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青云血腥苏城-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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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长亭苦笑了一下道:“你爹是一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人物,他的行动和安排,有时候,连他们那三剑客中的其余二位,甚至于连你的生母,也未必会知道,至于我,那就更不用说啦!”
陈继志苦笑着,嘴唇牵动了一下,却是欲言又止。
王长亭一举酒杯,说道:“来!咱们喝酒……”
两人默然饮了几杯闷酒之后,王长亭才忽有所忆地,注目问道:“继志,你看方才那个李明远的武功怎么样?”
陈继志微微一怔道:“表舅问的是那一方面?”
王长亭接道:“我说的是那厮的武功深浅方面。”
陈继志笑了笑道:“那厮的身手,算得上是相当高明,但比起表舅你来,却还差了一二筹……”
王长亭截口苦笑道:“你错了,事实恰好相反,而是,那厮比我高明的还决不止一二筹。”
陈继志禁不住身躯一震道:“难道说,方才那厮还藏了私?”
王长亭正容点首道:“正是……”
陈继志若有所信地接道:“所以,李叔叔才在暗中通知你让那厮离去?”
王长亭占点头道:“我想,这也是原因之一。”
“那么。”陈继志接问道:“还有些什么原因呢?”
王长亭接口说道:“方才我也说过,李明远也有功力更高的人在暗中指挥着,这情形,当然瞒不过李二侠的法眼。
同时,由于目前双方,都还在暗中部署,不便正面冲突,所以,才促使双方都自动收兵。”
陈继志禁不住苦笑着。长叹一声道:“表舅,对于目前这种扑朔迷离,勾心斗角的局面,对我来说,好像刘姥姥游大观园,有点目不暇接呢!”
王长亭正容接道:“孩子,你年纪太轻,又缺乏江湖阅历,自然不易适应目前这波诡云谲的局面,稍假时日,你就会习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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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三剑客”中的老三,“迷糊酒侠”朱伯伦为首的群侠们,所租用的那艘楼船,在顺风顺水的情况之下,舟行甚快,第二天午后,已掠过真口,直放江州。
由于相聚了一天多,彼此都很投缘,同时,也由于闷居船舱中显得无聊,大伙儿上下古今,天南地北,无所不炎,那位于君璧于相公,也跟大家混得很熟了。
这是一个有着半天灿烂晚霞的黄昏。
群侠们晚餐之后,大伙儿都在甲板上散步,并欣赏这黄昏时分的江天美景。
“地狱神医”张劲秋则独倚左舷,俯视浩浩江干的滔滔烛浪,默然沉思着。
于君璧也缓步踱了过来,并含笑问道:“张兄何思之深耶?”
说着也许是种巧合,目前这附近二丈之内,就只有他们这二位。
张劲秋笑了笑道:“于老弟,你看上游那艘乌篷小艇是否有点儿透着可疑?”
说着,并抬手向后面一指。
于君璧顺着张劲秋所指的地点瞧去,只见上游约莫半里之外,正有一艘乌篷小艇,飞疾地冲了下来。
他目光一扫之下,禁不住含笑反问道:“何以见得?”
张劲秋正容接口说道:“因为,一般乌篷小艇,不会有偌大的速度,眼前的这一艘,显然是有武功极高的人,在以,真力催舟,……”
于君璧已在张劲秋的身旁停下来,一面扭头向后面那艘乌篷小艇注视着,一面却是脸色微变地说道:“那……莫非是为了对付你这位神医而来的坏人?”
这一天多以来,于君璧这时约略知道了他们这一行人的来历所以才有这一问。
张劲秋点点头道:“很可能……”
于君璧惊“啊”一声道:“又接近了很多……还不赶快告诉朱大侠他们去!”
张劲秋神秘地一笑道:“这真是皇帝不急,急了太监呀!”
