,并为此惴惴不安了很久,好几个晚上都没睡踏实。
而事实上那天打扫完,几人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房间,虽然彼此都灰头土脸还是忍不住相视一笑。
白宇泽首先主动递给他一罐啤酒,笑的青涩纯良。“你好,我叫白宇泽。以后叫我小白就行。”
姚绿挽着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抬头也冲他们绽开一个滟光四射的微笑。“在下姚绿,以后请叫我总攻大人。……”
以往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迅速回放着,姚绿想,如果身边没有这些人陪伴的话,他究竟还能不能成为今天的姚绿,能不能强撑着走到今天。
过去那个歇斯底里与父母争吵的自己,孤注一掷的抓起碎玻璃狠狠扎进手腕的自己,深夜披头散发的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咬牙将镇定剂注入皮肤的自己。
关于自己那些黑暗的过去,他们对此明明一无所知,但却一步步将他拉出了绝望的深渊,给予他这世间最为温暖而纯粹的救赎。
此时如果有人问我如今过得好不好,其实我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知该如何作出明确的回答。可只有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一直到十六岁那年的夏天,我才发现自己是在‘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秋夜的风泛着彻骨的凉卷起一片片飘零的枯叶,在半空划过凌乱支离的弧线。
四个人出了酒吧勾肩搭背的往回走,其中三个都挺清醒的,只有一个人在路灯映照下微醺的不停低低絮叨。
“前两天我妈又在念我了。说高三如果考不回小班就把手机没收,让我每天走读回家来监督我学习……
“其实我也不是不知上进,反正……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有兄弟在我周围陪着……真的什么也无所谓,什么也不缺。被人看不起怎么了,不被当回事又怎么了。
“将来出了社会,还他娘的不是得看真本事……成绩、排名什么的都是狗屁。老子就算现在穿的人模狗样的到街上一走,那也是一表人才……又玉树临风。”
他说到这的时候姚绿明显要张口吐槽,最后还是生生忍住了。
“光是读书不顺心也就算了……你们说,我白宇泽不过就是成绩烂了点,人看起来愣了点,为什么……就没人要呢。不管喜欢上谁都他妈是我一厢情愿……
“再不轰轰烈烈爱一场……老子可就真老了啊。”
白宇泽软的半边身子都挂在谢赭的膀子上,蔫蔫垂着头,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低了下去。那么多乱七八糟连自己也不知所云的话语都在他醉酒后一时间开闸般涌出,却唯独于脑海中堪堪浮现那个人黑夜般眼眸的瞬间,再次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默。
他尚带着灼热温度的呼吸规律的吹拂在谢赭颈边,少年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道边深色的树影渐进晃过谢赭偏过头淡然微笑的脸。
“……没人要的话,我要你。”
安静的街道上,这一句看似郑重的许诺听起来尤为清晰。
白宇泽迷茫的抬眼望望他,而始终在一旁默默走路的姚绿和宁子樾也不禁诧异转过头来,谢赭冲他们无辜的眨眨眼,笑容不散。“别急眼啊,我又不是不要你们了。”
“呵呵。”姚绿回了他一记轻蔑的白眼,懒散的双手插兜。“嘿。你小子该不会真是个Gay吧。”
“和我滚了那么久床单你才发现?”谢赭挑挑眉,脸上俨然已是一贯嬉皮笑脸的死不正经,让姚绿无从分辨他话的真伪。“莫非你还是直的?那可太伤感情了。”
“我嘛,其实男女都没所谓。”姚绿耸耸肩,在余人愕然的目光中坏笑。“怎么,没见过Bi啊。爷我不过是觉得,假如真的喜欢上一个人——你也就不会在意他是男是女了。”
一旁的白宇泽似乎是零零碎碎听进了他的话,微微抿唇,眼底黯然之色也因此褪去了几分。而谢赭闻言却克制不住的笑出声来,一脸促狭。“这得是什么思想高度啊。莫非你是从无数实战经验中总结的?喂喂我记得某人好像曾经在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曝过自己初恋还没送出去呐。”
“确实没送出去啊。爷我可还是标准的处——尽管你们肯定没人信。”姚绿踢开前面挡路的石子儿,沉默片刻后故作明快的吹了声口哨,随即调头用胳膊肘撞了下左侧的人,宁子樾便面无表情的转过脸看他。“你呢?……”
他愣了下,转回头盯着脚下的沥青路安静了很久,才神情淡淡道:“……都行。”
“啥?!”这回几人再次大跌眼镜。
白宇泽这一惊顿时清醒了不少,颤颤巍巍开口:“那什么……老宁,你不是认真的吧?”
