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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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李然惊讶的看着十三,只见此时的十三满身鲜血,她白皙如羊脂玉一般的脸此刻异常的憔悴,桃瓣一般的唇边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触目惊心。
李然的心像是被揪起来一样,忙走过去扶十三。
“走开!”十三怒叱,却由于说话太过用力而差点跌倒,她以手拄地,大口的喘着气:“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尊贵的血!”
尊贵的血?李然又眨巴了一下眼睛,脚底已经开始站不稳了,他前后的晃着,感觉自己的头涨得厉害,太阳穴一鼓一鼓的跳着,显然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突然,李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立刻转过身去,扶着树干呕吐起来。
“你这肮脏的呆子!”十三表情恶毒的咒骂了一句,咬着玉齿吃力的站起身来,“你的家在哪?”
李然一边紧贴着楼梯扶手,一边东倒西歪的往楼上走,身后的十三虽然重创在身,却依然不屑于碰李然碰过的扶手,而是神情憔悴却神态高傲的摇晃着前行,常常上了一个台阶,却后退下去三个,她就立在原地娇喘着,缓缓神再继续走。
“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李然伸手在自己嘴上抹了一把,回过头,眯着眼睛看十三。
“审判者。”十三的板起面孔,眼里闪烁着冷冷的光芒。
第七卷 蛊惑 第三章 十三的秘密(上)
“审判者?”李然嘀咕了一声,又很响的打了个嗝。十三厌恶
的瞪了他一眼,这个人的耳朵就像是装了过滤器,能够把他听不懂的东西全部过滤掉,真让人无奈。
十三吩咐李然把窗户全部打开,无论夜里看到什么,都不得惊讶。李然现在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哪里还有心思听那些,打开了窗户便一头扎进沙发里呼呼大睡了。
十三叹了口气,动作艰辛的倒在了李然的单人小床上,看样子,她真的伤得不轻,鲜红的血液已经流下来,染红了身下的床单,裸露在外的雪白的肌肤上殷红的伤口格外的刺目,那好像是一道道被利刃所划伤的。与刚才那高傲的神情相比,此刻的十三才更像是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女生,她的神色很是落寞,眼睛里星星点点的转动着泪光,好像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有点冷!
李然动了动,感觉到眼前有无数的光影在移动,怎么回事?他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眼前的景象却真真的让他张大了嘴。
只见十三倒在他的单人床上,安静的睡着,屋子里窗户大开,风呼呼得吹得窗帘飞舞起来,有许多条闪着银白色光芒、鱼一般大小的如同银龙似的怪东西拖着长长的尾巴不停的在房间和窗外来回穿棱,屋子里没有开灯,窗外是深深的夜色,但是这些怪鱼的光芒却把屋子里照得有如白昼。
不是做梦吧?李然用力揉了揉眼睛,发闻到自己身上一股子酸味,低头一看,自己衣服上一片污渍,他歪着头想了想,才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幕一幕,那么说,昨天十三遇了害?他打了个冷战,又去看十三,此时十三的伤势却已经不像前先那般严重了,血液不再流出,伤口也好像浅了许多,她侧着头躺在床上,均匀的呼吸着,美丽柔软的长发铺散在床上,有一缕还淘气的滑下来轻轻搭在脸上,让她就像是神话中的女神般美丽妩媚,李然感觉到自己的心在轻轻的移动着。
但是这些怪鱼又是哪里来的呢?
李然抬起头,看着这些怪东西,却见它们长着尖尖的嘴巴,细长的眼睛,背部有长长的鳍,与尾巴一起在微风中飘动,煞是好看。有趣的是,它们的前腹都有着四只小小的爪子,它们的小爪子无一例外的都抓着一个水蓝色的光球,那光球隐隐的散发着光彩,里面好像有影子在转动。这些怪鱼从窗外飘进来,飞到十三的身边,将光球扔下去,落在十三的身上,那些光球,就像是有生命似的,“咻”一下钻进十三的身体里,不见了踪影。
没有了光球的怪鱼,都转过身,飘舞着闪亮的身子向窗外游去,然后,再由其他的怪鱼携着光球奔向十三,它们就这样周而复始,来来往往的给十三运送着光球。
而十三身上的伤势,竟渐渐的好转,那些伤口,居然慢慢的变淡,眼看就要消失!
