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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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蓝无月仍活著,你觉得你能得到他吗?”林盛之撤去了脸上的虚伪,露出本性的阴鸷,“江湖上称他为‘月公子’可不单单是因为他的绝世容貌,更是因为他的性子。我怕你还没碰到他,就被他一剑穿心了。敢对蓝无月无礼的人可没有活下来的。”
潘灵雀又笑了:“我敢要他,自然有法子得到他。”
林盛之冷道:“若蓝无月没有死,那这五年他为何从未出现过?叶狄一直没有找到,蓝无月若还活著就是上天入地也会找叶狄报仇,他的性子绝不会容许他躲起来。”
潘灵雀脸上的笑不见了,阴狠地说:“蓝无月是聂家三兄弟中心机最重的,这五年没有他的消息,不表示他就未曾出现过。林盛之,我不与你争辩,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帮你拿到聂家刀,你帮我得到蓝无月,而且,我还可以帮你找出叶狄,并除掉他。”
林盛之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紧盯著潘灵雀。潘灵雀没有躲避他阴鸷的目光,任他打量。许久之後,林盛之举起桌上的茶盅:“成交。”
“痛快!”
中饭过後,龚师娘就催著小宝回去,龚师傅准了小宝两天的假。他们已经知道小宝逢初一和十五就身子痛,龚师傅给小宝诊脉之後也查不出原因。听了南汝信的话後,他特地给小宝配了一剂药,还做成了药丸方便小宝吃。
拿著师娘给他煮的两个鸡蛋、从师傅那里借来的书、还有师傅给他的药,小宝告别了师傅和师娘驾著马车离开了。仍是拐到另一条街上买了一条腊肉、买了一小把青菜,小宝心急地朝家赶。不知道鬼哥哥饿了没有。
虽然龚师傅让小宝回去好好休息,但小宝还是磨著师傅借给了他好几本书。回去首先去厨房跟叔叔伯伯神们打了招呼,再带著叔叔伯伯婶婶们给的吃的返回屋子。关了门假装睡觉,小宝迫不及待地钻入密道。
如前一天一样,给鬼哥哥清理了,让鬼哥哥枕著自己的腿喂鬼哥哥吃了自己中午省下来的饭,又喂鬼哥哥吃了一个苹果和一颗药,小宝捧著黄伯伯给他的故事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看完了这几本故事书,他就可以趁著还书的机会跟黄伯伯借书看了。他现在还没有想好该怎麽救出鬼哥哥,目前他能做的就是让鬼哥哥多吃些,把身子养好。
看到一半,小宝犹豫地低头看了鬼哥哥一眼,然後继续看,翻过一页,他又犹豫地低头看了鬼哥哥一眼,然後小小声地唤道:“鬼哥哥……?”
聂政的眼皮动了动。
小宝很愧疚地开口:“我今天,晚上……不能,来……”
聂政微微地摇了摇头,表示没什麽。
“唔……我,初一,十五的,晚上……都,不能来……”小宝很难过,鬼哥哥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刑房里了。
聂政仍是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没什麽。
“明早,明早就,来。”
这回是微微点点头。
摸摸鬼哥哥的脸,小宝又一次忍不住在鬼哥哥的脸上亲了一口。小宝有很多人疼,可鬼哥哥只有他一个人疼。
得到鬼哥哥的原谅,小宝捧起书又看了起来,翻过几页之後,小宝的身子明显一震,双眼大睁地瞪著书上的几行字,心扑通扑通直跳。
──王坤挣开绳子,趁著!山打瞌睡,从柜子後头的密道逃出生天。
密道,密道,密道……小宝的心要跳出来了。
(20鲜币)宝贝:第十章
克制住心里的紧张(激动),小宝抬头看一眼通风口,几乎没有什麽光透进来了。大口大口地喘气,让自己冷静,小宝先把书放到一边,然後抬起鬼哥哥的头,抽出依然被枕麻了的腿,未作停歇地向密道口爬去。他得去厨房,不然叔叔伯伯婶婶们会来给他送饭,还有鬼哥哥也该吃饭了。只有小宝自己知道他有多想爬回去把那本书看完,但是不行,今晚他不能照顾鬼哥哥,他必须忍住。
尽管一条腿麻了,但小宝却比平时快了许多地爬回了房间。刚爬了出来,还没有把地砖搬回去,就传来了敲门声。
“小宝,醒了吗?”
啊!是南伯伯!
