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平衡-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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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面前颤抖!尊贵的元首和肖卡德首相将成为统一阿拉伯的先驱,而我很乐意
作元首阁下的卫队长!”
东道主元首和台下的首相交换着目光,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一番不伦不类的鼓
动。记者们拥挤着,咔嚓咔嚓地按着快门。忽然天边一颗飞行物以难以置信的高
速飞来,在天上划了一道白色的弧线。随着爆鸣声,这颗飞行物坠落在200米
外,传来沉重的响声。四个保镖早已猛扑过去,把萨拉米拉下讲台,用身子掩护
起来。东道国元首被挤得踉跄跌下讲台,几个保卫人员迅速跑过去接住他。
人们在恐惧的静默中等待着,但随后杳无动静。萨拉米猛地掀开身上的保镖,
怒声道:“胡闹,难道和友邦元首阁下在一起,还有人会暗害我吗?”
他走过去,亲切地搀着这位元首:“阁下,我想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
一块儿去看看,好吗
?听声音,落地点不会太远。“
肖卡德首相忙走过去说:“元首阁下行动不便,我陪总统去吧,记者也可以
随行。”萨拉米同意了,同首相并肩而行。
一行人不声不响,急急地往前走,记者们知道今天要挖到一个金矿,非常兴
奋,他们忘了可能存在的危险,拎着照相机紧紧追赶。保卫人员们低声喝斥着,
不让他们过于靠前。
很快就找到了现场,是一处市内绿地上,草木被气浪推得向四周俯伏着,露
出中间一个环形的土堆,土堆中是一个锥形浅坑,坑底有一块淡绿色的透明冰块,
还在腾腾地冒着热气。
赶来围观的人都迷惑不解,一个埃菲社记者首先反应过来。“陨冰!彗星陨
冰!”他兴奋地喊,“没错,昨天各天文台已报道它将在9点30分左右掠过地
球,最近距离为108万公里,可能个别碎块会被地球引力俘获。各国天文学家
都已聚集在利雅得准备观察它。”
刚才还心惊胆战、惧怕是什么飞弹袭击的人都开怀大笑。萨拉米笑着接过警
卫递过来的陨冰,它呈很淡的绿色,质地细密,摸上去微微温热。
旁边的一名路透社记者说:“幸亏不是陨石,陨石常以每秒十几公里的巨大
速度撞向地球,这么大一块陨石的能量足以把300米内的一切摧毁掉。陨冰则
因大量气化减缓了速度,温度也不致太高。”
萨拉米忽然有所触动,他问这位记者:“地球上发现陨冰的几率有多大?”
“据说常有陨冰撞击地球,但落在居民区并被发现的几率很小。据我记忆,
近50年来不到5次,中国无锡地区好像连续发生过两次。”
“那么,陨冰落在两个国家元首面前的几率呢?”
记者听出他的话意,凑趣道:“绝无仅有!”萨拉米忽然热泪盈眶,他缓缓
举起陨冰在唇边亲吻,回头对肖卡德首相说:“对我们这样的沙漠之国,天降陨
冰意味着什么?这是安拉向我们显现的吉兆啊,它一定预兆着阿拉伯民族的复兴,
意味着真主已把这副世俗担子交给我们两国首脑。在天降吉兆之后,如果有人不
遵从安拉的旨意,必遭天谴!”
