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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风 雷 吟-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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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子皱眉道:“他们不是叫南天电子么?买了块地盖楼也叫南天科技园,什么时候改叫天下科技的?”——这也是老爷子兄妹都被蒙骗过去的原因。
  
  这个林奕可就不知道了——其实连十二叔跟夏南的事他也是后来从父亲口中得知的,哪里说的清楚?不过看大伯这样子显然很是关心十二叔,于是大胆提议:“十二叔如今只剩下一个人,所以才叫我跟潘瑜去家里住的;那么大的房子就他孤零零一个人,也怪可怜的——十二叔这几年每年春节都过来,大伯不松口他不敢进门,每年都是从下午等到后半夜,最后在大门外头跟祖宗叩头行了礼才走——十二叔都上门求了几年了,显然是真的后悔了,大伯您就网开一面,原谅了十二叔吧;就是要教训他,也得叫回来当面教训,这么老不见面算怎么回事呢?”
  
  林老爷子一直不知夏南的死讯,只当他们俩在外双宿双飞——小弟那个倔脾气,当初给他父亲打得血肉模糊,腿都断了都不答应离开夏南;现在两个人十几年一起打拼,都闯出一番事业来了又岂会分开?话说回来,要真是两个人过不到一处分开了,以他那自负的脾气又怎肯回来示弱?
  
  一开始林天翼上门求恕时在门外也打过电话发过短信,说三嫂之死让他痛悔不已,希望求得三哥原谅,许他回来侍奉尽孝;老爷子说他只要跟夏南分开就许他回来——林天翼不肯答应,却仍是年年都来门外求恕。老爷子知他就是进门磕头道了歉也依旧跟夏南一处,没得让自己心烦,所以连面都不见了。
  
  如今听说夏南早死三年,小弟只剩了一个人——给林奕刻意描述一番,老爷子确实觉得小弟孤零零没个伴很是可怜,虽恨他铁嘴钢牙、连夏南病死这么大的事都不肯实话实说!可这也是叫他回头是岸的好机会——将近四十岁的人了,好歹得留个后吧!老爷子沉吟片刻,向林奕道:“这个混帐,夏南死了三年他都不说——他要真想回来,你让他自己带着藤条上门。”
  
  带着藤条上门?就是说,进门还是有一顿杀威棒?林奕答应着出来,也不知这话自己做小辈的该怎么说,十二叔听了会有什么反应,只能发了个短信,把老爷子的原话发过去。没想到很快电话就打过来了,林天翼追问了一番前因后果,对林奕连声感谢——说自己现在新加坡,这就去买机票,争取明天就过来。
  
  没半小时电话又打过来,林天翼说已经订好明天一早到台北的机票,估计中午一点就能到大宅——又问清楚老爷子冬天中午不休息,既然潘瑜没回来,便叮嘱林奕下午不要出门,一定要在家,兄弟俩将近二十年没见面,万一有什么说错了的他也好帮着劝劝。
  




63

63、(二三)藤条 。。。 
 
 
  
  林奕自然知道轻重,于是跟第二天下午的两个客户打电话道歉,一个把晚饭改约在中午镇上的西餐厅;另一个说自己有急事不能过去了,找了两个技术最好的工程师给她安装调试——好在是姑姑的同学给介绍过来的,中年女士对年轻小帅哥大都比较宽容,他又十点半大晚上的打过电话去诚恳道歉,彼此电话里聊了半天,林奕把人家哄得喜笑颜开,又许下下周末一定亲自上门去道歉,总算把第二天下午完完整整腾了出来。
  
  林奕犹豫半天,第二天早晨和老爷子一起爬山回来,还是把十二叔说今天从新加坡飞回来的事跟大伯打了个招呼,只是没说得那么详细,时间也没说准——显得自己跟十二叔计议了半天;何况万一飞机晚点、路上堵车,一时过不来怎么办?
  