小宝快速把出床底,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边喊:“起,起来了。”惊慌地看看有没有什麽地方没有掩饰好,小宝摸摸胸口,一瘸一拐地去开门。
“南伯伯。”
南汝信的手上端著一碗饭,香气飘入小宝的肚子,小宝的肚子咕咕直叫。南汝信蹙眉上下打量小宝,小宝很是紧张,眼睛都比平日大了一些。
南汝信走进屋,道:“小宝,你身上的衣裳太脏了,脱下来伯伯带回去给你洗洗。还有啊,明天你到伯伯那儿去,伯伯给你洗洗。”
自己很脏吗?小宝低头看看,啊,裤子的膝盖处有没有拍掉的土。他并不知道他的脸上也有土,羊角髻上也沾著土。密道太狭小,他每天爬进爬出的不知道要蹭到多少,就是拍也拍不干净。
南汝信已经把碗放到桌上了,盯著小宝问:“跟师傅学医累吗?怎麽一身的土?”
小宝的心怦怦怦直跳,他从未对伯伯们说过谎,他只是隐瞒了鬼哥哥的事。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看出他的紧张,南汝信上前摸摸他的头,顺便排掉一些土,和蔼地说:“南伯伯不是怪你,只是怕你在那里辛苦。”
小宝马上摇头:“不苦,不苦,师傅师娘,好,很好,疼我。”
南汝信与龚师傅相识多年,自然知道那二人的为人,不过听小宝这麽一说,他更是放心了许多。然後他捏捏小宝的下巴,又蹙眉道:“怎麽瘦了?脸色也不好,晚上是不是又和小贝玩到半夜才睡的?”
小宝摇头,甜甜一笑,仰头说:“师傅有,好多好多,书。我看书,忘了时间。”
南汝信假装板起脸:“这怎麽行?南伯伯要跟你师傅说说,不要让他给你带书回来。”
“不要不要。”小宝急了,拉住南伯伯的手,“我睡觉,睡觉,要看书。”
南汝信马上笑了,小宝喜欢看书是好事,他疼爱地说:“书要看,觉也要睡。南伯伯给你的药你每天都要吃。”
“嗯!”小宝用力点头,心里是对南伯伯的愧疚,他把药给鬼哥哥吃了,鬼哥哥比他更需要。
看看时辰不早了,南汝信也不多留,叮嘱小宝把饭吃了,他便离开了。南汝信一走,小宝就赶快关上了门。大碗里是肉汤煮出来的面条,还有两颗荷包蛋,十几片卤牛肉,还有绿油油的青菜。筷子上放了两个大包子,是给小贝的。小宝把包子拿给小贝,又夹了一颗荷包蛋,吹凉了拿给小贝。小宝吃了几口面条,垫垫肚子,然後把面条全部倒入砂锅里,用衣服包起来,他又重新钻进了密道。
“小贝,你在屋里,有人来,你要去,叫我。”生怕别人会来看他,小宝叮嘱小贝,让它守门。小贝明白地点点头,窝在凳子上吃它的晚饭。
天快黑了,小宝没有时间给鬼哥哥煮粥,而且粥也吃不饱。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每天都会饿肚子,小宝奋力往密道的尽头爬。他要救鬼哥哥,要救鬼哥哥,鬼哥哥,你等著小宝。满怀坚定的信念,小宝推开木板,对著只是微微动了动指头的鬼哥哥深深一笑。就在刚刚,他,想到法子了。
爬到鬼哥哥身边,小宝和以往那样喂鬼哥哥吃饭。荷包蛋里香香的蛋汁缓缓流入鬼哥哥的嘴里,小宝的酒窝深深。
“鬼哥哥,养好身子,咱们,就走。”
聂政的身子猛地一震,然後一只温暖柔软的小手擦去他嘴角沾到的蛋汁,然後他听到那软软的儿音又一次带著欢喜的响起:“哥哥再等等,一定会带,哥哥走。”然後,美味的荷包蛋进入他的嘴里。
“咬。”
聂政失神地咬合,还在为他刚刚听到的话而震动。
小宝很高兴,好像在一片黑暗的迷雾中看到了亮光,而亮光越来越清晰,他看到了通往光亮的路。现在最要紧的不是鬼哥哥身上的铁链,而是密道。密道太窄了,根本容不下鬼哥哥,而且鬼哥哥不能动,他还要想办法把鬼哥哥弄出密道。有许多许多的事要去考虑。至於鬼哥哥身上的铁链,小宝的眼睛里有了泪水。