周围的阿拉伯人为他的虔诚感动,他们默默接过那块陨冰,放在唇边亲吻。
首相最后把陨冰接过来,端详了一阵。淡绿色的陨冰晶莹致密,阳光在陨冰上闪
烁不定,把它内部的结构折射出来,那里一定深藏着宇宙亿万年的秘密。他读过
不少科普著作,知道有些假说认为连地球的生命也来自彗星,所以至高无上的安
拉也没有资格(尽管这种想法有一点渎神)改变陨冰的轨道。但萨拉米的即兴表
演确实令人感动,他在周围的阿拉伯人心目中已成了信仰的化身。首相略为思索
后流畅地说:“感谢万能的真主赐我们吉祥。阿拉伯统一是易卜拉欣、穆罕默德、
萨拉丁、纳塞尔诸位先贤的遗愿,我国将用虔诚的信仰和石油财富为此
略尽绵薄之力。阿拉伯统一任重道远,本
人才资鲁钝,难以当此重任。但安拉既然赐我们吉兆,必将赐予我们一个雄
才大略的领袖。“
萨拉米似乎并没听出他话中的钉子,走过来同首相再一次热烈拥抱,记者们
的闪光灯劈劈啪啪闪个不停。萨拉米庄重地说:“请把这块陨冰分成两份,我要
把其中一份带回本国。”萨拉米结束了对C国的闪电式访问,当天下午便飞回本
国。
车队在从首都机场返回官邸的途中,萨拉米忽然呻吟了两声,皱着眉头对随
行医生说:“我这会儿觉得很不舒服。”
医生立刻在车中为他作了检查:体温较高,面部有几个红色的疹子,初步诊
断是风寒引发的风疹。医生给总统服了几片退烧药,说:“回官邸后作详细检查。”
九、死神之吻肖卡德首相晚上返回家中时,法赫米不在家。艾米娜像一只小
鸟般飞过来,扑到父亲怀中,叽叽喳喳地说着。肖卡德觉得不大舒服,脑袋发重。
他本想早点休息,但不想扫女儿的兴,就笑着陪她说话。
他虽然昏昏沉沉,但仍能敏锐地感到女儿今天有些反常,她的兴奋多少有点
神经质。妻子像往常一样温柔地微笑着,似乎也在隐瞒什么。他问:“法赫米呢 ?”
“他去为那位中国医生送行。”
“皇甫林要走吗?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是他执意不让惊动你的。”
艾米娜格格地笑起来:“父亲,这个异教徒还向我求婚呢,就在后院那棵石
榴树下,整整为我绝食了10天。”
母亲大惊失色,她一直把女儿的胡闹瞒着丈夫,并再三叮咛女儿不要让父亲
知道。其实,艾米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父亲,也许是在下意识中想自我
炫耀吧。父亲果然很生气,脸色阴沉下来。
艾米娜却没有理会到,还一个劲儿说:“父亲,那人简直是个疯子,可又是
那么痴情。如果不是个异教徒,说不定我真的愿意嫁给他。
对了,他还为我皈依了伊斯兰教呢。“
首相仍然没有说话,带着怒意回卧室去了。母亲很惶惑,也很可怜女儿,她
对艾米娜纡曲的心理活动了如指掌。她尽情折磨那个痴情男子,却没料到在最后
一刻皇甫林会决然而去,这对她的自尊心打击太大了。现在很可能她已经后悔,
却不好意思请父母出面斡旋。首相夫人悄悄跟到卧室,低声对丈夫说:“那个中
国青年很不错的。”
丈夫已躺在床上,烦躁地说:“以后再说吧,我今天太累。”
妻子轻声退了出来。
凌晨,她突然听到丈夫呻吟着在床上辗转反侧。伸手摸摸,丈夫的额头烫得
像火炭,脸上和身上出满了红色的疹子。她惊慌地喊来仆人:“主人重病,快去
请穆赫医生!”
穆赫没找到,仆人说他和法赫米一块儿为皇甫林送行,天明才能回来。这时
女儿的菲律宾女佣莎
拉又急急地进来报告:“夫人,艾米娜小
姐生病了,烧得厉害,脸上身上还出了很多疹子!“
莎拉结结巴巴地说着,身子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住,在她的脸上也有同样
的红色疱疹。一向温柔谦让的首相夫人突然变得十分果决,她命令道:“一定是
急性传染病,立即报告国家元首!”
