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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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依的嘴微微的张着,骄傲的、释然的向上扬起,她的眼睛眯成弯弯的月牙儿,这个漂亮的、娇柔的、可爱的姑娘,最终还是没有碰触到她的首领,她的手在离她所敬仰的首领的脸庞只有几公分的时候轻轻的、软软的落了下去。。。
乌仁图娅随即捉住了苏依的手,那只手是那样的柔若无骨,让人怜惜,这样的一个好姑娘,还没有来得及品尝人生的美好和爱情的甜蜜,居然就这样的离开了,怎么能不叫人痛惜?乌仁图娅快要疯了,自己最珍贵、最欣赏和最依恋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自己,这到底是拜谁所赐?是狼群的阴狠?是成吉思汗的残忍?还是萨尔图的诡计?
那个男人萨尔图,那个让她的心痛到最深处的男人,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是不是非要叫她乌仁图娅生不如死,硬生生的尝遍人世间的生离之苦和死别之痛他才会善罢干休?
萨尔图!
乌仁图娅紧紧的咬着牙,眼睛里含着泪水,她之所以可以坚强的面对父汗的死,那是因为她时刻记得自己是一个天生便注定要支撑起察合塔塔族心灵和灵魂的支柱,所以在她的族人面前,她不可以流泪,不可以软弱,不可以悲伤,她要坚强的、自信的、乐观的引领她的族人们向前、再向前,直到奔向安乐、平稳的生活为止。但是当她所拥有的一切一个接一个的离她而去,她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多久才不至于崩溃。
一股热流没有来由的从身体里窜出来,自心田真抵脑门,好像有只手扼在乌仁图娅的脖子上,让她喘不过气。乌仁图娅张开嘴,想要呼气,却怎么也呼不进,她轻轻的摇了摇身子,想要咳嗽一下,却感觉到越来越呼吸困难,乌仁图娅只觉得两眼一黑,蓦的失去了知觉。
“乌仁图娅!”胡合鲁大喊一声,完全放松了警惕,他这一叫,让李然也不由得看过去,这就给了躲在草丛中的狼群以可趁之机,它们看准这个时机,“噌…”的窜出草丛,扑向胡合鲁和李然。
李然完全没有对付狼的经验,他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径直被一匹膘肥体壮的大狼扑倒在地,眼看一张血盆大口就要咬向自己的脖子,却突然听得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李然只觉得眼前被一片巨大的阴影所笼罩,阵阵凉风扑面而来,那匹狼居然如同飞起一样离李然越来越远!难道狼也会飞么?李然张大了嘴,再定睛一看,原来在狼的身后,有一只飞翔着的雪白色的鹰,扑扇着翅膀,用它金黄色的巨爪紧紧的抓起刚才袭击李然的狼,它澄清的、琥珀色的眼睛傲慢的扫了李然一眼,然后振翅高飞,飞到高处的时候爪子又忽然一松,那匹狼重重的从高空跌了下来“十三!”李然兴奋的叫道,“你来得正好,快救救胡合鲁,救救乌仁图娅!”
“你这蠢货!”不见飞翔在半空中的十三张嘴,但她的声音却清清楚楚的响在李然的耳边,就像在他身边轻声细语一样,那冷冽的,如同清泉一般的声音竟是那样的冷漠,仿佛这么血腥和残酷的杀戮完全与她无关一样,“我只能保护你的安全,历史是无法改变的,他们的生死也与我无关。”
“你说什么?”李然愣了愣,他没有想到十三竟然这样的冷酷无情,“你怎么这样冷血?”