李然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也顾不得自己身上那古怪难闻的气味了。
第七卷 蛊惑 第四章 十三的秘密(下)
一只怪鱼摇摆着尾巴,小爪子抓着一个水蓝色的光球如同在水
中游曳一般优美的在李然面前划过,李然好奇的伸出手,想要去摸摸那团光球,光球却突然“咝”的一下散发出数道光线,李然如同遭到电击一般被电得全身酥麻,吓得他急忙缩回了手。那只怪鱼却依然不慌不忙的携着光球向十三游曳过去。
李然想起了十三在他睡前的叮嘱:无论夜里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他用手扶着头,感觉到头还在微微作痛,而十三,则还是那样安稳的熟睡着。回想起从见到十三的那一刻起,李然身边的怪事就没断过,任他有多么的鱼木脑袋,也总要有些觉悟的,这个十三以及与“十三酒吧”有关的人,都绝对不是普通人,那些又悲伤又奇怪的物品和故事,那些既可口又怪闻多多的“十三酒吧”的饮料总是能够轻易的牵引着他的味觉和心灵,自己为什么要遇上他们?想到初次见到七时的对话,李然无声的笑了,的确,这世界就是如此奇妙,每天都有人出生有人死亡,有人欢笑有人落泪,这是谁也猜不透的事,而隐藏在世界角落深处的秘密还有很多很多,当你真正面对这些神秘的人和古怪的事的时候,你应该做的是惊讶,是排斥,还是怀疑呢?
李然带着无奈又温情的笑容很认真的看着十三,她在熟睡的时候是那么美丽和温柔,而清醒的时候却又常常是那么的冷若冷霜,但是,在她的眼睛深处,却又隐藏着动人的柔情和水一样波纹――闪亮而迷人。
他调整了一个姿势,放松四肢舒服的靠在沙发上,欣赏着这些奇怪而美丽的生物优美的摇曳着泛着银光的柔软身体在暗夜里来回穿棱。
李然感觉到头似乎不是那么疼了,身上也轻松很多,眼皮沉沉的他,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当清晨的阳光顽皮的溜进屋子,撩拨着李然的睡意,这个昨夜醉得不醒人世的男人终于张开了眼睛,他大大的打了一个呵欠,用力伸了一个懒腰坐起身来。睡眼惺松的李然立刻被对面那个坐在床上,表情厌恶而高傲的女子神情弄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哟,十三。”李然傻呆呆的问候着,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
“你想熏死我吗?”十三的伤口居然已经完全消失了,她雪白的肌肤依然雪白,闪亮的衣裙也依然闪亮,身上和床单上的血清就像是蒸发了一样的不见了踪迹,唯一能够与平时清冷明朗的十三不同的是她脸上的憔悴神情,显然证明了她的重伤未愈。
李然愣了愣,然后像受到了心理暗示一样的迅速冲向洗漱间。
可怜的李然终于摆脱了怪味的纠缠,换上了干净的白色休闲装,他一边用毛巾用力的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一边走进房间,看到十三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动也不动的坐在床上,板着一张脸,只有眼睛在盯着李然来回移动。
“吃早餐吗?”李然问。
“不吃!”十三冷冰冰的回答。
“那要不要上医院?”完全驴唇不对马嘴的提问,李然每次和女生这样近距离接触的时候都会变得又傻又愣,与他平时办案时的雷厉风行完全不一样。
“废话!去那种脏地方做什么?”十三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客人,也完全没有想起昨夜是李然收容了重伤在身的自己,丝毫不给眼前这位主人留颜面,高傲得像个公主。
“那……你想吃点什么么?”李然红着脸,挠着头问。
“水,我要喝水!”十三皱着好看的眉,瞪着李然道。
水?李然走到饮水机旁边,他休假的时候纯净水桶就空了,昨天回来的匆忙也根本没有时间叫送水公司来送。
“我去烧点开水行么?”李然小心翼翼的问。
“不行!”十三严厉的立起眉毛:“只能是干净的纯净水或者是矿泉水!”