在豪华的航空港候机大厅里,皇甫林、法赫米和穆赫医生站在窗前,透过巨
大的玻璃窗,看见蓝天下一群野鸭拍着双翅从头顶掠过。中国民航2347号班
机正从停机区开到起飞区,与旅客通道缓缓接合。一群身材修长、面目姣好的中
国空姐们拉着行李车鱼贯走进去。她们笑语盈盈,穿着蓝色的空姐服,裸露的腿
部光滑润泽。
广播中已开始用英语和阿语通报:“中国民航2347号班机已经开始登机,
请到北京的旅客走8号通道。”穆赫为皇甫林提起小小的衣箱,三人走到登记口。
要分手了,法赫米紧紧拥抱着皇甫林,热泪双流:“我的好朋友,再见。我永远
忘不了我们的友谊。”
皇甫林也很感动,却故意皱着眉头说:“干什么?很快在中国还会见面的,
穆赫也去。”法赫米掏出一张瑞士银行的支票,刷刷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递给
皇甫林,说:“我的朋友,我知道若用金钱相赠是对友谊的亵渎。但是,我现在
穷得只剩下金钱了。”他伤感地笑笑,“我希望这点钱能对你的事业有所帮助,
使其他像我一样的病人重新获得生活的快乐。”
皇甫林看看法赫米,没有推辞,把支票装进口袋。他拎起小皮箱,踏上登机
电梯。
法赫米一直目送着他,直到身影消逝,然后才怅然若失地返身走出机场大厅。
这时,他猛地见到一群官员正从绿色通道里出来,为首的官员看见他,惊奇地叫
道:“小法赫米!”
法赫米认出是石油大臣贝克尔。萨巴赫亲王,便走过去见了礼。贝克尔亲王
刚从埃及访问回来,他高兴地问:“法赫米侄子,你的过敏症全好了?我昨天还
向开罗最有名望的医学专家咨询你的病呢,你是怎样治愈的?”
“我很幸运,碰上一位来自中国的神医。他用一种神奇的药剂和药膏很快治
好了我的病。”
穆赫在旁插了一句:“确实神奇!他的理论很像是天方夜谭,也很大逆不道,
但他确实治好了不少绝症。我们已经约定,不久我就去中国投到他门下学习。”
贝克尔很感兴趣,拉着法赫米详细问了治病经过。他们走到门口时,忽然大
臣的秘书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报告:“亲王殿下,请你立即到军营里去。城内有
恶疫流行,几乎所有大臣全部罹病,元首和肖卡德首相病情最为严重。元首已命
令你暂时代替首相行使职权,并请你考虑是否实行全国紧急状态。”他看见了法
赫米,补充道,“法赫米先生,请你也到军营隔离,首相全家包括
夫人、你妹妹全部病倒了。“
亲王和法赫
米十分震惊。沉思片刻,法赫米苦笑道:“亲王,请你快去,国家不能没有
领导。我要回家去,这些天我一直在家,如果有什么恶疫的话,我恐怕早已携带
着病菌,我不能再把你们传染上。再说父亲也需要我。”
他与亲王告别,拉上穆赫匆匆回家。
偌大的军营里充满恐惧气氛,就像到处燃烧着死亡之火的地狱。穿着淡蓝色
工作服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匆匆来去,士兵们则干脆全副武装,连防毒面具也带
上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石炭酸味儿。
一个贝克尔不认识的低级官员向他汇报了情况:“首都城内有30%以上的
人罹病,且病情正迅速向全国蔓延,据报,已在其它一些地区和油田发现了零星
病例,这些火星很可能在明天就酿成大火。全国的医学专家都已经动员起来,他
们中有50%已经病倒,而且谁都对这种疫情束手无策。”他面色阴沉地说,
“亲王殿下,这次灾疫在萨拉米总统走后就开始了,最先患病者也多是迎接过他
的政府官员,我怀疑是萨拉米搞的鬼,这个政治流氓是什么都敢干的。果真如此,
他们一定会有后续行动。”
亲王见他的脸庞发红,神情倦怠,只是靠毅力才勉强支撑住。他亲切地问:
“请问你的名字?