于君璧正容接道:“张先生,学生我可是一片好心。”
张劲秋微笑道:“这个,在下当然知道。”
于君璧接道:“知道就好,不可站在船舷边了……”
说话间,并抬手向张劲秋的左腋拉来,那情形,好像是要拉着张劲秋,一同进入船舷中去。
张劲秋仍然向后面那艘乌篷小艇打量着,似乎没听到于君璧的话,当然也根本没有离去的打算。
于君璧的右手快要接触张劲秋的左腕时,突然疾如电掣地,往上一抬,迳行点向张劲秋的前胸的“七坎”要穴,同时,左手中也突然亮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向张劲秋的前胸猛然一刺。
这变化,实在是太意外了!何况,双方距离又那么迫近。
像这情形,即使张劲秋的功力再高,也势将难逃一死。
但张劲秋的反应之快,也令人大大地出乎意料之外。
当于君璧双手齐施的刹那之间,张劲秋却突然之间,矮了一尺多,使得于君璧右手的一指落空,而左手中的匕首,却刚好被张劲秋的牙齿咬住。
张劲秋目前所露的这一手,实在太高明了。
高明得不但使当事人的于君璧,心头大震地,来不及有甚反应,连在不远处的朱伯伦,朱家凤父女,陡地发觉之下,也禁不住精目中异彩连闪不已。
张劲秋既然具有如此高明的身手,其反击的动作,也自然是快速已极的。
只见他,一口咬住对方的匕首后,立即双手齐施地,发动反击。
由于他目前是施展炉火纯青的“缩骨神功”,使自己变得矮了一尺多,因而他双手,都是攻向对方的下盘。
但于君璧的身子,也够高明,尽管是变出意外,他还是于危机一发之间,一个倒翻,飞射丈五之外。
于君璧也算是慌不择路,他这匆促之间的一个倒射,刚好落在朱家凤的身旁。
朱家凤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她娇笑着一掌击出,才发声招呼道:“贼子吃我一掌!”
于君璧脚步尚未站稳,却又不得不咬牙招架朱家凤的攻势。
“砰”然一声震响中,传出张劲秋的清朗笑道:“家凤退过一旁,准备接待乘乌篷小艇前来的贵客。”
朱家凤已与于君璧互拚了三掌,居然是秋色平分局面。
张劲秋话声一落,朱家凤立即闪退一旁,并娇应一声道:“好的。”
张劲秋又恢复了那本来的身裁。
他一面将于君璧截住,一面沉声接道:“家凤,那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身手奇高,可得小心一点。”
朱家凤娇笑道:“知道啦!”
张劲秋与于君璧,已拳来脚往地,互拚了七八招,暂时却分不出高下来。
于君璧且战且退,一面注目问道:“你是谁?”
张劲秋笑道:“谁不知道我是‘地狱神医’张劲秋哩!”
于君璧冷笑一声,道:“但我却断定你不是。”
张劲秋笑问道:“那么,你以为我是谁呢?”
于君璧道:“我认为你有九成就是杨天佑……”
忽然,江面上传来一声惊“咦”道:“谁是杨大侠?”
话到人到,只见一道人影,由刚刚掠过一旁的乌篷小艇腾起,射落甲板上。
出人意外的是:这位不速之客,居然也是于君璧的装束连面目也有九成近似。
这情形,使得正待向前截击的朱家凤,发出一声惊“咦”道:“怎么又有一个于君璧?”
后来的于君璧苦笑道:“朱姑娘请莫误会,在下才是货真价实的于君璧。”
朱家凤讶问道:“那么,那一个冒充你的是谁?”
于君璧目注斗场,口中却漫应道:“不知道,但必然是幽冥教下的人。”
张劲秋忽然扬声,道:“于老弟来得正好,请助我一臂之力,擒下这厮来。”
“好的。”
于君璧暴喝一声,飞身加入战圈。
那本来与张劲秋打成平手的假于君璧,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之下,立即被迫而落了下风。
于君璧冷笑一声道:“我要瞧瞧你是什么东西变的!”
