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之战"第一部:落日之巨龙-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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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部――会有一根锁链垂下。”
帕林念出第四句:“‘穿过永恒的漩涡’”。
锁链如泰斯所说垂了下来。帕林心跳加速了。法术有效。
“第五句要我确定锁链离开了装置。念第六句时我要握住两个半球,向前转,同时念出第七句。锁链会缠绕住装置。然后我将装置举在头顶,念出最后一句,想象我要去哪里和去的时间。”
帕林深呼吸。他按说明操作装置,念出剩下的咒语:“‘它的流动不受阻碍。牢牢抓住终点和起点,将它们转向自己。自由的一切将被固定。命运就在你的头顶。’”
帕林将装置举在头顶,想象着混沌之战里,自己和泰索何夫的部分。
他闭上眼睛,专心想着那一幕,将自己交给了魔法。他向长久以来的主人投降。魔法依然忠诚。
厨房地面拉长,旋转着升起来。天花板滑了下来,架子上的器皿融化了,顺着墙壁流下。墙、地面和天花板混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漩涡。漩涡吸进了房子,然后是周围的树林。树木和草围绕着帕林,然后是蓝天,他站在中间的这个球开始旋转,越来越快。
帕林的脚离开了地面。他悬在漩涡中心,一切事物像万花筒一样旋转着。他看见珍娜和泰斯经过,他们的脸变模糊,然后消失了。他走得很慢,但周围的人走得很快,也许他才是走得很快的人,而其他人像在水里一样慢慢走着。
他看见森林和山脉、村庄和城镇。他看见海洋和船只,这些东西成了他呆着的这个大球的一部分。
漩涡减速了,越来越慢……他可以看见人了,东西越来越清晰……
帕林看见了混沌之神,万有与虚无之父,这位巨人的胡须和头发都是火焰,他比最高的山脉还高,他的头碰到了天顶,脚伸进无底深渊最深处。混沌之神正要踏脚,准备踩死泰索何夫,但邬霞会取得他的一滴血,封入灰宝石中将他放逐。
旋转继续,将帕林带入……
黑暗。绝对的黑暗。一片漆黑中,帕林害怕自己瞎了。然后他看见了身后的火光。
他回头瞥了一眼,然后看向前方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帕林惊慌失措,闭上眼睛。“回到混沌之战前!”他害怕得快要窒息了。“回到我的童年!回到我父亲的童年!回到伊斯塔!回到教皇时代!回到修玛时代!回去……回去……”
他睁开眼睛。
黑暗,虚无。
他走了一步,发现自己迈得太远。他踏空了。
帕林大声尖叫,但是喉咙发不出声音。时间之风带走了声音。他坠落了,呕吐感像是在做梦一样。他的胃往下垂,浑身冷汗。他拼命想唤醒自己,但突然明白自己永远不会醒来。
恐惧抓住了他,让他麻痹。他在坠落,会一直落到时间的黑暗之井里。
时间的空井。
虽然泰索何夫用过时光旅行装置穿越时空,但他从未看见过使用装置时发生了什么事。他感到很遗憾,于是想回去看自己穿越时空,但没看见。因此,他很高兴能看见帕林使用装置,在自己眼前消失。
那很有趣,但只持续了一小会儿。然后帕林消失了,马哲理的厨房里只剩下泰索何夫和珍娜。
“我们没有爆炸,”泰斯说。
“嗯,”珍娜说。“你感到失望?”
“有点。除了有次费资本想烧水煮鸡蛋外,我还没见过什么东西爆炸。说到鸡蛋,你想吃点什么吗?我来热点麦片粥。”泰斯觉得邬霞和帕林不在时,自己有义务做主人。
“谢谢,”珍娜回答,她瞥了一眼壶里的冷粥,皱了皱眉头,“不用了。你去找点白兰地酒,我想喝――”
帕林出现在房间里。他脸色苍白,凌乱不整,手抖得厉害,几乎抓不住装置。
“帕林!”珍娜惊讶地站起来喊道。“你受伤了?”
