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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剪画-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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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爻和靖华进不去里边,心急如焚,待到上青被士兵押着从里面出来时,冯砚也跟着跑了出来,上青丝毫没有怯意,他匆匆的看了冯砚便被押到了牢里。
  
  冯砚的视线一直跟着他走了很远,直到再也看不到上青。靖华走到冯砚面前,说道:“上青怕是不愿拖累你。”
  
  “他全招出来了,早知如此,当初……我又何必把他留下来。”冯砚整个人几乎是摇摇欲坠,上爻连忙扶住他,冯砚的整个精神支柱几乎是崩塌,上爻眼看他快倒地,连忙让士兵来抬他进屋里。
  
  这一倒,冯砚就病倒了,到上青行死刑的时候,冯砚也还躺在床上,靖华未想到冯砚平时看着挺健硕的身体,到了要垮的时候,说垮就垮了,靖华守在他床前为他端茶送水,上青行刑的当夜,冯砚睡的迷迷糊糊的要喝水,靖华为他倒了,冯砚却咽不下去,靖华很是着急,怕冯砚牵挂着上青,冯砚吃力的沾了口水,就问道:“上青受的什么刑?”
  
  靖华瞒着他,说道:“还在牢里,等判决。”
  
  “哦,那就好。”冯砚淡淡的点头,半夜里突然就下起了大雨,靖华着急的关窗,冯砚突然就从床上掉了下来,靖华连忙把他半扶起来,冯砚指着柜子说要东西,靖华把他安置在床上后给他找,最后靖华看见了一身青衣戏服,他赶紧把它拿出来送到冯砚手上。
  
  冯砚捏在手里,轻笑道:“出南京的时候,他在店里看到的,那时我也穷的叮当响,最后还是把自己的那匹马给卖了,给他买的。”
  
  靖华点点头,笑道:“他穿着很好看。”
  
  “是吧,我也觉得,他第一次穿着,我就觉得配他。跟着我这几年,我也只给他买过这一件衣服。”冯砚半闭上眼,笑道:“你说人,怎么就认识的这么晚,早几年他跟了我,就能多享点福了,乐苒那混球,也就是能欺负上青。”
  
  靖华从冯砚的话大抵也能听出来他知道上青已经去了,靖华低下头,哽咽道:“冯将军,天冷了,早些睡,明早我给你煎药。”
  
  “帮我点把火,把这衣服烧了吧。”冯砚边说眼角就流了一滴泪,道:“让他路上有件东西做伴,别孤零零的。”
                      
作者有话要说:  




☆、无痕

  靖华拿了个火盆把青衣扔到里边,冯砚趴在床边看着那青衣在火盆里烧成粉末,重重的咳嗽几声,便翻身睡了。
  
  靖华坐在他身边,整整一夜不敢挪步子,他知道人生必定没有过不去的砍,再痛咬咬牙就过去了,只是这孤寂漫长的一生还有许多磨难,人一生,遭受多少煎熬才能走到尽头,然而再苦,也不能半路罢手。
  
  第二天,靖华才见到上爻,上爻摸着靖华冰冷冷的手,连忙捧在手心里帮他搓着,上爻边帮靖华取暖边问道:“冯砚怎么样了,病好转了没有。”
  
  “更差了,咳的厉害,我怕是得了伤寒。”靖华担忧道。
  
  “那也只能是这样了,靖华,我们要出发了。”上爻脸颊被风刮的生痛,他把靖华的手摊开摸到自己脸上,道:“冯砚心里过不了这关,就让他在这里待着吧,我和傅作义说说,带上他怕他半路就要不行了。”
  
  “上爻……”靖华边说边是痛苦的问道:“冯砚,太可怜了。”
  
  上爻低垂下眼,半响后说道:“在我哥哥死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孤寂了,当年他们二人也是一场爱恨交错,只是谁也想不到,他和上青也有这段孽缘。”
  
  “他一个人在这里,没人照顾不行。”靖华商量道:“你能不能想办法好好的安置他。”
  