“好吧!”李然无奈的叹口气:“我去楼下买。”
“记得带吸管上来!”十三命令道。
李然,就像是一个可怜巴巴的男仆,细心的伺候着这位高贵的公主,他为十三打开矿泉水的瓶盖,插上吸管,放在她面前。
十三欣然接受这样的优待,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漠,丝毫没有感激和笑容,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虚弱得很,自李然醒来,她坐着的姿势就没变过,接过水瓶的手也有些抖。
“我一直觉得很好奇,”李然打开为自己买的面包,坐在十三对面的沙发上,自顾自的大嚼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十三微微眨了眨眼睛,长长的卷曲的睫毛蝴蝶一样张了张翅膀,她极不情愿的将小嘴离开吸管,李然发现她的脸色居然好了很多:“本来你是不配知道我们的事情的,但是念在你救过我一命,我倒也可以讲一些给你知道。”
“我们……”十三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陌生,她的神情既深远又神秘,李然含着嘴里被塞得满满的面包,愣愣的看着她,在这一刻,十三像是突然变成了一尊雕像,仿佛亘古就存在于这世间――甚至是存在于每一个人记忆的最深处的图腾,猛烈的牵动着身体里每一根血管里每一滴血液的流动,让人猛然记起又一下子迷失。十三眼神遥远又凄迷的看着李然,但又像是穿透李然的身体看向更远的地方,她轻轻的,低沉的说道:“我们是由于误信了人类的谎言而堕入轮回的神明……在一次又一次的生与死的轮回中,寻找能够回到属于我们的世界的光明……”
十三的表情异常悲伤,如同一股缓缓流出泉眼的冷冽山泉一般,让饮过的人从心里,凉到外面。
第七卷 蛊惑 第五章 红馆
李然哼着小曲踏进办公室,小周和邹芸用目光追随着春风得意的李然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相视而笑。
小周从后面绕到过去,猛拍了一下李然的肩膀:“头儿!怎么这么高兴啊?昨儿的酒喝得挺爽?”
李然被吓了一跳,翻着白眼道:“去去去,把与这宗案子有关的资料都给我拿来!”
“我拿来了!”尹伊爽朗的笑道,手里捧着一摞文件从门里闪了进来,放在李然的桌上:“李队,你看看吧,应该可以用得上。”
“哟,还是尹大侠手脚利落!”邹芸不知什么时候给尹伊封个了称号,笑嘻嘻的凑过来揶揄小周:“你看看你,怎么不跟人家多学学?”
“去去去!”小周翻着白眼学李然:“快给头儿倒杯水去,这时候不好好表现等什么哪?昨儿不是还打算着跟头儿生米煮成熟饭呢嘛!”