假于君璧也冷冷笑道:“凭你们两个,要想逼出我的来历来还差了一大截。”
张劲秋笑道:“朋友,也许你说对了,但我不能不提醒你,我还有一位身手不弱的贤侄女和朱三侠,必要时,可以招呼他们前来帮忙。”
假于君璧呵呵一笑道:“纵然将你们三剑客一齐叫来,我也不怕。”
话声未落,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原来他脸上那张巧夺天工的人皮面具,已到了于君璧的手中。
这位假于君璧,赫然就是幽冥教中的那位监军牛铭。
也许是于君璧于揭下对方的人皮面具时,太过匆促一些,使得牛铭的右脸上也现出一道被指甲抓出血痕。
这情形,使得朱伯伦殊感意外地,笑道:“原来是你这位监军大人。”
于君璧却淡然一笑道:“很抱歉!我这揭狗皮的技术,还不够熟练,使得监军大人的尊脸上,留下一道血糟来……”
牛铭脸色一连数变之后,忽然双掌齐扬地,向于君璧击去。
于君璧一面挥掌硬架,一面朗声大笑道:“想开溜,我助你一掌之力。”
“砰”然巨震声中,牛铭已借双方掌力接实的反震之力,凌空一个倒翻,落入滚滚烛流之中。
朱伯伦向着于君璧拈须微笑道:“老弟台才真是一位不露相的高人。”
于君璧讪然一笑道:“朱三侠请莫见笑……”
朱伯伦正容说道:“巫山十二峰中,一路上我承暗中鼎助朱某还不曾道谢。”
于君璧截口谦笑道:“些许微劳,不足挂齿,朱三侠请莫再提起了。”
朱家凤插口娇笑道:“从现在起,我不叫你于相公应该改口称于大侠才对!”
于君璧连忙截口,道:“不!诸位还是叫我于相公比较受用一点。”
“那么,”朱家凤道:“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接着,又注目问道:“对了,于相公,方才,你明知那厮要开溜,却如何不设法拦截,反而助他一掌之力?”
于君璧轻笑了一下道:“凭我们目前的力量,要留下他当然是可以办得到,只是,牛铭不过是一个替人卖命的人,留下他来,对我们不但没有好处,反而使敌人提高警觉增加我们自己的麻烦和困难。”
朱家凤“哦”了一声道:“于相公是怎样发现有人冒充你的?”
于君璧笑道:“这个就得由宜昌码头上说起才行了,说来,那也真是一种巧合。”
一直在沉思着的张劲秋,插口笑道:“于老弟,这儿非待客之所,请入舱内待茶,再作详谈,可好?”
于君璧连忙道:“不用了,我马上就要走的。”
一顿话锋,才回到方才的话题道:“当诸位离开宜昌之后,我一个人偶然到码头上去闲逛,不料有人劈头就‘咦’了一声:‘于相公,您怎么又回来了?’”
“诸位请想想看,这话会给我怎样的启示呢?”
朱家凤娇笑道:“于是,你就联想到有人冒充你阁下,而急忙赶了下来?”
于君璧点首,说道:“不错,不过,当时我虽然想到有人冒充过我,却还想不出人家冒充我的目的何在,当我将那位问我的人仔细盘问一番之后,才感到事态的严重,而兼程赶了来。”
朱伯伦苦笑道:“这老弟这一份热情,我真不知要怎样感谢你才好。”
于君璧正容道:“朱大侠,些许微劳,请不必介意,说实在一点,区区此行,一半也是为了我自己。”
朱伯伦问道:“于老弟此话怎讲?”
于君璧笑了笑道:“以后,诸位都会知道的。”
一顿话锋,才向张劲秋笑道:“张大侠在对方存心暗算的情况之下,仍能安全无恙,并予对方以严重打击,这一份机智和超绝的身手,教小可好生钦佩!”
张劲秋淡然一笑道:“老弟台,你这话,可真是名副其实的谬奖啦!”
