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殇乱世倾-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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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贩见状一喜,紧悬的心这才放下,拿着银子千恩万谢。
陆璃提起鸟笼,走时看了一眼还在点头哈腰的小贩,那小贩察言观色,连连对他说着好话,笼子里的鹦鹉还在不停的嚷着,“公子吉祥公子吉祥”。
刘魏白并没有与陆璃一起回清宫,毕竟皇上不是闲差。
小如没在,陆璃拿起桌上的糕点去喂笼子里的鹦鹉,又拿了点水给它喝,见它吃饱喝足,打开了笼子,那鹦鹉扑腾扑腾翅膀,圆圆的眼珠滴溜溜的瞅了他一阵,拍拍翅膀飞走了。
陆璃看着空了的笼子好一阵,才起身来到院子,掐了一片柳叶,放在嘴边吹了起来,没一会儿,刚飞走的鹦鹉竟又回来了,扑腾扑腾落在了陆璃面前的柳树上。陆璃苦笑,喃喃自语道:“傻鸟儿,我放你走呢,你为什么还回来?”
张公公已守在宫门好久,李文轩说有要事需与皇上相商,现正在御书房等着,无奈刘魏白的行踪神秘,他是一点不知,只得自己在宫门口候着,哎!
看见刘魏白时张公公怔住了,其实他并没注意到旁边的陆璃,之所以怔住只不过是看见刘魏白很开心的笑了,对,是开心,他从没见过的皇上的另一面。虽是如此张公公依然反应极快的请过安然后说明了来意,再起身才看到旁边的陆璃,淡然的表情,右脸一道细细的红色疤痕,一身粗布衣遮住了原本的气质,不似刘魏白的张扬气度掩都掩不住,更像是深藏在平静湖泊下的深沉,让你要么忽略,要么被吸去全部注意力。
刘魏白有些不悦,张公公反应过来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察言观色是他自小学会的本事,几乎变成他活着的本能,这俩人一看他就明白的真真的,居然不自主的盯着人看去了。额头有冷汗往外冒,知道刘魏白的脾气,眼下他若是讨饶那定是完了,赶紧低下头不再动作,想着皇上向来较大度,应该不致为难他,他也是极有分寸的人,这事自是不会传扬出去。
刘魏白听了张公公的话,心里对何事已有了些计较,想到李文轩的辛苦,这几日他确是任性了,当下便把心思从陆璃身上转开,朝御书房走了去。
“皇上。”李文轩一如既往的温和样子,他比刘魏白长了两岁,心中有些拿他当弟弟似的感觉,明了刘魏白对他的信任,也不多说什么。
“可是那些蛮子忍不住了?”刘魏白高坐在书房正中,眉宇间是自信从容,睥睨天下的神采,一丝轻蔑挂在嘴角似笑非笑。
“是,”李文轩皱眉,“近来不断有人提了蛮子人头送来宫门,多是胡拔人,上一战大大激发了各地义军乞活军的信心,连大多农民也加入了反蛮运动中,不过其它蛮族见此情况大多按捺不住了。”
刘魏白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民心可用”。
李文轩顿了顿,继续道:“各地均是游击军,又没有固定营寨,璃魏国成了所有蛮族反击的第一也是唯一一个目标,今早儿探子来报,虎拓族大将石敢冶已带十二万大军向璃魏国进发。”
“虎拓族!”刘魏白冷笑,想了想,问道:“王鹏亮将军那边如何了?”