  “他好歹还是个师长,会派人照料他的起居。”上爻轻叹道:“熬过这一关,他就撑得下去了。”说罢,上爻领着靖华回屋,上爻让靖华坐在床上,自己拿出来一双鞋子,他亲手给靖华换上,道:“你那双破鞋子换一下,接下来路还长,明天我们就出发。”
  
  “嗯。”靖华珍重的点头。
  
  夜来冬季雪落,冬风呜咽着吹的人全身打抖索,靖华端着药送到冯砚身边,冯砚慢慢喝下,道:“我现在倒是觉得你和过去一样,没变多少。”
  
  靖华欲言又止,冯砚抬头问道:“傻子,你说是不是呢。”
  
  靖华接过空碗,点点头道:“我骗你的,没出阜城我就恢复了记忆。”
  
  “难怪了。”冯砚清咳道:“你还和我做了大半年的伴,你啊,是个顶好的人。”
  
  “是吗?”靖华反问道:“许多人都这么说,不过我也没做好事,或许对于你们来说没有滥杀无辜就算是干干净净的人。”
  
  “哈哈哈哈,靖华,你错了,你真是个好人,和上爻算不得一种人,你全身都干干净净,和我们都不一样。”冯砚躺在床上看着靖华,道:“原来都说上爻命好,一生富贵,现在我觉得富贵不富贵能算什么,他好在没爱错了人,这辈子就是赚了。”
  
  靖华勉强的笑道:“也许吧,能和爻爻在一起,是我的福气。”
  
  冯砚没在回话,他们二人对坐无言,靖华在半夜时困的难受,就趴在被子上睡着了,等到靖华醒来,冯砚竟然已经不在床上。
  
  靖华起来着急的到处寻找,但是哪里都找不到冯砚的影子,所有人都在找,但是茫茫白雪间,只余一串脚印留在雪地里消失不见了,他去哪里了呢?靖华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天涯海角,他根本没有一个家,而他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呢。
  
  上爻劝道:“听说狼群里会死的狼都会找个地方,孤独的死去,冯砚或许是不想我们看着他一天天衰老下去。”
  
  傅作义得知冯砚失踪后,也有些难过,但是派出去的人根本找不到他的影踪,最后傅作义只能以失踪将冯砚上报到重庆,很快冯砚就被除名,半生戎马到最后却是孑然一身离去,靖华有些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收拾着冯砚的屋子时,看到了一张老照片,竟是冯砚和上青在南京城拍的合影,也是冯砚此生唯一留给靖华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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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9年冬绥远包头
  
  从五原出发傅作义部奇袭包头,立求攻克重镇,上爻同靖华打头阵,在前方筑战壕,以整个师的兵力冲锋,攻城略地所需要的云梯,均为后方所助,在冲锋的人攻克城楼后,上爻也随后爬上云梯,与日本人在城楼厮杀,此地驻守得日军骑兵渐多,声势浩大战斗力强盛,虽有集团军猛烈的攻势,但连续的攻击让人精疲力竭,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大有战尽最后一滴血的架势。
  
  靖华是破城门时随着炮兵而来,被围追堵截的日军作出反扑,革命军越打越吃力,渐渐的无法作出更为猛烈的反击,经过累积三天的进攻,消灭了众多日伪军,但包头仍然攻克不下,傅作义下令撤退,保留有生力量,上爻虽是杀红了眼但为了大局,只得随军一同撤退。
  
  日军趁着他们撤退还一路追击,幸被其他师追尾打击,最后只得放弃追击,退回包头,而抗日联军一路退回五原根据地,全国的战事也进入到j□j。
  
  岁末,寒苦,上爻收到了香港过来的信件,靖华想看,上爻却藏着不让,说是他小侄子给他写了情书,怕靖华看了吃醋,靖华一听骂道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人面兽心,上爻眨着眼睛无辜的说道也不知道谁趁别人那么小就下手了,靖华可算是知道上爻的脸皮有多厚,于是傲慢的说道,当年还是你追求我的呢。
  