宁子樾面上掠过些微的笑意,眼神坦荡。“……当然是认真的。我不爱开玩笑。”
“太劲爆了,我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好了……那妖孽也就算了,老宁你明明一副禁欲系的脸却还对男女都硬的起来!”不知是不是几人的错觉,谢赭此刻的表情简直称得上羡慕嫉妒恨。
“你能不要说得好像我是个欲求不满的色【嗯哼】情狂一样么……▼_▼”
“不过话说回来,”将上一条惊悚的情报消化完毕后,姚绿眼睛一转又瞟上了白宇泽的脸,后者就是一阵汗毛倒竖。姚绿隔着谢赭暧昧的探手去勾他的下巴,“小白你喜欢哪一种?”
“喂喂!拿开你的咸猪手。”谢赭再次炸毛的去拍他,姚绿却顺势夹住了他的脖子把小白攥得更紧。
“啊……哈。我不是都说过了么。我暗恋过很多女生的……”白宇泽含糊的道,一边编瞎话一边急忙低头去回避姚绿犀利的目光。
“真的么?难道小白是我们之中唯一一个纯直男?好可惜。”姚绿失望的收回手,幽幽叹了口气。“三攻之中至少得有一受。没办法,谢二,宁子樾,你俩内部决定吧。”
“哈?!怎么看你都是被压那一个吧!长了那么张诱受的脸。”
“老子才是真·总攻!不要歧视比你好看的人行不行。”
“收好你的节操吧,都碎成沫沫了。……要不就让老宁来。”
“……▼_▼”
“……不!不要掏出你的钥匙兄弟我就是开个玩笑QAQ”
鸟悄儿的猫进了教学楼,待几人重新爬到高二楼层时只差几分钟就放学了。
姚绿和宁子樾在楼梯口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后沿着反方向迅速折回,只余谢赭扶着白宇泽慢腾腾的往五班走去。白宇泽酒劲差不多消了大半,虽然还有点迷糊但勉强能自己走路,就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管他了。
谢赭有些犹豫的松开手,看他重心不稳的当先迈进门槛。
教室里面比他们走的时候更闹腾了,可能是快要放学了的缘故,大部分人都没了学习的心思在收拾书包。
“哎!你们俩这两节课去哪了?过来过来。”
一听底下有人叫他们,白宇泽就有点心虚,然而循声望去却发现是班里的体委——一个又高又黑、身材超有型的男生,同时也是五班篮球队长。性格挺阳光的,笑起来牙特白。
两人先后走过去,体委就递给他们一份表格。“喏。下周三学校开运动会,我上一节自习的时候把项目表传下去了,刚填完,男子还空了三个位置。你俩刚刚不在,现在选吧。”
“妈蛋,都快入冬了才开运动会?我还以为取消了呢。这么冷的天,傻逼校领导都在想什么啊。”谢赭骂骂咧咧的接过那份表格扫视着。
“没办法。咱们奇葩的学校,你懂的。”体委理解的笑了笑,接着收拾书本。
“4×400……1500……3000……卧槽!!怎么只剩下这些让人一看就萎的了?”几秒扫完,谢赭心都凉了半截。
“所以我就说,你们这两节课到底去哪鬼混了。这几个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了,没得选。”
白宇泽从谢赭身后探出头来,微微蹙眉。“啧。一千五和三千还是连着比的,咱俩必须一人选一个……都选的话肯定吃不消。”
“不行。”谢赭却不等他话音落地就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抬眼看定体委。“小黑,能不能想办法找人和我们换一下。这个三千我跑了,但是一千五得给别人。白宇泽只跑接力。”
白宇泽和体委同时一愣,“为什么?”
“不为什么。行啊哥们儿,就通融通融。”谢赭撞撞他的肩。
“不是,”体委也为难的搔搔头,“关键是能跑的人项目基本都满了。要是非要人家换个距离长的,搁谁谁也不乐意啊。”
谢赭还要说点什么说服他的话,白宇泽就捅了捅他后腰,有点不满。“你就别给人添麻烦了,不就是个一千五吗,又死不了人。虽然我好像没怎么跑过长跑,但你就这么公然打击我的信心也有点太欠轮了。”
说着他就指点体委道:“麻烦了小黑,一千五给我报上。……谢赭,四乘四你跑还是我跑?”
谢赭黑着脸拉住白宇泽要填表的胳膊,声音比之前又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