“王将军明一早将到,蓟城已经安稳,其他县城的胡拔人也被当地军民杀的差不多了,”李文轩脸上一丝悲悯划过,“据说,老人孩子,没走掉的无一幸免。”唉!征战一直都是残忍不仁的事情,谁也无力改变。
刘魏白知他天性,冷然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朕不是没给过他们机会,而他们又何曾给过华族人一个机会,自作孽罢了。”
李文轩张了张嘴,终是无言,人有贪欲,他也不例外,不过是为了活下去或者更好的活下去而已,弱肉强食,一直是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善良悲悯于乱世无异为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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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对不起,我背叛了你 。。。
石敢冶所带十二万大军的行踪一直都有探子来报,刘魏白吩咐李文轩继续监视着各地势力变化,自己则常常与王鹏亮一起在校场训练士兵。因曾与石敢冶交过战,对他的性格用兵有一定了解。研究了石敢冶的行军路线,最终决定先夜袭虎拓敌营。
“不行,”王鹏亮第一个反对,反对的却不是夜探敌营,而是刘魏白要亲自带兵,“皇上万不可冒险,臣愿领军前往。”
“虎拓军现气势正旺,夜袭实在凶险难测,未免风险太大。”另有将领说。
“是啊”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皇上万不可冒险,臣愿领军前往。”
“众将军请起。”刘魏白深深看着下面一排人,“朕是去杀敌,放心,朕心中自有计较。”
在场的大多是跟了刘魏白有些时候的老将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不知刘魏白打的什么主意,却对他的行军战略很是钦佩,听他这样说,当下也不再坚持。刘魏白夜里又召来王鹏亮,于御书房内又秘密商讨许久。
刘魏白亲自自军中选了三千轻骑兵,单独训练了半月。此时虎拓军已距离璃魏都城不下百里,璃魏城内恐慌蔓延。
陆璃打开窗子,天气很好。鹦鹉站在桌面一角,滴溜溜的眼珠望着他,陆璃抚着它的脑袋,有些溺爱的笑道,“饿了吧?!”转身拿过食物放在它面前,“吃过饭又要辛苦了哦!”。
刘魏白不再来之后,陆璃的生活就变得波澜不惊,习惯又陌生的平静,有些事想通之后才发现原来如此轻而易举。
璃魏城平静的表象下暗涛汹涌,陆璃垂首看桌面上这几天画的夏景,固然只是每天的寥寥几笔,时日多了也已有了轮廓,甚至已隐隐显出意境来,不过是从窗子向外能望到的景色罢了,移到另一处就变得全然陌生的感觉,有些东西,从来只是心境问题。
石敢冶冷笑的看着跪在地下瑟瑟发抖的人,“押运粮草的路线时间就是你透漏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我。。”秦小罗哆嗦着嘴唇,“不,我不知道!”
“呵,你不知道?不知道什么?”石敢冶斜倚在宽大椅子上,戏谑的看着他,“你是不知道押运粮草的路线时间还是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消息的?”
背上一条鞭子抽过,火辣辣的疼,秦小罗“啊”的一声趴倒在地上,眼泪簌簌往下落,白色单衣上一条条血痕映衬着单薄身子愈加显得孤弱无助,颤巍巍转头看向身后刚刚挥舞鞭子的人,一咬牙,“是我偷听到的。”
“哦?想不到我军防护这么不严密,连个伙房小厮都能将军情随随便便偷听了去传给敌军?”说罢,淡淡一笑:“罢了罢了,好在发现及时,拖出去打死吧!”