  上爻知道再逗就过火了,连忙狗腿的说道:“是啊,靖华哥,我从小就是全心全意的爱慕你的。”
  
  靖华听他说的毫不认真,晚饭也不管了,跑到熟人家里去蹭饭,上爻到了饭点也不见靖华,于是拿起袄子,跑去军营里吃大锅饭去了。
  
  两个汉子越过越粗糙,上爻后来还忍不住把这事写到了信里寄到香港,香港那边的人看了之后,冷嘲热讽的回道:“活该!”末了还送了一句,“我们打算去南洋了,这一路谢你援手,以后多听靖华的话,珍惜眼前人。”
  
  上爻笑呵呵的看着落款人的名字,转身将信件烧掉,再无人知道这信到底是谁人所写,故人何去,别去了今朝,再不问前尘。
                      
作者有话要说:  




☆、成婚(上)

  上爻在被靖华冷落之后,成天就窝在军营里边温书和看时报,了解一些国际动态,靖华几天里除了睡觉之外见不到他人就分外想念他,于是主动来到军营慰问。
  
  上爻见到靖华时,笑的嘴都要合不拢,兴高采烈的和他聊着时报,报纸翻着翻着,靖华却看见了广州的新闻,这不看还好,一看就不得了,宋帧竟然跑回广州揭穿了上爻当年杀害宋应山的事,还有严树作证,指认上爻杀人,上爻双目有神的读完这篇号称豪门丑闻的报道,靖华看上爻神情不对,劝他别理会广州的事,上爻放下报纸沉默着不说话。
  
  靖华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在动心思,连忙劝他别乱搞,上爻却是露出一个笑容,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和宋帧的这笔账,也该算清楚。”
  
  “你要回广州?”靖华低声问道:“你要是回去,这里怎么办?”
  
  “我不回广州,重庆那边也迟早会查办我,靖华,我的确杀了宋应山。”上爻站起来,不甘心的说道:“我和宋帧这辈子就是你死我活,我绝对不会放过他。”说罢上爻把报纸一扔,就要冲出去走人。
  
  靖华看他完全失去了理智,便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你到底要被宋帧影响到什么时候!你已经被他毁了一次,还要再任由自己堕落吗?”
  
  上爻停下脚步,但也不开口说话。
  
  “难道恨对你来说那么重要?”靖华劝道:“我一直希望你能看开一点,别再执着于太原的事,你和宋帧不能比,他根本没有道德和理性,他就是个疯子,你怎么和他拼。”
  
  “你知道我想起来太原的事情有多恶心!你根本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心里受着怎么样的煎熬,你不会知道小段被他折磨成了什么样子,不男不女的像个怪物还要被他压在身下糟蹋!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他陪着我吃苦打仗,为了救我才会被宋帧糟蹋,我却救不了他,你让我怎么不恨宋帧。”上爻愤怒的转身对靖华低吼道:“我这辈子就是和宋帧的怨恨放不下来,我不死,我就一定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爻爻!”靖华沉声道:“你答应过我,打完仗就离开这里,你是打算食言吗?”
  
  上爻双目赤红的看着靖华,靖华和他对视了半响,有些难过的说道:“你这一去广州,又是生死未卜,你要我怎么办,你在太原煎熬,你以为我活的洒脱?好多次,我都想自尽随你而去的。”
  
  靖华看上爻傻愣愣的站着,没个反应,苦笑道:“或许我不像你性格表现的出来,或许这些年我总是站在你身后让你觉得我无欲无求,可是每个人心里都会有个自私的想法,天长地久不是靠说的,而是靠行动,你总是把生死置之度外,而我应该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也不知道,我努力的改变想要给你想要的,可我自己该是什么样的,我已经忘了。”
  