帕林没认出来,他狠狠地盯着珍娜,然后颤抖着松了一口气。他摇摇晃晃的,几乎要倒了。他手一松,装置落在地上,弹开了。泰斯追上去,在它滚进火炉之前抓住了装置。
“帕林,什么错了?”珍娜跑向他。“发生了什么事?泰斯,帮帮我!”
帕林崩溃了。泰斯和珍娜合力将他放倒在地上。
“去拿些毯子来,”珍娜说。
泰索何夫把装置放进口袋里,然后冲出了厨房。过了一会儿,他抱着几条毯子、三个枕头和一张床垫回来了。
帕林闭着眼睛躺在地上。他太虚弱了,不能动也不能说话。珍娜按着他的手腕,感到他的脉搏很快。帕林呼吸急促,身体冰凉。他在发抖,牙齿直响。珍娜给他盖上两条毯子。
“帕林!”她急切地喊道。
帕林睁开眼睛,盯着她。“黑暗。一片黑暗。”
“帕林,什么意思?你在过去看见了什么?”
帕林紧紧抓住她的手,就像正被洪水冲走,而她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没有过去!”帕林低声说。他筋疲力尽地躺着。
“黑暗,”他咕哝着。“只有黑暗。”
珍娜皱着眉头跪坐着。
“那说不通。白兰地,”她对泰斯说。
珍娜把酒瓶递到帕林嘴边。他喝了一点,脸上有了些血色,不怎么颤抖了。珍娜喝了一口,然后把酒瓶递给坎德人。泰斯随便喝了一点。
“放回桌上,”珍娜说。
泰斯从口袋里拿出酒瓶,又喝了几口,然后把它放在桌上。
坎德人低头关切地看着帕林,他有些悔恨。“怎么回事?是我的错吗?我不是故意的。”
帕林又睁开眼睛。“你的错!”他的声音嘶哑。他推开毯子,坐了起来。“对,就是你的错!”
“帕林,冷静,”珍娜惊慌地说。“你会让自己再生病的。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我会告诉你的,珍娜,”帕林声音低沉。“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有!”
“我不明白,”珍娜说。
“我也不明白,”帕林叹了口气,试着理顺思路。“我回到过去,时间就像一张巨大的纸一样在我面前展开。我看见了第五纪元的一切。我看见巨龙降临和巨龙净化。我看见城堡的修建,西瓦那斯提魔法罩的升起。我看见最后英雄之墓,还有混沌之神的失败,那里是一切的终点,或是起点。”
“终点?起点?”珍娜疑惑地重复道。“但那不可能,帕林。第四纪元呢?长枪之战呢?大灾变呢?”
“没了,都消失了。我站在空中,看着同混沌之神的战斗,但当我试着往前看时,我看见的只有黑暗。我走了一步……”他颤抖着。“然后跌入了黑暗。没有光照亮的虚无。永恒的黑暗。我觉得自己跌落了数个世纪,会一直落下去直到死亡,而我的尸体还会继续下落……”
“如果那是真的,又有什么意义呢?”珍娜思考着。
“我来告诉你那有什么意义,”帕林的声音很刺耳。他指着泰索何夫。“这都是泰斯的错。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错。”
“为什么?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没死!”帕林咬牙说。“他没死,因此改变了历史!他看见的未来是他死了之后我们得以击败混沌之神。但是他没死!我们没有击败混沌之神。万有与虚无之父放逐了他的孩子,过去四十年的黑暗岁月就是结果!”
珍娜看着泰斯。帕林也看着他,这回似乎他长了五个头、一双翅膀和一条尾巴。
“让我们再喝口白兰地,”泰斯建议道。“让我们感觉好点。清空思想,”他补充道。
“你可能是对的,帕林,”珍娜若有所思地说。
“我知道我是对的!”帕林冷冷地说。
“我们都知道,两个正确就是错误,”泰斯评论道。“你们想来点麦片粥吗?”