第一天见到鬼哥哥後,他就仔细看过鬼哥哥身上的链子了。穿过锁骨的是两个带著链子的钩子,到时候只要把钩子拉出来就成了。脚踝上绑著两个铁球的链子是被锁在脚踝上的,需要打开锁。而四肢上的链子其实是两条链子合在一起的。穿过四肢的是一头尖、另一头拴著链子的有指头那麽粗的铁棍,就好比粗了很多很多被的绣花针。“针”的尖头部有一个孔,另一条链子穿过这个孔,两条链子合二为一。链子太粗太钝,不能直接穿过四肢,阎罗王就是用这个法子把鬼哥哥的四肢穿上链子,折磨鬼哥哥。
小宝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手轻轻摸上了鬼哥哥腿上的那根粗铁柱。时间太久了,铁柱的尖头部分都被血污给包起来了。然後,他擦擦眼泪,眼睛微微弯起,正是因为另一头是套在尖头上的孔里的,所以那个锁扣是活的,只要把锁扣撬开,就能取下那条链子,然後拔出铁柱……想到那时候鬼哥哥会受的罪,小宝的眼泪止不住了。
“嘶……”聂政的喉咙里发出了声音,小宝赶快擦干眼睛看了过去。就见鬼哥哥张开了嘴,小宝急忙问:“鬼哥哥?解手?”
聂政微微摇了摇头,用力发出声音:“谁……”太多年没有说过话了,聂政喘了几喘,再次张嘴:“你……是……谁……”
声音很微弱,还伴随著粗喘的沙哑,但是小宝听到了,嘴边的酒窝不自禁地深陷。
“小宝。我叫,小宝。”眼泪扑扑地往下掉,小宝却一脸的高兴,鬼哥哥不是哑巴!不是哑巴!鬼哥哥会说话!会说话!
“小……宝……”这一声聂政没有发出来,只是动了动嘴。可是第一次被鬼哥哥叫出自己的名字的小宝却是喜极而泣。
“鬼哥哥,我叫,小宝,小宝。”
聂政的手动了又动,小宝一手握住他的手,紧紧的。他不敢告诉鬼哥哥自己是阎罗王的儿子,不敢让鬼哥哥知道自己姓什麽。他怕鬼哥哥知道了会恨他,会不理他。
“鬼哥哥,我叫,小宝……小宝……一定带,鬼哥哥,走……”小宝哭得停不下来,因为激动,因为愧疚,因为对鬼哥哥的心疼。
聂政的指头微微用力,感受著小宝手掌的温暖,眼皮动了动,他张张嘴,却没有再发出任何的声音,再说出任何的话。
身子一个哆嗦,小宝涌出的眼泪停了。他咬咬嘴,放开鬼哥哥的手,赶紧拿起筷子,另一手扶起鬼哥哥的头喂鬼哥哥吃饭。他怎麽忘了他今天会疼了?
“吃,鬼哥哥,吃。”小宝把面条卷在筷子上,然後喂到鬼哥哥的嘴里。
聂政没有拒绝,张开嘴一口一口吃下小宝喂进来的面条。小宝刚才的话给了他希望,以至於他没有发现小宝越来越紧绷的双腿。
之後小宝没有再说话,汗水顺著他的眉滴在他浓密的睫毛上,然後落下。小宝死死咬著嘴不让自己叫出来。眼前一片迷茫,疼得呼吸都不稳的他终於喂完了最後一口面条。顾不上收拾,把空了的砂锅推到一边,他下意识中仍记得把鬼哥哥的头小心地抬起来,然後慢慢抽出腿。
身子越来越疼了,小宝屏住呼吸爬了起来,缓慢而痛苦地往密道爬,不能让鬼哥哥知道自己有病。鬼哥哥现在唯一希望就是他,如果鬼哥哥知道了他的身体不好,会失望吧。而且,鬼哥哥也会担心他吧。
心里乱乱的,小宝憋著一口气爬到了密道里,然後关上木板。
“唔……”再也忍不住地低吟出声,小宝疼得眼泪掉了下来。娘……娘……鬼哥哥……哥哥……小宝艰难地一点点往前爬,眼泪和汗水滴落在密道里,与泥土混在一起,又沾到了小宝的衣服上。
“呜……娘……哥哥……”小宝疼,小宝好疼……
刑房里传出微微的铁链声音,爬不动的小宝窝在密道里低声哭。密道很狭窄,小宝只能弓著腿,半蜷缩起身子,捂著嘴低低哭。
“吱吱吱!”小贝跑进了密道,一看小宝躺在那里浑身抽搐,它大叫地跑了过去,扑到小宝的身上,抱住了他。
“不……叫……”疼得发抖地抬起手,捂住小贝的嘴,小宝和眼泪和小贝的同时涌出。