职务?“
“拉什德。阿里。赛迪克,首相办公室的低等文官。”
“谢谢你,阿里先生,谢谢你在国家危急关头所表现的忠心和才干。现在请
把医学专家召集过来,马上通知国际卫生组织,力争在八小时内派来专家小组和
救护队,立即宣布,全国实行紧急状态,军队实行一级动员。”
医生到来前的短短时间,贝克尔亲王迅速梳理思路,从发病的凶猛来看,很
像是有人在进行细菌战,但他的直觉不相信是萨拉米搞的鬼。这样由一国元首亲
自去邻国播撒病菌,未免太招摇,毕竟不是中世纪时代了。那么,这场突发的灾
祸从何而来呢?
王家医院的免疫学权威法哈特匆匆赶来,他一进门就惊慌失措地喊叫着:
“这一定是真主对我们的惩罚,或是魔鬼在向真主挑战!贝克尔亲王,医学史上
从未记录过这样极为突然的疫病,连当年横扫欧洲的黑死病,古印度流行的天花,
二十世纪的亚洲A型流感也没这次凶猛!已经有人死亡了,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
估计死亡率至少为50%。”
贝克尔怒喝道:“住嘴!不许再这样惊慌失措!”法哈特医生立即噤声。贝
克尔放低嗓音问:“究竟是什么病?”
医生惶惑地说:“我们已尽力作了检查。从发病迹象看,它很像天花,但也
不尽相同。用电子显微镜观察,病原体的确同天花病毒类似,也是卵圆形,复合
对称,但病毒子粒的组成稍有不同。病毒核酸的检查报告还没有出。”
“这么说,很可能是天花病毒?你们是不是按天花进行医治?”
法哈特医生痛苦地喊起来:“亲王先生,问题是即使确诊为天花,我们也毫
无办法!你知道,所有病毒都是超级寄生,它们侵入人体敏感细胞内部,用它的
核酸代替人体细胞的遗传物质,从而大量繁殖。这种险恶的寄生方式使任何药物
包括抗生素都对其无效,只有靠人体在亿万年进化中积累的免疫力同它们搏斗。
使用天花疫苗则是事先唤醒这种免疫力。但是,由于医学的进步,天花已在19
77年绝迹,1979年世界卫生组织宣布废弃天花接种。卫生组织曾在美国保
留着天花病毒作为研究之用,但是,为了避免工作失误造成病毒泄漏或为恐怖分
子窃取,几经推迟之后,终于在2000年将所存天花病毒全部销毁。如今我们
已没有了天花疫苗,没有诊断血清……更要命的是,人类在几十年太平无事中已
经失去了对天花的特异性免疫力!亲王殿下,你知道在我们面前是什么悲惨前景
吗?对患病者我们基本无能为力。对于未患病者,只有根据新发现的病毒重新制
作天花疫苗并为他们接种,才能避免世界性的大流行,不过,到那时,我们的国
家恐怕已经在地图上被抹去了!”
这种悲惨的预测使亲王不寒而栗,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世界卫生组织的专
家很快就会到达。
在这之前只有严密隔离,命令全国人民关紧门窗呆在室内。“他忽然想起法
赫米说的那位神医,尽管他并未深信,但是正所谓病急乱投医,在危急关头任何
可能都要尝试一下,他立即命令随从:”立即同首相官邸的法赫米联系,请他设
法尽快恳请那位中国医生返回协助治疗,报酬等问题由法赫米自己酌定。“
随从出去了,但秘书又匆匆进来,面色惨白,急急打开屋角的电视,说:
“首相,快看新闻!”
屏幕上,L国副总统阿齐慈正愤怒地咆哮:“……去C国进行友好访问的萨
拉米总统和随行24人全部患病,生命垂危。我国首都地区也因此受到传染,爆
发了恶疫。毫无疑问,这是C国的穆斯林叛徒下的毒手!这是21世纪最卑劣的
流氓行径!我命令全国处于紧急状态,军队进入一级战备,一旦敬爱的萨拉米总
统有什么不幸,我们的人民和军队必将用C国人的鲜血洗雪仇恨!”
他目光阴狠地补充道,“我奉劝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哪怕是超级大国,也
不要向我们正义的愤怒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