“说什么哪你!”邹芸羞红了脸,又去打小周。
“有完没完?都给我干活去!”李然吼了一嗓子,两人个立刻吐着舌头溜回了座位。
尹伊则乐呵呵的坐在李然对面,与李然一起翻起资料来。李然欣赏的瞄了一眼尹伊,这个男人话不多,行动敏捷,知道一个身为警察的人在哪一刻该做什么,看样子的确是个干刑警的好材料。
把五名被害人的照片摊在桌子上,李然皱起了眉头。
果然如同小周所说的一样,这几名被害人无一例外的睁大了眼睛,眼里布满了血丝,惊恐的张着嘴巴,在他们的脖子上也都无一例外的有着一圈尖尖的牙印,牙印很深,每个创口都结着血疤,法医的鉴定报告写着死因为失流过多而死。李然按照查案的惯例翻看了死者的资料寻找共同点。五名被害人死亡的地点却不相同,死亡时间虽然都在傍晚,但是时间段也不同:第一名被害人死于18点左右,第二名被害人死于20点左右,第三名、第四名和第五名被害人的死亡时间也是从19点左右到22点左右不等,找不到合理的共同点,只能肯定凶手是在傍晚18点到23点之前作案的。另外,死者也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样子,凶手的目标也不是特定的。如果说频率,每次作案的相隔时间有三天有五天,也有七天,最长不超过十天,毫无规率可言,这倒是真的难办了……
他又重新把照片看了一遍,从照片上被害人那一双双睁圆了的眼睛里传递出了无限的恐惧和惊悚,即使是在照片上也让人感到丝丝凉意,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能够让他们如此害怕?按照被害人脸上的表情来推断,应该是先看到了恐怖的景象,然后瞬间遭到袭击的,不然被害人的表情不会凝固在受惊吓的这一秒。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猛然,李然想起了在香君小区在尹伊身后看到的东西,他打了一个寒战,不由得抬起头看对面的尹伊,却惊讶的发现尹伊此刻正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他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捉弄、玩味和饶有兴趣的光芒,弧形的嘴角微微的上扬着,充满了嘲弄。
李然迷惑的轻轻皱了一下眉,尹伊却一瞬间换了一副表情――他目光沉稳的看着李然,轻声说:“那个信……”
对啊,怎么忘了频频给警局提示的信呢!
李然猛的一拍脑袋,从资料的最底部抽出了分别用透明塑料夹装着的两个信封。
戴上白手套,他小心翼翼的取出信封,仔细的研究起来。这信封似乎与普通的信封无甚大差别,只是颜色上稍微有些不同,不是纯白的颜色,而是微微的有些粉色,从上面还隐隐的传来阵阵若有若无的香气。李然凑在鼻子上闻了闻,好像是花香,很清新很自然,且绝对不会是用人工香料浸过的刺鼻味道――这应该是那种高品位的女士用的才对。
信封的正面没有邮编,只写着“市公安局收”几个字,字迹很潦草,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学生的字迹。翻过来背面也只是一行字:“景阳路东”。第二封也是如此,只是地址不同,上面赫然是“香君小区C座”。
李然从鼻孔里长出一口气,皱起了眉。这封信是从哪里来的呢?又是谁寄出来的?为什么知道案件的发生地点?寄信人跟凶手是什么关系?
他又翻看着信的正面和背面,正面贴着邮票的一角盖着当地邮局的章,李然眼睛一亮:“小周!”
“头儿!”小周立刻应声,手支着办公桌一下跳到李然面前。合作那么多年,大家都知道李然的习惯,如果他埋头研究资料,那是任谁都不敢打扰的,但如果他抬起头,招呼人的时候,那肯定就是有了眉目。
“查查这个邮局!”李然正色道:“然后查查当地有没有什么大富,或者近期有没有特别的新闻。”
“大富”是警局的习惯用语,因为来报案的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他们就简洁的管那些锦衣玉食的人叫“大富”,叫高薪的白领为“小资”,叫普通的薪阶级为“市民”,这倒不是有什么等级观念,只是为了容易区别调查对象。
“遵命!”小周捧着信封一溜小跑着下楼了。
“李队,你的分析还真是到位。”尹伊由衷的赞叹。
“不敢当,不敢当!”李然打个哈哈,又捧起那迭资料。
只过了两个小时,就有电话拨进了李然的手机。
李然看了看来电,是小周的,一抹笑容出现在他脸上:“有发现了?”
“头儿,你真是英明!”小周不失时机的拍着马屁:“信是通过国安区的邮局寄出的,国安区分别在各街道有二十五个街边的立式邮筒,前段时间因为街道改造收回了十四个,现在只有十一个了。”
他顿了顿,又说:“这十一个邮筒中,有六个是在比较偏僻的地方,其中三个在商业区,只有两个在大富的住宅区。我去那两个住宅区的当地公安局打听了一下,在新城区的‘长安城’住宅区有一片独门门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