  老爷子微一沉吟:“那你下午别出去了,在家伺候你十二叔。”林奕答应一声,心说十二叔嘱咐自己在家,还可以说是戴罪之身面对掌门兄长心里紧张;老爷子是族长,发号施令的人,总不会也是要见幼弟心头紧张,要自己来缓冲一下的吧?——你们兄弟见面非要我在场,难道真是要动藤条责打十二叔?所以要我在场伺候?
  
  好在他已腾出了下午时间,吃过早饭便抓紧去应付了两个客户,中午一点把客户送上车,告别着十二叔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叔侄俩见了面,却见十二叔的车里还坐着姑姑林鹂,林奕赶紧过去请安,笑道:“姑姑,您也过来了?”
  
  林天翼道:“我请鹂姐过来的——我是犯过错被逐出门的,要想回到家门,至少要两位族中长辈同意。”林鹂道:“天翼,我是肯定要帮你的忙——不过我是女人,能不能做数可得三哥说了算。”
  
  林天翼道:“以前家里只算男丁,不过鹂姐您不是说每年去祠堂祭祖您和嫂子们也都能进去了么?三哥是开通人,能让鹂姐做财务总监,而且进了董事会,不是明摆着承认男女平等吗——咱们这一辈就剩了兄弟姐妹五个人,五哥在美国,八哥在香港,也就是您和三哥都在台湾,所以只能偏劳鹂姐了。”
  
  林奕不知道这些规矩,没想到十二叔效率如此之高,大伯昨天松了口,他今天就要把重返家门的程序完完整整地预备好了——他是小辈儿,只能听令行事,就听十二叔道:“小奕,你先送鹂姐回家,我过半个小时就到。”
  
  林鹂奇道:“都到了山下了,你还要办什么事?”林天翼道:“三哥叫我带着藤条去——时间太紧,藤条我只能进山去采一支了。”
  
  林鹂道:“三哥就那么一说,你三十多岁的人了,还真能动家法打你啊?”林天翼苦笑一下:“三哥是族长,我是戴罪之身,他老人家吩咐下来的话,我不能违背——鹂姐要心疼我,到时候帮忙劝着点,天翼就感激不尽了。”
  
  林鹂知道他跟着三哥三嫂长大,敬重长兄如父亲一般,叹了口气,先上了林奕的车;林奕车开到山脚下,林天翼就顺着一条小岔道开了过去。
  
  林奕知道那小路拐过弯去就越来越窄,到里头只能下来自己走到后山去——没想到十二叔在外是统领数千员工的董事长,回来竟对大伯的话奉若神明,一丝不敢违背,禁不住问道:“姑姑,大伯真的会打十二叔吗?”
  
  林鹂道:“不知道!林家的男孩子,从小谁不是家法藤条底下长大的?你十二叔差不多就是你大伯夫妇养大的,你大伯就是要打要罚,我看他也会心甘情愿地受着。”叹了口气道:“对了,奕儿,你有没挨过你大伯的家法?”
  
  林奕道:“您也说了,林家的男孩子,谁不是家法底下长大的?”林鹂道:“那是我们小时候,如今可不一样,象小健,跟着我十几年了,我哪里舍得打他一下?”林奕点点头:“健哥学习好,不像我——不过大伯打我也是为我好。”
  
  林鹂叹道:“林家的女孩子是不会挨打的,不过一向也都是关在家里,以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要不是当初坚持要上学自己学点本事,像我嫁了那样一个败家子,一个女人既没丈夫也没孩子,后半生一定会惨不堪言!当初我妈没了,家里人都劝我不能离婚,凑和着过吧,还是三嫂暗中支持我离了,说愿意就再找一个好的,不合意就领养一个孩子自己过;还把我安排进三哥的公司里——说一般的读过书识过字,只要踏实肯干,男人女人都一样!”
  
  林奕想想自己母亲,成日无聊地逛街打麻将也不肯找份工作来干,点点头道:“那倒是”。林鹂接着道:“三嫂家是在当初大陆过来军队的眷村,从小也曾识过字,所以有这份见识!我也亏得上了学,要不就象嘉嘉他妈,老公死了,眼前又只有一个女儿,想找份工作也只能给人当老妈子——要不是碰到三哥三嫂好心一直照应着,能熬到如今这份老来福?我当初就跟嘉嘉说,别当自己是女孩子,一定要努力上进,靠男人未必靠得住,最重要是靠自己!”
  