十三冷冷的注视着李然,不发一言,好一会儿,一个转身,优雅的扑扇着翅膀飞向乌仁图娅的方向,在她的身边轻轻的收拢双翼,一双美丽的眼眸静静的看着乌仁图娅。李然刚才还怒气冲冲的,这会看了这一幕,竟有点木了,他不知道十三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是说乌仁图娅是李然回去的希望吗?那会不会是十三良心发现要救她了呢?李然的心里一阵欣喜。
网友上传章节 第十九章 蚌与珍珠
李然欣喜的盯着十三,他知道十三不是个普通的角色,如果是她出手相救,那么乌仁图娅一定会没事的。
那边的胡合鲁正与两匹恶狼展开着殊死的搏斗,还没有分过神来注意这边,李然也无暇去顾及胡合鲁了,只是一心一意的紧紧的看着十三。
却见十三幻化成的那只美丽而洁白的鹰,静静的、默默的凝视着乌仁图娅,那眼神里似乎包含着多种的情感,有怜惜、有敬佩、有叹服,也有欣赏,但是,还有一种令李然不解的满意的笑意。那是一种像是老师赞赏自己的学生答对了题目一样的满意,又像是一种父母在看到自己的孩子终于照着自己理想中的目标长大成人一样的欣慰这种表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然觉得十三看乌仁图娅的目光简直是在欣赏一件历经自己全部心血来磨塑造的、几近完工的、精美的艺术品!一丝凉意爬上李然的心头,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李然最怕的就是十三露出这种表情,这是一种残忍的、冷酷的感情,它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映在“十三酒吧”一伙人的眼里,却又是那样的微不足道且轻如鸿毛,仿佛在他们的意识里,这许多的痛苦和徘徊根本不值得一提凭什么!
一股怒火在心头燃烧,李然气愤的想要冲过去阻止十三。可惜,已经迟了,十三轻轻的,缓缓的靠近了乌仁图娅,在十三金黄色的喙中含着的光球竟从她地喙的缝隙中迸发出万道雪白的光芒,此刻无比地耀眼。无比的灿烂夺目,让看着十三地李然睁不开眼睛。
李然感到自己的眼睛像是看到了太阳的光芒一样被灼伤得眼前一片苍白,半天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致。。。他拼命的用手揉了许久,才勉强看到十三那金黄地喙正一点一点的凑近乌仁图娅的唇边。那团光球居然变成小小的一粒如同米粒般大小的光点,慢慢的飞出十三微微张开的喙,迅速的飞向乌仁图娅,攸的钻进了乌仁图娅地嘴唇里。
“你在干什么,十三!”李然大喝一声。“你喂了乌仁图娅什么?”
十三看到那团光球飞进乌仁图娅的嘴里,似乎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满足地、开心的转过头来看着李然,那双澄清而透明地琥珀色地眼眸盛着掩盖不住的笑意。“没什么,我不是说了,我此行地目的是为了护送我姐姐十的灵魂步入属于她的正确的轮回轨迹么?”
李然迟疑了一下,十三是这样说的没有错,早在他刚刚跌入这个时代起十三就这样告诉他了,可是。这就是十三所谓的“正确的轮回轨迹”吗?轮回,轮回!难道所谓的轮回就是要见证着乌仁图娅所经历的这些个血淋淋的离别和痛苦吗?
李然第一次感到十三是这样的可耻和可恶,他恨恨的。紧紧的咬了咬牙根,上嘴唇不由得像马一样向上微微的抽搐着。“十三。”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别告诉我你一直偷偷的躲在暗处。看着乌仁图娅所经历的这一切痛苦和察合塔塔儿族的这场血流成河的浩劫而无动于终,只在这个所谓的时机成熟的时候才溜出来送个什么狗屁灵魂!”
十三,则是冷静的,甚至是傲慢的看着李然那双瞪得滚圆的、血红的眼睛,对他的话无动于衷。“那又怎么样?”十三冷漠的反问道,她是那样的不屑,那样的无所谓,仿佛别人的生死完全与她无关一般,“你这蠢东西,别告诉我你在草原上的这几天,就把自己真的视为草原人了!那么说你很满意自己这个又脏又臭的小孩子的身体了?你喜欢?你已经完全进入角色了?你觉得你真的是乌仁图娅的弟弟,前任察合塔塔儿一族首领的私生子,现任察合塔塔儿族首领的弟弟,嗯?别贻笑大方了,你这现代社会的老单身汉,草原上勃儿只斤氏的孬种!”