“还能有什么解释?”帕林不理会坎德人继续说。
“我不太确定,”泰斯朝厨房门退了几步,“但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我打赌我一定能想出来一些。”
帕林扔掉毯子,站了起来。“我们必须把泰斯弄回去送死。”
“帕林,我不太肯定……”珍娜说,但帕林不听。
“装置在哪里?”帕林激动地问道。“它怎么了?”
“真的,”泰斯说,“我向费资本保证过,会回到巨人踩我的时间,我想得越多,就越不喜欢。虽然被巨人踩很有趣,但那最多只是几秒钟的事,然后如你所说,我会死掉。”
泰斯撞上了厨房门。
“我从未死过,”他继续说,“我看见过有人垂死,我得说那似乎是最没意思的事了。”
“装置在哪里?”帕林问。
“它滚到灰里去了!”泰斯指着火炉。他又喝了一口白兰地。
“我去看,”珍娜说。她拿着拨火棍,在炉灰里寻找着。
帕林看着炉灰。“我们必须找到它!”
泰索何夫伸进口袋,握着时光旅行装置,开始转动它,同时悄悄念着咒语。
“‘你的时间属于你,你穿越时光……’”
“泰斯,你确定它滚到里面去了吗?”珍娜问道。“除了炉灰我什么都没看到――”
泰斯念得更快了,他飞快地操作着。
“‘看见了它的广阔。穿过永恒的漩涡,’”他低声说。
接下来是需要技巧的部分。
帕林抬起头。他转身扑向坎德人。
泰斯掏出装置,举在头顶。“命运就在你的头顶!”他大喊道。然后他看到厨房、白兰地酒瓶和自己都卷入了时间漩涡中,对刚刚完成的精练动作相当满意。
“狡猾的家伙,”珍娜看着坎德人刚刚站过的地方说。“他一直拿着装置。”
“天啊!”帕林喘气说,“我干了什么?”
“要是我猜的不错,你把他喝下去的麦片粥都吓出来了。”珍娜说。“考虑到他是个坎德人来说,那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我不怪他,”她用手巾擦了擦炉灰弄脏的手补充道。“要是你那么对我叫喊,我也会跑。”
“我又不是怪物,”帕林生气地说。“我不介意承认自己吓坏了!”他按着自己的心脏。“恐惧就在这里,比以前我知道的任何事都更可怕,就连我被囚禁的那些日子也比不上。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奇怪而可怕的事,珍娜,我不明白!”他握紧拳头。“坎德人就是起因。我很肯定!”
“如果是那样,我们最好找到他,”珍娜认真地说。“你认为他会去哪里?不是回过去?”
“如果他回到了过去,我们永远都找不到他。但我认为他不会,”帕林思考着。“他不会回去,因为如果那样,他就会死掉。我相信他还在现在。那么他会去哪里呢?”
“到某个可以保护他的人那里,”珍娜说。
“金月,”帕林说。“刚才他还说想见她。或者是罗拉娜。他见过罗拉娜了。不过我了解泰斯,他总想有些新冒险。我会去光明城堡。至少去跟金月讨论一下我见到的一切。”
“我借你一个魔法戒指,它可以帮你加快速度,”珍娜拿下手指上的戒指。“同时,我会给罗拉娜捎个消息,让她留意坎德人是否去了她那里。”
帕林接过戒指。“让她小心点,”他不安地补充道。“我相信她的家族里有个叛徒。或者是奈拉卡骑士找到了什么方法监视她。你能不能……”他停顿了一下,咽了一口。“你能不能顺便去一下旅店,告诉邬霞……告诉她……”
“我会告诉她你不是怪物,”珍娜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她皱着眉头,担心地看着帕林。“你确定已经没事了?”
“我没受伤,只是感到震惊。我不能说那感觉已经消失了,但旅行还是没问题的。”他好奇地看着戒指。“这个戒指怎么工作?”