“哈!”秦小罗忽然一阵轻笑,身子也停止了抖动,抬头看向刚刚决定着他生死的男人,轻蔑的脸上满是愤恨。
石敢冶一惊,他以为秦小罗会求饶,会害怕,完全没想到竟是这种反应,这反常提起了他的兴趣,抬手制止了即将去拖秦小罗的人,迈着步子悠然走到秦小罗身前,蹲□,健壮的身躯带着巨大压力笼罩了秦小罗,秦小罗身子不由瑟缩了下,石敢冶哼笑,要不是刚刚看到他害怕的反应,他还真以为这像女人似的小子不怕死呢,一只手抓向秦小罗的衣领,石敢冶站起来将秦小罗提到同自己能对视的高度,秦小罗双脚悬空,全身重量都压在被衣服勒住的脖颈上,无法控制的咳嗽挣扎起来,能吸的空气越来越少,秦小罗本能的伸手去拍打身前制缚住自己的胳膊,企图推开石敢冶。
身后拿着鞭子的男人眉头紧锁,低着头沉重的呼吸,握着鞭子的手紧了又紧,石敢冶见秦小罗渐渐不再挣扎,知道再这样下去就没得玩了,便随手往地下一丢。
“不。”执鞭的男人一阵惊慌,身体比思想先行反应的冲过去接住了即将落地的秦小罗,紧紧将人揽到了怀里。
石敢冶饶有趣味的盯着眼下的人,笑呵呵的道:“孙飞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石将军,军情是我泄漏出去的,末将甘愿接受军规。”孙飞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
“哼,居然真的是你!”石敢冶一甩手坐回帅椅上,“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
“末将不配当一个将领,末将愿意以死谢罪。”孙飞抬起头看向石敢冶,“石将军让末将执鞭去惩戒一个内奸,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装模作样的叹口气,石敢冶貌似惋惜道:“孙将军,我确实一开始就怀疑你了,可我依然希望我的怀疑是错的。”
秦小罗从窒息中解脱,幽幽转醒,只觉到了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一下有些不明所以,自然的往孙飞怀里蹭了蹭,这一动牵扯的身上处处疼痛,忍不住嘶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状况,有些怔愣,刚刚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还是以前肆无忌惮的在这个怀抱享受阳光的日子,原来已经走到尽头了啊!
孙飞低头看向他,秦小罗在他怀抱中冲他笑了笑,清澈的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以前这时候他都会宠溺的去亲他的额头,这次孙飞却没有,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秦小罗忽然就释怀了,抬手去抚他的脸,粗眉圆眼还有扎人的胡子,熟悉到不能再熟悉,这双眼睛从几何起就一直温柔的看着自己,即便他是虎拓族最英勇,最受人崇敬的武士,即便他有时捏死一个人就如捏死一只蚂蚁,秦小罗看着此刻面前这人一向如狮子般自信的脸上犹如被逼入绝境的绝望,低低喊道:“将军。”
孙飞看着他,他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背叛我?”却始终问不出口。
自从知道他是敌军的内奸,一切就都已明了。
十年,秦小罗在他身边由九岁到十九岁,原来只是一个阴谋。爱,单纯,温柔,撒娇都不过是诱他上钩的技巧与手段,他在离自己的枕边养了一个内奸,做了十年的睁眼瞎子。知道真相的时候他愤怒过,拿着鞭子把他往死里抽,那疼从内揪着烧的他喘不上气,红着眼想杀了他,杀了他。就算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也不敢拿一个死人的罪安在他身上,可是看他奄奄一息的样子,终究是没能下手。
究竟是何时被迷惑的?何时开始信任的?何时连行军打仗都要将他乔装带在身边?孙飞已经记不清了,他只是忽然很后悔,也许从一开始就应该把他藏在府里,只要不让他接触到这些实际的东西,那么他就没有机会背叛,那么他们之间是不是可以一直那样彼此依赖着的过下去?即便其中一直藏着欺骗,那么没发生就可以当作不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背叛我?”孙飞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他忽然想知道秦小罗的答案。
“因为我本来就是华族人。”
孙飞惨然一笑,“秦小罗你的计划很成功!你赢了。”
秦小罗也笑,是啊,他做的非常好!虎拓族最勇猛的武士,被他在床上几句话搞定,不可抑制的笑容在嘴角越扩越大,一发不可收拾,秦小罗笑得全身疼痛,一抽一抽的疼蔓延身体每个角落,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咳嗽一边笑,很可笑不是吗?事情一直做到最后他已经分不清是错是对?忠于了国家背叛了自己究竟是错是对?忠于了秦小罗背叛了孙飞究竟是错是对?
孙飞紧紧搂着他,就这样看着他笑到癫狂,手抚上秦小罗的心口,感受到微弱急促的跳动。秦小罗渐渐止住笑声,静静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手抚上孙飞放在他心口的手,微微用力握住,轻声道:“杀了我吧!”