“卟”李然气得全身真哆嗦,他没有想到十三的嘴巴这么毒,这么狠,这是他从来没有领教过的,这一席话说得他血气直往上涌,句句都戳在他的心肝子上肺管子上,恨得他牙根痒痒,他想还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急得他连连张嘴也吐不出半句,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咙一甜,“卟”的吐出一口鲜血。
他妈的,原来周瑜就是这么给气死的!
“所谓轮回,就是在恰当的时间进入恰当的载体,开始恰当的人生,无论这人生是喜还是悲,都一样要承受。”十三冷哼一声,轻巧一个转身,优雅而不失风度的张了张翅膀,“谁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谁可以左右自己的生命?谁可以控制自己的得失?在痛苦中体味所得的珍贵,在悲伤中体会快乐的难得,这一个又一个的历程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养分,你怎么知道这一世,这些在草原上体会生存之难得的人不是在做一道自己前世做错的选择题?我只是,将十的灵魂接引到最合适的地点,在最合适的时间里,植入一个美丽的蚌的柔软的怀抱而已,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得到一颗圆润的珍珠一般的活生生的姐姐了。”
十三的语气里有掩不住的得意,她扔下这些个艰涩难懂的话语,振翅高飞而去,空留李然一人嘴角挂着未干的鲜血满心苍凉的仰头看着她的身影。
“你为什么不能体会蚌的痛苦?你凭什么?你怎么可以不顾及蚌的立场!十三,你这死丫头!”李然不住的跳着,挥舞着拳头大喊大叫,看样子,正如十三所说的,他已经完全进入到巴特尔这个草原人的角色里出不来了,以他的理解能力可以领悟到与案件无关的事情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他却浑然不知。
“臭小子,你一个人在那发什么疯?”胡合鲁气喘吁吁的大嗓门震动着李然的耳膜,让他一下子回过神来。李然看到胡合鲁的身上满是鲜血,粗壮的胳膊上和强壮的身上已经被狼撕咬得皮开肉绽,翻着血红的肉,汩汩的流着血,他的身边倒着三、四头巨狼的尸体,这丫的胡合鲁真不是盖的!
李然惊叫一声,忙奔向胡合鲁,伤成这样还能站得稳?这胡合鲁八成是金刚转世吧?还没跑到一半,草丛里顿时又冒出七、八匹体型硕大的狼,它们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盯着李然和胡合鲁,看样子,两个人的性命今天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胡合鲁暴喝一声,扬起手中的弯刀就要奔过去,他拼了!杀一个他就赚一个,杀两个他就赚一双,看看今天到底谁能站到最后!
突然,胡合鲁的身体硬生生顿住了,他圆睁着一双大眼,不可思议的望向李然,脖子上,却被一支利箭刺穿……
网友上传章节 第二十章 血色
胡合鲁只觉得脖子上一凉,一个什么东西从左边径直射入自己的脖子,竟然刺穿过去,他只微微的一愣,紧接着便知晓了发生了什么,他惊愕的把头转向左边,看着那东西射来的方向那是巴特尔所在的方向。
李然还没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胡合鲁的脖子上被突然射进一支利箭,然后便转头看着自己,他吓坏了,这怎么搞的?李然频频的摇着手,他想说:“不是我,不是我!”可是,正在这时从自己的身后竟同时射出了数道寒光,这些个寒光一个个刺入胡合鲁的身体里、刺入刚才突然窜出的几匹巨狼的头上、身上,弄得胡合鲁和狼都变成了“刺猬”,李然被完全骇住了,他连头都忘了回,就更别提弄清到底是谁在射箭了。
李然只看到胡合鲁的身形微微的摇晃着,怒睁着一双大眼,本就皮开肉绽的身子上扎着数根利箭,却还是屹立着不倒下,他的脸上写着愤怒与不甘,全部的肌肉都在抽搐扭曲着,表情甚是狰狞恐怖,他艰难的伸出手,好像要抓住暗算他的凶手是的,他不甘心!他,胡合鲁,察合塔塔儿一族最出色的勇士,岩石一样顽强的男人,他生下来便是要杀尽每一个塔塔儿族的仇敌,铺佐察合塔塔儿族首领登上草原帝王的宝座的将士。他,胡合鲁,即便是死了,也一定要死在战场上,死在为塔塔儿的自由、为首领的荣誉而战的强劲对手的手上,那才是他胡合鲁地光荣。可是,这种死法,这种卑鄙的作战手段。这种下三滥的暗算伎俩,让他这个自喻“名将”地胡合鲁怎么能够甘心?让他这个自幼便许下建功立业的豪言壮语地硬汉子怎么可以瞑目,怎么还有资格飞到腾格里的怀抱?