于君璧正容,道:“区区可是言出由衷。”
接着,又注目微笑问道:“那位牛监军,一直认为你阁下就是‘四海游龙’杨大侠的化身,当不是毫无根据的无的放矢吧?”
张劲秋笑道:“于老弟也认为我是杨大侠的化身?”
于君璧含笑点首道:“不错。”
张劲秋苦笑了一下道:“如果‘四海游龙’杨大侠竟然像我这么窝囊,那就算是浪得虚名啦!”
于君璧神秘地一下道:“张大侠可真会说话。”
一顿话锋,才歉然一笑道:“诸位,在下必须告辞了。”
也不等群侠们的反应,立即抱拳作了一个罗圈揖后,飞身射向江面。
于君璧并非射落江面上,而是落在乌篷小艇中,而且,一落入小艇中,立即以真气催舟,疾如激矢地超越楼船,向下游激射而去。
张劲秋目注那激射而去的乌篷小艇,轻轻一叹道:“诸位,看到这位于相公的高明之处了吗?”
朱家凤抢先接道:“是的,他由楼船上射落小艇中时,那小艇上似乎根本不曾增加一点重量似的,这一份轻功,怕不已到了登萍渡水的程度。”
朱伯伦却拈须微笑道:“这儿没有外人,老大,你可真够神秘。”
朱家凤首先一怔地,目注张劲秋讶问道:“张叔叔,你果然是杨伯伯化身?”
张劲秋点点头道:“不错。”
朱家凤苦笑道:“您为什么连我们都要瞒着?您是几时上船的?张叔叔又到哪儿去了?”
杨天佑虽已承认他是杨天佑了,却并未卸去易容药物,闻言之后,也是苦笑道:“凤丫头,你可以问出一连串的问题,杨伯伯可只有一张嘴啊……”
朱家凤娇笑道:“那么您就逐项解答吧!”
杨天佑笑了笑道:“好!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我之所以连你们也要瞒着,原因自然是为了保守秘密,因为,谁都可以想到,只要你们知道我这个张劲秋是假的,纵然做作得再好,也难免会露出一点蛛丝马迹来,那将使我白费一番心血。”
朱家凤接问道:“第二个问题呢?”
杨天佑含笑接道:“二三两项问题,我可以一起解答,我是在宜昌同你们在一起上船的,至于你张叔叔,则已由焦孟二将护送,由陆路兼程赶往苏州,我想,目前至少已超前三百里以上了。”
朱家凤“啊”了一声,朱伯伦插口接问道:“大哥早已看出这个于君璧是假的,所以才临时改变计划?”
“不!”杨天佑接道:“我根本不认识于君璧!怎能事先知道他是真是假。”
朱家凤蹙眉接道:“那您怎会对那厮起疑,而加以防范的。”
杨天佑说道:“那是我上了船,经过详细的观察之后,才发觉那厮的可疑之处的。”
接着,又加以补充道:“起初,我的本意是让张神医在半途上来一个金蝉脱壳,好节省麻烦,同时,也好顺便观察一下这位于相公究竟是何来历……”
朱家凤忍不住截口笑道:“没想到这一观察,却有了意外的收获。”
“是的。”杨天佑接道:“当我暗中察觉他对我这个张劲秋似乎特别感兴趣时才引起我的疑心,而暗中提高了警觉。”
朱伯伦笑问道:“大哥,方才,你也是有意让那厮逸去?”
杨天佑点点头道:“不错。”
朱家凤接问道:“那是为什么呢?”
杨天佑笑了笑道:“理由大致和于君璧所说的相同。”
“对了。”朱家凤接道:“那位于相公也神秘得令人莫测高深。”
朱伯伦笑道:“幸亏他是站在我们这一边,否则,那后果就非常严重了。”
朱家凤娇笑道:“可惜方才匆促之间,不曾问他,是否就是在苏州茶馆中,暗中替我们解围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