“再也不那么好了,”珍娜说。“戒指会带你跳跃两三次,抵达目的地。把它戴在左手中指上。够了,”她看着帕林努力把戒指套上肿胀的指节说。“将右手放在戒指上,想象要去的地方。在心里一直想着,对自己不断重复。顺便说一句,记得还我戒指。”
“当然。”帕林对着珍娜微笑。“再见,珍娜。谢谢你的帮助。有消息随时通知你。”
他将右手放在戒指上,开始想象光明城堡的水晶彩虹屋顶。
“帕林,”珍娜突然说,“我并不诚实。我知道在哪里也许能找到达拉玛。”
“很好,”帕林回答。“我父亲是对的。我们需要他。”
第二十三章 树篱迷宫
侏儒在树篱迷宫里迷路了。
这没什么奇怪的。侏儒总是在树篱迷宫里迷路。实际上无论何时,光明城堡里的人想找侏儒(当然次数不多),问他在哪里,回答总是“在树篱迷宫里迷路了。”
侏儒不是漫无目的地在树篱迷宫里闲逛。远非如此。他每天进入迷宫,是打算绘制一幅迷宫地图。这个侏儒是万千谜语行会(Guild of PuzzlesRiddlesEnigmasRebusLogogriphsMonogramsAnagramsAcrosticsCrosswordsMazesLabyrinthsParadoxesScrabble FeminineLogicandPoliticians)会员,外人将其简称为P3。他知道,如果他能画出树篱迷宫地图,就能找到生命之奇迹(Great Mysteries of Life)的钥匙,解决下面的问题:为什么洗两只袜子最后只剩一只?死亡之后还有生命吗?另一只袜子去哪里了?侏儒相信,如果能找到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也就能解答第三个问题。
城堡里的牧师们徒劳地向他解释,树篱迷宫是魔法。有心事的人进去后忧虑会减轻。无论有多少人同时在芬芳的树篱里走动,寻求平和的人都不会受打扰。进去思考问题的人会发现他们的思路变清晰了。而想去迷宫中心银色阶梯(Silver Stair)的人会发现自己不是在穿过灌木迷宫,而是在穿过自己心灵的迷宫。
想绘制出树篱迷宫地图的人用尽各种方法,结果发现数学在这里不管用。迷宫总是在变化,没有规则。
但这个叫谜琢(当然是简称)的侏儒不听。他天天进入树篱迷宫,相信自己能够完成终生志愿,绘制出迷宫地图,然后卖给旅行团。
他的耳朵上夹了一支鹅毛笔,胸前也别了一支,就像被刺穿了一样。侏儒早上进入迷宫,白天一直在里面工作。他量了自己的脚步,记下A点上升,B点和A点相连,弄得自己浑身是墨水和汗。白天结束时,他满头树叶,自豪地向那些被他逮住的可怜人展示溅满墨水和汗水的地图。
到了晚上,他会整理地图,不漏过一丝细节。第二天早上,他会带着地图进入树篱迷宫,然后马上就迷路了。大概中午时候他能找到路出来,下午的时间足够重绘地图了――他每天如此,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年了。
这天,谜琢在迷宫里走了大概一半路。他跪在地上,拿着尺子量转弯的角度,突然看到一只脚挡住了他。那只脚穿着鞋,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个坎德人。
“对不起,”坎德人礼貌地说,“我迷路了,我想――”
“迷路了!迷路了!”谜琢爬起来,弄翻了墨水瓶,把一大片草地染成了紫色。侏儒抱住坎德人哭泣。“真高兴!我真高兴!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好了,好了,”坎德人拍拍侏儒的后背说。“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总会没事的。你有手帕吗?来,我的借给你。嗯,实际上这是帕林的,不过我想他不会介意。”
“谢谢,”侏儒擦了擦鼻涕说。
通常侏儒说话很快,一个词连着一个,如果你没有很快听到句子的结尾,那可能永远也听不到他说完。谜琢同人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