胡合鲁恨恨的怒视着利箭射来的方向。。。就这样一直瞪着、瞪着。
李然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眼前这个血淋淋地、浑身被刺满了利箭的胡合鲁就像是被定了格的电影画面。映在藏在一个小小少年的身体里的李然的眼里,他仰视着胡合鲁,看他在草原苍茫的天色与碧草之间是一笔无比鲜活的浓烈的色彩,那样地震憾人心,那样的壮烈与可敬。
这时。有几个人从李然的身后跑了过去,原来刚才就是他们射地箭!李然心里涌起一股怒气,这几人身上穿着澄黄的亮缎短袍,头带着翻毛帽子,欢呼着奔向胡全鲁。
“快看看这家伙死了没有?”其中一个道。
“被射成这样还能这样撑着,真不愧是草原第一硬汉!”有一个叹服道。
只有一个,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碰了一下胡合鲁,胡合鲁。在这一碰之下竟硬生生的、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如同一座雕像一般轰然倒塌。
“别碰他!”李然大喝一声,他再也忍不住了。愤怒的扑向那几个人,奇怪的是。那几个人居然像没听见似的根本没有看李然。
李然饿虎扑食一般的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却轻飘飘的穿过了那人的身体,他一个趔趄差点摔个跟头。这是怎么回事?李然稳定了身形。忙不迭回过头去,却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微笑着的男子。
这无疑是李然在草原上所看到的最英俊最标致的美男子了,如果说“十三酒吧”的七的模样像是一个充满了中性美的俊俏男子,那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如同神话里的二郎神一样风度翩翩而又威风凛凛,让李然这个男人都不由得为之赞叹,且抱怨造物主的不公为什么专门、单单将如此的美好独予了他一人?只见那人身穿深紫色亮缎长袍,领口与袖口都缀着黑色貂绒,显得他的身材更加的魁梧高大,他的头发很长,乌黑而柔顺,在微风中轻轻的翻飞,他俊美的脸上挂着不以为然的淡淡的笑意,仿佛刚刚结束的这一场杀戮正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而他,只不过是一个负责欣赏和鉴定他人死去的艺术家,仅此而已。
这男人淡漠的扫了一眼草地上的这一片狼籍,优雅的踱着步子,向乌仁图娅所在的位置上走去。
他想干什么?李然大骇,想要跑过去阻止他,但是已经有另一个人横在了那个男人与乌仁图娅的中间。
确切的说,是一个狼人横在了他们的中间。
狼人!这丫的还没死!李然瞠目结舌,怎么草原上的人的生命都是这么顽强的吗?
或许站在李然这个立场上,先静待其变是最上乘的选择了,李然很想知道,是不是只有血的颜色才配得上与草原的这片苍茫与广袤,那狼人的身上也不例外的沾染着鲜红的血液,他像是从草地里突然长出来的植物一样兀自出现在那男人的眼前,恶狠狠的盯着那男人,吡着牙裂着嘴,上身前倾,很显然的已经进入到警界状态了。
这狼人,该不会是已经将乌仁图娅视为自己的东西了吧?李然有些哭笑不得。
却见那男人既不恼也不怕,依然微笑着,站在离狼人不远的地方,看样子并不所狼人放在眼里。
狼人低低的咆哮一声,猛然纵身向男人撞去。
男人不慌不忙的,轻轻转动身子,像是在地上画了一个优美的半圆,漆黑的长发飘起,躲闪至一边,让狼人扑了个空,狼人用力过度,竟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男人哈哈一笑,也不管他,走到乌仁图娅面前就要去扶她。
李然很是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