  姑侄俩聊着天到了家,林奕送姑姑进门见了大伯,又出来等着十二叔——不一刻林天翼的车也过来了,门房早接到通知,放了车进来;林奕上车就见座位上放着将近一米长、均匀平直的一截小指粗的藤条,拿起来顺手窝成半个圈,手一放又弹开,显然韧性极佳。
  
  车开到大宅前停下,叔侄俩下了车,林天翼拿了藤条走进大厅,看兄姐二人在沙发上一左一右坐着,叫声“三哥”,紧走几步,过去一把抱住;林老爷子也伸手抱住了他。
  
  兄弟俩抱了良久才分开,林天翼回过神来,忙跪直身子后退两步,端正跪好了道:“不肖弟林天翼,见过族长。”往上磕了头,又跟长姐施了礼,这才把藤条举过头顶道:“天翼当年任性妄为,触犯宗法,多年来深自痛悔,追悔莫及,请族长教训。”
  
  林老爷子接过藤条一掂,再看看两端新切的茬口,问道:“生藤?”林天翼道:“是,天翼遵族长之命,亲自去后山截取的老山藤。”老爷子把藤条递给身后侍立的林正:“先换一根熟藤过来。”
  
  藤条是要选取韧度、粗细都合适、平直无疤节的老山藤,采下适当长度后经三煮三晒,浸油炮制才能作为家法使用,一来为了不开不裂,保持韧性;二来也是为了消毒——林天翼少年离家,只挨过打,哪里知道打人的工具制作起来还这么复杂?别说林奕,连自命新派人士的林鹂也搞不清这些规矩。
  




64

64、(二四)入门 。。。 
 
 
  
  不一会儿林正取了差不多尺寸的一根藤条过来,除了颜色更深些,林奕也看不出什么区别。老爷子执在手里,向小弟道:“上衣脱了。”
  
  林天翼把皮夹克脱下来,林奕看他跪在地板中间,衣服只能放在地下,恍悟自己的作用,赶紧过去接过来——林正看了他一眼,林奕看到二哥神色就明白这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了,略一回思,既然十二叔在前边跪着,自己大抵是不应站着的,连忙屈膝在他身后跪下来。
  
  林天翼倒没注意这些,跟着把衬衣也脱下来递给他,直到把贴身的背心也脱下来袒露出上身,这才跪伏到地下,请族长教训。
  
  林老爷子举起藤条,在他背上击下三鞭,道:“鞭扑笞楚,以戒后来”,林天翼说声“是,谢谢族长教训。”起身接过藤条,膝行几步到了林鹂跟前,把藤条捧上去道:“天翼当年任性妄为,如今追悔不及,请姐姐教训。”
  
  林鹂幼时女孩儿家没资格进祠堂,也没见过行家法,刚才眼看着小弟背上一鞭一道血痕就禁不住心惊肉跳,总算敬畏兄长,强忍着没说什么;此刻竟要她也亲手责打弟弟,禁不住道:“我也要打?”
  
  林天翼急道:“天翼当初任性妄为,如今已后悔了,今日负荆请罪,入门后绝不敢再犯。”林鹂道:“就是,三哥,小弟他已经后悔了,真心诚意地要回家,就不用打了吧。”
  
  林老爷子脸一沉,林天翼急了,向堂姐叩下头去:“天翼真心改悔,求姐姐赐罚,以戒后来。”把藤条递到堂姐手里,低声道:“姐你要我跪到什么时候?求你快打吧。”
  
  林奕想起十二叔说过的重新回入门中需两位以上长辈同意,看来这个“同意”还是有一定行事的;林鹂也明白过来,“哦”了一声,看兄弟伏在脚边,背上三道血红的鞭痕似乎张牙舞爪地要扑出来似的,只能闭着眼胡乱打了三下。
  
  林天翼直起身子接过藤条,看林鹂满脸不忍之色,向她一笑,又正色谢过姐姐,这才又膝行至林老爷子跟前,举着藤条俯首听训。
  
  林老爷子把藤条接过来,这才道:“家训还记得吗?”林鹂吓了一跳,小弟刚挨了藤鞭,背上带着鲜红的鞭伤还不让起来,还要查考家训?几百字的家训虽然每年祭祖时都要念一遍,她却一直没记全,小弟离家近二十年,还能记得住吗?
  