“叽叽叽叽……”小贝拽住小宝的手想把他拖出去,可是它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无法挪动小宝。小宝越来越疼,很快,整个密道里都是小宝的哭声。
不知过了多久,小宝听到了铁链的声音。那一刻,小宝从疼痛中清醒,难道是阎罗王来了?!再也顾不上自己的疼,小宝哆哆嗦嗦地向後退著爬,眼泪又一路往回滴。好不容易脚碰到了木板,小宝咬住嘴,困难地转过身子,张大被泪迷住的双眼,小宝透过木板的缝隙。下一刻,他的眼泪哗哗地往下流,他奋力推开木板,哭著喊:“哥哥……呜……”
在地上缓慢地摸来摸去的聂政动作瞬间停下,他已不在他原来躺著的那个墙根处了,而是爬到了密道这边。但是他看不见,尽管他听到了小宝的哭声,却找不到密道的入口。聂政狼狈地爬在地上,四肢被铁链穿过的伤口因为他的挪动而涌出了血水。小宝从密道口跌了下来,距离聂政有只有五步之遥,可是这一刻,小宝却觉得他离哥哥好远,好远。
“呜……哥哥……”浑身疼的小宝,虚弱的小宝,被病痛折磨的小宝这个时候只是一个需要人疼的孩子。他哭著朝哥哥爬去,聂政则咬紧牙朝小宝发出哭声的地方爬。血水顺著聂政的锁骨和四肢不断的涌出,他却好无所觉。当哭声越来越近,当他碰到小宝冰凉的指尖时,他努力张开嘴:“小……宝……”
“哥哥……”小宝往前挪了挪,握住了哥哥的手,再也忍不住地哭道,“疼……哥哥……呜……小宝……疼……”最後的力气用尽,小宝再也爬不动了。沾满泥土的手和满是血污的手却紧紧地握在一起。
“哗啦,哗啦……”脸碰到了小宝的头,肩膀挨到了小宝的肩膀,聂政咬紧牙继续爬。当他的整个身体都碰到小宝时,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湿衣服的他努力地让自己贴著小宝。
“呜……”小宝出於本能地抱住了聂政,下意识地避开他胳膊和锁骨的伤,低低地喊:“哥哥……疼……”
聂政的眼皮和喉结不停地动作,他用长满胡须的下巴轻蹭小宝的头,喉咙里嘶嘶作响。眼角有水珠混著血污流了下来,聂政张开嘴,用力发出声音:“小……宝……宝……宝……”
微微地蜷缩起身子,生怕碰到哥哥的伤口,小宝仰起头让自己能更紧地贴住哥哥的脸。眼泪落在了哥哥的身上,自从娘离开後,小宝又一次感受到了和娘相似的疼爱与温暖。
“宝……”
“哥哥……”
受尽折磨的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这一刻,小宝发现身上的疼似乎没有以往那麽厉害了;这一刻,聂政毫不迟疑地选择了相信,相信这个他只知道名叫小宝,年龄未知、模样未知、走路并不利索的孩子。
(10鲜币)宝贝:第十一章
当疼痛终於过去时,满脸是泪是汗的小宝嘴角的酒窝深陷,尽管鼻端全都是鬼哥哥身上并不好闻的血污气味,可小宝却不自禁地又朝鬼哥哥不怎麽温暖的怀里贴了贴。模糊的双眼看到了鬼哥哥锁骨的伤,还有未干涸的血水,小宝的泪又涌了出来。
“鬼哥哥……”虚弱的轻唤,带了依赖。
聂政的身体微微动了动,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小宝的脑袋。
“不,疼了……”眨掉泪水,小宝看向通风孔,微弱的光进来,天应该亮了。小宝仰头,在鬼哥哥的满是胡子的下巴上亲了一口,软软地又叫了声:“鬼哥哥……”
聂政的嘴巴张了张,过了一会儿,他努力喊出:“宝……”
小宝的眼睛带著泪水地笑弯了,慢慢地从鬼哥哥的怀里挪出来,这才更加看清楚鬼哥哥昨晚因为找他而出血的伤口。眼泪不听使唤地往下掉,小宝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