手抚上亲吻过无数次的颈项,秦小罗身体一阵轻颤,摩擦着小巧的喉结,孙飞知道这是他的敏感带,缓慢加大掌心的力度,看着怀里的人难受的弓起身子,将整个身体奋力埋向他的怀里,略显浅淡的眉毛渐渐纠结在一起,脸色由白变红再变青,眼睛始终没有再张开。
你叫我杀了你?这就是你曾说的让我无论如何都要答应的请求?
你可知道,我宁愿杀了我自己也不愿负你!
“小罗,今天是你十九岁生辰,有什么想要的吗?”
“呵呵,小罗想要什么将军都会答应?”
“啊?小罗你不会想让我去给你摘天上的星星吧?”
“当然不是了,小罗才没那么幼稚。小罗只希望将军答应小罗一件事。”
“哦?说来听听!”
“小罗跟在将军身边,从来也没拜托过将军什么事,小罗想要将军答应以后小罗若是有迫不得已的请求,将军无论如何都要答应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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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我就是要你死 。。。
“哎呀呀,真是深情动人啊,想不到我们从来流血不流泪的孙飞将军居然也会哭?”石敢冶一脸的不屑,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孙飞拭掉秦小罗脸上的泪痕血迹,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抱起人向帐外走去。
石敢冶脸色一黑,冷冷道:“一个卑贱的华族男宠就把你弄成这样,你不配做虎拓族的将军,更不配做虎拓族第一勇士。”
孙飞抱着人冷哼,并未转身,道:“对于石将军来说,究竟是虎拓族第一将军重要还是虎拓族第一勇士重要?看在你是虎拓族王的弟弟的面子上我才让一个虚名给你,有本事就凭自己的能力去拿!不过就算没有我,你也当不了第一”。
“你,你。。。”石敢冶脸色气得发青,“你竟然说本大爷的将军之位是你让的?你竟然侮辱本大爷?你。。别以为你杀了人就死无对证了,你刚才说的话本大爷可是全记着呢!”
“哼!我孙飞敢作敢当,石将军不用担心,埋葬了小罗我会回来认罪接罚。”
“谁允许你埋葬那个内奸的?这么死了都是便宜他了,我要将他暴尸三天以解虎拓士兵心头之恨!”处理内奸的事居然问都不问他这个主帅一句,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孙飞冷冷回头扫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谁若敢辱他,我就叫他以命来偿,石将军,记住我说的话,不管是谁!”
石敢冶被吓得不禁打了个寒噤,一直看到孙飞的背影消失,才跌坐在椅上,额头布满冷汗,石敢冶毫不怀疑,刚刚他若再多说一句,那个疯子就会真的动手要了自己的命!
“石将军,孙飞将军是首领钦点的副帅,若就此杀了他,恐怕回去不好向大王交代!”
石敢冶愤恨的看着地下跪着的人,明明就跪在那里居然还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还有这些人,昨天看着他掌毙内奸死无对证怎么没人出来拦?他亲自抱着尸体不知所踪怎么没人拦?现在我按军法处置他你们倒这么多话了?
“哼!大王也不会容忍虎拓出现叛徒的!到时候我自有交代,用不着你们。”
“将军,此事孙飞将军原也算是受害者,并非故意泄露军机,眼下战事在前,自起内讧不是让敌人看了笑话,正好着了他们的道?不如等打过这一仗再将孙飞将军押回显锡城,讲明情况请首领定夺。”
妈的,又一个站出来说话的?我堂堂大将军,大王的亲弟弟还不能处决一个叛徒?
“各位好口才啊!想必都跟孙飞将军交好,难道通敌卖国的事各位都是早就知道的?”
众人一惊,这摆明了必杀孙飞,这二人交恶不是一天两天,这次居然被抓了这么大一个把柄,岂有轻易放过之理,只是。。
“将军。。。”
石敢冶皱了皱眉,怎么还有不怕死的!“说”。
“据属下所知,刘魏白乃璃魏城主,上次战胡拔族以少胜多,据闻是不可多得之帅才,今次既已知他将亲自带领三千亲兵来截粮草,何不将计就计,派孙飞将军带人假装运粮,背后伏击,我们正可借此机会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