  上爻曾说过,靖华是个非常有毅力的人,不仅仅是意志力,还有某些感情,上爻不会不知道靖华为了他,做了多少,那个风流倜傥,笑起来眼睛都是含情脉脉的靖华,好多年都没见过,他在战乱里变成了铮铮男儿,为了上爻,又将自己隐藏在他身后,默默的支撑着上爻走过这几年的峥嵘岁月。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我们之间谁牺牲的多,我只是想提醒你,能在一起不容易了,你再去广州就是送死的,宋帧投降日本人,他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回去宋家,他有阴谋,如果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靖华平静的为他分析这件事,上爻发热的脑袋这才有些冷静下来,宋帧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容易挑起他的恨意。
  
  靖华走到上爻面前牵起他的手,说道:“报纸上都有消息了,我就不信重庆那边没看到,你这几年做了多少事所有人有目共睹,况且你现在在前线,他们会以大局为重,爻爻,你要坚持下来,别半途而废。”
  
  上爻由着靖华把自己按在凳子上坐着,他沉默的低下头,过了很久,上爻才伸手握紧靖华的手,内疚道:“靖华,谢谢你。”
  
  靖华把上爻搂进怀里,无声的拍拍他的背,这个时候靖华知道上爻心里很难受,他恨透了宋帧,却又不能放下河套这边的事,他有军命在身,身系数万条人命,不能儿戏,他不再是那个凶狠毒辣的宋九少,理应坚守阵地。
  
  三天后,日军对五原据点发动猛烈的攻击,日军汹涌而来,傅作义分析敌我差异和日军此次攻来的目的后,立刻组织群众撤散,当日军攻占五原时,这里的人已退到附近隐藏起来。
  
  在这隐藏之时,就迎来了旧历的新年,部队的人在破旧的据点里度着严冬,热炕上去了就不想下来,靖华用他精巧的手工剪了不少窗纸出来分给各个营里帖,这里才有了点过节的意思。
  
  靖华单独给上爻剪了一副身穿军装的样子,上爻亲手把他贴到屋子的窗户上,还打趣道:“我让人看过你以前剪的东西,别人还以为你是姑娘,夸你的手艺好。”
  
  靖华负手而立站在他身后,但笑不语。
  
  上爻继续说道:“说起来也真有了意思,你这手艺是哪里学的。”
  
  靖华看着窗上剪画的红印因为雪光映的斑驳,笑道:“看的,其实也不难,就是费精神。”
  
  “我倒是不爱这玩意,所以也学不好。”上爻淡淡一笑,忽而他伸手去抚摸靖华的嘴唇,笑道:“靖华,今夜我们成婚怎么样。”
  
  靖华有些意外上爻会提出来这个要求,上爻拥抱着靖华,承诺道:“让我们有个名分,给我照顾你一生的机会,靖华,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成婚(下)

  “你拿什么下聘。”靖华笑道。
  
  “你愿意,宋家的钱就都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上爻温柔的笑道:“属于宋上爻的一切全部都是你的。”
  
  “看起来很有诱惑力,我不答应都不行了。”靖华温柔的抚摸上爻的头发,道:“好,今夜,洞房花烛,只愿永结同心。”
  
  “若是我十几岁的时候能穿上这一红衣为你唱一曲戏该多好。”上爻也不知哪里求了一套新衣,他自己挑了女装穿,却没有涂脂抹粉带凤冠,他亲手帮靖华把新衣穿上,道:“过了这么多年,我也老得看不得了。”
  
  “上爻。”靖华坐在床边,仰起头看着上爻红衣如灼,白皙的脸上照耀着灯光,虽然他的侧脸有伤疤,但在靖华看来丝毫不影响他的容貌,他依然俊朗依然那么容易讨人喜欢。
  
  靖华轻轻一笑,道:“昨日犹在眼前,此生非君不娶非君不嫁。”
  
  上爻闻言低下眼,靖华抬起他的下巴,才发觉上爻已经红了眼眶,靖华站起来端过酒杯递给上爻,道:“爻爻,我这杯敬你,为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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