  好在林天翼昨天是给林奕提醒过的,家训幼年时虽也背过,二十年没人查考他也记不清楚了,还特意让他再给自己传一份——林奕把父亲写的那六张字贴拍了照片传给他,来时坐着飞机又背熟了的,忙道:“记得。”
  
  林老爷子随口提了一句让他接着说,听他倒朗朗然直背到最后,问了两句是什么意思,他也解释得不错,也就点了点头道:“起来吧。”
  
  林奕服侍十二叔把衣服穿好,老爷子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又命林正林奕兄弟正式拜见十二叔,这场重返家门的仪式才算完结。
  
  一家人说了几句话,老爷子道:“奕儿服侍你十二叔去换件衣服吧。”林奕答应一声,赶紧扶了十二叔上楼,到自己房间帮他上药,一边笑道:“我挨了多少回打,老爷子就没一次主动让我回去歇着的——到底是心疼十二叔。”
  
  林天翼知他这么说是怕自己挨了藤鞭心里不舒服——林奕总觉得十二叔那么大的集团老总,又没真犯什么杀人放火的罪过,当初给打断了腿逐出家门,如今回来还得跪着挨训受罚,难免替他抱屈——林天翼倒觉得这孩子给三哥责打却并无怨恨之意,还知道开解自己很是懂事,拍拍他肩膀道:“老爷子是真关心你才管得你严些——我想回来这事求了多少年老爷子都不理我,倒是你帮我办成了,可见老爷子看重你。”
  
  林奕也没想到大伯这么容易就答应十二叔回来了,心中也自得意,一边帮他退下衬衫一边道:“十二叔,你不够意思啊——都让我们在你家住了,你和夏董的事都不告诉我。”
  
  林天翼侧转头瞥了他一眼——寻常人对同性恋都觉得别扭,就好比八哥,就算是同情自己,可是总当这是个见不得人的事,说起来也遮遮掩掩,不象林奕跟没事人似的拿来开玩笑——林天翼何等机敏?赤手空拳闯出那么大的事业,自然人情熟透,笑道:“我也没瞒着你们啊——我卧房里不是一直摆着我和阿南的合影?”
  
  林奕撇撇嘴,就是因为他太过坦荡,自己才当他们俩搭着肩的合影是创业伙伴的兄弟之情;话说回来,男人之间的感情也不像女人那般黏腻——自己就是和Phone哥在一起了,难道还象那些女孩子一样去拍了艺术照挂在房里?
  
  林天翼看他面带□,嘴角含笑,越觉得颇有同道之感,问道:“怎么,你喜欢潘瑜?”
  
  林奕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潘瑜那么单纯的好孩子,我能把他往沟里带啊?”林天翼听罢更加坚信他就是同道,笑道:“那你喜欢哪一型的?”
  
  林奕道:“我喜欢警”——本来想说“警察”,那是他从十二岁到十七岁多年的梦想,可是Phone哥如今就算是活着也无论如何不能当警察了,林奕涩然一笑,改口道:“他很酷,很厉害,谁都打不过他,可是他对我很好。”
  
  林天翼看他这模样,显然已经确有其人,笑道:“你不是为了他才到这里上武校的吧?”林奕道:“是啊。”林天翼叹道:“你这么大了才开始习武,那可不容易——你大伯要求又严格,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林奕想起挨得那些戒尺,吁了口气道:“是,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大伯这么管着,靠我自己,肯定是坚持不下来。”
  
  这时林奕已帮他喷完了药,林天翼穿好衣服,握一握他手臂上肌肉坚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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